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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硝烟散尽-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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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道:“老子缴获得太多,带不走了,只得便宜你个舅子的……”
  两个人“眉来眼去”,最后江永问道:“不是我说,瞧你老哥也是堂堂的国军,咋还混得这么惨呢?那南京政府穷到这个分上啦?大冷天你们咋还穿着单衣呢?”
  “这个……”王长海无话可说了,他能说什么?难道说自己是杂牌?只有苦笑,苦笑着将自己心中的愤恨强行压抑下去。
  “老哥,如果国军待你们不好,咱就自己抗日打鬼子。你瞧瞧我们这些装备,哪件不是从鬼子身上扒下来的?小鬼子有的,咱们也有。”
  “那是!那是!”王长海点头应承。江永将剩下的半盒香烟塞进王长海口袋,客气地说道:“老哥,我知道你们也不富裕,以后想抽烟咱也不用买,给小鬼子来个伏击就要啥有啥。我看好你们,你们能行。”
  “谢谢兄弟,以后有啥难处,就来找二一七团的王长海,只要我不死,兄弟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好!咱没说的。”江永拍拍王长海的肩膀,回身喊道:“全体集合!”
  救国军在二一七团的注视下,从容离去……
  
  “团座,这些人好像是共军啊?”王长海的副官提醒他。
  “你说啥?”
  “我听他们有人喊‘政委’,还有人喊‘指导员’,咱们国军里可没有这种官称啊!”
  “管他是哪个部分的?只要抗日,那就是自己人。”
  “可是……”
  “可是个啥?”王长海一瞪眼睛,“咱们倒是国军,可是你瞧瞧国民政府是咋对待咱们的?一年送来的给养还没有人家一次送的多。”
  “那倒是,那倒是……”副官也不好再说什么。
  喜峰口大战告一段落,随后的战斗中,第二十九军将士一鼓作气先后于12日收复喜峰口,14日收复老婆山。二十九军刘汝明师于19日,击退进犯罗文峪的日军第八师团步兵第四旅和骑兵第三旅团以及伪军各一部。至此,长城抗战喜峰口战役,中国军队取得了抗战以来最为辉煌的战果。
  此役,大刀队不但打出了自己的威风,也打出了民族的气节。中华民族自古在外敌面前,就从来不缺少敢于抛头颅洒热血的热血男儿。
  喜峰口一战,带给日军的震撼也是非同小可,最明显的就是日军废止了明治维新以来所装备的西洋式指挥刀,改佩日本战刀。另外,为了防备大刀砍杀,还特意发明了护颈铁项圈为士兵佩戴。后来,经过前线士兵的反馈以及德国友人的提醒,日本军方也注意到人脖子上的铁项圈和狗脖子上的某一物件过于相像,最后,多数士兵实在承受不住这种对项圈的心理压力,乖乖从脖子上拿掉该物件……
  何香凝女士曾赋诗一首《大刀赞》来颂扬二十九军大刀队:“大巧若拙用大刀,大新若旧国术高。伏如猛虎进如猱,十步以内敌休逃。”
一七一
  二十九军一战扬名后,作曲家麦新创作了一首歌来献给二十九军的大刀队:“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二十九军的弟兄们,抗战的一天来到了,抗战的一天来到了!前面有东北的义勇军,后面有全国的老百姓,咱们二十九军不是孤军。看准那敌人,把它消灭!把它消灭!冲啊!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杀!”这就是闻名于世的《大刀进行曲》。从此,《大刀进行曲》和国民革命军第二十九军一起,永载中华民族的抗战史册!国民革命军第二十九军的抗日英烈们,永垂不朽!为中华之独立英勇献身的抗日英烈们,永垂不朽!
