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龙闯北极-第1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和物质交换有几个途径: ⑴以1。5公里的高度为界,上下空气之间的交换,可以通
过卫星遥感的方式测得;⑵以北极圈为界,内外空气的交换,数以百计的陆基站己
观测了足够数据;⑶海水间的交换。北冰洋共有三个出口:白令海峡、格陵兰海和
巴芬湾,交换也研究得差不多了。而海冰气的物质和能量交换是最复杂的,是目前
研究的热点和难点。美国正在进行一个10年研究计划,课题就是海冰气交换。他们
把一条破冰船冻在巴芬湾,一观测就匙整年。
晚上,遇见邹捍,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那就是他的房间里也存在逆温现象。
考察队员住在雪龙船前部,分新旧两个区。旧区是船上原来的住舱,俄国人造
的;新区是前几年刚加的,中国人修的。旧区舱内的设备比较旧,但比较实用,新
区的内装修漂亮些, 但华而不实。新区共4层,其中三层一间舱内住着两位大气学
家邹捍和王维。两人都是中国科学院大气研究所的,一位是教授,一位是高级工程
师。我从他们舱门口过时,看见邹教授正光着膀子在上铺抽烟,王高工拥着被子在
下铺看书。我大感奇悍,进去问个究竟。邹教授戏称为“逆温”现象。就像已经测
知,冰面气温是0℃左右,可300米上空是17℃一样。逆温现象容易保持稳定,因为
热空气密度低,冷空气密度高,一个在上,一个在下,谁也不跟谁对流。
这道理我懂!我打断邹教授的话说,可我不懂你们舱内怎么就形成了“逆温”?
邹教授说:“暖气系统漏了,舱里太热,只好开舷窗,就这样了。”怎么解决?两
位大气学家还没想出来。
0806(BJ0807)我们和北极熊撞了个正着
8月6日,吃夜宵时,副队长鄂栋臣讲述了他白天的遭遇,但没人理睬:“我正
在房间里写东西,忽然听见一阵骚动,急促的脚步声跺得舷梯咚咚响。我赶紧拉开
门,只见很多人神情紧张地往下冲。‘什么事?什么事?’我连问儿声,没有一个
人理我。正茫然问,听见外面有人喊了一声‘北极熊!’我赶紧抓起相机往外跑,
到右舷一看,一个人都没有,再跑到左舷……”
胡传功当时在驾驶台上,他说,刚发现第一头熊时,它就在船头不到10米处一
块大冰上。有大雾,能见度非常差,我们没看见它,它也没看见船,结果撞了个正
着。熊抬头看见一个黑色庞然大物朝它冲过来时,落荒而逃。
我当时正从外面向舱内走,很多人往外跑,隐隐听见广播里说了一个词:北极
熊!赶紧跑回房,取相机,再跑到甲板。
两头北极熊,离船有几百米远。其中一头从冰上一下子跳到了水里,头在水里
一沉一浮。船走得很快,熊在我们的视野里很快就消失了,到目前,我们已看见了
5头北极熊。
我们走回舱内,刚坐下,广播里传来一个声音:“右舷冰面,北极熊!”我第
一个冲到了右舷,可是什么也看见。接着又冲出几十个人,有人说:看见了,太小!
我一口气爬了6层舷梯, 上到驾驶台,按一个船员的指点,看到了正在水里游
的熊。它游了一段,想爬上一块浮冰。但没爬上去,又到了水里。离船太远,加上
大雾,很快看不见了。
好多人不死心,守在甲板上不走,但随之雾越来越大,只好作罢。
董利感叹一句:北极熊还是怕人的,否则不会跑那么快。
不过我们又分析,熊实际怕的是船,不是人,因为船实在太大。野生动物从来
不怕人,如果人没有伤害过它。
鄂栋臣说:“北极的动物还是太少,一两头熊把大家兴奋成这样。要是在南极,
各种动物随你看!”
