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龙闯北极-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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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察,三条腿少了一条,甚至可能影响全局。他们通报芬兰公司,指出如果延误考
察, 损失将由对方赔偿。Vaisala公司也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答应派一位工程
师专程飞往罗姆港,上船维修调试。但他们办手续时又遇到了一点小麻烦,雪龙船
进港,他上船算是出境,离船又算入境,时间不多,他得赶紧再办理一次美国的出
入境手续。
如果气象仪能修好,中国科学家将首次在北冰洋进行冰、气、海三点同步综合
观测计划。解思梅说,在近年来国际北极科考中还没有看到类似的全面深入的行动
计划。三点同步观测是指船上气象观测、人员上冰观测以及利用小艇在冰间水面上
同时进行观测。与国外同类研究相比,三点同步观测计划的突出特点是增加了用小
艇在冰间海面上的观测。
解博士说,冰盖是热的不良导体,因此,冰下海水中的热量无法散发出来。阳
光照射下来,95%以上被反射回去。因此,极地成为地球上最冷的地方。可坚冰一
旦被打破,海、冰、气之间的物质交换就会迅速进行。可以看见水汽如开锅的蒸汽
一样进入空中,场面极为壮观。这时候进行测试,就能得到海冰气交换的完整、准
确的第一手数据,从而帮助科学家揭开北极地区对全球变化的影响之谜。
此项任务实施起来有相当难度,最开始提出时,曾遭到多数科学家的反对,主
要担心太危险。上船后,他们考察了船上的小艇,发现小艇不小,可载25吨,操纵
性能也非常好。解博士的三点同步观测又被提上了日程。
但在小艇上如何进行大气测量又成了问题。按解博士最初的设计,由中科院大
气所曲绍厚研究员用系留气艇分5个高度进行温度、 气压、风力、湿度的测量。解
博士专门从北大借来绞车,上面有1000多米的进口专用尼龙绳。但老曲还怕风大,
万一气艇跑了,40多万元不说,就带了一个,下面的测量就没法做了。
最后研究所决定用大气所邹捍所在的组的探空气球来做,虽然只能做一个高度,
也测不出风的数据,但可以进行一个换算。
今年58岁的解思梅博士是国家海洋环境预报研究中心极地预报研究室主任,她
的冰情预报研究成果曾在中国南极考察中起到关键作用。她还是参加此次中国北极
首考的3名女科学家中年龄最大的一个。
作为三点同步观测计划的提出者,解思梅说:“此次北极科学考察是由中国政
府直接组织的,良好的国家协调能力以及多学科、大规模的考察队伍使这一计划的
实施成为可能。”解博士在考察船上拥有一个专门的卫星和气象监测实验室,可以
对整个考察区域的海洋、大气、辐射、冰情等进行实时监测。
0709 进入白令海峡,排队故障继续前进
7月9日上午, 雪龙号考察船进入白令海时出现机械故障,经过5个多小时的抢
修,到下午5点排除故障,继续前进。
上午9点10分, 雪龙号主推力轴承出现大量漏油现象。主推力轴承是螺旋桨的
动力输送部件, 其最大推力可达180吨。经检查,漏油的原因是油盘松动,密封件
损坏。轮机长报告驾驶台后,要求减速行驶。此时海况良好,海流只有 0。5节。11
点30分, 船长决定停船抢修。雪龙号停船位置是北纬55度42分,东经164度37分,
连接白令海和鄂霍次克海的科曼多尔海峡,右边是科曼多群岛,左边是勘察加半岛,
已航行2562海里(合4740公里)。
停船期间,一艘俄罗斯巡逻军舰前来询问,在得知不需要帮助后离去。轮机部
全体动员, 原来估计12个小时左右能修好的故障用了5个小时就修好了。据介绍,
雪龙号是第一次出现这么严重的机械故障。
雪龙号目前继续在白令海中行驶,明天将经过国际日期变更线。船长说,雪龙
号正处在一个狭小的晴空区,幸运的是,晴空区随着船的行驶而移动。晴空区之外
则是大雾或大风。
下午6点,由吴金友主持,舰长袁绍宏向大家介绍了船只发生故障的详细经过。
介绍完毕, 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稿。突然,广播里通知8点开会。会议仍由
吴金友主持人,考察队长、首席科学家陈立奇到会。吴金友面带尴尬笑容,首先对
大家说:“非常对不起大家,刚才开新闻发布会,现在又要开这个会,向大家说明
情况。”吴金友说,今天发生的是非常正常的小故障,我们的船有能力、也有百分
之百的把握修理好,经过船长和首席科学家商量,没向海洋局报告,就作出了停船
的决定。为了不影响整个工作,希望大家不要发布消息。
大家开始非常不理解,后来想想也有道理。船发生故障,航海日志肯定要记,
队长也肯定会向北京报告。怕只怕记者各有角度,“家里”产生误解。
0710 明天还是今天,愿我们的快乐永存!
