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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侧花雕 作者:洋葱先生(晋江2012.07.22完结)-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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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鸢谣一听连连摇头,“他还没你长得好看呢。”
  叶离朗朗一笑,“说得也是哦。”
  这马屁算是拍对了,紫鸢谣打着呵欠说:“待会我去睡个午觉,你们谁都不要来打扰我。”

  十七

  推开房门,万里霞光,金灿灿一片,紫鸢谣抬手遮掩住刺痛了的双眼,微微眯起眼才看清此时已傍晚时分。临涯殿沉浸在这一片金色中,冷凝的汉白玉莹润柔和许多,上面雕刻的祥云像要随之腾起飘入九重天际。
  懒懒倚坐在房间外的木质横椅上,下巴搭在护栏上,双眼迷蒙回味着还未散去的困意。
  一抹青色鲜明生动,清浅坚毅的气质似青竹沐丝雨,青户痕站在一株松树下,大鼎中的幽幽青烟袅娜萦绕在他的周身。
  紫鸢谣缓缓站起身,眼中的惊讶转瞬即逝。
  “该吃晚饭了。”青户痕浅笑着,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瘦了,原先似幽邃古井温湿润泽的眸子此刻干涸了不少。
  “你怎么在这?”紫鸢谣愣愣开口。
  “我来和祭祀大人商谈有关讲武堂在朝圣祭时的事宜。”清新如莲,皓洁风雅,莹玉浅粉略带羞涩。
  紫鸢谣站在原地傻傻笑。
  饭桌上叶离夹了些青菜放入紫鸢谣碗中,“多吃蔬菜,少吃点荤,不油腻。”说着他凤目看向一直沉默的青户痕,碧玉眼眸闪着涟漪。
  紫鸢谣呵呵干笑,低头扒饭,不用看也知道叶离现在心情不爽,他不爽,自己就倒霉。正吃着,一块鸡肉出现在碗里,绯俊逸的侧脸凝如冰霜,“荤是必不可少的,但是还是适当为好。”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冷得仿佛那话是说给空气听的。
  夕绘在一边担忧地看着坐在叶离和绯中间的紫鸢谣,在紫鸢谣看向这边时他只得无奈一笑,略表同情。
  吃完晚饭,紫鸢谣和青户痕回到临涯殿,其他人回偏殿。
  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就看到一道颀长人影,周身散发着森冷寒气,紫眸反射着清寒月光。
  紫鸢谣想悄无声息地绕过他,但是,紫伦锦的一只手非常迅速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完全无视一旁的青户痕,紫伦锦拖着紫鸢谣就往假山后面去。
  紫鸢谣哀怨地看向青户痕,他露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紫鸢谣在心中暗暗叫苦,不会是因为昨晚的事而想要杀人解恨吧?就算紫伦锦只是个文官,但他光那种凛冽巨寒的气势就能让人不寒而栗。
  来到假山后,紫鸢谣本能地瑟缩,紫伦锦仍紧紧抓着她的手腕。紫鸢谣绝望地闭上眼,要来就来得爽快一点吧。
  等了半天,没有一点声音,好奇地睁开一只眼,只见那双紫眸幽深绚丽,带着深沉与点点忧虑注视着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今天的紫伦锦有些不一样呢?紫鸢谣疑惑地端详着面前的人。
  “我考虑过昨天你说的话,要不等你下山之后我就向你爹提亲,至于你和青户痕的婚约就由我出面去说吧。”好半天紫伦锦优美的薄唇吐出这么一句话。
  “等等,你,说什么?”紫鸢谣好像意识到了这个误解有多深。
  紫眸蓦地睁开,原先冷锐的眸子里出现不易察觉的闪躲,“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你放心,这事就交给我吧。”
  紫鸢谣一把握着他的手腕,脸上呈现出欲哭无泪的表情。紫伦锦看着被反握的手,冷峻面容难得的柔和许多。
  “不是这样的,你误解了。”紫鸢谣解释道。
  紫伦锦不解地看着她,等待下文。紫鸢谣不知道要如何解释,她舔了舔干裂的唇,“喜欢你的人不是我。”
  紫鸢谣感觉到手中握着的手腕微微僵硬,那紫眸危险地眯起,紫伦锦声音低沉,“你说什么?”
  紫鸢谣一咬牙,“是别人拜托我来问你的,是别人喜欢你,不是我。”
  紫伦锦将手腕挣脱,后退几步,紫眸蒙霜,薄唇如刃,顿失血色,有些悲寥,仿佛残败的紫色郁金香。继而冷冷一笑,月光落入眼底寒光大盛,“淫靡。”
  他转身欲走,紫鸢谣情急之下再次拽住他的手腕。
  “还有何事?将军。”眼中的寒光又盛几分。
  紫鸢谣急急开口,“别人拜托我……”还未说完,被狠狠一推,又再次跌入水池中。紫伦锦拍了拍衣袖上的灰,那里之前正好被紫鸢谣碰过,他决绝地转身离开。
  坐在冰凉的水池中,紫鸢谣看着那道身影渐行渐远,哀叹,这回真搞砸了。抹了把脸上的水,爬上岸拧着衣摆上的水,心中嘀咕,黄芷芯怎么会喜欢上这种野蛮人呢?真想不明白。从假山后走出来,那抹青色仍在原地。紫鸢谣不好意思地将贴着脸颊的湿发抹到一边,“你听到了?”
