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亚-三个爱情贩子的故事-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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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她。“对不起……”
“你有孩子了?”
她羞涩地点点头,没注意到她遽变的脸色。“快三个月了。”
殷素素的脸色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满怀恨意地蹬着她的背影。
碧雪自顾自地往客厅走,一点也没察觉背后那两道阴毒的目光。“我真的很
抱歉!”
“怎么这么说呢?我才要恭喜你们呢!”殷素素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阿南
一定很开心吧?我知道他很喜欢小孩子的。”
“对啊!”碧雪走到画像前,凝视着画中的人,幸福洋溢在声音里。“他还
说要把晚上的工作辞掉,专心在家里陪我呢!”
她的神情又是一变!“那这就对了!他把工作辞了,你们不就少了一份收入
了吗?如果你肯把画卖给我,减轻他的负担,那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碧雪想了想,似乎也有道理,她愣愣地看着殷素素。“真的吗?我这样做他
真的会高兴?”
“当然!”她又挂上她那虚伪的笑容,将支票交给她。“我和阿南也不是一
天两天的朋友了,男人的心理我最了解;你放心好了,听我的一定不会错的!”
接过支票,隐隐约约的,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可是她又想不出来,只能愣愣
地看着她。
殷素素上前将画拿了起来。“好啦!我还有事,得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喔——”此时对讲机的钤又响起来。“喂?”
“商小姐,季小姐来看你了。”
“哦!请她上来。”碧雪漫不经心地答着,目光仍跟随着正在穿鞋的殷素素。
在灯下看她,殷素素其实已经不年轻了,那浓浓的妆并不能掩去岁月在她脸
上留下的痕迹,而且她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电梯门一开,小季走了出来和殷素素碰个正着,她还裹不及反应,殷素素已
点个头抱着画走进电梯里,只留下一股浓浓的香水味——“你的朋友?”小季
边脱鞋边问,不知怎么地老觉得那女人很面熟。
“不是,是阿南的朋友,说姓殷。”
“殷?”小季愕然。“殷素素?”
碧雪有点意外地点点头。“对啊!你也认识她?”
她在心里哀嚎一声。“不认识,不过她很有名。”
碧雪耸耸肩,不甚在意。“咦?侦探呢?刚才还在,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
侦探?侦探——”
小李苦叹一声,女魔头找上门来,侦探当然是避之唯恐不及了,只有碧雪这
个呆瓜,还当人家是善神似的迎上去!
看来阿南的麻烦这才刚开始!
***** ***** ***** ***** ***** 房间里气氛热闹的进行着,不知名的女人
嘶吼着唱着哀怨的“舞女”,男人拥着女人,女人抱着男人,也分不清到底是
快乐还是悲伤地共处一室。
小天搂着哀哀切切哭泣的女人,轻声软语地在她耳边安慰着,轻拍着她的背,
仿佛真是拥着自己挚爱的女人似的。
他早已习惯了,每个人都有那么多的悲伤和痛苦,奇怪的是每个人也都还安
然无恙的活着。
他从来不介意提供自己的怀抱,只是到了现在女人与其说是他的肋骨,还不
如说是他的荷包。
他一边抱着悲伤流泪的女人,一进看着穿着小丑装的阿宝卖力地耍宝,努力
要将自己推销出去。
做舞男投见过比阿宝还认真的,他那又笨拙又尽力的模样看了不禁让人有些
心酸。
阿威死后,哭得最大声的是阿宝,纯真的阿宝似乎才开始知道什么叫人生,
他却那么努力要将自己投入这最不堪的人生之中!
“嘘!”阿常打开一小缝门,在外面瞪着他。“嘘!”
小天不想理他,迳自安慰着他今夜的财神爷。
“小天!你出来一下!”
怀里的女人带着几分醉意,哀哀怨怨地抬起头来。“你不可以走!今天你是
我的,你答应过的!”
“放心,我不会走的。”
“小天!”
他不耐烦地翻翻白眼,温柔地拍拍小女人。“你乖乖的,我马上回来好不好?”
女人有些不甘愿,却又无奈地点点头,小天走到门“干什么?没看到我碰上
凯子娘了吗?”
“真正的凯子娘等你快一个钟头了你怎么还不去?”阿常瞪着他。
“她的台我不想坐,你随便叫小路还是阿南去不就得”他仍是一副不耐烦的
样子。
阿常蹙起眉,那老鸨的嘴脸又出来了!“哟!还挑着人啊?那么清高也不用
来干这行了,专门跟钱过不去是不是?
小天冷冷一笑。“我看起来像和钱过不去的样子吗?你没看到我现在正在赚
钱吗?”
“那你是存心和我过不去罗?”阿常略板起脸,恩威并施地。“你也知道阿
威那档子事还没解决,如果她肯出面帮忙,那大家的日子都会好过点,你就算
是帮我个忙也不过份吧?这样,你去,我算你两个全场好不好?”
他依然是那一抹冷笑,谁不知道林夫人出手阔绰,只要当天坐过她台子的,
她一律全卖全场,这本来就是他应该得的,阿常说得那像个恩惠似的!
