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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不如分手 by d·flowright-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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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我是自卑的,刻在骨子里流在血里。
  又也许,这也只是我”让人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原因。竟然会是难得符合我该有的星座特质的一种指责呢。我该觉得好笑么?
  我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鸡毛心思,我居然真的笑出来,笑着看着周琼。看见他结冰的俊脸上产生的裂痕,一寸寸扩大,最后他也在笑了,只是那笑意根本没达到眼底。
  “好吧,邹喻,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那么,你就要一直想着他吗?”周琼盯着我,已经不止是让我发毛的程度,只让我觉得冷。很冷。
  “你爱他,他爱你吧。”他缓缓地拉长音:“那个许翔。”
  ——是你逼我的。他这样表达着。我开始抑制不能的发抖,手指冰凉却握不到一块去,用力,很用力也捏不起来。我痛恨着我生气时就会这样的无能表现,就像痛恨着我一直不能忘记,不能忽略一些东西一样。
  我用尽全身力气站起来,活动着已经酸麻的腿脚,一步步走近周琼。整个像是慢动作的过程中,我眼睛像是种在了他表情不变的脸上,移不开分毫。
  他与我胶着的眼神在说,他不会收回这话,也不后悔说出这样的话。我想我终于看到这个男人最后不为我知的一面。很好,不是吗……
  第 13 章
  记不清楚周琼是怎样踹开卧室门,再摔上书房门的。又或者从他嘴里跳出那个名字的时候起,我的记忆就开始出现扭曲。
  洞开着的房门,有从阳台上吹进来的风涌入,拂乱一地狼藉。天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阴下来的,屋子里渐渐变暗,而我的眼前,反反复复,却依旧晕染着昏黄里透着嫣红的夕阳光,一会儿铺在周琼没有表情的脸上,一会儿又打在一张模糊的似曾相识的面孔上,再统统消失掉,只剩冰凉的风,涌进来,困死在这个关着窗的空间里,沉寂下去,消失掉。
  我倚着墙慢慢蹲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头有些疼,大概是因为困倦和争吵。努力回想的话,还是可以想起来的。
  周琼扬起的手没有落下,看得出他挣扎着控制住自己情绪的努力。而我只是梗着脖子,冷笑着与他较劲,像是一下子年纪回退到任性的时光,完全不知收敛自己的脾气,与人杠上,也不知道让步。周琼也真是有本事,一句话就能让我不能自己地愤怒。
  ——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你爱他,他也爱你吧。
  那个许翔。
  哈,那个许翔。周琼嘲讽的语气灼烧着我的神经,我怀疑我的眼睛都会红掉。人人都知蛇打七寸,不能不说这太过准确,这个人,连同我爬不出的那场恋爱,就是我最经不起戳的||||穴道。这还是不在学校后,我第一次这样产生揍人的冲动。而很遗憾,我连握拳的力气都已被抽光。只是站在那里,已经是极限。
  “……好,很好,你知道他,那就太好了。我是爱他,那又怎样?”也许周琼在这个时候会希望我是个哑巴,就会简单许多,至少不会听见我咬牙切齿却还在笑着挤出来的句子。
  “周琼,我收回我对你的一切谎言。说实话吗不是,我就实话告诉你,我他妈压根不爱你!”我寸步不让地瞪着他冷冷的眼睛,哑着嗓子几乎是用喊的:“分手吧,你说分手就快分啊!别他妈的像个娘们,不干不脆!没有谁不都活得好好的!又不用去死!我去死我他妈也不会拉着你!”
  好久没有试过爆这么多的粗口,句子说出来却还是依旧流畅得如默念了万遍。原来我天生就是应该这样骂街的人,周琼也许一辈子也没想过他会认识这么个没内涵的吧。看着他随着我的话举起的手,我心里却是无比痛快,甚至希望他的巴掌狠狠地,再狠狠地落下来,把都到这种时候我心里面还他奶奶的残留存在的期待彻底打飞,大家就都能落个清静了。只是这种希望也很快落空,他还掉着冰渣的目光很快平静下去,幽暗成一潭不见底的水。
  “……邹喻,你真他妈是个懦夫!”
