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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驭梦奇录-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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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羽警烛能够挣脱涡流的束缚,而且打算从“井”里出来,那他为何不直接向上飞腾却只是横越漩涡中心呢?    
  斩万竿和空雨花都看见了这一幕,也都觉得疑惑。    
  不过,羽警烛接下来的一番话解开了他们心中的疑团:“这漩涡世所罕见,换做别人,或许早就被吞噬了,可用此来对付羽某,却无丝毫用处。我不仅能轻松从涡流中脱身,而且还有余力横飞数百丈。现在你该明白羽某有今日之名声,绝非侥幸所致,这第八奇人的名号也非浪得虚名。行了,你的本事大概也就这些,不值得和你纠缠,我得走了,在走之前当然还得随手毁了这个漩涡,免得它遗害别人。”他说话的口吻一如既往,即使所言完全所实,给人的感觉也像是吹牛。    
  篾条依旧嵌在漩涡内壁涡流中,羽警烛扭转身,背朝漩涡中心,把身子从涡流中抽离,置于虚空之中。双手紧抓篾条,双脚也靠在篾条上,像杂耍艺人攀杆似的,手足交叉并用,一溜烟爬上了“大圆盆”边缘。    
  现在,他已经从旋涡中脱身,但他没有停止,而是继续向上爬去,一直到比斩万竿的头颅高出丈余的地方才作罢。    
  他四肢在篾条上一按压,身子弹向斩万竿的头颅,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上面。头颅依旧悬浮在空中,没有任何移动,这样一来,羽警烛终于有了落脚之处。    
  羽警烛弹向斩万竿的头颅时,双手并未放开篾条,此时篾条朝里面弯曲,因为他握住篾条的中间部分,而且篾条依旧随下面的漩涡疯狂旋转,所以原先由篾条形成的大圆桶变成为两个大圆锥。    
  自羽警烛手握之处分开,上面的篾条远远长于下面的篾条,所以上面的圆锥也比下面的圆锥大得多。这两个大圆锥锥尖相对,连在一起,极似一个硕大无朋的沙漏。    
  羽警烛此时以手握住沙漏的最细小处,空雨花则在沙漏之外,两人的头顶和脚下是两个同向旋转的圆锥,更下面一些,是那个旋转了许久的漩涡。    
  而斩万竿的头颅和身躯,则被罩在下面的圆锥体里。篾条旋转时,也扫过羽警烛的双脚,以其锋利,大可轻易将他的腿个割断。但不知是什么缘故,他的双脚似乎有形无实,篾条如入无物,每次都能毫无阻隔地透过去。当然,这又只能用奇迹二字来解释。    
  两相对比之下,羽警烛和空雨花譬如微尘,而漩涡、圆锥却庞大得不可想像。    
  空雨花面对如此壮观的景象,着实不知该用什么言语来表达自己的感受,他只希望这景象不要消失,永远停留;而他自己,也愿意把生命永恒地停驻在这一刻。    
  他之所以有这种想法,主要是因为眼界不宽,阅历不丰。他不知道,跟随羽警烛,还会有更多的奇迹被羽警烛创造出来。    
  他同样也不知道,即便没有羽警烛,梦幻大陆也会有无数的奇观等着他去领略。    
  羽警烛的想法显然和空雨花不一样,会创造出两个圆锥并不是他的本意,只是他展开下一步行动的短暂过渡。他随即把篾条往上提,三两下就将其从漩涡的内壁上撕扯下来。    
  篾条重新恢复其直挺挺的原样,没有了涡流的带动,它不再旋转,两个大圆锥随之不见,大沙漏的奇观昙花一现,与空雨花的意愿相左,也旋即消失。    