“三个,你不要再不识相了!”阿常忍痛警告。
他深吸一口气,看看他方才的包厢。“好!不过我不跟她出场,我们各让一
步,谁也别说谁不给谁面子!”
“行了!行了!”阿常眉开眼笑地。“只要你肯,咱们什么都好说啦!”
小天不耐地转身往那个特别的包厢走去。
她还想要什么呢?或者说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一个职业的笑容与招呼,啊,那可再容易不过,舞男那么多,她随时可以要
到一大票,偏偏要他这个最不愿意见她的男人!
推开包厢门,她坐在她惯坐的角落里,半截,白晰的颈子裸露着,散发着诱
惑的光泽。
他在心里诅咒一声,不明白她怎能看来如此无辜。“嗨!”
林夫人抬起头来,竟微微一笑。“嗨!我以为你不来,了。”
“怎么会呢?”他笑得虚假。“大户来访,我怎么可能不过来招呼?今天想
做些什么?”
“坐。”
她淡淡一声,对他却仿佛有无上的魔力,在他发觉之前,他已坐在她的身边。
“陪我喝酒吧!”
**** **** **** **** 她站在舞厅的门口,天已微曦,冷冷的风吹着她的发,
也吹散了几分的酒意。
酒客大多散了,而她孤独地站在门口,他没有来。
其实在心里早也知道他是不会来接她的,只是忍不住期盼小说中深情的情节
会发生在她的生活之中。
她轻轻叹口气,往回家的路上慢慢地走着,没什么目的,只是想走走路,反
正家离这里也不远。
她十六岁逃家,当舞女已有八年的时间,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什么都没有。
男人在她的生命中来来去去,她茫茫然然地,似乎早已麻木,直到遇到小路。
想起他,她的脸上泛起又苦涩又甜蜜的笑容。
怎么会遇上这样的男人?怎么会爱上这样的男人?当真是她前生欠他太多吗?
这样爱着他真的很痛苦,这样的苦又能怎么说?
连酒精都麻醉不了的苦——走到街角,她倚在电线杆上,对面的宾馆有一对
男女正相拥着走出来,多么甜蜜——她突然愣住了!
那男人!那日日夜夜躺她床上的男人竟拥着别的女人从宾馆里走出来!
天!
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去,迎面就给他一巴掌!
三个人都愣住了,小路怔怔地掩着颊,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你下贱!”她咬牙切齿地进出这一句。
他的脸色变成青紫色,强忍着对身边的女人开口。“你先回去吧!”
女人二话不说立刻逃之天天,留下他们两人世仇似地对峙着。
“你这是干什么?”他阴冷地瞪着她。
“你就一定要这样对我是不是?”她痛不可遏地开口,声音颤抖着,泪水在
眼眶打转。
“那又怎么样?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你这又是干什么?今天才认识我?”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她疯了似的大吼,用尽全身的力气用皮包打他。
“为什么?为什么?”
小路忍无可忍地一把抓住她咆哮地:“什么为什么?你闹够了没有?你他妈
的神经病!”他吼完,一把甩开她大步往前走。
“陆瑞文!”她尖叫。
他头也不回笔直往前走看也不看她;伸手拦了计程车。
“不许走!”她发狂地追上来,拉住车门,泪流满面状似夜叉——“闪啦!”
小路一把推开她。“开车!”
计程车司机犹豫了一下,终于往前开去——妮妮追着,哭着,终于倒在地上,
不可抑遏地放声大哭!
**** **** **** **** 他站在豪华的公寓门口按门钤,近乎不耐烦,光是站
在她的门前,他已觉得全身都难受起来。
半晌之后,她娇笑地打开门来,身上只凌乱地穿着血红色的内衣,吊带裤袜
褪至一半,那邪气的模样仿佛妖女。“你来啦!来!进来!”
“找我这么急有什么事?”他闷闷地问着,房里有两个男人笑着朝他看,一
阵恶心涌了上来!
“进来我就告诉你!”殷素衰笑得淫荡荡地。“放心,我不会咬人的,你们
说对不对啊?”
男人们爆出一阵狂笑,他蹙起了眉。“我没兴趣加入你们的游戏,没事的话
我要走了广她遗憾地叹口气,朝房里的男伴点个头。”那你们走吧!主角来了。
“
阿南冷着脸,男人自他的身边走过,淫邪地吹着口哨,衣衫不整,但他们全
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这下可以放心进来了吧?”她拉着他进门,随手抓起一件衣服披上。“随
便坐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来了。
“到底有什么事?”他仍站在门口。
殷素素的双手环上他的颈项。“别那么无情好不好!你破坏了我的好事,难
道不该补偿我一下?”
他将她的手拿下来。“你到底有什么事?”
她耸耸肩,为自己点起一支烟。“就是这么不解风情,配你那个自闭症老婆
正好!”
他一窒,一股不祥的预感升了起来。“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她笑起来,不怀好意地。“叫你来只不过是想让你看一样
东西而已。”她走到窗前,将—方白布掀开。
那是他的画!那是碧雪为他画的画!