  从喜峰口撤退后,江永回到了察哈尔驻地。刚刚放下随身行李,就接到学习整训的通知。刚一进学习班屁股还没坐稳,在持枪荷弹卫兵的监督下,又接到被停职审查的通知。
  “凭啥?凭啥让老……那个我写检查?我咋地啦?”江永不服,扯开嗓子高声叫嚷。
  “别喊!别喊!”韩柏挥手制止他们,“这是宋政委下的命令,我也是公事公办。”
  “鸟毛个公事公办!今天你小子不说出个子午卯酉,我还就不写了!”江永一屁股坐在炕头,心里憋气又窝火。
  “你们不用急,张宝库他们也没跑掉,你们几个一块写。”
  “写个啥?老子都不知道错在哪里,咋写?”
  “那你就慢慢想,什么时候想起来就什么时候写。对了!麻烦你先把武器交出来。”韩柏瞧着他的佩枪,目光冷酷得能冻死人。
  “妈个巴子的!这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王法?”江永气得将炕桌拍得山响,“我要见军长!我要马上见到军长!”
  谁也没有料到在喜峰口大战进行的同时,一场意外风波却在救国军内部悄悄蔓延……
  江永等人如何闷头写材料先不说,单说陈卅一听到手下三位团长都被请去“学习”,气得他火冒三丈:“这么大的事情咋不事先通知我?你老宋的眼睛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军长?”不顾警卫阻拦,他一头冲进宋玉昆的办公室,扯开嗓子大叫:“宋玉昆!你是不是脑子出问题啦?江永他们有啥错?你凭啥把他们关啦?”
  宋玉昆表现出了出奇的冷静,他放下手中的毛笔,瞧了瞧陈卅,随后淡淡地问道:“陈军长,你这是和同志正确的说话态度吗?我是政委,是党代表,请你尊重党的代表好不好?”
  “好!好!好!”陈卅左右找寻着凳子,想一脚踹翻。不巧,屋内唯一的凳子正被宋玉昆坐在屁股底下。
  “算了!我就站着说吧!”陈卅压低火气和缓了嗓门,“张宝库咱先不说,他和人家小媳妇睡觉,你不说我也要收拾他。可我就不明白,你为啥连江永和梁飞也要处理?他俩和谁睡觉啦?”
  “江永在战斗中虐俘你知不知道?”宋玉昆反问道。
  “虐俘?我咋没听说过?他虐待哪家俘虏啦?”
  “你瞧瞧,”宋玉昆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一份调查报告递给陈卅,“这是老韩收集整理的材料,上面详细记录着江永在马家店虐俘杀俘的经过,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我希望咱们能够开会讨论一下。”
  “马家店杀俘虐俘?”陈卅翻开信纸匆匆看上几眼,尽管上面写得过于文采,不过陈卅还是能看明白一些用红笔注释的内容:“不就是杀几个投降鬼子,弄残一些鬼子兵吗?值得这么大惊小怪吗?”
  “军长同志!你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什么叫大惊小怪?难道违反我军纪律还叫大惊小怪吗?你看看你,从你自己思想深处就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此下去,你怎么教育你的战士?”
  “老宋!你把帽子给我扣大了吧?这都哪跟哪呀?杀俘咋啦?你认为那些畜生不该杀吗?噢!依你的意思,他们祸害完咱们老百姓,还得好吃好喝地供着?你叫老百姓咋想?你叫那群畜生咋想?”
  “现在和过去不同了,咱们是人民军队,是正义之师。当然,这些不是你我嘴上说是就是的,咱们要付诸行动。你就说对待俘虏问题吧!如果咱们虐俘杀俘,那么以后还有谁敢投降?你这不是逼着敌人死拼到底吗?再说了,犯下滔天罪行的是日本军国主义,那些士兵也是受害者,他们都是些被蒙蔽的劳苦大众。咱们共产党员是干什么的?就是为了解救那些劳苦大众……”
  “少跟我扯那没用的!”陈卅挥手粗暴打断了宋玉昆的“思想工作”,他拍着桌子喊道,“我说老宋!你到底懂不懂怎么行军打仗啊?战场上两军对垒以命换命的时候,你那套‘主义理论’能用得上吗?你那些东西都是给自己人听的,小鬼子能理会这些玩意吗?再说了,就凭你那些理论,噢!以后小鬼子不管是杀人放火还是强奸妇女,只要放下武器就可以宽大处理好吃好喝地供着啦?妈个巴子的!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那小鬼子还不可劲地祸害咱们老百姓?如果照你这套歪理,老子明天就去杀人放火强奸妇女,有本事你也对我宽大一个试试?”