  羽警烛将篾条垂直放落到漩涡中心的空心大洞里,之后单手挥着篾条,猛力抽打漩涡内壁。一连抽打了十下,都抽打在漩涡内壁上,相邻两次抽打之处的距离都相等。    
  这十记抽打一气呵成,第一记和第十记几乎没有先后之分,似乎是同时发出去的。    
  篾条虽小,但落在漩涡内壁上,却切开了约三丈宽一丈来的大缺口。    
  十道这样的大缺口均匀地分布在漩涡内壁上,加上缺口两边飞溅起来的绿色浪花,蔚为壮观。    
  漩涡内壁上飞旋的粉末被这些缺口拦腰一斩,顿时散了。粉末本来互不黏连,哗地一声向漩涡底部坠落。飞速的旋流再也维系不住,越来越多的粉末倾泻而下,并且波及缺口的两边,向更多的地方扩散。    
  这引起了一连串的反应,原先的漩涡内壁已不复存在,中央的空心圆洞也被塌陷的粉末填埋。直的方向的塌陷引起横的方向的崩溃,只是一会儿的工夫,这偌大的漩涡就烟消云散。    
  现在,呈现在羽警烛和空雨花眼前的,只是一片四周高中心低的倒圆锥型绿地。    
  而斩万竿,则被深埋在中心位置下面。    
  羽警烛双脚一蹬,斩万竿的头颅吃不住这股劲道,再也无法悬浮在虚空,如流星般垂直坠落,直直落在下面绿地的中心点上。如同平静的水里被砸进了一块石子,绿地震颤了一下,粉末波浪似抖动起来,向四周蔓延开去。    
  中心处的粉末受到挤压,一直下沉,终于到了极致,不能再向下压缩,不得不反弹而起,将斩万竿的头颅朝上顶起来。这反弹之力带动周围已经塌陷的粉末也弹起,最后这片四周高中心低的倒圆锥型绿地反而被头颅一砸而变得镜面般平坦了。    
  而斩万竿那颗硕大的头颅最终也安安静静放在这块平地的中心,与其深埋于地下的身躯遥相呼应。或者可以这样说,斩万竿被粉末掩埋住了,只把头颅留在外面。    
  篾条插在绿地上,旗杆般直刺虚空,适才那番剧烈的震荡丝毫没有影响到它。    
  羽警烛顺着篾条,滑落在绿地上,冲着仍在虚空中的空雨花招招手,“你可以下来了。”    
  溟琥剑载着空雨花,缓缓降落。    
  空雨花说:“奇人创造奇迹,羽先生的手段真是让我叹为观止。”这话是肺腑之言,他对羽警烛神乎其神的功夫的确钦佩之至,不然他也不会改口称其为“羽先生”    
  了。但因为心存不满,所以话语中又含了几丝讥讽。    
  羽警烛却毫不在意,漫不经心地说:“斩万竿这样的草木精怪,不过是一碟小菜,还不够塞牙缝呢。在羽某面前,他还能飞上天吗?”    
  果然是自大狂!他说的话虽是事实,但听起来总让人心里不舒服,甚至恶心翻胃想作呕。“斩万竿死了?”    
  “它用粉末埋葬了自己,正应了那句话:自掘坟墓!”羽警烛环顾四周,稍后又说:“斩万竿的身子零零碎碎的,谁也不知道它的性命附着于哪截竹管上。即便知道,它也可以随时把性命转移,所以基本上不可能杀死它。这是它比其他生灵优越之所在,所以尽管它不是梦幻大陆的菁英,也能够长生,并因此而混了个有名有号。    
  ”    
  空雨花对羽警烛的作法不以为然,“既然无法结束它的性命,羽先生何必浪费精力和它硬拼?”    
  “羽某来到它的地盘,若不露上几手,恐怕今后会招致闲言闲语,认为羽某怕了这区区一棵朽竹。至于能否杀死它,那是另外一回事,不在我考虑之列。”    
  “一开始羽先生曾说要取它性命,原来只是说着玩的?这一点我弄清楚了。但我还有一事不明白,羽先生既然是梦幻大陆第八奇人,名号是大家公认的,谁都应该知道你不可能惧怕斩万竿,现在你却说担心别人会说不利于你的闲话,这一方面固然说明你做事认真,走到任何地方都要证明自己的能力,以不辜负第八奇人的封号;    
  另一方面也似乎表明,你太在意这些虚名,你有危机感,害怕这四个字离你而去。    
  ”    
  “你这是存心找我碴是吧?”    
