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团伙-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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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球,要不就打在球的上部。他的球技可与平常大相径庭。在第八号球区,我看见他匆匆地沿着那条小径往下走,随即他的身影便消失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使他打起球来判若两人呢?”
“是那位身穿棕色服装的女人——或许是那位男人,如果你认为凶手是男人的话。”
“非常正确,他们站的那个地方是人们所看不见的。更准确地说,是在他们后面打球的那两个人所看不见的。因为那儿的荆豆树丛长得又深又密。要把一具尸体塞进里面去藏起来是很容易的事,就是藏到第二天上午也绝对没问题。”
“汤米!你的看法是凶杀案就发生在当天那个时候。但是,有人肯定会听见——”
“听见什么?医生们的检验报告证实他的死亡是属于瞬间致命。我在战争期间也曾亲眼看见不少的人是在瞬间就身亡的。他们没有像平常那样大喊大叫——只是从喉咙里发出很低的咯咯声,或者只是呻吟一声。甚至仅仅只叹一口气,或许是奇怪地小声咳嗽一下。当塞斯尔来到第七号发球处时,那女人走来与他说话。他认识她,或许她也只是个穿着出席化装舞会服装的男人。出于某种特别的缘故,他竞让自己与来者一道沿着那条小路走去,直到不见踪影。正当他们一块儿走着时,一根帽针出乎意料地刺到塞斯尔的致命处。他倒下了——即刻丧命。另外的那个男人立即把尸体拖进那个荆豆树丛之中,再剥下死者身上的蓝色运动服。他又迅速地扯下自己身上的裙子和粘有卷发的女帽。然后,他穿上塞斯尔的蓝色运动服和帽子——这是大家都熟悉的,接着他就大步奔向那个发球处。这前前后后的动作只要三分钟就足够了。在后面的其他人只能看见那件熟悉的蓝色运动服,是不可能看清他的脸的。他们绝对不会怀疑那人不是塞斯尔——但是,他打起球可完全没有塞斯尔的风格。他们都一致认为他打球的动作完全像另外一个人。这一点是、肯定的,因为他就是另外一个人。”
“但是——”
“第二点,不仅如此,把那位姑娘带到阳光山谷是另外一个人的行为。在电影院遇见多丽丝·埃文斯并诱使她来阳光山谷的人也不是塞斯尔,只是一个自称塞斯尔的人。”
请别忘记,多丽丝·埃文斯是在案发后的两星期之后才被逮捕的。她从未见到过那具尸体。假若她真的看见了,她很可能会宣布,那天晚上把她带到高尔夫球场,并且狂叫乱吼要自杀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死者。她的话必然要使所有的人都膛目结舌。总之,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那位姑娘被邀请到阳光山谷的时间是星期三,那一天正好塞斯尔家中的其他人都外出了。再加上一根帽针,那凶杀案无疑便是女人所为。真正的凶手曾接待过那位姑娘,把她带进那间平房,又请她吃晚餐,然后再领着她走出‘房子到了高尔夫球场。刚一到犯罪现场,他就掏出左轮手枪一边疯狂地挥舞着,一边大声地胡言乱语。那姑娘被吓得魂不附体,经过一番搏斗,她才脱身逃命。在她拼命逃走后,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把尸体从树丛中拖出来,让其趴在那个发球处。他把左轮手枪扔进了树丛,然后用裙子把所有的道具都裹好,打成一个小包——啊,现在,我的头脑更清楚了。事后,他极有可能去了沃金,那地方离犯罪现场仅有六七英里远,然后又从那儿回到镇上。
“等一下,”塔彭丝说,“有一件事你还没有交待清楚,那就是你如何解释霍拉比?”
“霍拉比吗?”