一七二
  “陈大胆!你这是在胡搅蛮缠!”宋玉昆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他拍案而起指着陈卅叫道,“别忘了,你可是递交过申请书的人!难道你就这么向组织表明你的忠诚和立场吗?上党课你都干了些什么?连无条件服从党的纪律你都忘了吗?”
  “少扯那套!”陈卅不甘示弱,也一拍桌案针锋相对,“‘共产党是无产阶级的政党,是代表广大人民群众根本利益的政党’,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怎么啦?”
  “现在你们却要保护鬼子祸害人民群众,请问,这是哪家的人民政党?”
  “嗯?”
  “我陈大胆人粗理不粗,我参加共产党是为了劳苦大众人民百姓,不是为了它小鬼子!如果你们一定要为小鬼子抹鼻涕擦屁股,那老子不参加就是了,不当共产党还能少了一块肉是咋地?”
  “你……”宋玉昆气得面色绛紫,指着陈大胆哆嗦着嘴唇,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啥也别说了,要处理江永他们,打老子这里就甭想通过!”陈卅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脚踹翻了桌子抬腿走人……
  “陈大胆!”望着陈卅远去的背影,宋玉昆气急败坏地自言自语道,“发脾气给谁看哪?你以为你自己就没事了吗?”
  陈卅发脾气从不考虑后果,但是这次与以往不同,他的气话在救国军高级领导层内引起了轩然大波。为此,在宋玉昆主持下特意召开了党员临时会议。
  与会者有郭仲良、杨雨等一批已经在党的同志。不知为什么,凤凰、陈卅等预备党员均未通知列席。会上,宋玉昆拿出了一份关于“肃反”的文件,并对陈卅的言行发表了自己看法,他根据文件精神重点指出,这是陈卅对组织工作所表现出的一种蔑视。同时,他还提醒在座党员要紧密团结在一起,积极做好防范措施避免“四·一二”事件再次发生。
  大家听了他的谈话没有任何反应,这一点到是出乎宋玉昆的意料,他下意识觉察出这种空气很不正常。就在这时,郭仲良发言了,他问道:“老宋,我有一件事情没弄明白,你们俩原来合作得不是很愉快吗?怎么一下子会糟糕到这种地步呢?到底是你变了还是他变了?就是改变思想,也总应该有个过渡期吧?你们俩突然来了这么一下子,还把话说得很绝,这个……我们这些同志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你叫大家怎么发表意见?”
  “1927年‘四?一二’的时候,蒋介石给我们准备时间了吗?同志们啊!咱们的党已经不能再次承受这种无谓的损失了,咱们如果继续麻痹大意,那可是对组织的不负责任啊!”韩柏敲着桌子,将人民内部的矛盾问题上升到“纲线”的高度。
  “没那么严重吧?”郭仲良笑道,“我瞧陈大胆只不过是意气用事胡言乱语罢了。倒是老宋你,也算是党内的老同志了,不能听风就是雨。”
  “老郭!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这是在对党组织负责你知道吗?我宋玉昆问心无愧!”
  “好好好!算我没说,没说总行了吧?不过,从我个人角度来看,我还是认为对江永等人的处理要慎重。当然了,写份检查是必要的,就地枪毙我看就没必要了吧?江永所犯的错误批评教育一下也就可以了,毕竟还罪不至死嘛!”
  “照你老郭的意思,杀俘虐俘草菅人命还不够死罪吗?如果这样都不算是死罪,那什么才能算得上死罪呢?”
  “老宋!你左一个死罪右一个死罪,你把领军大将都给我杀了,我他妈找谁去打仗?手底下这些兵你叫谁来带?何况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江永他杀的是日本鬼子,是罪恶滔天,是十恶不赦的日本畜生!既然杀的不是咱中国老百姓,你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大动肝火吗?小鬼子可是祸害了咱们一个村子的老百姓,你要是这么处理江团长,那就是表明咱们杀鬼子杀错了,你叫老百姓背后该怎么说我们?你叫老百姓以后还怎么跟着咱们打鬼子?”
