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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翻忠覆奸-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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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肆的双手撑在面团上,一下一下揉的很是认真。
  记忆里,她叫萧汀的时候,最爱看娘亲给爹爹做点心。
  明明是有下人的,胖厨子谢叔做的点心也很好吃,可娘却坚持每天亲手给爹做一回点心,娘揉面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微笑,在过去岁月明媚的阳光里朦朦胧胧,看不真切了,却感觉得到那一份暖暖的甜蜜。
  萧汀曾经幻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做好吃的点心,为自己愿意为他做点心的人。
  只是,后来风肆到了天音阁,没人会教她做点心,每个人都要求她一天比一天强,更强,怪物那样的强。
  于是,好吧,她会强,更强,非人的强。
  好似忘了曾经的萧汀有过一个小小的温暖愿望,安然地吃着别人做的点心。
  偶尔回家,面对着叶轻尘绝好的手艺,也不会再想要去学,只会在叶小娘希冀又得意的眼神里狼吞虎咽地和风爹爹抢点心,然后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还直嚷没吃够。
  不会再想去学做点心,因为以为,不会有让她愿意为他做点心的人了。
  风肆在这方面真的很笨拙,武陵有好几次都皱起了眉头。
  提着玉笛横扫千军都不曾流汗的风肆,这一回竟然紧张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一颗一颗被映射的透明而明亮。
  武陵心一软,忍不住说:“好了。”
  风肆如释重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挂着轻松地笑容,也不顾手上还有面粉,就去抹脸上的汗,笑嘻嘻地说:“终于弄好了!”
  结果,武陵紧绷着脸咬着唇出了厨房。
  风肆莫名其妙,冷茜冷葵见武陵隐忍的神情,好奇地往里面一探头——“噗哧!”“噗哧!”双双破功!
  风肆的脸上赫然是好几处雪白的面粉印子!东一道西一条的,跟只花猫似的!
  “哇哈哈!少主,你的脸,脸!”
  “白胡子猫啊!白胡子猫!”
  “哈哈哈哈哈!”
  “再喵一声就好了!”
  风肆愕然低头一看自己的双手,悲愤地瞪了一眼武陵,难怪他的表情那么隐忍,原来是在憋笑!风肆泪奔而去,额,洗脸、洗手。
  桌子上摆着一盘刚出炉的、还冒着白烟的热腾腾的点心。
  风肆笑眯眯地说:“你们请吧!”
  冷茜、冷葵迟疑地对视了一眼,立马嬉皮笑脸地跳到武陵身后,把武陵往前推,笑容可掬地说:“阿陵啊,你先,你先请!”“这么珍贵的点心我们怎么能第一个吃呢?”
  武陵也不客气,上前变拈起一块,送入口中,嘻嘻咀嚼了起来。
  风肆、冷茜、冷葵立马凑到跟前,紧张兮兮地问:“怎么样?”
  武陵慢慢将口中的点心咽下,简简单单地说:“好。”
  话音刚落,冷葵眼疾手快便捞了一块丢进嘴里,脸色一变,两行清泪立刻从面上滑落,蠕动着嘴唇,半天才好似极为感动地说:“好,好。”
  冷茜闻言,也拈了一块,咬了一口。
  冷茜虽还未发言,可风肆已经喜不自禁,立刻把所有点心装进一个捧盒一溜烟跑得人影不见!
  冷茜“呸”地一声吐出点心,瞪着武陵和冷葵,说:“我说,你们两脸皮还真不薄!这也叫好?也就哄着少主高兴而已!”
  冷葵擦干面上清泪,摆了摆手,痛苦地说:“你不知道,我猜阿陵应该和我一样,都想要说——好,好,难吃!可是实在难吃的连话都不想说了!”