  ……我这才知道我才是在做梦,一个噩梦。周琼念惯了商业致词的声音配上这样的句子,一点都不搭,根本不搭。他甚至在吐出某两个字眼时还有些生硬,却没有一点犹豫。就像他随后开门关门一样俐落干脆。只剩我留在这个房间里,火气下去了,灭了,灰烬都吹跑了,还是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话。
  喂,是在做梦吧?周琼大概也气糊涂了,和我一样。
  但是他怎么能和我一样。
  我在不存在的晚霞里抱成一团,周围安静得吓人的空气里好像还充斥着激烈的争吵。
  ……我他妈真就是个懦夫。我小声地念出来,把头埋得更深些,然后用手,将之前接到的,和周琼刚才掉下的,大红烫金封面的请柬一点点绞得发皱,字迹裂开来,成为可笑的抽象画。
  世界真的太小了吧。许阳,许翔,呵,我怎么就能都忘了呢。
  一夜究竟有多长,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手里的纸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有的样子,更不要说上面的句子。松开攥着的拳,手掌被染成红色,金粉融在汗水里,是可笑的诡异。
  天已经亮了起来,夏天的早晨总是会到得特别早吧,所以在盼望的时候可以更早看得到。就像以前不被逼到上交的前一天,不会通宵赶论文时一样,而且是同样的不需要动脑,从复制粘贴,从粘贴再到复制。一些短短长长,有断裂有经渭的情景再次拼凑起来,一会儿在我脑子里成型,一会儿再被我赶走,于是就可以什么都不想。
  有些发冷,是缺觉的表现,很奇怪最善于在各种环境下睡着的我,这次竟然没有失去意识或者神游于外。对于我还坐在这里的事实,也还是那么清晰而明确地知晓。这就是所谓的在希望的时候它总是不会给你机会。
  这是崭新的一天,也许很多人将在这一天有他们一生难得的遭遇。比如遇见一个人,然后与他一见钟情;比如与一个人永别,再看不见他的脸。三年,或者二个月,在这一天不过是相等的两个简单符号,与它是周末还是周三,完全无关。这一天发生过的事,不会因它们而有任何改变。
  那个微微侧了头,带着些许困惑说着“我好像见过你”的大男生,在我一个白眼过后居然笑出来:“哈,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上课睡觉口水流到桌子上的。。。”……直白得让人痛恨不已,让我一个趔趄跌倒,却再也没能爬起来。
  许翔啊许翔,为什么每在我扒住了你这个坑的边缘的时候,你都有办法让我再次脱手落回去?你转身时说着的婚姻,你的婚姻已经要实现。在第三个年头说再见,在说再见后的第三个年头,却为何要选在这天。已经不记得如何去恨,却还记得如何的爱。许翔抓着我摇晃呵痒让我笑到岔气,也没能听到的三个字,一直我心底抽芽生长,即使根部已经腐烂,枝叶还是密布了空间。
  人真是习惯犯贱吧,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我直起上身后靠,倚在墙上,安静地听书房门沉闷的响动,踏踏的拖鞋声。卫生间的门打开又关上,水哗哗地流,剔须刀低沉的蜂鸣。
  周琼从开了一整夜的卧室门走进来,湿润的发丝顺从地贴在他略微苍白的脸颊上,那上面有退却的青色胡茬的痕迹。他甚至是平静的,没有看一眼他不想看的任何东西,只是在衣柜中唯一没被我搞乱的隔间里取出笔挺的西装。换衣服的时候他是背对着我的,不算健硕的身体一点点暴露在空气里,再消失在悉索的布料摩擦声中。他的手扣好最后一颗扣子,然后越过一条拿过另一条领带,仔细打好。
  这个人,是从来不会让自己的形象有一点偏差的,即使是在夏日,即使是在刚刚经历了疲惫的一夜后,他也永远是最光彩照人的精英种群中的一名。