还有十几个小时,我们就要越过国际日期变更线,明天还是今天,愿我们的快
乐永存!这是雪龙号“中国北极科学考察队迎冬晚会”结束时,主持人袁力转述吴
金友的意思而说出的话。
我们的船在白令海中行驶,就要进入寒冷的冬季。以前听说过跑步进入共产主
义,现在我们是快速驶进冬季。
对以上以下, 决定7月10日举办一个晚会,以庆祝即将到来的“仲冬节”。我
们中国的节气中有一个“冬至”,同一个意思,区别起见,极地的人管这个离太阳
最远的时刻叫“仲冬节”。
早两天,大家就开始张罗这场晚会。开始的意思是办成一个综合性的晚会,每
个班组出一个节目。政委提出异议,他认为时间太仓促,演出质量无法保障。于是,
就改成了卡拉OK大赛。张岳庚着短袖衬衫,打领带做男主持,袁力着短裙做女主持,
彭鹏居然找出一件旗袍,作为外语主持,毕竟船上还有4位外国朋友。
介绍评委和选手出场时,我一和聂晓阳一人打鼓、一人敲锣,气氛热闹非凡。
除了值班的船员,能来的都来了。晚会是由《北极探索》编辑部承办,因此,演唱
其间穿插颁奖,由陈立奇为创刊号做出突出贡献者颁奖。
描述晚会,不外乎是热闹,大家的心情,不用说就是个开心。大餐厅暖气开的
特足,人人脑门上直冒热气。
主持人张岳庚呕心沥血,做出来的开幕词有点意思,抄录如下:
男:各位来宾!
女:亲爱的队友们!
合:晚上好!
女:再往北走,等待我们的,将是冰雪。
男:不怕!因为我们的身后,还有花的芬芳。
女:再往前行,等待我们的,将是严冬。
男:不怕!因为迎接我们的,还有不落的太阳。
女:我们追寻的,是阿蒙森的足迹。
男:我们背负的,是全人类的理想。
女:为了绿色不再枯萎。
男:为了生命永远坚强。
女:在新世纪的门口。
男:在老白令的故乡。
合:今天,我们济济一堂。
……
船不断向东行驶, 我们的时钟也不停地向前拨。现在船上钟点和北京已有3个
小时的时差。我在北京就是个“夜猫子”,一连值几个月夜班当编辑,差不多要一
两点钟才能下班,不值夜班的时候也没早睡过。到了船上,根本没有倒时差的打算,
结果就成了“昼伏夜出” 。写到这儿的时候,船上时间是凌晨4点半,而北京时间
是1点半。外面已经天大亮了。
海上的日出比陆地上早得多。昨天夜里2点,二副王建忠就教我们拍日出。到2
点半,我到驾驶台上一看,一轮弯月挂在右前方,正前方出现了丝丝红霞。王建忠
说,你应该早点上来看月出,鲜红鲜红的,开始还以为是灯塔,与陆地上惨白的月
亮完全不同。 王建忠每天值班到4点,知到我们喜欢晚睡,就说,干脆到驾驶台来
和我吹牛算了。因雪龙号有自动驾驶系统,值班只是守着以防万一。
白天船上事太多,会太多,夜班静,写稿容易集中精力。其他记者也有同感。
当然睡得晚,吃点夜宵必不可少。本来厨房11点半会煮点面条给值班船员吃,可大
半被我们这样的人当早点给吃了。几个小时前,大厨煮了两大锅面条都没够吃。其
实也不是什么精细食品,白水煮面,自己加点辣酱、菜汤而已。有人一边大口大口
吞面,一边感叹:“我在家时从不喜欢吃面,怎么现在觉得面条这么好吃?”
