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酒店-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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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呼吸之后,立刻用力将厚重的门拉开。
就在这时——
“危险!”
村井刑警一把将金田一耕助撞开,金田一耕助吓了一跳,但也已经被撞得跪在
地上。就在同时,他听到扣扳机及子弹从头上飞过的声音,吓得他目瞪口呆,他压
根儿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拥有枪弹。若不是村井刑警推他一把,恐怕他的脑袋已经
被子弹打穿了。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开枪。”
里面传来一声尖锐的女人叫声。
金田一耕助保持跪姿朝仓库内望去,看到一个短发,穿着洋装的女人站在那里。
她的脸上没有化妆,怒睁的大眼睛射出残暴的光芒,全身充满杀气。要命的是,那
女人的手枪正瞄准金田一耕助的胸膛。
不仅是金田一耕助浑身颤抖,连局长、检察官和村井刑警也吓得脸色发白。
“你到底是谁?”
那女人的声音充满怒气。
“你又不是员警,为什么要破坏我的计画?说!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女人发出歇斯底里的喊叫声。
“我就知道这一切都是你搞的。昨天看到你在附近偷窥,我就知道事情不妙,
本想离开这里,可是日兆那个大笨蛋,就是不放我出去。若不是那个笨蛋,我早就
和以前一样逃走了。”
女人恨得咬牙切齿。
“事情既然已到这个地步,我也没办法了。但我不会一个人死,我要你和我一
起死,让我们一起步上奈何桥吧!”
“住手!”
局长大吼一声,并且向前踏出一步。但金田一耕助立刻举起右手来阻止,同时
带着悲伤的表情摇了摇头。那女人晃了晃枪,局长也就不敢再向前走了。
“站起来!”
女人尖声叫着。
金田一耕助此刻神志恍惚,全身软弱无力,好不容易才勉为其难地站了起来,
面对那个女人。
局长、检察官和村井刑警三个人则站在稍远的地方,什么忙都帮不上,因为只
要他们一有动作,指着金田一耕助胸膛的枪,随时可能冒出火花来。
“呵呵呵!”
那女人发出鬼魅般的笑声,重新瞄准目标,准备扣下扳机。
忽然间,她的眼睛望向员警们的后面。就在那一瞬间,她恶魔般的决心竟然崩
溃了,不但如此,她还像小孩般,露出委屈的表情。
“繁子,不要做傻事!”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员警们的背后传来。
就在这时候,她将枪口掉转方向,指着自己的胸口。“砰”的一声,在硝烟中
倒了下去。
金田一耕助致命的威胁解除了,紧绷的精神一松懈,反倒摇摇欲坠,就在他即
将倒地之前,后面伸出一只手将他抱祝“振作一点!”
说话的人是风间俊六。
局长、检察官和村井刑警纷纷跑到那个只剩一口气的女人面前。局长满脸狐疑
地将眼神移到风间俊六的身上问道:“没错,她就是繁子。”
“可是,金田一先生说这个女人是鲶子。”
“没错,局长先生。”
金田一耕助仍然靠着风间俊六,虚弱无力地回话。
“那个女人就是黑猎酒店的老板娘繁子,同时她也是日华舞厅的桑野鲶子。繁
子一个人扮演两个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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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剖析案情
行凶动机
第二天,在大森山的松月旅馆内,警察局长、检察官和村井刑警三个人围在金
田一耕助的两边,风间俊六则坐在主人位上,他的不知是第几号夫人,总之是个婀
娜多姿的女人也同座。
金田一耕助本来应该到警察局向警方说明整个案情经过,但因为昨天经历了恐
怖的生死关头,整个人像脱了一层皮般虚弱,根本没有力气坐车到别的地方去。风
间很担心他的健康,所以才特别请警方过来了解案情。
“真不好意思,还麻烦你们过来这里。”
金田一耕助难为情地抓着头。他的脸色很难看,似乎一点精神都没有。
局长很同情地说道:
“不论是谁,处在那种生死交关的当头,都会这样的。唉!当时实在很危险!”
“是啊!那时候我们也很紧张呢!”
检察官一边说,一边回想当时的状况。
“如果风间先生晚来几秒的话,事情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村井刑警也心有余悸地说。
“没错,繁子很喜欢风间,所以被风间一骂,就和小孩一样露出委屈的表情。
她的脸就在我的正前方,我看得一清二楚,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她很可怜。喂!
色狼!你没有话说吗?不要以为节子小姐在场,你可以不吭气哟!”
金田一耕助忍不住奚落风间一番。
“不要胡说八道。不过,听到小耕开这个玩笑,我倒比较安心了。他昨天晚上
实在令人担心,对不对,节子?”
风间的双手交叉在胸前,同时把脸转向坐在旁边的节子,然而节子只是静静地
微笑着。
“真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可是,风间,请你不要叫我小耕,你这样叫让我
觉得很肉麻。对不对?节子小姐。”
节子仍然静静地微笑着。突然间,她好像想起什么似的,拿起空酒瓶站了起来,
说道:“如果有事找我,请摇一下那个叫人铃。”
说完,她就走出去了。
金田一耕助望着她的背影,缓缓说道:
“节子是个很好的女人,你也不要再花心了,为了节子,请收收心吧!”
