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战国人物正解-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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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斯还任用西门豹为邺都(今河北漳西南)令,邺都因漳水临城而过,当地曾有“河伯娶妇”的迷信,害得那里百姓逃亡,一派萧条。西门豹到任后经过调查了解,机智地处置了若干愚弄乡民、为非作歹的老巫和恶霸,严重打击了邪恶势力,教育了民众,其后又凿渠引水、灌溉良田,使邺地气象一新。
魏斯身边的翟璜是一个伯乐式的人物,他常能发现一些有特殊才能的人物向魏斯推荐。当初邺都缺守,正是他向魏斯推荐说:“邺介于上党邯郸之间,与韩赵为邻,必得强明之士以守之,非西门豹不可。”(第八十五回)魏准备攻取北方的中山(今河北正定东北)以作为战略重地,翟璜又向魏斯推荐说:“臣举一人,姓乐名羊。此人文武全才,可充大将之任。”并介绍了乐羊的经历和本人“高自期许,不屑小仕”的性格特点。乐羊被任元帅,率军出征,出于策略上的考虑曾在前线休兵三月,朝中谤言遂起,翟璜对狐疑不定的魏斯解释说:“此必有计,主公勿疑。”乐羊不久凯旋。当时魏与秦国相邻,西河(辖地在今陕西华阴以北、黄龙以南、洛河以东、黄河以西)为两国的频繁争夺地,魏斯向翟璜询问可守之将,翟璜沉思半晌,推荐了自鲁来魏的吴起,认为“此人有大将之才,主公速召而用之,若迟,则又他适矣”。吴起曾杀掉了自己的妻子,又贪财好色,名声不好,翟璜解释说:“臣所举者,取其能为君成一日之功,若素行不足计也。”(第八十五回)吴起赴西河为守,修城筑池,建起吴城以拒秦,又训兵练武,战绩辉煌,稳定了魏国的西部边界。翟璜以识才荐才而闻名,确是魏斯身边不可多得的人物。
魏斯在自己的身边任用了一批杰出的法家人物、军事人才和其他方面的能人,他豁达大度,包容百海,什么样的人在他手下都能充分地施展才能,能感到自我实现的满足,他对这些人物的基本手段,一是因事择人,量才使用,什么样的人就放在什么样的岗位上,使他的才能得以充分发挥;二是任用后充分信任,给他们实际职权,使其能放手大干,建树功绩;三是严格掌握其任用度,保持防范心理,防止对人的滥用或误用,如攻灭中山后就罢掉乐羊军权,始终未给吴起以相国之位等。
魏斯对儒士高度尊重而不使用,因为他要由此提倡一种人格,影响社会风化,对这些在社会上有威望的名流恭谦团结,不管他们的实际才能究竟如何。与此相反,对有实际才能的人,他拉拢任用,使其为自己成一日之功,而不管其社会威望如何。一般说来,他对后者只是一种直接的利用,这是他处世和用人的机妙的两手。
魏国政治人物魏斯:海纳百川彰显儒士风范(2)
巧送一匣释兵权
军事人才乐羊被推荐为攻伐中山的元帅,魏斯在对乐羊的使用和任免上巧用心机,充分显示了他用人上的权术。
