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不复问(宫廷 微虐 键盘系网游 校园)作者:柳沙-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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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没用。潘筠牵着他的手,帮他拖着旅行箱,肩上还背着自己的双肩包,颇像进城务工人员。
你可以想想,我们等一下吃什么,吃寿司还是吃拉面,晚上看什么碟,我把我的哪个小号给你练,饿了咱们吃不吃宵夜,我吃不吃你,明天是我先下床呢还是你先下床,你下床是不是可以踩我一脚,那多开心啊……
孟知年终于笑得走不出直线了,你这家伙是地球人吗?
如果我不是,你打算怎么改造我啊?潘筠勤勤恳恳地拖着中号旅行箱,仿佛又有从一个城市迁徙往另一个城市的感觉,他不喜欢绝对的安定,也不喜欢绝对的漂泊,只这样,就很好。
14
14、14 。。。
学校里的奶茶铺只有上午十点到下午三点才开了。淡季的时候,能省点人工也是好的,所以潘嫂子为了买奶茶,特地到学校外去跑了一趟。
所谓二桃三士和两杯奶茶三个人,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潘筠过去没有一路走一路牵着别人的习惯,拉手只是看气氛场合,而今次不巧气氛正好,场合不赖。
孟知年见到一个女孩子拎着两杯奶茶等在宿舍门口,然后他脚下踩到了一只空易拉罐,低头再抬头,潘筠已经在和女孩子打招呼。
来了?潘筠说。
那女孩子拎着奶茶,其实她是个很聪明的人,是个情商帝,以前幽默感欠缺一丝,现在经过某种摔打,已经迅速成长了。
潘嫂子说,我再去买杯奶茶。
潘筠说,不用。
于是三人上楼,电梯里一路真空。还有几天才开学,中间楼层基本不会有人进来。潘筠开口问潘嫂子,家里怎么样?
潘嫂子说,挺好的。
嗯。这是我的朋友。
朋友两个字,声调有略微的特别。
到了客厅里,潘嫂子把奶茶放下,极快地向里面看一眼,转身告辞。门关得很没力气,都没完全关上。
潘筠说,她是我的女朋友。
知道。孟知年平淡地说,一边拿出手机,刚才地铁里来了个电话,但太挤了,不方便接。
差不多结束了吧?
昨天谈过了,她挺好的,我不想给她弄出什么阴影,只说我取向不正常。
孟知年极轻地叹了口气,我是说我们。
我们什么?
孟知年抬起目光,那对好看的眸子里有种悲哀缓缓飘动。
潘筠丢下背包,过来直接提起他的衣领,吼道,你他大爷的够了没有,你以为我真穷得养不起你一辈子?
孟知年刹那又有一种天塌地陷的感觉,他说,那我要住酒店,低于五百不住,不要吃学校里的东西,这破地方除了白开水根本没有能喝的。
还有那些女人,什么都往脸上画,根本就不能看。
潘筠抬手甩了他一个耳光,然后迅速被回击一个拳头,两人扭打在一起,突然间失去理智一样,打到后来潘筠都被掀翻在地上。他已经忘了孟知年力气很大,忘了还可以提起超大号旅行箱那回事了。
孟知年脸色煞白的,喘气时手机突然又响了,接起来,是照常打来的追踪电话。
嗯。没有。知道了。一边回的时候,潘筠已经下楼去了。
潘筠没有去追潘嫂子,而是拨了个电话,接通后问,没事吧。
没关系。潘嫂子哑着声音回答,然后在电话那头哭了。女人的哭声可以瞬间叫人定身、围困、散功、蓝条自动归零。
潘筠听了一会儿,挂断了。
潘筠想,什么都不好养活啊。手臂被孟知年打的地方还在作痛着,好像是真使上力气打的,也不知自己刚才是不是也把他打疼了。