“是的,我承认跟在后面的人确实不能辨清那人是否真是塞斯尔,但你不至于对我说,和他一起打球的人被那件蓝色的运动服迷惑得恍恍惚惚,连看也不看他的脸一眼。”
“我可爱的老搭档,”汤米说,“那正是问题的关键之所在。霍拉比对此是非常清楚的。你看,我正采用你的理论和推断——也就是霍拉比父子俩是真正的贪污犯。凶手应该是对塞斯尔非常了解的人。比如,他早已知道每逢星期三塞斯尔的佣人们都会到伦敦去,而且塞斯尔太太也会不在家。
除此而外,还有一个人有可能已复制了塞斯尔家大门的钥匙。我的看法是,小霍拉比承担了这诸如此类的任务。他与塞斯尔年纪相仿,个头也差不多,两人的脸也都总是刮得光光的。也许多丽丝·埃文斯看过登在报纸上的几张死者的照片,但是也正如你自己刚才一样——只会注意到那仅仅是个男人罢了。”
“难道她从未在法庭上见过霍拉比父子俩吗?”
“在整个案件审理过程中,那做儿子的从未露过面。他有这个必要吗?他勿须去作证。而老霍拉比就不同,他有无:
可指责的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据。因此,从头至尾他都可以光明正大地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没有任何人会无缘无故地问起他的儿子在那特定的晚上在于什么。”
“这话很在理。”塔彭丝点头赞同。停了一会儿她又问道:“你准备把你对整个案件的分析结果都告诉警方吗?”
“我不敢肯定他们是否会听信我的。”
“他们应该会听信。”一个出乎意料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汤米迅速转过身来,说话的人竟然是马里奥特警督。他就坐在不远处的餐桌旁,面前摆着一个水煮荷包蛋。
“我经常来这儿吃午餐。”马里奥特警督说,“我刚才说了,你的分析结果我们会听信的——事实上,我一直在听。
不妨告诉你,我们始终对波丘平保险公司的那些成员感到怀疑。尽管我们也怀疑霍拉比父子,但却找不到任何证据去指控他们。确实太困难了!这件谋杀案发生后,似乎又完全推翻了我们原来的想法。先生,幸亏有了你和这位女士。我们会安排年轻的霍拉比与多丽丝·埃文斯见面,我们倒要看看她是否认识他。我相当肯定她会的。你们对于那件蓝色.运动服的见解是颇具独创性的。依我之见,布伦特卓越的侦探大师们为此应该获得特殊奖励。”
“马里奥特警督,您真是个大好人啦!”塔彭丝感恩不尽地说。
“在伦敦警察厅,我们常念叨着你俩。”那不卑不亢的绅士说,“你们对此不会感到受宠若惊吧?先生,能否允许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手中的那根绳子有何用途?”
“没有什么,”汤米说着,一边把绳子塞进他的衣袋里,“这只是我的一个坏习惯。正如我不太喜欢乳酪饼和牛奶一样。属于神经性消化不良。忙忙碌碌的男人们总会为此受尽折磨。”
“啊!”警督说,“我还以为你一直在用绳打结预卜凶吉呢——好了,这反正是无足轻重的。”
马里奥特警督的双眼星星般闪闪发光。
第十二章 暗藏杀机之屋
“你这是——”塔彭丝刚一开口,又马上闭上。
她刚从隔壁那间挂着“非请莫入”牌子的房间出来。一走进布伦特先生的私人办公室,她就惊奇地看到她的丈夫兼老板正把一只眼睛紧紧地贴在那个窥视于孔,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对面办公室的情况。
“喔!”汤米悄声地制止了她,“你难道没听到蜂鸣器响了吗?来人是个姑娘——非常漂亮的姑娘——在我看来,她简直漂亮得无法形容。艾伯特正在对她胡诌,又说我正忙着和伦敦警察厅通电话呢。”
“让我也看一眼。”塔彭丝恳求道。
汤米不太情愿地往旁边挪开了身子。塔彭丝照样把眼睛紧紧贴在那窥视孔上。
“她确实不错。”塔彭丝赞同道,“她那身衣服是最新潮的。”
“她可爱得无可挑剔,”汤米说,“就像梅森笔下描绘的那类姑娘,既有天使般的美貌,又有菩萨般的心肠;不仅聪颖过人,而且善解人意。我认为——对一一就这样,我今天上午应该扮演伟大的哈诺德。”
“嗯!”塔彭丝说,“依我看,如果在所有的侦探大师中有一位你最不适宜扮演的话,那就是哈诺德。你能闪电般地演示不同的个性吗?你能在仅仅五分钟之内交替地表现出伟大的喜剧演员、贫民窟的小孩、以及严肃而又富于同情的朋友的不同个性来吗?”