风间不理会金田一耕助的话,微笑着把话题岔开:“你不要在旁边说风凉话。
大家都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赶快向他们报告吧!”
“好!”
金田一耕助用力点了个头后,拿起啤酒啜了一口,转头面向众人,娓娓道出下
面的案情。
“一般的侦探小说中,常有‘无面尸’这种体裁。也就是说,A人物想要杀B人
物,但是如果直接将对方杀死,自己必定无法脱身,因为大家都知道A有杀B的动机。
所以A将B杀死之后,便将B毁容,再把自己的衣服穿在B的尸体上,使人误以为被杀
的人是A。而A自己躲起来,警方更会认为是B杀死A而逃亡,对B发出通缉令,因此A
就可以安全地摆脱嫌疑。
黑猫酒店杀人事件和这种体裁十分相似,但仔细推敲一下,就会发现其中仍有
很大的不同。前面说的情形是,A的目的就是要杀死B,A也是为了这个目的才犯罪,
但黑猫酒店的案子却不一样。繁子对成为她的替身的那个女人并没有任何仇恨,她
的目的只是想杀死自己的丈夫糸岛大伍。这一点和侦探小说中的‘无面尸’不一样,
因此一旦繁子的动机被看破时,就是事蹟败露的时候。”
金田一耕助又喝了一口啤酒润润喉后,继续说:“当我从风间那里听到繁子以
前的事情时,就注意到动机的问题。而后发现昭和十二年的松田花子事件时,我更
加确定她的动机。
松田花子想要暗杀婆婆,却误杀丈夫,之后又逃往中国,她当然会隐藏自己的
名字和底细。糸岛大伍发现这个事实,就利用这一点来要胁她,逼迫她和他成为夫
妻,其至利用繁子的美貌及肉体来谋生。”
这样的夫妻当然没有感情可言。糸岛对繁子除了肉欲之外,也可能真的爱上她
了;然而繁子对他却只有憎恨而已。她之所以无法逃离糸岛的掌控,主要是怕秘密
被暴露出来。
繁子原本打算要在国外度过一生,可惜因为日本战败,才不得不回到日本来。
繁子不希望和男人一起回到可怕的日本,于是丢下糸岛,自己一个人先回来。
由于繁子是在东京长大的,所以只好再度回到东京,她惟恐十年前杀夫的事被
掀出来,因此刻意改变外貌,梳起以前绝不喜欢的日本头,连服装也都选择传统和
服。
这段时间,繁子在横滨的酒店中遇到了风间,立刻爱上他,并且和他在一起生
活,这一回可是她第一次真正喜欢上男人。
哪知当她的生活及爱欲获得满足后,上天并不怜悯她,那个恶魔般的糸岛又在
这时候回来找她了。若仅仅是为了生活,也不会逼繁子走上绝路;只因为她爱上风
间,而糸岛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摧毁她好不容易才追求到的幸福。繁子觉得若不将这
个男人杀死,将来一定没有安宁之日,也不会有幸福可言。
现场没有人插嘴。局长每听到金田一耕助讲一句话,就有轻有重的点着头。虽
然糸岛及繁子都已经死了,这些事情只不过是金田一耕助推想出来的,但是大家也
都承认这其中穿插着许多真相在内。
风间在一旁想帮金田一耕助加点啤酒,却被他阻止。
“不要加,没有气的啤酒比较不会刺激。”
说完,金田一耕助又喝了一口没有气的啤酒,继续解说案情。
“现在,我们把事情从头回顾一下,本月二十日早上,黑猫酒店的后院挖出腐
烂的女尸。调查的结果显示,死者是桑野鲶子,凶手则是老板娘繁子,而她的丈夫
糸岛大伍应该是共犯。但是,二十六日的时候,先前的推论完全被推翻了,被杀的
人不是鲶子而是繁子,而本来被认为已经死了的鲶子反而变成了凶手。
风间读到这段新闻后,突然觉得事情有些古怪,就急忙来找我。
我当时认为那个尸体是鲶子,而繁子企图让人们误认为尸体就是她自己。但是,
繁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有关这一点,只要回顾繁子过去的资料,就可以证明她希
望过去犯的罪因为她已经死亡而消失。
至于我为什么不同意二十六日以后警方的推论呢?因为假使鲶子杀了繁子,并
且作繁子的替身躲在房间内。如果只躲一、两天,就还说得过去;但是在杀人之后,
连续两星期躲在死者的房间内,任凭谁都没有这种勇气。
反过来,假若被杀的人是鲶子,凶手是繁子,而糸岛是共犯,就会有一个疑点,
也就是他们为何要留下沾着血迹的榻榻米和纸门。榻榻米上的血迹随便用布料擦去,
纸门上的血迹也只是贴上报纸遮掩而已,这么一来,早晚会被后来的人发现的;更
何况他们只要将纸门沾到血迹的部份撕下,而榻榻米也只要把表皮拆下烧掉,就可
以消除证据了,由此可见警方的推测颇不合理。
再说,如果糸岛知道繁子利用鲶子的尸体让别人以为她被杀死时,他一定会反
对的,因为这样一来,繁子会很安全,但自己却会受到警方的怀疑。
所以我认为这次的事件全部都是繁子一个人的计画,糸岛完全不知情。
可是这么一来,糸岛不可能没有注意到房间里的血迹,而且橱柜前和墙壁边的
榻榻米被对换了,凭繁子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移动柜子调换榻榻米,当然得请
人帮忙。然而,糸岛看到那些血迹会怎么想?当我想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想起脖子
被砍断的黑猫。”
“啊!”