南极动物多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保护得比较好,而北极动物前些年曾遭到大范围
的捕杀。由动物保护,大家又说到环境污染。于是有人又提出昨天下午发生的一起
令队员们痛心疾首的“垃圾事件”不知什么人,往浮冰上随手倒了一次垃圾。计有
饼干袋1个、香烟盒4个、香烟蒂若干。在洁白的冰面上,这一堆垃圾格外地醒目。
每一个经过的队员都会盯着看几眼,摇摇头。一位考察队员说,“这是我见过的最
肮脏的垃圾。”
政委李远忠气冲冲地跑到广播室,对全船人声说:“提醒大家,请严格遵守考
察船上的垃圾管理规定。维护中国科学考察的形象,不要往冰面上扔垃圾!”
极地所的陈波博士痛心地说:“这可能是谁稀里糊涂犯下的错误,但抬手问就
酝成了大错!我们在这个问题上有着深刻的教训!”1990年,美国一家很有影响的
杂志封面上,就登出过一幅这样的照片,画面是:南极大陆,被抛弃的青岛啤酒易
拉罐。
我们来极地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地球,但不注意自己的行为,岂不是沾污了这块
人类最后的净土?
0807(BJ0808)它不是计划内测站,可以干,也可以不干
8月7日深夜, 大洋组接到执行P断面的决定。已经休息了两昼夜的大洋组考察
队员马上振作起来,各项工作全面展开。
那一夜,队员们没有合眼。22点40分,1点,3点,5点,开早饭时。4个站的数
据和样品已经收入囊中。
到达P5站时,队员们已经辛苦了一夜。P5站是2700米的深水站。赵进平研究员
简短地告诉大家,这站可能是我们在北冰洋做的最深的测站,请各专业考虑作业项
目;船外冰情严重,要注意人员和仪器的安全,不好做的项目可以不做。
但报上来项目非常令人感动,各学科都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所有能上的项
目全部报上来,连以前从未动用的同位素吸附器也都拿出来使用,使P5站为本次考
察项成为目最多的测站。
由于水深, 各甲板不能同时作业。第一攻击波由右舷发起。观测预计要2。5个
小时,冰情很难预料。经过对舷外冰块的分析,等到无冰己不可能。大洋组组长矫
玉田决定马上施放,昂贵的温盐深探测仪徐徐进入冰海。漂来漂去的浮冰忽而将钢
丝绳拖出好远,忽而将钢丝绳紧紧压在船壁,这两个半小时最让人揪心。当仪器即
将浮出水面,两块大冰已经将海面紧紧封闭。队员们开始与冰块斗智斗勇。一会儿
将桁车拉进拉出,一会儿使劲摇钢丝绳,使压在一起的两块冰有所松动。后来,试
着谩慢将仪器强行上升,将冰块间的缝隙挤大,最后抓住战机,突然向上提升,仪
器破冰而出,甲板上一片欢腾。升上来的仪器上还卡着一片10公斤重的晶莹冰片。
右舷仪器上来之后,第二项作业在后甲板开始。地质组的五位同志仗着钢缆粗、
仪器重,开始大胆作业。怎料海冰不吃这一套,把后甲板下面的水面封得结结实实,
没有给仪器留任何缝隙。这可难坏了人家,只有耐心等待,好在船停站时间长,有
足够的时间可用。 寒冷的天气,6级的大风,使后甲板成为严冬的世界,而人与冰
的对峙在继续着,比毅力,比顽强。海冰退缩了,露出一个小缝,地质组的柱状采
样器冲向海底。 接下来是2个小时的漫长作业,冰块随时会阻断收器的归路,卡断
钢丝绳的巨大风险时时威胁着每一个人。最后,经过长时间作业,他们又采上一支
4米长的柱状样品。 那种兴奋、那种激动,队员们溢于言表。队员们利用船动车的
时间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又开始放庞大的多管采样器。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
