爱在西元前-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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缸里消失了!
他不相信,他睁大眼睛在鱼与鱼之间探求一丝的希望,却听到身后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你要找的,还是她吗?”
他蓦地回头,看着背后凯瑟琳公主手中的那个透明塑料袋,他的情人奄奄一息地躺在里面,似乎捕捉到了他的气味,半开地眼睛努力睁开,想要向他游去,可是她的空间却只在一个小小的塑料袋内。
Jay的眼中闪过无穷的痛楚和一丝愤恨,对凯瑟琳无情的愤恨。可是他不能将这些表现在脸上,他要救她出来,所以他只能微笑,只能用嘴角扬出微笑的弧度。
“我说我的天才去了哪里呢?原来被你特殊照顾着!”看着他一步步走向凯瑟琳身边,袋里的小金鱼努力摇着头,几近绝望地摇着头,她要告诉他,不要靠近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想要喝他的血!赶快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吸血城堡!Jay看清了她的每一个表情,了解她所有的意思,可是却依旧步伐平稳地走向微笑着的凯瑟琳。他不会就这样离开,他要带着她回到海里,回到他们的快乐天堂,他不能忍受与她再度分离,更不能忍受凯瑟琳如此残忍地对待他最心爱的情人!
袋里的金鱼已经不知道他是怎样倒下的,透过朦胧的口袋,她的情人用自己的鲜血换来了凯瑟琳的放手。
凯瑟琳的唇触到Jay脖子的那一刹那就感觉到了他冰冷的气息,可是那里跳动着的动脉血管依旧引诱着她骨子里的吸血本性,雪白的牙齿刺入他冰冷的肌肤,鲜艳的红色渗了出来,流入她贪婪的喉咙。刺骨的冰凉随着鲜血入侵,遍布凯瑟琳公主全身,她终于颤抖着放开了提着塑料袋的手。
Jay一只手按住自己脖子上鲜血汹涌的伤口,用另一只手及时抓住了坠落的水袋,抓住了他即将坠落的情人。
被冻僵的凯瑟琳哆嗦着倒在了她的棺材里,她永远也不会想到狼人与金鱼冰冷的血会是他们吸血鬼致命的毒药……
Jay看着那堵高耸的墙,他无力将手中的情人放回安全的鱼缸,他只能放开按住血管的手,打开透明的茶杯,将情人倒进那狭小的天地……
鲜血从脖子处不断涌出,他跪在情人面前,苍白的脸上交织着痛苦与幸福的光芒,他的手隔着茶杯抚摸自己亲爱的情人,就像在水里,欢苦与共……
血一滴滴落在水里,情人的眼泪融在血里,他睁着鼓鼓的大眼睛努力看着他的情人,脖子上还有两排小小的齿印。他已经变回那条有着漂亮金黄鳞片的小金鱼,挺着雪白的肚皮躺在茶杯外的桌面上,没有水,只有他不时弹跳一下的尾巴和眼中至死不渝的爱情……
噢!如果我没有心软答应他的要求就好了!如果我不用公金鱼尾巴上的第三片鱼鳞做药而改成别的什么就好了!可惜一切都晚了……噢!晚了!我可怜的小金鱼……我可怜的小公主……呜……
别看我,每次想到他们这样的结局我就忍不住想哭,呜……
爱在西元前爱在西元前(1)
没有人会在束缚状态下还能在汉谟拉比法典中寻找自由主义。
如果不小心落进爱情陷阱可能会遇到麻烦,这话法典上没有刻写。