  “你……”宋玉昆万万没想到,这个郭仲良居然会跟陈卅是一个鼻孔出气。
  “我的看法就是这样,”郭仲良平静地说道,“大家有什么意见就尽管发言吧!”
  会场的气氛沉闷异常,大家谁也不肯说话。渐渐的,场面有些冷落……
  宋玉昆有些沉不住气,他提议:“要不这么办,咱们举手表决,同意严肃处理江永的请举手。”
  举手的人寥寥无几……
  “不同意严肃处理江永的请举手!”
  郭仲良、杨雨、丁道恒三人将手高高举起。
  “老韩,你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怎么不见你举手呢?”宋玉昆对韩柏的暧昧态度十分不满。
  韩柏能说什么?他只是想点起这把“火”,至于说表明立场,那就要看会场上的形式了。以双方目前针锋相对的事态来看,韩柏决定还是事不关己优哉游哉,能不得罪人最好不得罪。不过,既然宋玉昆已经把话挑明,那就只好硬着头皮说上两句,所以,他清清喉咙说道:“这个…….这个问题嘛……我看还是再考虑考虑。毕竟嘛!这个……宋政委的观点不是没有道理……那个,老郭同志的想法也有道理……这个……”
  “行啦!行啦!”宋玉昆不耐烦地打断他,对于骑墙派,他是深恶痛绝。
  “我来说几句!”一向不善言辞的杨雨却突然开口说话,“我反对向自己同志采用对敌斗争的手段!”
  “噢!请说说你的观点!”宋玉昆平静地说道。
  杨雨的表情很严肃,脸上充满了淡淡的哀愁:“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想过会突然发生这种事情。老宋你把‘四一二’和陈军长联系在一起,我不明白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咱们和陈军长一起共事也有半年多了,陈军长的为人我们都很清楚,难道你们认为他是一个会向自己兄弟下手的人吗?我记得刚来部队的时候,宋政委和陈军长的关系是那么融洽,甚至陈军长有难,宋政委愁得几天几夜吃不下饭睡不好觉。可是现在呢?一切都走上了正轨,你们反倒要自相残杀了。你们大家说说看,这正常吗?”
一七三
  宋玉昆望望窗外,没做理会。沉默了片刻,他将文件摆放在郭仲良面前:“老郭啊!这是由齐书记亲自签发的文件,他曾多次催促我们尽快领悟精神尽早执行。你们好好看看吧!看过后再讨论该怎么处理陈大胆。我们都是党员,希望每一位同志都能认真想一想:在党的利益面前你们该怎么做?”
  浏览过文件后,性格一向柔顺的杨雨却毫不犹豫地站起身,大声说道:“老宋,我不相信这份文件是组织上的意思,我们的党也决不会弄出这种自毁长城的事情!”
  “杨雨!你难道连齐书记的亲笔签名也不认识吗?你的立场哪里去啦?”宋玉昆瞪着杨雨,有些压不住火。
  “我只是尽一个共产党员的本分,实事求是而已!”杨雨悲伤地说道,“当然,我承认我们内部肯定会有隐藏的‘反革命分子’,但是陈大胆绝对不可能是‘反革命’。如果连一起出生入死的同志都不能信任,我们还能相信谁呢?我的意见请组织上慎重考虑,如果你们连陈大胆都要抓,那么顺便把我也一起也抓起来好了,我愿意陪他一起坐牢、杀头!”
  与会者沉默了,宋玉昆瞧着杨雨半天没有吭声。燃尽的烟头轻轻烫了他的手指,宋玉昆不由微微抖动了一下。“好吧!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会后请老郭来一趟……”他收起文件,声音显得很不悦。
  郭仲良没有想到事情会突然变得这么复杂,当他听说宋玉昆已将陈卅的“铁杆”支持者全部网罗殆尽时,不由得大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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