回来的,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干的,只知道结果:得到了满满8管地质样品。
左舷的同志抱负更大,他们把P5站当成连续站来做——每6小时重复作业一次,
每次拖3种网,拖到500米水深。在冰海做连续站是“危险和艰苦”的代名同。这些
项目仅钢丝绳上下就要4小时, 24小时的作业不会有时间休息;海中流冰浩荡,网
具与人员要冒更大的风险。但决心已下,剩下的就是士气与斗志。下午,海洋局三
所林景宏女士的500米拖网第一个遇险, 卡在冰中上不来。甲板上,组长矫玉田亲
自指挥,最后,船长亲自指挥轮船动车与大洋组配合,反复前进后退。就在冰块旋
转的过程露出一小块水面,给队员们几秒钟的空档,队员们迅速抓住战机,将网具
提升出水面。数秒钟后,大冰块又将海面牢牢封死。大家直吐舌头,好险哪!网中
拖上40公斤重的海冰。
第二次遇险是在早上6时, 海洋所李超伦与张武昌的拖网被海冰卡住,无论如
何拿不下来。冰块太大,绞车根本带不动,憋得直叫。队员们只好继续放钢丝绳,
海冰带着钢丝绳越漂越远。 忽放忽收,直到放出160米钢丝绳,海冰在远远漂过船
尾后的一次旋转中,突然放开了钢丝绳。李超伦博士高兴地告诉我们,他们P5站拖
到了纯大洋种的浮游动物,与北冰洋其它测站的群落结构完全不一样。
当问起如果拖网真的被卡断有多大损失时,队员们都说,网具损失多少都不可
惜,可惜的是那些从500米深海拖来的样品。这些北冰洋的深水数据,太难得了。
P5站与其它测站不同的是,它不是计划内测站,可以干,也可以不干。
0808-1(BJ0809)北冰洋,一个老人的最后战场
《送曲老上冰》,写我目送中科院大气所59岁的曲绍厚研究员从准备到登机去
冰上进行24小时作业的经过,登在第六期《北极探索》报的头版头条。
队长陈立奇看了,对我说:没那么严重吧,你写得也太悲壮了,我也觉得有点
“过”,上冰又不是上战场。可8月7日晚,我、张岳庚和曲老又聊一聊,发现写的
还不到位。北极的冰就是曲老最后的战场,只是他表面很轻松而已。
这次曲老他们被直升机送上冰后,赶紧搭帐篷,花了两三个小时。不敢歇口气,
又赶紧做测试。他们的测试手段,就是用一个充满氮气的飞艇,下面拖着一根尼龙
绳,绳上挂着一串传感器。尼龙绳长1000米,飞艇像风筝一样飞上天,传感器在此
间就会把大气中的温度、湿度、压力、风向和风速等数据发送到接收机上。
一上一下, 得四五十分钟。而在24小时里,曲老他们收放了8次。这之间,他
们只吃了两顿饭。第一顿饭是速冻饺子。开始煮的时候,发现忘了带水,就用矿泉
水煮。 4个人吃了6袋,一个没剩。“最好喝的是汤,全喝完了。”凌晨2点多,大
船到了大浮冰的边缘。我们坐吊车上冰面,赶到营地时,他们刚喝下最后一口汤。
这时离前一天的晚饭己过了9个小时。
我看见曲老一个人站在红色的系留飞艇下面,在北极夜晚藏青色的天、藏青色
的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孤独。
我飞奔过去,问曲老:“您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他告诉我,飞艇已经升空
了一次, 取得了900米高空以下的各种气象参数。刚才发电机没油了,我们运来了
油,就可以继续工作了。“我怕飞艇被风刮跑,所以就在这儿守着。”
原来聊天时,我曾问他:您一辈于放过多少次飞艇?曲老想了想说,应该不少
于2000多次。青藏高原、西太平洋以至南极、北极,都曾留下曲老和他的飞艇的影
子。
“那飞艇跑过吗?”
“从来没有!”
“那您为什么还担心?”