潘筠冷静了一下,整理好仪容,上料理屋买盒装寿司去了。
旅行箱拉链拉开着,阖在那,浴室里传来水声。
好像是吃过药以后随手放在桌上的药瓶,盖子旋歪了,没有标签,随时都会被误会成废弃物扔掉的样子。
潘筠把吃的放下来,打开饮水机,开电脑时,水声停住了。
他走到浴室门口,移门一拉开,直接把孟知年抱在怀里。那人正在一边打喷嚏一边擦头发,但稍微惊吓过后,就无言地紧紧抱住他的腰。
知道你心情不好,要做手术了嘛,我会陪你的啊。潘筠说着,简直有点想哭,他也没有那么牛,不是随便分个手怎样都没感觉的。
结婚啦,漂亮的女朋友啦,做个有城市户口的人啦,这些都是很有吸引力的东西。潘筠对潘嫂子是有感情的,不论那里面的化学原子是什么属性。一年多的时间,一度要谈论结婚买房事宜,仿佛一切都在轨道上,其实却悄然跑偏了。
潘筠抚摸着孟知年的背脊,说,你是要回来的,以后的事情让我一个人想怎么行?你不想,我好没意思啊,像在单相思一样。
孟知年把头靠在他的脖颈里,深深呼吸着,那你也不能揍我,你一揍我,我就觉得连今天都过不去了。我还以为你要丢下我走了。
怎么会……潘筠低头,跟他缠绵吻在一起。还没系上带子的睡袍敞开着,外面很冷,所以退到浴室里关上移门,顺便锁好。潘筠说,打到你哪里了,给我看看。
……用眼睛看有什么用。
潘筠说,不会吧,我不会那么不长眼打到你那里吧。
孟知年叩住他脖子拉到面前,要一口吃掉一样咬住了他的嘴唇,还有些发烫的身体紧贴着,潘筠说,现在不好啊。
什么不好。
没有套。说的时候,已经把孟知年抱在洗漱台上。
那你打飞机去,快去啊。孟知年调整着肩背的姿势,努力寻找着不被硌到的角度,心想,下次打死也要在家里。
不去。潘筠简短地回答。
那什么是一件美好的事,就像许多别的事一样,开始的时候挺痛苦的,过程的时候挺享受的,结果怎么样,因人而异。
孟知年虽然对这个挺淡定,但从实战经验上说,他完全是个菜鸟。潘筠也没有好到哪去,观摩学习影片什么的,与现实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潘筠说,你怎么样啊?要不要算了。
孟知年说,别虚伪了,你个伪君子。
潘筠说,那你疼的话就说。
孟知年把头靠在洗漱台的玻璃上,沉重地喘着气,还真挺疼的,一点都不舒服,下面还是大理石,要不要这么杯具啊。不过算了……
大概五分钟以后,潘筠让他从大理石上下来,原以为要背过身,不想潘筠蹲下去用嘴衔住他,吮吸几下,差不多了才又起来,把他两腿架在自己腰上,径直挺身进去。
孟知年忍不住哼出来,说,刚才那样不是挺好。
不喜欢,像狗爬。
孟知年百忙之中笑了一声,自己的身子被潘筠揉着,很神奇的也不觉得后面疼了,没要多久,快感像火苗一样被点燃,延烧全身。
潘筠说,不知道那两个人还在不在。
孟知年说,你是白痴啊。
但是管不了了,在就在吧,且过了这一刻快活。他情不自禁叫出声来,心想,手术台什么的,都见鬼去吧。
那什么的结果很不错,潘筠也没出浴室,直接开了热水,试得差不多了,把孟知年领到下面站着。
还行吗?帮你洗出来吧。
孟知年手捂住脸冲了一下,随便。
潘筠给他涂着沐浴露,看看淋浴房地方还够,也就挤进来。两人从没这样裸身相对过,刚才明明亲近得快成一个人了,现在却又各自微微的有些难为情。
收拾干净出来,开电脑,拖网线,把电脑搬上去,然后爬床。
两个人和一台电脑,这实在是太挤了,实在是太挤了。潘筠上了号,把电脑放在腿上。奶爸的账号一直□,风风雨雨过了许多日子还依然健在,上线不到一分钟,就被拉进某个傻瓜副本里去了。
孟知年趴到他肩膀上,看了一会儿倦意袭来,身体渐渐觉得很疼,疼出后劲来,连腰都疼了,不过实在太困,于是就这样搂着他,睡着了。
15
15、15 。。。