“这我都知道,”汤米说着,猛地在桌上拍了一下,“但请你别忘了,塔彭丝,我可具有大将的谋略。我要马上让她进来。”
他摁了一下桌上的蜂鸣器。艾伯特领着那位来访者走了进来。
那姑娘在门口停住了脚步,似乎有点犹豫不决。这时,汤米走上前去。
“请进来吧,尊敬的女士。”他和蔼可亲地招呼道,“请在这儿就座。”
塔彭丝尽量憋住不出大气,反倒弄巧成拙。汤米转过身来瞪着她,他刚才那彬彬有礼的举止转瞬即逝。他以威胁的腔调问道:
“鲁宾逊小姐,刚才谁在说话?是你吗?噢!我想你不会吧?”
话音一落,他又转过身来对着那姑娘。
“我们当然用不着太一本正经,或者拘泥于礼节。”他说,“请把来意告诉我,然后,我们再从长计议,我出最佳方案来帮助你。”
“你的心地真善良。”那姑娘说,“对不起,你是外国人吗?”
塔彭丝又有点忍俊不禁了。汤米透过眼角瞥了她一眼。
“那倒不完全是,”他困难地解释道,“过去我在国外工作了很长时间。我的理论就是法国秘密警察的理论。”
“啊,真的:?”那姑娘表露出十分敬佩的神情。
正如汤米所赞叹的那样,她确实是位非常迷人的姑娘,身材苗条、充满青春活力,一双大而庄重的眸子,几绺金色的秀发垂在她戴着的那顶小巧的棕色毡帽沿下。
她的脸上明显地露出焦急的神色,那双纤细的小手不时紧紧地攥在一块儿,不时咔嚓一声打开、又咔嚓一声合上她的漆皮手提包的钩扣。
“布伦特先生,我先得告诉你,我的名字是洛伊斯·哈格里夫斯。我住在一所叫作特恩利·格兰奇的房子里。那是一幢式样特别陈旧的房子,位于该地区的中心地带。附近有一个名叫特恩利的小镇,那儿住户不多也不太出名。但在冬季,那是个打猎的好去处;夏天,我们就打网球。我在那儿从未感到寂寞过。说句实话,我非常偏爱乡间生活,而不太喜欢住在城里。
“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明白在像我们那样的乡间小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特别引人注目。大约一星期前,我收到从邮局寄来的一盒巧克力。盒内没有东西可以说明是谁寄来的。我自己并不特别喜欢巧克力,而我家里的其他人却相反。那盒巧克力很快便被分吃光了。结果,凡是多少吃了点巧克力的人都感到不舒服。我们赶快叫人去请医生来。
那医生做了多方面的调查,并且专门询问那些人还吃了别的什么东西没有之后,就带着剩余的巧克力走了。布伦特先生,医生的化验结果表明那些巧克力含有砒霜!虽然不足以要人的命,但也足以让任何人都生一场大病。”
“这事倒很蹊跷。”汤米评论道。
“伯顿大夫对这件事也感到非常奇怪。在这小镇里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这好像是第三次了。每一次都发生在比较大的住宅里,同屋的人凡吃了这种神秘的巧克力的都病得不轻。这似乎是某些神经不健全的当地人别有用心的恶作剧。”
“很可能是如此,哈格里夫斯小姐。”
“伯顿大夫将此事归咎于社会主义者的煽动行为,我认为这完全是荒谬可笑的结论。但是,在特恩利小镇里是有那么一两个对现实不满的人,他们很有可能会干出类似的荒唐事来。伯顿大夫看问题很敏锐,他竭力主张我把这事交给警方去查办。”
“这是个非常合理的建议。”汤米说,“但我猜测,你并没有这样去做。对吧,哈格里夫斯小姐?”