“飞艇常发生跑了的现象。中国环境科学院、国家海洋局的飞艇都跑过,原来
在西太平洋考察时,美国人也跑了不少艇!不过他们有钱。”
“这一跑能损失多少?”
“艇加传感器2000多美元呢。”
“您带了几个飞艇?”
“3个,以防万一。如果来到冰上,因艇飞了做不成测量,那该有多遗憾!”
在冰上呆了两三个小时后,我们觉得又累又饿,就撤回了船上。而曲老他们又
坚持一个白大,直到晚上7点。这期间,他们对付了几个饺子、4个鸡蛋,“胡乱塞
下去的”。
我目睹直升机把他们接回船上的全过程。 第一次,飞机落在离他们有200米远
的地方,他们只好在饥寒交迫的情况下把各种物资搬上飞机。令人不解的是,只乘
下几个人时,第二次飞机反而直接向他们落过去。直升机带起的风把几米长的大海
绵垫于吹起来,飘得老高。
曲老说,来极地考察,得耐寒、耐饿、耐疲劳。
您这么大年纪,还非得跑未受这个罪吗?我们试探着问。
曲老说,他老伴原来是部队文工团的,京剧唱得好极了,是梅兰芳的关门弟子。
“我们青梅竹马,由父母包办。我父亲和她母亲认识,两家关系不错,老人就把亲
事定了。”曲老有一儿一女,都已经工作,日子过得很不错。“咱们出来前,不都
得让家属签字吗?我自己签的,变个笔体,”曲老说,“老伴坚决不同意我来,可
我就是喜欢来!”
“我来之后,别人都不想,就想我的外孙。我拒绝和老伴她们联系,邮件、电
话都没告诉她们。反正有事也解决不了,反而让我分心。还是踏踏实实干点工作的
好。”
曲老他们被飞机接回来后,第一件事是吃饭,第二件事是睡觉。一脱靴子,左
脚袜子是湿的,脱了袜子,才发现三个脚趾头变黑了。“我在冰上一点都没感觉出
来,可能进了湿气。”
“下次您还会来吗?”
“不来啦!人贵有自知之明,这么大年纪,不能给人家添麻烦了!”
不过,曲老没把话说死:“如果人家请我来,我还会来。
这使我想起第一次进人浮冰区,曲老在船头脱光膀子的事。显示一下身体健康,
我猜想曲老还想再来。
“您在下面守着,飞艇就不会跑吗?”我最后问。
“就是飞,我也得看着它飞。如果我到帐篷里休息,一出来飞艇没了,我心里
多难受!”
0808-2(BJ0809)直升机上察冰情,置身人间仙境
㈠ 机会从天而降
直升机马上起飞,请有关人员到后甲板集合!
我听见这广播,赶紧跑到停机甲板。我知道,这是到加拿大之前的最后一个冰
站了。
从8月8日早上起,我们的船就停在这儿。风很大,雾也很大,小艇放不了,飞
机也飞不了,大家都在等着。晚饭后,天放晴了,阳光普照冰面。
这是一次冰情侦察,主要有首席科学家陈立奇和他的几个助理。我拎着相机,
对陈立奇说:“我交给你一个任务……”陈立奇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你甭给我任
务,想拍照片跟我上去吧!不过你得跟吴金友说。”
我差点跳起来,盼望己久的机会就这么到手了!我跑步去找吴金友,有人说,
他已到了后甲板。拎着救生衣,我马上又跑到后甲板。陈立奇已经和吴金友说过了,
可吴金友说,跟随的记者己定好了四川电视台。
一个180度的大转弯。 我的心情,可想而知。又过了两分钟,机组的徐勤和、
齐焕清说可以多挤一个人,“空军司令”胡传功对吴金人说,让任建民上吧。又是
一个180度的大转弯!
直九两排座,共8个座位都坐满了。我只能挤在两排之间,蹲着。秦为稼问我:
“你上来老胡知道吗?”他不放心,又用对讲机确认了一下。老胡回答:机长同意
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