很抱歉既然没刻写而我就这么做了——因为我是一个老实的人。
好玩吧,真好玩,当爱情成为一场智力角逐,床笫之欢就成了多余的累赘。在遥远的北方桤树林里,通过湖水这面镜子,我能看见你在苏美尔两河流域天天用楔形文字书写着巴比伦的伟大。作为女神伊什塔尔的化身,你这个女祭司知识渊博,让我这野蛮人佩服得五体投地。于是我带足剑齿虎的干肉做的干粮,不远万里地来到你的国家打算把你抢回去。开心吧,一切如你所愿,但你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一个招风耳歌手用一首流行歌曲提前点破了所有宿命,于是,一切灰飞烟灭。只留下我对你的思恋,像永远重复回放的歌,听得老茧能从耳窝里慢慢爬出,最终长成两棵参天大树。这样子,在巴比伦王国宽阔的街面上,人们看见,我耳朵里长出了两棵桤树——郁郁葱葱的小树苗,一副无法无天的样子,因为我的耳屎成了它们的土壤。
不断有路人在读错别字,他们总在说:“噢,你种了两棵‘恺’树是吧?”对不起,这个字念“七”,一二三四五六七,我们喜欢打游戏。喝醉酒的人都能口齿清楚地发这个音玩绕口令,除非你是可怜的尼安德特人被历史遗忘在某个沼泽地,是的,可怜的尼安德特人,好久不见你们,你们因为被诽谤成智力低下无法适应环境而被淘汰,于是我只好在一簇簇蕨类植物的化石里寻找你们的头盖骨,并在空空的颅腔里仔细阅读你们的生活指南手册:我拥有两棵桤树,它们是我的语言破译机,世界上所有的语言我都能用,所以听巴比伦人说话一点儿都不吃力。
很多人都说尼安德特人被来自非洲的智人击败,但我以我的出现来证明这是一个谎言。作为尼安德特人的后代,我拥有魁梧结实得让汉谟拉比发怵的身材,这种身材明白无误地让他知道:要抢走他身边的女人是多么的容易。同时,我发达的智力也让整座巴比伦王国感到震惊。
听,轰,轰,这是地面在震动的声音。
“我们人类史不能因为你而改写。”
我坐在伊什塔尔的大靠背石椅上,听伊什塔尔这么转述。她刚从汉谟拉比宫殿回来,那里全是用黄金锻造,所以现在伊什塔尔说话时,浑身还在冒着一缕缕的金光,这些金光要过上一个时辰才会慢慢消失。
不改写就不改写好了。如今我终于知道汉谟拉比和他的民众害怕什么了:他们巴比伦人外征内战,好不容易攒了个地大物博的盘子,要是被我这个早已被地球遗忘的人类亚种从遗传到文化全面颠覆,那一切不是都完了吗?可他们也不想想,我一个人哪里颠覆得了他们一个国家,我要的只是伊什塔尔。但汉谟拉比老大可不这么想,为了不让我的爱情在他的土地上杂交成功,他谎称我是来自前国王吉尔伽美什陵墓的瘟疫使者,是妖怪天牛的后代。这下好了,整个巴比伦都急不
可耐地要处死我。
所以现在我不单单是坐在伊什塔尔的大靠背石椅上,而是身体被铁链绑在了这张石椅上,昨晚绑的,在他们为我洗尘接风的酒席上。我可是第一次喝他们国家发明的如今也被叫做啤酒的泡沫液体,所以才喝了一池子零一桶就醉得不省人事了。也怪我,没多长个心眼,以为凡是笑嘻嘻的面孔都是好人面孔。
现在饶是我气力巨大,也无法将这椅子拔起来,它自重大概就将近有一吨,且不是四脚着地,而是像个墩子一样被人从整块石料里凿出来。这整块石料如今就凿成了这座房子,有台阶,有柱子,汉谟拉比打算把我连同这石房子一起投到幼发拉底河里去。
