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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飘香剑雨续-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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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伟摇头道:“晚辈但会使出,亦不知是何掌法?”
  龙僧道:“那掌十分精奥,可是我见你只能施出五招,不能施全,威力大减,是何道
理?”
  阮伟道:“晚辈脑海中,朦胧只记着五掌。”
  龙僧道:“你且把那五掌打给我看。”
  阮伟凭着下意识的记忆,手脚自然挥出,那神乞传授给他的五掌。
  龙僧看完五掌后,忽然坐下,闭眼沉思,阮伟不敢打扰,静立一旁,足足一个时辰龙僧
才睁开眼道:
  “这五掌与天龙寺中最玄奥的一套掌法相似,但更精奇,我想了半天,觉得若再补上三
掌,此套掌法才算完全。”
  阮伟道:“这套掌法与十二佛掌相比,孰高孰低?”
  龙僧道:“各有精奇之处,不能相比。”
  阮伟道:“要补上那三掌,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办到了?”
  龙僧道:“纵以掌法高手,补上三掌,完整无缺,若无数载之功,莫可办到,尚且此人
要有绝顶天资。”
  阮伟道:“那掌法竟有这样玄奇吗?”
  龙僧道:“其玄奇之处,我采集天龙寺九种掌法的玄妙,创出三掌,勉强可以补上这五
掌。”
  阮伟听到这种话,脑下不由翻腾思出五掌的奇妙,他越思越觉精妙,一时竟呆住了,忘
了身在何处?
  好半晌,龙僧拍他一掌,笑道:
  “你在想什么?”
  阮伟道:“晚辈忽觉对往事十分熟悉。”
  龙僧道:“你本身曾经练过瑜珈神功,此种神功无时无刻不在替你疗伤,以我之见,无
人替你治疗,数载之后,你必定可以自己治好自己,忆起往事!”
  阮伟道:“晚辈冥冥中觉得往事中有重大的变故,正当要苦苦思起时,却思之不得,内
心十分痛苦!”
  龙僧岔开话题道:
  “我把采合天龙寺掌法精奇,聚成的三掌传给你。”
  这三掌阮伟费了二天的时间才学会。
  第三日,龙僧看阮伟从头演出龙形八掌。
  演了数遍后,龙僧愉悦道:
  “这三掌补上去,此套掌法,再无漏洞。”
  公孙兰走出道:“前辈何事如此高兴?”龙僧道:“阮伟学全一套掌法,那掌法不下十
二佛掌。”公孙兰笑向阮伟道:“恭喜你呀!”阮伟心下欢喜道:“兰姐要到那里去?”只
见公孙兰穿的好好的,身后背着两只大袋,要出远门的样子。龙僧道:“食物都吃完了
吗?”公孙兰道:“吃得一点也不剩,晚辈赶下去,采购回来。”龙僧道:“我跑惯了,还
是我去吧。”公孙兰摇头道:“老要前辈烦劳,晚辈们过意不去!”阮伟道:“兰姐,让我
去买。”公孙兰笑道:“你路途不熟,不用二天,我定可赶回。”说罢,匆匆而去。阮伟不
放心,直送到峰边,看她下峰隐失身形,才寞寞走回。龙僧站在庙门道:“你放心,以她目
下的功夫,不会遭到不幸。”
  且说公孙兰走出昆仑山脉后,来到与“惜花郎君”李油罐相斗之处,想到“白蹄乌”,
长啸呼唤。
  唤了盏茶时间,“白蹄乌”未唤来,却看到远处奔来一人,顷刻奔到眼前,是个白面书
生。
  那书生长的俊秀无比,胜过阮伟数分,却病容满面,看来有气无力,一点精神也没有。
  公孙兰见到陌生男人,低头走开。
  那书生跟上道:
  “请问姑娘……”
  公孙兰见他并非歹人样子,转身道:
  “有何指教?”
  书生倦怠的面容,勉强露出一丝笑容,道:
  “小生请问姑娘一处地方……”
  公孙兰徒然见到他的笑容,脑中霍然一震,那笑容再也熟悉不过,那笑容不就是自己闺
中知友阿美娜的笑容吗?
  她再也想不到,天下有这等相像的笑容,内心奇异万分,就盯着书生看,而忘了说话。
  书生见她痴呆的样子,大声道:
  “请问库库什里山在那里?”