“你去找碧雪!”他惊愕地冲到她的面前,用力握住她的手。“你居然敢去
找她!”
她拨开他的手,臂上已留下五指红印。“那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是吃人的
老虎,你放心,我什么事也没做,你可。爱的小碧雪现在还在家里乖乖地等着
你呢!”
她的话对他并没有丝毫安抚作用,寒意仍自他的脚底缓缓升上背脊——“你
到底去找她做什么?”
“没做什么啊!只不过是跟她买画而已。”她笑着,鲜红色的指甲轻轻刮过
画布。“她画得很传神不是吗?我这里正好缺少一张画。”
他盯着她笑得邪气的脸,所有的神经全绷成一条条随时可能断裂的直线。
她侵入他的生活!
这女人仿佛水银一样,无孔不入,逐步逐步地鲸吞蚕食着他的生活!这已经
不是可怕就可以形容的!
“她怀了孩子是不是?”
他震在当场,即使现在她的头上突然长出了两只角他也不会觉得意外!
殷素素的口气居然有一丝遗憾似的。“我一直想要个孩子,可惜这辈于是不
可能的,看来我只好等着当你孩子的干妈了是不是?”
“你妄想!”他连考虑都不考虑地断然拒绝,咬牙切齿地瞪着她。“你最好
滚离她们母子俩远一点!要不然我会杀丁你!你听清楚没有?我一定会杀了你!”
“我的耳朵很好,你不必这么大声嚷嚷。”她笑了笑,抚摸着那张画。“我
知道你会拼死保护他们,可是……”她阴森森地看着他。“当你必须杀死我的
时候,一切也都已经造成了不是吗?”
他觉得头皮发麻——“我见过很多疯女人,在她们还没发疯之前也和你那可
爱的小碧雪一样的病态——”
“住口!”
她大笑,滚到她血红色妖艳的床单上,撩开她的黑色睡衣。“来啊!如果你
不想她变成那个样子!”
阿南的眼变成血红色,和那床单一模一样——他狂吼一声,扑了上去——*****
***** ***** 他不由自主地抓着床单,呆呆地看着正坐在梳妆台前抽烟的女人,
表情竟有如受惊的兔子!
女人潇洒地笑了笑,那略为臃肿的身影动作已有些笨拙,他的小丑装散落在
地毯上。“你干嘛那张脸?像个小媳妇似的?我委屈了你吗?”
这样的话十分好笑,他呆呆地望着她,什么反应也没有,她走到他的面前,
轻轻摸摸他的脸。“你很好、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快乐了,下次我还会找你的,
去洗个澡,我送你回去。”
他还是觉得滑稽,过去自己从未嫖过女人,但似乎常在电影里听到这样的对
白,看到这样的情景,只是……只是说这些话的总是男人。
阿宝摇摇头,女人的手揉揉他的肩膀,又往下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满意地起身,
自外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来,放在他冰冷的手中。“那我先走了,旅馆的
钱我会付的。你乖一点,我下次再去找你。”
说完女人摇着那已获得满足的身体,走出房间的大门。
他看着手上的钞票,这是他第一笔卖身的收入,他终于卖了。
他终于卖了,和其他的男人一样——那钞票上仍有女人的温度,他烫着似的
连忙松开手,不知怎么地竟哭了起来!
这是他所要的!
这正是他所要的,可是他竟哭了。
第四章酒,究竟喝了多少已经搞不清楚了,反正桌上七横八竖着一大堆乱七
八糟的酒瓶,也不知道究竟抽了多少烟。烟灰缸里躺着成群的烟尸,最好笑的
是根本弄不清楚是谁在陪谁喝酒;她一直在替他斟酒,也不说话,就任他一杯
一杯灌着那昂贵的酒汁。
天已经亮了,酒廊里的客人全都走了,只剩下她;男人也大都离去了,只留
下他。
小常进来几次,每次都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离去,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在僵持
什么,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而他终于喝光了最后一滴酒。
她静静地望着他;他傻傻地对她笑着,努力维持最后一丝清醒。“没有酒了。”
“我知道。”
“我们已经打烊了。”
“我知道。”。
小天努力看着她那平静而秀美的面孔。“那……你知不知道……我也要下班
了……今天我不卖……”
她按下服务铃。“先离开这里再说。”
“我不跟你走。”他笑了起来,拍拍自己的胸膛。“我,不卖!你明白吗?
我可以——不卖你!”然后他扶着墙壁站起来,仿佛自言自语似的。“至少还
有不卖的权利。”
小常睁着惺忪的双眼走进来,脸上仍强挤出一抹妩媚的笑意。“林夫人。”
“结账,帮我把他扶到我车上。”
“我不去!”他步伐不稳地嚷嚷:“你答应过我可以不出场的!”
阿常横了他一眼。“你不用出场,你已经下班了。”
“我不去!我要回家!”他嚷嚷着,努力想走出门去。
“你就这么讨厌我?”她平静地问,语气像在轻斥不听话的小孩。“不要胡
闹!”
“我胡闹?”他突然转过身来,眼前的她由一个变成两个三个无数个——
“反正反正我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