当时乐羊的长子乐舒在中山为仕,朝中有人因此对乐羊产生疑虑,但推荐人翟璜力保乐羊。魏斯召乐羊入朝,对他说:“寡人欲以中山之事相委,奈卿子在彼国何?”乐羊表态说:大丈夫建功立业,各为其主,决不以私情废公事,并表示:“臣若不能破灭中山,甘当军令!”魏斯立即勉励说:“子能自信,寡人无不信子。”遂拜乐羊为元帅,令其率兵出征。这里,魏斯听到对乐羊任用上的两种不同意见后是有过一番分析的,他从翟璜的介绍中知道乐羊是一个功名之士,料定他必定把功名看得比父子之情更为重要,因而基本上倾向于任用。见到乐羊后,他首先来了一个激将法,表明了任用的态度,并亮出了任用中的疑虑,这种怀疑式激将对于一个重功名的人具有较强的刺激,促使他在建功立业与骨肉之情之间提早作出明确的选择,不致临事犹豫误事,同时又促使他下定决心,表明态度,以立状的形式自我鞭策。
乐羊在战场上攻势凌厉,势如破竹,但为了争取人心,在儿子乐舒数次奉命求情时,他三缓攻期,于是魏国朝中流言日起,有人说乐羊父子情深,派他为帅终究劳师伤财,无益于事;有人说中山将分国之半给乐羊;也有人说乐羊图谋与中山共攻魏国。群臣纷纷上书,要求采取相应措施。魏斯了解到了翟璜对乐羊的坚信态度后,将群臣的上书全部封存于箱中,同时不断派人去前线问候乐羊,并为其在都城准备住所,等待他的归来。在这里,魏斯听到了群臣的非议后,他在对乐羊的态度上面临多种选择:其一是立即派人前去替换乐羊的元帅职务;其二是下令回兵,以收其兵权;其三是等待观察;其四是慰劳勉励。很显然,前两种选择解决问题虽然痛快和迅速些,但有极大的消极后果,若不是逼反乐羊,也有可能前功尽弃,从军事实践上看,阵前易帅是迫不得已时的最下策。魏斯面临的第三种选择是消极的,他经过一定的了解后,基本上对乐羊还取信任的态度,于是选择了第四种方法,魏斯的措施公开表示了对前线将帅的信任与关心,在他们战功未立的情况下,这种信任与关心尤其能使他们产生内心的感激,激励他们对敌取胜的决心。魏斯的措施实质上是特殊情况下采取的感情激励。从相反的情况讲,如果乐羊真有二心,当时兵权在握,朝廷也奈何不得,只有采取感情笼络的方式,示以信任,才有可能使其重新考虑,消除二心。可以看出,在复杂的情况下,魏斯经过慎重考虑,确实作出了高明的选择。群臣上书,魏斯并非对乐羊一点也未产生怀疑,他专门询问翟璜,专门派使慰劳,多少反映了这一心机。他将群臣上书封存起来,为下一步的处理埋下了伏笔。
乐羊在前线不顾儿子乐舒的性命之危,猛攻中山,最后奏凯而还,魏斯在宫中为乐羊设宴庆功,亲自奉酒以赐乐羊,乐羊受酒畅饮,趾高气扬,有矜功之色。宴罢,魏斯命人取来封存甚严的二匣送至乐羊家中,乐羊想道:“匣内必是珍珠金宝之类,主公恐群臣相妒,故封识赠我。”命家人搬进内屋,启匣视之,原来却是群臣奏本,奏本内尽说乐羊反叛之事。乐羊大惊道:“原来朝中如此造谤,若非吾君相信之深,不为所惑,怎得成功?”第二天立即入朝谢恩,魏斯提到要为他加赏,乐羊再三谢辞,魏斯遂对他说:“非寡人不能任卿,非卿亦不能副寡人之任也。然将军劳矣,盍就封安食乎?”(以上引文均自第八十五回)遂以灵寿(今河北平山东北)封于乐羊,称为灵寿君,他的兵权也就随之罢掉。
通过魏斯的这一步骤,他用人上的权术已被充分地显露了出来。他所以要让乐羊看到群臣的谤言,其中有着极为隐深的动机:首先,他要杀杀乐羊成功后的自傲之气,要他明白,攻战的成功既有自己本人的功劳,也离不了其他因素的配合,他次日对乐羊的谈话中提到成功的两种因素,强调乐羊,以便使他能感到适当的满足;强调自己,能够使乐羊适当降低自我估价,且使他能感到君主的恩德。魏斯让乐羊看信的动机尚不局限于上述方面,主要的还在于他想要顺当地收回乐羊的兵权。乐羊知道了群臣的谤言后,自然有一种成功后的侥幸,他也会看到在朝中干事的艰难,因而难免出现急流勇退的思想,加上他对魏斯先前信任的感激,必然乐于交出兵权,安于魏斯的安排。