“其实我还是有点儿喜欢你的,就冲你不顾一切从北方森林不远万里来抢劫我。” 伊什塔尔见我丝毫不能动弹,就上前撩拨我耳朵里长出的这两棵桤树。现在桤树还只是幼苗,嫩得很,被她这么一碰,我耳朵里立即觉得痒痒的,还带有面孔发烧症状。
“嗨,放了我,让我把汉谟拉比宰了,我做国王你做皇后吧。当女祭司没啥意思。”我把嗓音压得浑厚无比,男性荷尔蒙通过声波缓缓散发出来。
伊什塔尔仰头大笑起来,说我是不是死到临头神志都不清了,尼安德特人算什么动物,就算是最低等的奴隶也比你强啊,说完她从我两耳上各自摘去了一片桤树叶子,指着我朗声说道:“除非时间萎缩空间塌陷太阳变方月亮成双满天落蛤蟆,我才会爱上你这丑八怪。”然后她一路尖笑,浑身冒着金光走了。我两耳的疼痛却一阵紧似一阵恨不得立马把它们割掉,但我现在一动也不能动,只好熬着,这疼痛越来越强越来越烈最后把我痛昏了过去。
爱在西元前爱在西元前(2)
等我醒来时,汉谟拉比金闪闪地带着一大堆随从站我面前。在我来的路上,那些古希腊写历史的学者们都说汉谟拉比长得像个蛤蟆或者说他本人就是个蛤蟆精,今天一见果真如此。造化啊造化,我喜欢,蛤蟆至少丑得让人觉得它们实在,不像有些人美丽得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飘货。嘿嘿,这个飘货就是你伊什塔尔,在公元很久很久以后的某一年,当我重生为一个DJ在为一首《爱在西元前》的歌曲打碟时,你会说如果我们的爱真是在西元前我也许会爱上你这丑八怪。可那时
候的世界里时间已经萎缩空间已经塌陷太阳已经变方月亮已经成双,而天上则正下着蛤蟆细雨。你叫我怎么说,说前生说后世我都说不过你,你反正是女神的化身尽可以戏弄我们凡人,但有时候凡人的有些东西不能被戏弄,所以我什么都不想听下去,走人了。
汉谟拉比举起一大杯啤酒,有礼貌地向我点一点头,然后一饮而尽,也不让我再尝点,在自以为是摆了个很漂亮的蛤蟆造型后,说了声“拜拜”,率众走了。
“拜拜”,多动听的声音,久违了。在曾经的沧海深处,这样的声音低沉而绝望,就像最后一头抹香鲸临死前的哀号,我喜欢,死亡就该这么浑厚,浑厚得让你魂不守舍。现在我能感觉石头房子在慢慢上升,啧啧,巴比伦人在工程上的成就果真没什么国家能和他们相比,再过若干年说不定他们连能升向空中的花园都造得出来。
整个巴比伦人都在观看这一壮观的景象,可见这座石房子是多么的巨大而沉重,一瞬间我感觉自己作为一个死囚也同样巨大而沉重。这是一种挺奇怪的自豪感,于是我打算放开喉咙唱一首歌。
倒霉的是同时有几百首歌一起从我喉咙里给放了出来,没办法,我们尼安德特人喉咙太粗,这也就是为什么很久很久以后我能成为顶级DJ的原因:因为我不但同时能唱几百首歌,还能同时打几百张碟,这手艺,还不把那时的年轻人全都药趴下?!这其中就包括伊什塔尔,那时她已经认不出我了,我一开始也没认出她,底下人太多了,就像现在一样,我根本找不出我的伊什塔尔来。
幼发拉底河到了。石房子就悬在河面上一百个肘处。人群走出浑身冒金光的汉谟拉比,由于我位置太高了,所以听不清他那张蛤蟆嘴在说些什么,但看他对着身边石碑指指点点的样子来看,似乎是在做什么普法教育。我想我肯定是被他当什么反面典型在现身说法了,真是气死我。想我在北方桤树林里,可以一掌劈死一头剑齿虎呢,在这里竟然被这么示众!如果让那些该死的剑齿虎看到,它们的牙齿还不都笑得反过来往天上长了?