这个夜晚,孟知年的爸爸在市里最好的一家医院去世了。
是突然发病,没有任何预兆,并发多器官衰竭,深夜里失去了一切生命体征。
孟知年接到这个电话时,还以为是行业上的竞争对手恶作剧。他想拨给叔叔,但按了一个数字又作罢。
因为跟潘筠出去过夜,追踪电话已经被叫成“连环夺命call”,一个接一个的,时不时在紧要关头打过来。大多被监护人对非直系血亲监护人有种复杂的感情,特别像孟知年这种,从小见不到父母,在隔离病房长到记事的。
听说那是为了保证医学研究的精准度,但对孟知年来说,他对此深恶痛绝。
在长久的拉锯之中,这种厌恶和依赖并存的感情被稀释到不容易凝聚争吵的程度,孟知年知道叔叔关心着他,也知道这关心是因为自己身体里的疾病对于整个家族还有价值。
夺命call接通,孟知年接到确切消息的同时,潘嫂子在学校里爬上最高的一幢教学楼,跳了下去。
情商极高的人有一个共通的弱点就是心灵敏感。敏感,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就是脆弱。这一点潘筠始终没有弄明白,他以为像潘嫂子那样会生活的女孩子,在任何事上都会把自己安排得很好。
手机震动,是孟知年的电话。现在有事的时候,也会习惯直接来电话了。
现在有时间吗?孟知年说。
我要去处理一点事情。潘筠不想说,他不想让孟知年感到难过。
嗯,我晚点再打给你。现在,孟知年也不会因为一点小事轻易生气了。
他们在彼此的恋情中变得成熟了一点,不过,那还不够,远远不够的。
潘筠人在学校,当天就被传唤到公安局做笔录,回到宿舍又被老师找去谈话,然后各种围观、议论、风言风语。
情伤、被甩、抛弃这种字眼不时出现,潘筠自认神经不是很脆弱的,但也有那么一两天,他不想开手机,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潘嫂子已经不是潘嫂子,虽然看似只差一点就可以成功,但这一点相当于地图和实际路程的差别。也许在聚少离多拼命赚钱的时候,这种差别就已经开始扩大了。但现在想这些已经是没有意义的事。
从始至终,潘嫂子没有任何过错,没有任何咄咄逼人的地方。她往往代替潘筠面对现实,面对各方的压力。这一切全部是潘筠的罪过,全部是他寻求着某种假象,而后又不留情面地戳穿掉的缘故。如果潘嫂子善妒、撒泼,或者充满怨毒地恨他到地老天荒,或许都会比这样好一些。
潘筠不停地想着,陷入了某种漩涡中。他辞掉了临时工作,在宿舍里疯狂地宅着,他不喝酒,不期待酒精可以麻痹自己。手机还开机时,孟知年又来过一次电话,有点急切地想让他过来,但潘筠那时真的不想动,真的没力气装得很开心。他不愿意让孟知年被自己感染,所以还是拒绝了。
一直到第三天上,潘筠拨孟知年的手机,但是已经拨不通了。
您拨打的用户已停机。QQ暗着,游戏账号早就删掉,潘筠拨到第四天上午,出门直奔孟知年家。
高级住宅小区平静如常,搬走一家人根本就没人注意。底楼的保安说没看到什么大件搬运进出过,可见是临时走的,几乎什么都没带。
是去哪里呢,出什么事了吗?是死是活啊。
潘筠失魂落魄,进到电梯里就开始发呆,他觉得生活的轨道突然被巨型压路机碾压过,全部粉粉碎了。
孟知年失踪了,跟称为叔叔的监护人一起。算着时间,是到要做手术的时候了,现在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很痛苦呢?潘筠时常默默地想。
他在孟知年家楼下等了几天,终于还是回到学校。他太累了,需要休息,也需要冷静下来想办法。一定可以找到线索,可以顺着那个家族摸到点什么。