  公孙兰失声道:“库库什里山……”
  她脑筋一转,想到阮伟曾被阿美娜熟悉的笑容迷惑了,恍然大悟,不禁惊喜道:“你可
是义弟……”
  这书生果真是温义,她没想到眼前神经兮兮的姑娘,会喊出义弟两字,那两字已多时不
闻了……
  公孙兰见他不回答,以为自己猜测错了,自己未免太鲁莽,正要告歉,忽见那书生竟然
流泪了……
  温义含泪喃喃如诉道:
  “义弟!义弟!…….何时再能听到他的呼唤……何时再能听到他的呼唤?”
  公孙兰道:“他是谁?他可是阮伟吗?”
  温义精神一震,颤抖道:
  “阮伟!你……你……认识他吗?”
  公孙兰见他焦急的样子,笑道:
  “你可是义弟吗?”
  温义急急点头道:
  “是!是!我姓温,单名义……”
  公孙兰笑道:
  “他那样唤你,我想我也可以这样唤你罢!”
  温义道:“大姐年长,小弟该这样唤!懊这样唤!”
  公孙兰见他听到阮伟的名字,便如此兴奋,想他拜兄弟俩的感情,可比日月,贵在难
得,当下不忍再令他焦急,笑道:
  “你的大哥,在库库什里山上……”
  温义惊喜得泪流如雨,那不是悲苦的泪,而是高兴的泪,好半晌,他的喉咙才迸出声音
道:
  “他没死?”
  忽然蹄声得得,“白蹄乌”如阵风似驰到公孙兰身旁,健壮如昔,公孙兰大喜,拍着马
颈道:
  “他被我救起,现在金庙中,库库什里山在东北角,我去采办食物,尽膘赶回,你先去
吧!”
  温义一听阮伟在金庙中,飞掠而去,都忘了向公孙兰告别;公孙兰含笑上马,暗道:既
见着温义,虎僧一定在附近,等自己采办食物回来,也许阮伟已恢复已往的记忆,那时一切
都美满了。
  她怀着美丽的将来幻想,策马奔去……
  温义来过金庙一次,认定方向后,展开轻功,竭力奔走,恨不得一口气赶到那里与他相
见。
  一个时辰后,温义奔到峰下,他身体伤未愈,一阵猛力奔跑后,陡然停下,身体忽感晕
眩欲倒。
  抬头向峰上望去,心中生出力不从心之感,这种感觉对练武的人来讲,是很不祥的预
兆。
  但他咬牙忍住,攀住梯绳,飞快爬上,爬至峰腰,力不从心的感觉越来越甚,直欲就此
放手,任其坠落。
  忽想阮伟就在峰上,相见在即,精神一震,奋力而上,上了峰顶,胸中血气汹涌难耐,
张口吐出数口鲜血。
  他毫不在意,伸袖抹去唇上余血,稍一停顿,看定金庙方位,才一步一步缓慢走去。
  走到金庙前,听到里面拳声呼呼,一个苍劲的声音指点那练拳之人。
  温义听出龙僧的声音,暗道那练拳之人必是阮伟。
  分别数月,伊人不知如何。心下但觉忐忑不安,恍如新嫁娘首见新郎一般,不知是何滋
味?
  忽听龙僧道:“外面是谁?请进来。”
  阮伟停下拳脚,回身看去,门首姗姗走进一位面容憔悴、眸含珠泪的白面书生,他脑中
一震,尤如万鼓齐鸣,心中不住在道:“这人好面熟!这人好面熟!……”
  龙僧笑道:“原来是温相公,快来见见你的拜兄!”
  温义走进庙门,突见到阮伟的面容,狂喜得欲要奔扑到他的怀里,但见他茫然无动于
衷,反是龙僧先来招呼自己,心中顿时凉了半截。
  阮伟脑中虽在轰轰乱响,却总是想不起眼前到底是何人!为何自己对他生出再熟悉不过
的感觉。
  女子自尊心最强,温义见他不招呼自己,便也不招呼他,走到龙僧身前,躬身揖道:
“龙老前辈!”
  龙僧慈笑道:“师弟来了吗?”