0711(BJ0712)还没进入北极圈,已分不清日出日落
“快点、快点,看太阳!”
张岳庚紧着声叫。我们赶紧抄起家伙往外跑。窜到右甲板上一看,一轮红日已
经跃出海面,两边是亮灿灿的霞。向船后部看去,船体犁出的海水向两边漾开,平
滑如蓝色的牛奶。
嘁哩咔喳一阵按快门,我抬头问了一句“这是日出还是日落?”旁边的人也一
时答不上来。抬手看看表,昨晚(7月10日)8点刚拨块了1个小时,也不过是夜里1
点多。 而北京时间,应该是夜里10点多。前天,我们等着看日出,2点半开始等,
到3点半太阳才露出一点,马上又被云层遮住了。今天才1点多就出太阳!本来昨晚
8点就近入东12区, 该拨钟。但昨晚举行迎冬晚会,大家兴致正高,就把拨钟日期
改成了今天。昨天晚会结束已是10点多钟,天竟然还亮着,如此算来,白天已有约
20个小时!
这几天,雪龙号在白令海中一直沿着东北方向行驶,每越过一个时区,船上的
钟就拨快一次。到昨天晚上8点已是第4次拨钟。就是说,现在的船上时间已和北京
有了4个小时的时差。
时钟说拨就拨,很简单。可是,肚子可不愿意跟着这么快。于是,到了开饭时
间不饿、到了睡觉时间不困就成了问题。现在,我和同屋的小聂每天早上六七点钟
睡觉, 下午2点多起床。早饭和中饭都免了,只吃一顿晚餐。袁力昨晚怎么也睡不
着,一下子吃了两立安定,今天摇摇晃晃地到下午才出屋,连说:“吃多了!吃多
了!”夜餐时,一天没吃饭的她一口气吃了8个包子。
船长袁绍宏说:“现在有船时(当地时)、北京时、世界时(格林威治时间),
加上马上靠罗姆港,还要算美国阿拉斯加夏令时(西九区),可我只有一块手表、
一个闹钟和一个挂钟,搞不清楚啦!”