直升研究生之前,潘筠都在孤身一人努力和麻痹自己用功读书之间,做着两点一线的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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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
城市的空气有些浑浊,但住久了的人是闻不出的。
只有在某些空气特别糟糕的时候,城市里的人会望着灰蒙蒙的天说一句,人家美国的天多蓝啊。
潘筠在这个城市里住到第五年了。女友跳楼事件之后,他很长一段时间郁郁寡欢,身边的朋友知道他的事情,有些鄙视有些表示理解,但他们都不知道孟知年的存在,以为,潘筠只是不喜欢潘嫂子了。
研究生一年级,潘筠仍旧出去打工,课程不多,参与的研究课题也不很复杂,还能有空余的时间逛逛马路,看看电影。
他仍然奢望能在某一个影院的入口处,某一条大街的拐角看见孟知年。穿着深色调的衣服,表情里带一点迷糊,有时笑得很天真,有时却又带着很重的悲观情绪。
如果那人还活着,不知道有没有学会照顾自己。潘筠想。
他攒了一些钱,还不够在这座城市里买套房子,但努力努力总还是有希望的。何况,还没有毕业呢。留在这座城市,只因为某些解不开的心结,这也是顺其自然就好。
孟知年的家族在去年的一桩重大丑闻中垮掉了。秘密软禁原本健康的家族成员,对其注射诱发遗传病的药剂,并进行医疗实验,被告发后举世震惊。
告发者据传是个斯文儒雅的中年男子,在孟氏家族中卧底多年,骗取了前任总裁的信任,从而得以深入了解搜集证据。
在那件事后,那件事中,潘筠都无从得知孟知年有没有接受那个很重要的手术。那种血液病会随着年龄增长日益严重,最后夺走人的性命,与其短痛一下永除后患,还是活得长久一点、痛苦一点,潘筠还以为这对自己来说会是个很容易选择的命题。
城市的秋风一年年吹过,曾经盛况空前的游戏一个个衰败停运。潘筠还有玩游戏的习惯,那已经不是纯粹想要玩,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感情。
他从不知道自己可以如此深切地想念一个人,即使不被任何人理解,不被任何人接纳。可以努力,一切都可以努力,只要那个人还在。
但究竟是否存在过呢,身边的人们对这个半学期就休学的同学已经基本不会提起,那些八卦啊,小道消息啊,都有了新的关注对象。怪才任无毒在风流了九九八十一回后甩掉了所有的女友,惊起愤青一片。
而消失的那人,只在潘筠的心里深切地存在着,面容秀美,神情有些寂寞,让他不由自主地向那人走去。
有时候这么想着,又会鼓舞起自己,坚持着顺其自然。旁人再好都是旁人的,想单身就单身,不要轻易去谈论感情,也不要把任何东西跟它扯在一起。
研究生毕业,潘筠凭借自己的努力和才能获得了一份不菲的起薪,公司提供住宿,是在一个条件还不错的酒店里。
酒店,比宿舍直接升了好几级,潘筠想起有一次和孟知年吵架时,那人说的气话。要住酒店啊,现在可以了嘛。不由得笑了笑,轻而暖的空气中,有浮尘缓缓卷动。
拒绝了五六七八次的牵红线之后,潘筠越来越吃香,证明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这句话果然是真理。
因为同事的介绍,因为人情世故什么的,潘筠不得不陪着去参加饭局。晚上十点解脱出来,开着车到市中心准备采购些东西回去。
潘筠在停车场里倒车,管理员一直在用极高的分贝喊着,倒,倒,倒,倒。
潘筠很想说,我会开车我看得见。但停车场的管理员一向都对喊倒倒倒倒这件事乐此不疲,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