  我想起那廉价的条状物,是我唯一买给他的东西,即使他接过后无意掩饰他的惊讶,即使他当场就毫不客气地敲打我竟看不出仿版的粗糙疏漏,即使他眼里充满了对低层次品味的嘲笑,即使他一次都不曾打过,却还是好好地挂到了柜子里。而现在,它也依旧只是安静地挂在那里,再关在不见光的空间中,失去了仅有的一点意义。我笑,幸亏那是死物,不会在夜里化作厉鬼声讨我的责任。买下它,再让它被丢弃。
  收拾好的周琼,恢复成周琼的周琼,从我身侧走过去,脚步未有任何迟疑。皮鞋的声音也很快消失在砰的门响之后。
  我又在发呆了。心里面空空荡荡的。
  这就像是你早知道一场电影的结局,却也许还是会在散场的时候有莫名的失落感,你不能说这是人体精密的纤细的神经结构造成的正常反应,因为这样的情况也只不过是在“有些时候”产生而已。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太阳从云层背后露出脸来,明亮而刺目。脚已经彻底没知觉了,只是也没人会骂着白痴你坐在地上一晚上会有知觉才怪再伸手过来拉——我随即摇头,这是在周琼家里,周琼是不会骂的,顶多只是给个鄙夷的眼神,再干脆地用手拽。我缓慢地扶着墙站起来,试着活动活动,还能走,不会残疾,自然也就失去了所有不行动的藉口。
  书房门开了一半,开着窗也吹不散的浓烈烟味流窜到整个屋子里,让我忍不住咳嗽。迟缓地重复着某人不久以前的活动路线,洗澡刷牙,仔细地刮掉有碍观瞻的胡茬,又敷了敷堪比国宝的俩黑眼圈。可惜我没有西装这样的东西,于是只能从一大堆未能打包的混乱中勉强打捞,找出褶子还比较少的衬衣牛仔裤套上。
  真是帅到一塌糊涂的青春啊~我在镜前陶醉,假装我还是青涩少年。不要自我鄙夷,也不要自暴自弃,我笑着,相当无耻地进行着美好的自恋。
  三年前的今天,有人跟我说再见,忘了再三年前的今天他跟我的第一次见面;三年后的昨天,我理直气壮地指责别人,大声分手,忽略了是自己的不干不脆没脸没皮,而继续让自己逃避而懦弱下去。
  我在散不去的烟雾里练习着笑容,在别人幸福的时候,如何可以哭丧着一张脸。
  第 14 章
  直到电话响了很久,我才反应过来,等我再迟疑地接起来,它已经声嘶力竭地吼了几遍。结果还未出声,那端就传来许阳劈劈啪啪崩豆子般的轰炸:“周琼你怎么还没到别告诉我你忘了咱们说好的事你耽误了我的好时候可别怪我不客气!”
  我果断地把电话离远些,才勉强忍住没把话筒丢掉,那疯婆子大概也才觉出不对劲,马上换成正常些的语气:“喂喂,你该不会是邹喻吧?”
  ……我无力,狠狠咳了几声稳稳神,才说得出话来:“是我……”然而还没等我说完,电话里又叫起来:“……哎哎,别动那个!……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喂,就说你呢!……”
  很忙乱的样子,语速快得让我发晕,不过我大概可以理解那边此时的场景,定然热闹。于是耐心等她转回注意力。
  结果半晌过后,许阳终于转回来听我沉住气再说一遍“是我”,然后“啊”地恍然,之后马上继续爆豆子:“邹喻啊你快把周琼叫起来你们快点过来我这边忙得要死你也赶紧过来出点儿力嘛!”在我能做出任何答复之前,她已经在一句“好了啊我没时间跟你说了呆会儿见”后,潇洒地挂了电话。只剩下我在那里捏着话筒哭笑不得。
  周琼啊,早就走了啊。这个意识在我脑中转啊转最后只转为下意识的重复喃喃。
  许阳这女子,其实很讨人喜欢,性格也很不错。只是,怎么她就会是他的妹妹呢,怎么我就忘了他说过他有个妹妹从小在外市的奶奶家呢,怎么就没想起来问问她叫什么呢……若是早知道,也就不能在无意间就撬了他妹妹的男友了吧。
  而现在,这又算什么呢?许阳似乎不计较,似乎也对当初毫不知情——呵,我苦笑,若是知道才怪了吧,除了在学校闹得风风雨雨让他急于撇清外,怎么还会让他视若珍宝的家人知道呢?只是,他的家人是他的珍珠,我的就不是我的宝贝了么?