“我当然没有,”那姑娘承认道,“我最恨的就是遇事大惊小怪,接着便是搞得大家人心惶惶。你知道吧,我也认识我们当地的警督,但我绝不相信他会查清任何事情!我经常看到你们的广告。我告诉伯顿大夫,我认为把这事交给私家侦探来办理是最明智的选择。”
“这我可以理解。”
“你们的广告中特别强调要尊重委托人酌情处理的自由权。按我的理解,那就是——那就是说,没有我的认可,你们就不会把任何情况公诸于众,是吧?”
汤米好奇地看着她。这时,塔彭丝开口说话了。
“我的理解是,”她不动声色地说,“作为对等条件,哈格里夫斯小姐就应该把任何情况都告诉我们。”
她说到“任何情况”四个字时特别加重了语气。这时,洛伊斯·哈格里夫斯小姐紧张得胜都变红了。
“对,”汤米马上反应过来,“鲁宾逊小姐的话是正确的。
你必须告诉我们所有的情况。”
“那——你们不会——”她吞吞吐吐地说。
“你所说的任何情况我们都绝对严格保密。”
“谢谢2我知道我应该与你们坦诚相待。我不去找警察是有原因的。布伦特先生,那盒巧克力是住在我们房子里的某一个人寄来的。”
“你是如何得知的,尊敬的女士?”
“这事很简单。我有画滑稽可笑的小鱼的习惯——三条小鱼相互交叉在一块——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手中有了一支笔,我就会画的。不久前,从伦敦一家商店里寄来了一包丝袜。当时我们正在吃早餐,我也一直在报纸上用笔作记号。按我的习惯,我自然而然地就开始在包裹的标签上画了几条小鱼,那时连捆包裹的绳子还没被剪断,包裹也没打开呢。过后,我都差不多忘了这事。但是,当我仔细检查包在巧克力盒子外面的那张棕色的纸时,我居然发现了那张标签剩下的一只角——大部分都被撕掉了。我画的那些滑稽的小鱼还在上面。”
汤米向前挪动了一下椅子。
“那事情可就严重了。正如刚才你所说的那样,这就提供了非常有力的证据去推断送巧克力的人就是你屋内的某个成员。但是,请你原谅,为什么这个事实会使你不愿意去找警察呢?我对此似乎仍然不理解。”
洛伊斯·哈格里夫斯小姐很坦然地望着他的脸。
“布伦特先生,我告诉你,我不想把这事声张出去。”
汤米很优雅地坐正了身子。
“鉴于这种情况,”他低声地说,“我们明白该怎么做了,哈格里夫斯小姐,我看你不会不愿意告诉我你所怀疑的对象是谁吧?”
“我无法怀疑具体是谁——但是却有多种可能性。”
“就一般情况而论,应该是这样的。现在你能否详细地对我谈谈你家里成员的情况?”
“佣人中嘛——除了客厅女仆外,他们都在我们那儿干了许多年。布伦特先生,我必须解释一下,我是由我的姑母拉德克利夫夫人带大的。她非常非常的富有。她的丈夫继承了一大笔遗产,而且还曾封为爵士。是他买下了特恩利。格兰奇这幢房子,但遗憾的是,刚住进去两年他就去世了”这之后,拉德克利夫夫人便叫我来与她住,这儿就成了我的家。我是她惟一活在世上的亲戚。同屋住的另外一个人叫丹尼斯·拉德克利夫,是她丈夫的侄子。我总叫他表兄。事实上,我们之间没那层关系。我姑母露西常常公开说,除给我一小部分财产外,她要把她所有的钱都留给丹尼斯。她说,这钱是拉德克利夫家的,当然就应该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