  温义道:“虎老前辈途中与晚辈分手。”
  龙僧急道:“他有说到那里去?”
  温义道:“虎老前辈打手势,告诉晚辈到此地,他好像要去找寻一件东西。”
  龙僧仔细看一会温义的面色,知道他的病情已重,若不再及时治愈,恐有性命之虑,当
下了然道:“师弟定然是去为你寻找冰漠血花,你去休息,不要再加丝毫劳累,切记!切
记!”
  温义苦笑一声,心灰意冷,虽听龙僧说的严重,也不在意。
  阮伟突道:“你是不是生病了。”
  温义一听他先招呼自己,少女的矜持顿时瓦解,满怀情感的呼道:“大哥!”
  阮伟还是想不起他是谁,只得跟着龙僧称呼他:“温相公!”
  温义听他如此称呼,莫非心完全变了?上山时遇见的姑娘救了他,他为了感恩图报,便
把自己完全抛弃,装做陌生不识?
  温义天生心高气傲,暗中虽是满怀着悲苦,表面却是毫不在意、手抚额角,向龙僧道:
“晚辈头痛欲裂,先去休息!”
  龙僧看他的病情,不能再把拜兄丧失记忆的事情相告,倘若再加以刺激,很是危险,当
下急道:“不用客气,你快人内休息!”
  温义入内后,阮伟低喃道:“这人好熟呀!这人好熟呀!……”
  龙僧想师弟就快回来,合二人之力,不难将他很快治愈,笑道:“几日后,你就会知道
他是谁了!”
  山中夜色较早降临,阮伟睡在冰冷的云床上,脑海中,还在不住的思索,心中老是有个
声音在说:“他是谁?他是谁?……”
  幽静的夜中,一缕箫音响起,音调低鸣,如泣如诉,哀怨缠线,令人听到莹然欲泪……
  阮伟睡在床上,仰面望着屋顶,静静的听,越听越觉那音调熟悉,好像在那里曾听到过
一次。
  那箫音越吹越是悲哀……
  龙僧亦懂音律,暗道:
  “此人吹箫,已将全部情感注入,若再滥情吹下,必然震伤内腑……”
  吹到后来,阮伟脑海被箫音带到另一境界,想着想着他口中不由自主跟吟道:
  “兼有同时辈,相送诉别离,慕我独得归,哀叫声摧裂,马为立踟蹰,车为不转辙,观
者皆欲,行路亦呜咽。
  “去去割情恋……”他低吟到此,脑海“哗啦”一声,好如骇涛拍岸,一声接着一声,
声声轰响,震得他昏昏欲倒。
  霍然箫音陡断,阮伟脑中声响寂无……
  他蓦然大叫道:“那是蔡文姬的“悲愤诗”!”
  想到“悲愤诗”,他便想到那夜在开封旅店,认识温义,夜中散步后园时,为他吹箫的
往事……
  这件往事忆起,所有往事跟着忆起……白天所见的那位白面书生不就是温义吗?
  他大喜呼道:“义弟!义弟!义弟!……”
  口中在呼,脚下飞快奔向温义房内……
 标题 
古龙《飘香剑雨续》
第二十六章 自古多情空余恨
  龙僧听到箫声突然中断,便知不妙,三脚两步来到温义房前,迎面碰到神色奋发的阮
伟。
  阮伟高声道:
  “老前辈,老前辈,晚辈想起他是谁,晚辈什么都想起了?”
  龙僧黯然的点点头,沈声道:
  “你快去看看你的拜弟?”
  阮踏进房门,云床上仅剩竹箫一枝,温义不在床上,却俯倒在冰凉的石地上。
  阮伟大惊,掠身上前,抱起温义,急呼道:“义弟,义弟——”
  叫了数声,不见温义回音,但见她花容灰白,紧咬嘴唇,状若死去一般,阮伟急的热泪
盈眶,将她轻放在床上。
  龙僧走过来,把了一会脉搏,摇头叹道:
  “病入膏肓,无法再以人力挽救!”
  阮伟心中一急,伸手抓住竹箫,眼睛瞪得好像铜铃般,状甚骇人,那寸许厚的竹箫,被
他捏得手印深陷半寸。
  好一会儿,他才转过来,悲声道:
  “真没救了吗?”
  龙僧道:“目前只有等师弟带回血花,才能救他!”