  今天这样的状况,搁以前我还真就没想过。“我前前前前前情人的婚礼”,怎么听都怎么别扭吧。但是人家都请了,还是通过侯新转过来的,也算用心良苦了,同时证明他上学时的好智商还没有退步,从侯新回国算到他肯定知道我的下落,分毫不差。所以,我再怎样也不能孬到脸都不露呢。
  何况……我笑笑,有些事,这么多年都不去想,却在一个晚上琢磨了个清楚,原来也不是如何麻烦的事,只是不去动脑的话,它永远都不会自己通畅了再告诉你。
  瞥了眼卧室里依旧乱糟糟的衣物,就不去收拾了,反正来的时候我也并没有拿什么过来,周琼自然会整理,因为毕竟这是他的家。
  从挂着一大串诸如指甲刀小剪子模型手办——的钥匙串上捡出那亮晶晶的一把,挂在冰箱门粘的钩子上,还真是有点舍不得呢,握在手里凉凉的温度。再去看的话,它一定是在一室灿烂的阳光里闪烁着吸引人的光吧。会让人着迷呢。
  所以,不能回头。不可以回头。
  走出楼门的时候我长出了一口气,这个社区的早晨,一直会让人神清气爽。不算热的天气,是恰好的暖洋洋,适合只带着钱包去流浪。
  ……所以随后响起来的破坏一派鸟语花香的车笛声,就不那么讨喜了。我眯起眼睛,搜索着杂讯的来源,却是不算陌生的车型,探出不陌生的人头来。像以往任何一次恰好的邂逅一样,陈褚那张笑得灿烂的脸,都会让人气不起来。
  “早~上车。”
  打开车门,陈褚亮出雪白雪白的牙齿,简单而明确的招呼着。我所有的愕然和意外,在最后都只能在嘴边转化成笑不出的弧度。一定很像白痴,我居然在等着他再说一遍那句“是表哥让的哦”。不过,似乎也不用讲了呢。
  “……早。”只能这样回答的我,终于还是坐了上去。
  陈褚仔细地看了看我默然的神情,什么都没再说,只是发动了车子,向目的地开去。
  想像过一万次的重逢,却从未在醒着的时候笑得出来。太阳实在很好,让我在下车的一瞬间眯起眼睛,而错过了门口西装笔挺站得笔直笑容完美的男人的转头。
  清楚了些,只见到他正在招呼来贺的嘉宾,头发不再是短短的运动男生的样子,而是中规中矩又合时宜的发型。我站在车边,遥遥地看着他。侧影还是那样挺拔呢。
  曾经以为我不曾有一刻忘记那张熟悉到想起来就会痛苦的脸,却在再次看到的时候发现其实已经根本想不起来细节,自以为最深刻的记忆也只不过停留在对一些过往依旧残存的依恋。
  陈褚神情复杂地看我一眼,在得到我“放心”的答案后摇头欲言又止,姓蒲的家伙从楼的阴影里走过来,他的脸色也变了变,寒着表情没有动。我倒是忍不住笑出来,知趣地躲开。没钱而四处蹭饭的日子曾经当过无数次寝室兄弟的电灯泡,惹到众人敢怒而不敢言,如今却遇到了不能不闪开的人物,再被眼刀杀下去,怕是我就等不到今晚的月亮。
  做了个“安拉”的手势我整整衣服,探头探脑,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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