  “我只是实话实说,实话难免让人不痛快。你要这样认为,那也未尝不可。”    
  “杀不了斩万竿,并不表示羽某拿它没辙。”    
  “羽先生当然治得了它,刚才你不是已经收拾了它吗?”    
  “那还不算收拾,我要让它明白,活着不一定比死亡美妙,永远不死并非绝对是好事一桩。”羽警烛起脚踢了踢斩万竿那颗硕大无比的头颅,突然出手拆下上面的竹管,朝竹子竹笋粉末形成的圆型平地边缘抛射出去。    
  他出手奇快,只是一眨眼,就将头颅上千余截竹管全部拆下扔出。这些竹管均匀地插在圆型平地的边缘,形成了一个稀疏的篱笆。    
  之后,羽警烛拔起细长直挺的篾条,搁置在平地上,旋身扫了一圈。篾条及其顶端延伸出去的锋芒将平地抹了一遍,平地顿时变成了一面镜子,不仅完全像镜面那样平整,而且那些粉末已经完全熔化,凝结在一块,就像是涂了一层绿釉,光滑闪亮,空雨花和羽警烛两人的影像清晰地倒映在上面。    
  “羽先生,这些粉末为什么能熔化?你这篾条很炽热吗?”    
  “并非只有炽热才能熔化东西。”羽警烛把篾条斜举到空雨花眼前,“你摸摸看。    
  ”    
  空雨花用手轻轻一触,立刻如闪电般缩回,“好凉!”    
  “不是凉,而是冰冷。”    
  篾条依旧翠绿,唯一的变化是表面多了一层薄薄的没有丝毫龟裂的冰,熠熠生辉,将笔挺的篾条包裹成长长的冰凌。    
  “奇怪,如此寒冷的东西,怎么可能熔化他物?”    
  “正因为它变得冰冷了,这些粉末才会熔化。”    
  “我资质愚钝,越听越胡涂,羽先生能否说清楚一点?”    
  羽警烛弹击一下篾条,发出一声脆响,“这篾条和粉末的冷热程度本来一致,将篾条在粉末上一抹,把篾条上的热量全部送出,粉末的热度就升高而熔化,篾条的热度相对地降低而变冷。”    
  “这真是闻所未闻的奇事!”空雨花不禁为之叹服,“那么,将粉末熔化又有什么讲究?”    
  “让斩万竿生不如死的最好办法就是禁锢住它,让它永远别想挪动一丝一毫。现在,这块平地四面有竹管围住,上面又有这熔化的粉末外壳,斩万竿注定得在下面待上亿万年了。”    
  空雨花跳了几下,发现那那熔化的粉末外壳虽然极薄,却坚硬异常,于是相信真能像羽警烛所言那样将斩万竿禁锢住。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盖子,把它盖在里面?”    
  “也可以说这是捕鸟的筛子,斩万竿既然已经钻进去,除非羽某网开一面,否则,就算它有万千羽翼,也休想再飞出来恢复自由之身了。”    
  空雨花突发奇想地开口:“网开一面?!这罗网上面和四边都无缝隙,斩万竿应该出不去,可是下面呢?”    