  风肆满心得意与欢心,提着捧盒哈皮无比地向定昼王府跑。
  舅舅一定会很惊讶,很高兴,很……
  青色的靴子踏在长条青石板拼凑的街道上,踩出“哒哒哒哒”地脚步声,那么清脆,却最终淹没街道上的鼎沸人声、车水马龙的喧嚣里。
  就如同少年青春,再怎么美,怎么让人醉,都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回味。
  澹台照看着那个食盒,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自从多年前尝了十一的手艺,而十一却又杳无踪迹之后,他已经很多年不吃点心了。
  风肆站在一旁,一脸的骄傲与得色,一双墨眸里盈着明亮的光华,藏着一点小小的期待与讨好,却将所有的傲气都显露在外,变成一层坚韧的保护膜。
  无可奈何花落去。
  花落去,燕归来。
  风肆故意板着脸,清咳了两声,别扭地说:“那个,舅舅你,那个,尝尝看,我做了一些,顺便就给你送了一点。”
  澹台照也故意皱着眉头,念了一句:“顺便啊。”
  风肆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辩解:“不是,也不是顺便,就是,那个,哎呀,反正……”语无伦次中。
  若是平时的风肆,伶牙俐齿,断不会如此慌张失措。
  澹台照一个好笑,拍拍风肆的脑袋,说:“今天怎么这么笨了?”
  风肆一僵,KO,笨……舅舅,这算不算蹬鼻子上脸?
  澹台照揭开食盒,里面是几盘玲珑可爱的小点心,卖相到很不错。
  十一的女儿,手艺就算不能得真传,也不该差吧!澹台照如此想着,已经将一块糕点咬了一口。
  ……
  “舅舅,好吃吗?”某小四闪着星星眼问。
  “好,好吃。”某王爷咬着牙微笑,回答。
  “那我也吃点,刚刚我还没吃呢!”
  “不行!”某王爷急忙将食盒护住。
  “为什么?”某小四眯起双眼,开始怀疑。
  “因为,因为这是给我的,我要自己全部吃完!”某王爷结结巴巴了半天,急中生智。
  但是,澹台照说完之后,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
  风肆一愣,立刻笑容满面,将食盒推到澹台照面前,做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来,笑意却从眼角、眉梢里溢了出来。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和你抢了。”
  澹台照嘴角一抽,抽出一个微笑来。
  其实,说是嘴角抽筋更合适。
  花厅里的婢子们终于下吧脱臼了,这么不和谐的表情,竟然出现在了他们的王爷脸上!
  花厅外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娇语。
  “参见大人,王爷。”绯倾立在门前,穿着一身素色收腰曳柳长裙,系着绿色的绦子,背后趁着一庭夏树,多出了几分弱柳扶风的味道来。
  风肆心里无端闪过一丝不快,转瞬即逝,一脸笑容,明媚的像是三春之花、九秋之华,招手笑道:“嘿!绯倾小美女!”
  绯倾手中端着一个雕漆大木盒,对风肆含羞一笑,一段妩媚自在眉梢,端着木盒走了进来,放在桌上,从里面取了好些瓜果鲜蔬出来,在风肆旁边的桌子上、几个小几上摆放的错落有致,道:“请用。”转眼,扫到那一个糕点盒子,便准备去收。
  澹台照伸出手,拦住,微微一笑,道:“不麻烦了。”
  绯倾一愣,道:“王爷您不吃糕点的啊!”
  风肆笑眯眯地接过话头,道:“绯倾小美女,这是我做的,今天第一次学做,所以就拿了点过来给舅舅,你也尝尝!”
  舅舅,这个称呼让绯倾心里一惊,又莫名一喜,好似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一般。
  便也笑吟吟地回到:“既是如此,那绯倾越矩了。”

  此故人

  绯倾小美女吃糕点的经过我们不必知道了,反正谈长舟来定昼王府找澹台照商议案子的时候,刚好看见风肆抱着一个盒子气急败坏地往大门走,看见他连理都没理!