还没等我的气愤少许平复,忽然感觉整个身子一空,刚明白自己是在急速下坠中,四周便全是水了。这幼发拉底河也是,河水都涨这么高了,还不能把这石房子推翻,这下好,我扎扎实实沉到了河底淤泥里,淤泥一直漫到我脖子,只露出我一个脑袋,供各类淡水动物观赏人头冒泡。
没想到我耳朵里长出的桤树在这时忽然抽枝发芽了!谁说人挪活树挪死的?这不正好倒过来,人挪死树挪活了吗?牢骚归牢骚,我其实心里呢,也盼望这两棵无辜的树苗快快长出水面,好有个出头之日,万一有来自遥远东方的异乡客问起它们的出处,巴比伦人也会这么回答:这就叫出污泥而不染。
我耳膜里除了满是水流的鼓噪声外,就是桤树内部细胞有丝分裂时发出的奇妙动静,这些各自独立的生命可正在为它们的自由而做万众一心的努力呢——往上长,一直往上长,长到天大地大惟我最大。为此,我现在浑身都已被它们粗壮无比的根系所贯穿,在我意识到自己正在被它们消化为各类无机养料而被运输到上面时,我想这下可好了,我能通过每一片叶子来看这个巴比伦了。
后来果然是这样,我这一身的叶子啊就跟那复眼似的,把整个巴比伦历代王朝的变迁给看了个透。后来幼发拉底河改道,我就成了名副其实的陆生植物,当最近美国人的炮火把我和桤树轰得一拍两散后,我终于得以重生在了一个青年DJ身上。
现在我整个身体都疲惫地躺在水床上,让类似于河流般的荡漾来恢复我的创伤,昨晚那场打碟实在让我悲从中来,我不但遇见了她还听见了差不多的话。
于是我喝了很多的啤酒,但这回我有经验了,只喝一瓶。秀气点儿嘛,尼安德特人也要进化。
这时电话铃声响了。凭直觉我希望打电话的是她又不是她。七声铃响后,电话里主人录音开始播放:
“嗨,你好,我是七格,我现在无法接听你的电话,因为我不在家,当然也有可能是我不想接你电话,但是你没法判断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所以你最好还是乖乖留言给我吧。”
嘀——
“嗳,我是伊什塔尔。告诉你一件事:因为女祭司折伤了桤树叶子,那桤树才会疯长。嗯,现在你愿意接我电话了吗?”
我感到有一阵暖意从心头飘过。天哪,不是淌,是飘。
飘的东西都不可靠。
但我还是想去接一个不可靠的电话。
哈!
完美主义-一个人的寂寞完美主义(1)
一、并非约会
我们约在麦当劳门口,下班后我急着赶往那里。当然,并非急着为了见他,而是我搞不清楚他在电话里所说的那个地方到底离我的公司有多远,我不习惯迟到,这个该死的习惯让我扮淑女的
机会至少减少了一半。从没见过名门闺秀是在夜色笼罩的风口上等人的,即使没有接送,那也应该是姗姗来迟,而后莞尔一笑问道:“你等很久了吧?”面前的他则满脸堆笑地迎奉上来回答:“我也刚来。”这无疑是印象中意趣相投的一幕。
而我,现在正站在这个红黄小人的身旁左顾右盼,脸上是一整天工作挣扎留下的痕迹,早上清爽的淡妆早已不知去向,还好暮色渐沉,我从心底里感谢它对一个为生活奔波女子的心疼。
我根本没法责怪他,他并没有迟到,而是我到得太早。这个地方居然离我公司这么近,早知道我就在办公室里好好修整一下,当然,那只是爱自己,并非看重他。他有他的体贴,只是一想到他和我毫无关系,心中略显伤感。他到现在还没来。
路上的人都是急匆匆朝家赶的样子,我正对那幢大厦,上面每个窗口都透出白色的灯光,这个世界的竞争如此激烈,以致于完全颠覆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古训。我不由叹了口气,仿佛一个苦命女子想到自己的身世。
我听见有人说“嗨——”,我从自己的神游中惊醒,看见面前微笑的他。
他今年大四,在报社兼职摄影;我在这家报社做副刊编辑,报到才一个月。第一次开会,他坐在我对面,朝我笑。我忽感惊慌,然后他和他们一样,对我说,欢迎你。
我们最终分在一个组里,我策划选题内容,由他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