  “你是说它变成老鼠挖地洞?我不是没想到这一点,但不必顾虑。它可以当老鼠,可以挖地洞,一直向下挖,把这千万里厚的地挖穿挖透为止。”羽警烛似乎觉得这很滑稽,竟然冷笑了两声,“只是不知道它得挖到什么时候才能冲出牢笼。”    
  “既然斩万竿是不死之身,那么时间的长短对它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如果它真有这份恒心,并且最终把地挖穿,那也没关系,因为那已是亿万年后的事情,我已经不在世上,所以对我来说,它是否把地挖穿,也没关系了。即便它重见天日,又能怎样呢?顶多就是多费点手脚,再给它造一个更万无一失的笼子罢了。”    
  见羽警烛如此胸有成竹,空雨花想到自己落入对方手里,下场不会比斩万竿好到哪里去,不禁觉得好生无趣,“其实,斩万竿的生死与我八辈子也扯不上一点关系。    
  我也就是无聊得慌,所以瞎担心这牢笼是否足够坚固。现在好了,斩万竿既然已深埋地下,与它有关的话题也应该到此为止了。”      
~第十九章述说~    
  羽警烛不言语,把空雨花脚下的溟琥剑收回,看看天色,“得赶路了。”    
  “我还在谢翼行的禁制之下,行动非常不方便。羽先生要嘛就解开我的禁制,要嘛就继续让溟琥剑托着我,这样才不会耽误你的行程。”    
  “你的底细我还没摸清,若解开你所受禁制,说不定什么时候你就给我冷不防地来上一、两下,所以解除禁制的话就不要再提;至于说让溟琥剑托你,还不如说让我给你当坐骑。你得明白,没有羽某的幻术,溟琥剑不可能将你托到半空去的,而幻术要耗费心力,除非必要,羽某不会让幻术无休止继续下去,所以恕羽某无法答应你这样的要求。”    
  “我也只是随口一说,本来就没指望羽先生会对我这样的无名小卒另眼相看。只是羽先生腰插两柄长剑,而我什么兵器都没有,看起来特别不和协。”空雨花自我解嘲完,果真不再提这个要求,换了一个话题:“我以前也曾见过幻术,基本上就是障眼法,完全是虚幻的,而羽先生的幻术却能无中生有,造出一些东西来。这等幻术才是神乎其神,可以独步梦幻大陆。”    
  想不到一向自大的羽警烛却摇摇头,“奇幻王才是举世公认的幻术大师,羽某与他相比尚有不及。我虽也能弄假成真,凭空造出实物来,但若遇上高手,这无中生有的所谓实物便成水泡,一戳就破。而奇幻王用幻术创造出来的东西,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将其重归虚幻。”    
  “凭空创造出物体来?那奇幻王岂不就是一位创造者?”    
  “在梦幻大陆有一位灵父,与奇幻王同样名列梦幻大陆七巫之中,两者都有创造之能。但灵父创造出来的东西是真实的,而奇幻王创造出来的东西本质上是虚假的,只不过被其他人当成真实的。”    
  “既然无人能将奇幻王创造出来的东西重归虚幻,那它们就是真实的,与灵父创造出来的物事就毫无区别。”    
  “人们眼中只有一位创造者,也就是灵父,而奇幻王则被人称为造假者。如果把造假者也分出个等级的话,那么奇幻王是真实的造假者,我则算是虚假的造假者,而其他懂得一点幻术的人则连造假者也称不上,最多只能算是杂耍者。”    
  “羽先生的绕口令说得不错。”空雨花被羽警烛这番缠来饶去的话弄得哑然失笑。    
  羽警烛不在乎空雨花的态度,“羽某从来不曾妄自菲薄,虽也有通天彻地之能,而且第八奇人的名号在梦幻大陆也叫得响亮,但比羽某犀利的仍大有人在。”    
  好个从来不曾妄自菲薄!这不是变着法儿把自己往高处抬吗?空雨花差点就把这话吐出来了。“竟然还有人能超过羽先生?实在不敢相信!也根本无法想像这样的人究竟犀利到何等程度。”    
  “七巫自不必说,就是这溟琥剑的主人……”羽警烛突然觉得自己失言,遂住口不说了。    
  “溟琥剑的主人?”空雨花一时没有明白这几个字所包含的玄机,呆板地重复着。    
  羽警烛立刻跳开话题:“你不是嫌自己没兵器,这根篾条你想要吗?”    
  “我既非杂耍者,也非虚假的造假者,更非真实的造假者,半点幻术也不懂,玩不转这篾条。”空雨花没意识到羽警烛在用别的问题引开他的注意力,果然中计了。    
  “毁之可惜,暂时收起来,以后也许能派上用场。”羽警烛将篾条一端放到口边,嘴一吸,就像吃面条一般,将数百丈长的篾条吞肚子里去了。    
  大概因为篾条太过寒冷,他脸上苍白了一下,头发也结上一层薄霜。但这只是一刹那间的事情,他旋即就恢复了原状,脸色正常,头发上的霜华也告消失。    
  “羽先生玩的这一手比起那些江湖艺人的吞剑术高明多了。”    
  羽警烛眉头一皱,“你岂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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