  而花厅里,是澹台照一副头疼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以及绯倾小美女一脸无辜的表情。
  风肆真的生气了。
  这一回,澹台照和谈长舟走的时候,她连送都没去送!其实说起来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可是风肆却总觉得心里有了个小疙瘩,在舅舅面前丢脸了,她不爽,真的很不爽。
  十五岁的少女,我们还可以宽容地叫她一声孩子,她们总是习惯于直接表达自己的心情,却不主动去探究那所谓的心情究竟是被什么牵引。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时间过的也快,今天风肆就得挥别自己家里那两个妖孽和最亲爱的阿陵陪着陛下、平乐公主、太后老大爷……去做那个一年一度的岁祭。
  不过,大允岁祭,好像不关他君无笑的事儿吧?那丫的为了多见越玥几面,竟然找了个了解大允风俗什么的借口,死皮赖脸跟了去。
  这也不算什么,郎有情妾无意也就好办了。
  但是,风肆某天在大街上闲逛的时候,正好撞见了君无笑拐带越玥出来玩,虽说没什么不大对的地方,可是,这绝对是JQ的前兆。
  风肆想,她当初一开始捉弄舅舅的时候,还不是没什么不大对的地方,可后来。
  后来,后来什么?
  风肆每回想到这个地方便会发愣,因为,后来究竟是什么呢?
  不能再想下去了,风肆的理智告诉她,再想下去,就会有什么不好的念头头了。
  “啪!”头上忽然被重重敲了一下,风肆愤怒地抬眼,看见冷茜气呼呼地双手叉腰,瞪着她,开口就数落:“我说少主,你能动下你那快散掉的身子骨吗?真是的,大清早我们给你收拾行李,你就在这儿发呆是吧!”
  对了,这里是风府。
  风肆摸着自己的头发现自己又神游太虚了,自从舅舅和谈长舟走了之后,她最近老是发呆,眼皮也跳,好像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儿发生似的。
  冷葵看了风肆一眼,将一包点心塞进风肆的行李里,漫不经心地问:“少主,你听说没,天山十二部最近可热闹着呢!”
  风肆坐在床上,冷茜、冷葵正在收拾行李,阿陵不知道哪儿闲逛去了。风肆眨眨眼,问:“我说,你又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
  冷葵翻了风肆一白眼,也不急着理论,说:“昨年天山十二部的头儿不是忽然神秘失踪了吗?闹了个沸沸扬扬!没想到,就今年,这两个月的事情吧,他们大师兄也失踪了!”
  风肆立刻精神了,从床上蹦下来,三两步蹿到冷葵身边,问:“哪儿听来的消息?可靠吗?”
  冷茜插嘴,一脸奚落,道:“少主,你当官当傻了吧!这个消息可不新鲜了!”
  风肆撇撇嘴,有些遗憾地说:“可惜了,我现在要是闲着的话,绝对去凑个热闹!”
  一个巨大的包袱带着“呼呼”的风声被丢向风肆,冷茜冷葵“啐”了风肆一口,齐声道:“得了,少主,您少给主子他们惹点麻烦吧!”
  风肆将大包袱一抱,笑嘻嘻地说:“我走了啊!我不在的日子,你们可不许调戏阿陵!”
  “呸!”冷茜响亮的呸了一声。
  “重色轻友!”冷葵一脸鄙视地说。
  …我是岁祭的分割线…
  岁祭的地点在京外盛安山上的盛安寺,离帝都不远,路程撑死了走上个把时辰也就到了。
  烁帝坐在龙辇里,看着骑着马在走前轿前的风肆的背影,有些发呆。
  当然,并不是看着风肆发呆,烁帝每年岁祭的时候,只要一个人独处,就会发呆。
  发呆的原因却也模糊了,好像总是在回忆什么事,又好像,在拼命怀念一个人。
  但有些可笑的是,他这么用心去想要记住的人,却在他的记忆里变的模糊了。都说帝王无情,皇家凉薄,似乎,也就是如此。
  山路崎岖,长长的行队慢慢地行着,风肆僵直着身子早就坐的不耐烦了,烁帝坐在龙辇里发呆,君无笑厚着脸皮在后面和坐轿子的越玥公主聊天,越玥公主倒也答理他,太后老大爷坐在辇里闭目养神。
  从高处望去,行队就像是一列小蚂蚁,一个挤着一个爬着一条小破路。
  站在局外的人,往往都可以看的最清楚。
  一个时辰的路,走了两个时辰。
  盛安寺从一开始看到的小黑点也成了眼前这座庄严宝刹。
  真的,好大好大啊!虽然,没有皇宫和天音阁大。风肆偷偷揉了揉自己的小蛮腰,闲得没事的想。
  方丈和一大堆弟子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见人到了,立刻迎了上来,领着自己身后一干小弟子就跪下了,山呼万岁。
  龙辇落下,顺德拉起帘子,烁帝微一弯腰,出了轿子,竟然也主动迎了上去,一音方丈是烁帝他父皇的出家替身,论辈分还高烁帝一层,烁帝也不好怠慢,面上带着笑容,将一音方丈虚扶一把,口中道:“方丈多礼了!这几日,还要讨扰方丈,嘈杂了这佛门清净地,罪过。”
  一音今天七十几了,年岁虽然大了,可精明却不减年少,心里再明白不过烁帝是个什么人的,唬的直道:“陛下折杀小僧了!托先帝鸿福,小寺才有幸主持岁祭,陛下如此说,小僧诚惶诚恐!”