罢免乐羊兵权是魏斯的既定动机,但在很大程度上魏斯并没有首先直接出面,他让乐羊看了朝臣的全部诽谤书,实际上是以群臣来压迫乐羊,逼乐羊就范,而魏斯本人则表面上处于超脱地位。在乐羊看来,魏斯开始不信谤是对自己的信任,现在向他送来全部谤书,更是一种超常的信任,他对实际上的罢权人魏斯反倒会由衷地感激。罢了你的权反要让你感激,这正是魏斯用人权术的机妙处。
在魏斯的一系列措施中,有两个问题应该引起注意:第一,他对乐羊的罢权动机至少是在群臣上书时就萌发的,考虑到当时的情况,他秘而未宣,严加封存,乐羊回兵后,送匣是他实施这一动机的重要步骤。向乐羊公开群臣的谤书,等于暴露了群臣对乐羊的陷害,即使让乐羊在朝继续任职,那他心理上感到对立面的众多,无法放手,再也不好干事了,对此魏斯不会没有想到,他只是认为,罢免乐羊是迟早的事情,乐羊是否在朝工作方便,已是无所谓的事情。第二,魏斯在向乐羊送匣时封固甚严,也可能有担心群臣知道,产生被出卖的感觉,但最主要的是要提高乐羊开匣前后的心理反差度,加强谤言对他的震撼力。乐羊开匣前对内中之物有极高的估价,这种价值期待强化了后来的内心震恐,于是他心甘情愿地辞赏,毫无怨言地交权,十分满足地受封,一切都顺乎魏斯的安排。
魏斯是战国初期很有作为的政治家,他尤以善驭人才而闻名。他尊士尚贤,开创了战国时期的养士之风;他重用法家李悝,推行新的经济政策和法制政治,为各国的变法运动开了先河,吴起后来自魏奔楚,商鞅自魏去秦,他们的变法与魏国的新制均有一定的渊源关系。魏斯在用人上的一套策略和方法,对法家权术理论的形成和后代用人方法的历史借鉴均有重要的作用。魏斯亲手开创了一个强大的魏国,对战国政治格局的演变发生了直接的影响,也为后世提供了成功的政治经验。
魏国政治人物乐羊:功高震主的政治悲剧(1)
乐羊,战国初魏国人,曾游学于鲁卫,七年后学成而归,他对自己估价很高,不屑小仕,待价而沽。魏斯准备越过赵国攻伐中山(今河北正定东北),乐羊受翟璜推荐,被任为元帅,经过三年较量,前406年乐羊攻灭中山,回国后被魏斯罢掉兵权,封于灵寿,称为灵寿君。
乐羊是战国初期有名的军事将领,他越国攻地,凭自己高超的战略战术为魏国立下大功,成就了功名,但他为功名而作出的牺牲不能为上司理解和接受,其性格特点中本身包含着悲剧的因素。
三缓攻期的军事战略
乐羊以西门豹为先锋,率兵五万攻伐中山,与中山大将鼓须相遇于楸山,两军相持,乐羊对西门豹说:“吾视楸山多楸树,诚得一胆勇之士,潜师而往,纵火焚林,彼兵必乱,乱而乘之,无不胜矣。”遂派西门豹率精壮之士,带上引火药物,潜至楸山敌营放火烧林,中山兵正对月畅饮,乐而忘怀,见营中火起,带醉而逃。鼓须率一股人马往山后奔走,却被乐羊亲自引兵截住袭杀,中山兵全线而溃,乐羊遂长驱直入,包围了中山。
乐羊离国远征,根据自己一方不宜久战相持的特点,创造战机迅速决战。在战术上他采用火攻手段,潜师焚林,使敌人不攻自乱,从而以逸待劳,他安排大军乘乱攻杀,积极扩大战果,置敌人于必败之势。