写到这儿,忽然想起来,昨天晚上11点半时,雪龙号穿越了国际日期变更线。
船上广播通知大家,请把手表由7月11日晚上11点30分改成7月10日晚上11点30分。
这样一来,对于我们来说,明天是11号,今天还是11号。船上时间和北京时间应该
是多少时差?我有点算不清楚了。
雪龙号预计今天7月11日(北京时间12日)下午2点到达美国阿拉斯加罗姆港。
昨天召开全体队员会议,政委告诫大家要遵守港口规定,其中包括不要洗澡、洗衣
服。 政委说,雪龙号将停在罗姆港外约1海里的地方,不进港。本来给大家都办好
了美国签证, 计划中在罗姆港停留3天,但现在正式决定任何队员都不上岸。政委
说的理由是时间太紧,只准备在港外停留十几个小时。
据说实际的原因有两个:一是经费问题,经港停留要花费数以万计的美元;二
是标准问题,美国海关的标准是世界上最严格的,他们对所有进入其港目的船只都
要进行卫生、 环保、安全方面的严格检查,稍有不合格就要罚款,听说数额高达5
万美元。美国人的理由是为船上的人着想,不过听起来有点像国内的公路乱罚款。
这是雪龙号第一次到达美国港口,也是中国考察船第一次到达。会不会挨罚,
估计船上的领导们心里也没底,因此干脆来个不进港。
雪龙号停在罗姆港外,主要有两个目的:一是上来两名队员,一位是台湾明新
技术学院的张瑞刚博士,他带了一台昂贵的绝对重力仪;另一名是台湾《联合报》
的记者李彦甫,他上船经过了国务院港澳办的批准。第二个目的是请专程从芬兰飞
来到Vaisala公司的工程师上船维修气象自动观测仪。
由于这三个人上雪龙号都要办理出境手续、芬兰工程师下船后还要办理入境手
续。罗姆港此时根本没有海关和港监人员,美国专门从另一个城市派员来为他们办
理有关手续。这三人将租一条渔船上船。美国海关和港监人员会不会上船检查?政
委说还不能确定,所以他让大家作好准备,把个人卫生整理好,更不能往海里扔垃
圾。在港外抛锚期间,船上的污水不再排放。由于船上所能容纳的污水有限。所以
他说,要洗澡今天晚上赶快行动,明天起不准再洗澡和洗衣服。
不进港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遗憾,因为罗姆港实在太小。这里是冷战时期俄美
对抗的最前沿,也是美军的基地之一。鄂栋臣教授前天打电话给等在那里的张瑞刚,
请他帮助买一个打印机墨盒。结果张瑞刚昨天回电话说,他跑了一个上午,根本找
不到卖计算机用品的商店。
0712…1(BJ0713)到达美国罗姆港,我们只能在望远镜里看风景
分不清白天与黑夜, 分不清日出和日落,分不清东西还是南北。这是7月12日
(北京时间13日)我们到达罗姆港第二天的感觉。
昨天晚上我们几十个人排在甲板上,对着小港的方向拍落日;今天早上,我抬
头一看,已日上三竿,方向还是小港。手把罗盘仔细分辨,太阳落到小镇的左边,
是西北方向;太阳又从右边升起,在东北方向。两者相差90度角,而不是我们习惯
的正东正西180度。拍日落时看了下表,是晚上9点,刚才抬头看见太阳时,是凌晨
2点。不时看见有人在走道和甲板上晃动身影说,“睡不着”。
距离产生美。 在离开近3。5公里的远处仔细观察一座小镇,这是以前从未有过
的体验。用望远镜一点点地看,用长焦镜头一张张的拍。这也是对陆地的一种亲近。
罗姆港三面环山,一面临海。如此安静,没有烟冒出来,也没有声音传过来。
只看见飞机一架一架地起降。从地图上看,这里有铁路通到码头,还有公路,机场
有两个,一大一小。镇中没有高楼,教堂的尖顶成为制高点。
尽管现在是夏天,山上的积雪还没融尽,小镇仿佛在头上扎了条丝带,平添了
几分妩媚。最高的山顶上,四五面四方略带点弧形的预警雷达天线发出黝黑的光芒。
小镇面临的白令海峡最狭处只有20海里,把美国的阿拉斯加和俄国的西伯利亚隔开。
两国在这里的分界线成为国际日期变更线偏离东西180度经线的“人类因素” 。冷
战时期的最前沿,这里是俄美两国对峙的最前沿。
罗姆港虽小,但由于它面对白令海,其历史可追溯到1697年。当年俄罗斯新上
台的彼得大帝走出国门,遍访了法国、荷兰和英格兰诸国。他在各国的码头上看到,
那儿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船只到北方海域去捕鱼。他还看到整座城镇上都在忙于精
炼鲸油和清理鲸骨。此后他拟定出一个雄心勃勃的往外扩张的计划。他任命已经在
俄国海军中服役达25年之久并具有丰富航行经验的丹麦人白令为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