局长、检察官和村井刑警同时惊叫一声。局长喘着气说道:“原来如此。繁子
要让糸岛误认为那是黑猫的血,而黑猫就是因此才被杀死的。”
“正是如此。”
金田一耕助很高兴地抓着头说:
“原先大家认为黑猫是因为凶手杀人的时候它正好在旁边,因而受到波及被杀
死,但这是不了解猫习性的推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猫更难杀的动物了。而且
仔细看看猫颈子的伤痕,它的整个颈椎被砍断,只剩皮肤和头部相连,显然是有人
故意将它杀死的,所以误伤的说法不成立。
我再把整件事的经过整理一遍,情形如下:繁子趁着丈夫不在的时候杀了人,
同时也杀了猫。丈夫回来时,她说自己和猫玩的时候,猫突然咬她,一生气就把它
杀了,并且还将沾满血迹的猫尸拿给他看。繁子平常就是一个歇斯底里的女人,糸
岛虽然会吓一跳,但还不至于太过讶异。
繁子杀死黑猫,不但可以瞒过血迹的事,同时也可要求糸岛在后院挖一个洞掩
埋猫尸,并再藉机要糸岛另外再买一只黑猫回来代替,以免别人起疑。一般来说,
乍看之下,黑猫的模样很难分辨,所以没有人发现前后两只黑猫不是同一只。”
“嗯!”
局长颇为赞同金田一耕助的说法,检察官和村井刑警也点头称是。
“这样一来就可以解释糸岛何以会做出那些怪异的行为了。他完全不知情,只
是随着繁子的杀人计画行动,根本不知道这些动作都是在为自己招来杀机。”
金田一耕助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另一方面,繁子又假装脸部过敏而躲在房间内。由于她去年也曾发生过化妆
品过敏的事,所以糸岛一点也不怀疑。而后繁子建议将黑猫酒店卖掉并离开这里,
由于店的经营全靠繁子,糸岛只好顺她的意。
我们再回到鲶子这个女人身上。我对这个鲶子的存在本来就很怀疑,因此特地
去调查她的过去。
去年的五月到六月间,鲶子曾在日华舞厅待过。然而,从离开舞厅到今年的正
月遇到舞厅的朋友为止,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在哪里,以及在做什么,但今年她被君
子和舞厅的朋友遇到后不久,就发生了这次的事件。这未免也太巧了。
更何况像糸岛这种男人会有情妇吗?他要靠繁子生存,而且他也很爱她,怎么
可能有情妇呢?
根据以前的查证,繁子对糸岛只有厌恶的成分。我认为,就算糸岛出轨,繁子
也绝对不会吃醋;然而繁子却在店里的女孩面前表现出吃醋的样子,由此可见她是
故意装出来的,经过打听之后,我发现:第一,繁子是在今年才开始表现出吃醋的
样子;其次,繁子在那些时候从未直接提过鲶子的名字,都只说那个人或那个女人;
第三,糸岛的态度好像事不关己。
仔细推敲这三点,就会发现这个案子疑云重重。至于我之所以能发现真相,说
来还是要感谢那两份日记。”
破案关键——日记
金田一耕助在这里停了下来,喝一口没有气的啤酒后,继续说道:“这两份日
记是风间及君子的日记。黑猫酒店每个月会休息两次到三次,依照君子的日记所记
载,到去年为止,繁子每个月固定会和风间见面一次,至于其他的休息日,不是在
家里休息就是和糸岛两个人出去玩。到了今年,繁子才每个休息日都说要去和风间
见面。
但参照风间的日记,他和繁子见面的次数依然是每个月一次。这样一来,繁子
没有和风间见面时,到底跑去哪里了?
有时候繁子外出时,糸岛也会留在家里,而那一天就是繁子真正和风间见面的
日子;至于繁子不知到哪里的日子,糸岛一定会外出。
我向日华舞厅的舞女询问她是哪一天在日剧戏院前看到鲶子,经过查证,那一
天就是繁子不知去向的日子;而君子跟踪糸岛,看到名叫鲶子的女人时,也同样是
繁子不知所踪的日子。
当我发现这个事实时,立刻联想到繁子和鲶子是同一个人。
因为同时看过繁子及鲶子的人,只有君子一个;而君子是在紧张的心情下:从
远距离看到站子,要骗过她实在很容易。
繁子平常都梳日本头,穿和服,而鲶子则是留短发又化浓妆,君子当然认不出
来;至于其他人,认识繁子的不认识鲶子,认识鲶子的不认识繁子。
此外,鲶子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