乐羊的长子乐舒当时在中山为仕,乐羊包围了中山后,中山君姬窟强逼乐舒登城向父求情,乐羊面责乐舒,让他劝君投降,乐舒提出让魏兵暂缓其攻,以便中山君臣从容计议,乐羊回答说:“吾且休兵一月,以全父子之情,汝君臣可早早定议,勿误大事。”遂下令停止进攻。一月之后,姬窟又叫乐舒登城求情,乐羊又下令停攻一月,如此三次。他的部将很不理解,前去相问,乐羊告诉他们说:“中山君不恤百姓,吾姑伐之。若攻之太急,伤民益甚。吾之三从其请,不独为父子之情,亦所以收民心也。”
看来,乐羊三缓攻期,主要的是一种策略手段。从战略全局讲来,与中山的军事决战已经结束,其大片土地已在掌握,中山君困守孤城,士气殆尽,败亡已成定局,然而,中山属白狄别族,又远离魏国,收复后的保持将是所要面临的困难问题,姬窟为君时因残暴无情,惹得国中怨怒,魏国收复时只有向百姓示以仁政,才是上等的策略。乐羊三缓攻期,正是这一策略的实施,他以儿子求情为缓攻的借口,正是要在残酷的军事斗争中渗入人情味,使百姓加深对魏国仁政的信任。如果他在儿子的求情下仍然攻城如初,那就等于表示了魏军的无情,会加深中山百姓的恐惧,既不利于目下的攻城,也不利于收复后的保持。
乐羊的缓攻绝不是不攻。他三缓攻期,姬窟以为乐羊爱子心切,料他不会急攻,因而未做过多的防守准备,乐羊则由此争取了城中百姓的同情与理解。姬窟最后拒不投降,也激起了魏国兵士的极大愤懑,乐羊下令攻城,虽然城墙坚厚,积粮颇多,但无济于事,乐羊战略策略上的成功已使攻灭中山之势无法逆转。
食子殉军功
乐羊完成学业后高自期许,待价而沽,翟璜推荐他为伐中山之元帅,有人以其子仕于中山为疑,翟璜坚持说:“乐羊,功名之士也,子在中山,曾为其君招乐羊,羊以中山君无道不往。主公若寄以斧钺之任,何患不能成功乎?”魏斯见到乐羊,也当面表示了他的某种顾虑,乐羊当即回答:“丈夫建功立业,各为其主,岂以私情废公事哉?臣若不能破灭中山,甘当军令!”无论是翟璜的估计还是乐羊本人的表白,都反映了他强烈的功名进取心,他以建功立业为一生的根本,这种明确的价值观就决定了他在一切具体问题面前的必然选择。
乐羊看重功名,从而轻视骨肉之情。围困中山时,他的儿子乐舒出面求情,出于战略策略上的考虑,他曾三缓攻期,中山君姬窟拒不投降,乐羊最后下令急攻,姬窟听从部下公孙焦之言,将乐舒绑缚于高竿上,向乐羊声称,若不退师,当杀其子,并让乐舒在高竿上向父亲哀呼救命,乐羊在城下大骂道:“不肖子,汝仕于人国,上不能出奇运策,使其主有战胜之功,下不能见危委命,使君决行成之计,尚敢如含乳小儿,以哀号乞怜乎?”说罢架弓搭箭,欲射乐舒,姬窟只好收回长竿。公孙焦又唆使姬窟杀掉乐舒,献计说:“人情莫亲于父子,今将乐舒烹羹以遗乐羊,羊见羹必然不忍,乘其哀泣之际,无心攻战,主公引一军杀出,大战一场,幸而得胜,再作计较。”姬窟从之,将乐舒之肉烹羹,与其首级一同送于乐羊说:“寡君以小将军不能退师,已杀而烹之,谨献其羹。小将军尚有妻孥,元帅若再攻城,即当尽行诛戮。”乐羊认得是儿子之首,大骂道:“不肖子!事无道昏君,固宜取死。”当即取羹当使者之面食之,吃完后对使者说:“蒙汝君馈羹,破城日面谢。”姬窟听了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