  风肆下马,立在那儿,自己闷着打哈欠翻白眼。
  太后老大爷也出来了,一身白色的素衣,绣着些简朴却庄重的暗黑色花纹,一头银发用白玉冠束好,虽说姿容较绝色的女孩子更胜上三分,一身气度却是极为超然,怎么看也不明白他为什么是先帝的男后?这样的人,应当在江南的烟雨湖上乘着画舫抚七弦古琴才配;或是立在高山之巅俯瞰闲云才好;就算不幸为了朝廷中人,却也该是那白衣雅相、运筹帷幄之辈。
  风肆看着太后老大爷,心里再度浮上一种古怪的感觉,好像,有相似的味道。
  一音方丈神色莫名恭谨了几分,上前欲要行礼,口中已道:“太后金安。”竟是不愿多说几个俗气的字,似乎生怕染了太后的耳。
  太后眸光淡淡,神色也是素来的自然冷漠,道:“不必多礼,下手安排吧!”
  一音方丈急忙道了:“是。”便退下按照大礼安排了烁帝一干人等,然后慢慢排布今后几天的岁祭。
  风肆糊里糊涂,本来是司正卫,按理说该跟在烁帝身旁,不知怎地,竟分到太后那一处。别人倒还不理论,就是越玥喜欢的不行,天天扭着风肆玩,倒把君无笑扔在一旁,让那小侯爷肚里对风肆憋着一股不忿之气。
  风肆唯有苦笑,那个,自己魅力无穷呗!唉!
  深感山上的风景不错,越玥被君无笑拐带去完玩了,太后老大爷一天到晚在屋子里闭门不出,也用不上风肆什么,风肆想了想,吃了好几天斋,自己的点心也消耗光了,干脆去烁帝那里去一趟,看看能不能寻摸到什么好东西,打打牙祭也好。
  风肆从太后娘娘的专院出来,向烁帝的的专院踱去。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寺院里,古木参天,正是午后,夏日的日头虽然毒辣,却也只能从密密的树叶缝隙中投下一些斑驳的碎影。禅房素雅,周围是一圈优雅的花木。
  甬道的边缘生着一些青苔,绿油油的,让风肆在这个夏时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夏天来了啊!话说,萧府里那荷花池里的荷花,是不是也该开了?
  路的那边也慢慢踱过来一个穿侍卫服的少年来,戴着帽子,帽檐压的低低地,遮住了大半张脸。
  风肆没在意,估计也是偷闲的,当看不见也便罢了。
  可是,那少年走到风肆身边时,那错身而过的一点瞬间,少年忽然正了正帽子,露出一张脸来,倒是说不出的精致秀气来,容貌胜好女,可是一身就是一种说不出的爽利帅气,一点也不女儿。少年看着风肆,微微一笑,八颗牙在阳光亮的晃人眼,少年低低道了一句:“小四,好久不见。”
  风肆的下巴砸到了脚背上,一双墨眸愣是瞪成了牛眼,傻兮兮地看着少年,嘴唇动了半天,终于喊出了一个名字:“扆,扆,扆,扆霖轩!”
  扆霖轩笑容灿烂,竟然好似模糊掉了阳光,只剩下了那耀眼的笑靥,扆霖轩自自然然地将右手揽上风肆的肩,快活地说:“小四,经年不见,很是挂念!”

  岁祭完

  盛安山上什么都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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