  阮伟泣声道:“虎前辈一定能带回血花吗?”
  龙僧叹道:
  “冰漠血花可遇不可求,我曾费了数载的功夫而未曾找到一株,如今他能不能活命,唯
有天意!”
  阮伟心想这希望太渺茫了,急切之下,运起内家真元在温义腹上慢慢推揉,足足推了数
刻时间,温义毫无动静,却累得他汗水直流。
  龙僧道:“没用!没用!不要把自己也累坏了。”
  阮伟废然罢手,长声一叹,泪水滚滚流下。
  阮伟泣不成声道:
  “老前辈去憩息,晚辈……陪……她……到天亮……”
  龙僧被他兄弟间的真挚情感,感动得连连叹息,不忍再呆下去,缓步自去。
  龙僧离去后,阮伟为她除下靴子,脱下长衫,布帽,解开布帽,如云的秀发披散两旁。
  盖好皮毛制成的厚被,他就坐在床首,手抚竹箫呆呆的看着她,有时候想到伤心处,悲
叹不已。
  第二日清晨,龙僧奇怪早上怎么没听到阮伟的叹息声,走过去一看,床上只剩温义一
人,阮伟不知何处去了?
  他蓦然发觉温义是个女子,大吃一惊,暗道:天下竟有女子能装扮得如此酷似男子!
  突见墙上用手指写着一行字:
  “晚辈去找血花!”
  龙僧暗暗摇头,他心中根本无法肯定,谁能找着那传说中的血花!
  中午时分,龙僧正在殿堂中打坐,轻飘飘走进一人,那人轻功之高,直走到龙僧面前,
龙僧才警觉到。
  龙僧慌忙睁开眼,看清身前之人,才心安道:
  “是师弟!”
  聋哑虎僧一点没变,黝黑平凡的面容微微一笑,合什行礼,龙僧看他手上没有拿东西,
急问道:
  “有没有找着血花?”
  他说的是天竺话,聋哑虎僧虽是聋子,但看龙僧嘴唇的震动,便知其意,立即从怀中掏
出一个铁盒。
  打开银盒,一道血光冲射而出。
  虎僧含笑拿出一朵碗大的花,那花血红的鲜夺目,好似红色钻石一般,那似平常花朵的
样子。
  龙僧赞叹道:
  “这就是传说中的血花吗?”
  虎僧是显是十分欣喜得到血花,笑容满面的点点头。
  庙门奔进一人,大声道:
  “真有血花?”
  龙僧笑道:
  “兰姑娘回来啦!”
  只见公孙兰风尘满面,提着两大袋食物,姗姗走近。
  龙僧介绍道:
  “这位师弟虎僧!”
  公孙兰因“白蹄乌”的快奔,二日的路程,一日内便赶回,她发觉虎僧,又发觉血花,
心中下大喜,放下食物,盈盈上前,拜礼道:
  “晚辈拜见虎前辈!”
  虎僧慌忙摇手,不让公孙兰下拜,眼睛疑惑的望着龙僧,似在说:她是谁呀!龙僧笑
道:
  “她是阮伟的爱侣,兰姑娘。”
  公孙兰听不憧龙僧的天竺语,虎僧却看出,脸色微变,暗道:“她若真是阮伟的爱侣,
那另一位怎么办?”
  当下打手势,询问温义在何处?
  龙僧领他到温义处,公孙兰跟进,她发觉温义是个女子时比龙僧更惊,唯有虎僧早已知
温义是个女子。
  虎僧从怀中摸出一罐酒,倒在碗内,然后将血花捏碎泡在酒中,但见血花浸在酒中后,
片刻溶化,将一碗白酒染成鲜血一般。
  一碗血花入温义口内后,神效无比,只见温义苍白的脸逐渐红润,本无声息的呼吸,逐
渐转重。
  再过片刻,她口呼“大哥”!睁开眼来。
  公孙兰见她绝美的姿容,顿时大悟,为何阮伟失去记忆后,仍在念念不忘她,敢情他俩
早已私订终身,难分难解!
  温义醒后,未见着阮伟,反见着情敌站在眼前,不觉泪水滴滴下流,楚楚可怜的望着虎
僧,想说些谢谢的话。
  虎僧未等她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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