  青户痕点点头。
  紫鸢谣急急辩解,“那是他误会了,不是他说的那样。”
  青户痕浅笑似云雾曼妙清逸,明眸皓齿,“我知道,因为你说过这辈子再也不辜负我。”
  心中一紧,眼前出现那天的浩渺星空,青户痕带着清冽气息的怀抱。
  “快去把湿衣服换下来吧。”青户痕一脸担忧。
  回房换好衣裳,紫鸢谣来到蜀薰门前,远处紫伦锦的房里一片漆黑,另一边青户痕房中烛火昏黄摇曳,如竹柔韧挺拔的身影印在窗上。
  身后房门吱呀打开,蜀薰一身素白,“以后来了就进来吧,山间夜里凉。”
  紫鸢谣后背挺得笔直,“在下还是守在外面吧。”
  蜀薰一手扶着门框,神色淡泊,“女子最好不要受凉。”
  心跳无意识地漏了一拍,曾经征战沙场出生入死,没有人这样关心过自己,不是将她看做沙场煞神而是看做一名女子,同普天之下的女子一般关切。紫鸢谣看着眼前的人,不似平日的清冷,烛火轻微摇晃,将他的脸染上一层柔和光晕。
  回应给他一个浅浅的笑,紫鸢谣抬脚走入房内。
  抿一口茶,偷偷打量案几旁专注看书的蜀薰,那张出尘绝美的脸跟记忆中的一个人很是相似,只是两人性子反差极大。记忆中那个细软白嫩的小男孩会是眼前这个人吗?摇了摇头,记忆中的薰一双怯怯的翦水大眼羞涩天真,柔嫩的小手拽着紫鸢谣的衣角跟在她身后。而眼前的蜀薰一身清寒,轮廓鲜明,只有那水润丰盈的唇娇柔相似。
  一手支着脑袋直愣愣看着蜀薰,脑中翻腾着无数个想法,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夜已深沉,微弱的烛火单薄地支撑着一片光亮。揉揉酸胀的眼,紫鸢谣强打起精神,看向沙漏,应该是四更天了吧,案几旁的蜀薰依旧翻阅着书籍。
  在看向沙漏时已是卯时,天际破开一丝光亮,清晨清凉微湿的气息弥漫着。
  蜀薰终于抬起头合上书,用手按了按睛明穴,脸上是难掩的倦容,他一手撑着案几站起身,在收回手时身子晃了晃。紫鸢谣迅速窜起扶住他,感受着身上传来的重量,仿佛那些重量里盛满了全国民众的精神寄托。冷冽的气息萦绕鼻息,蜀薰身上带着隔夜的寒气,不由得紫鸢谣紧了紧环着他的腰的手臂想要将他身上的寒意驱逐,想要温暖这株高不胜寒的雪莲。
  蜀薰缓缓直起身子,他没有任何表情向屋外走去,紫鸢谣跟在后面,“你不休息一会了吗?你一夜没睡。”
  蜀薰微微颔首,“早课时间到了。”
  看着那抹素白融入熹微晨光,心里隐隐酸胀。
  听着悠远晨钟,远处云雾浓重翻涌变幻莫测,一如这凡世之间的沧海轮换,苍劲松柏犹挂露水,心胸顿时开阔,但又隐含一缕悲凉,不明所以。
  紫伦锦和青户痕一早就下山了,只留下紫鸢谣一行人,由于快到朝圣祭临涯殿不再开门迎接香客,原本应该青烟缭绕人头攒动的白天寂寥许多。
  紫鸢谣坐在最高的台阶上看着望不见头的阶梯一筹莫展,叶离在她身边坐下,蹭了蹭她肩头,“什么事让你这么苦恼?”
  紫鸢谣深深一叹,“今日是兰鹤羽出嫁的日子,说好要去参加婚宴的,现在去不了了。”
  叶离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绯,“就是绯之前的那个主人吗?”
  绯向这边瞥了一眼继续低头看书,玉笋般的指尖优雅地翻动书页,华贵雅致。
  叶离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冷冷一哼。
  紫鸢谣没空去管他们的这些小动作,脑袋耷拉在膝盖上。叶离又靠近几分,“要不要偷偷下山?”他的声音极轻极低,丝丝柔柔。
  紫鸢谣瞪他一眼,“不可能。”
  叶离无所谓地摊开细白的手,“那你就乖乖在这待着吧。”
  两人毫无形象地仰躺在台阶上,暖暖阳光刺得眼睛酸胀,叶离浅浅的香气近在身畔。紫鸢谣踢踢叶离的脚,“现在谁看护着祭司大人?”
  叶离的脑袋搁在紫鸢谣肩头,懒懒回答,“夕绘。”
  看着蔚蓝天幕中游走的云,紫鸢谣说:“下山后去找兰鹤羽补上宴席,我要把大将军灌醉。”
  叶离幽幽一叹,“下山后就可以兑现你的承诺了。”
  紫鸢谣疑惑地侧过头,“什么承诺?”继而脸色大变,忙捂上叶离那张要命的嘴,“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打开她的手,叶离撅着嘴,“反正你已经答应了,人家不管。”娇嗔着蹭上紫鸢谣的肩,全身顿时一阵鸡皮疙瘩,紫鸢谣翻身坐起捂着耳朵,“听不见听不见,我忘了。”
  大殿中的蜀薰抬起头看向门外如孩童般吵吵嚷嚷的两人,眼中平静水面荡起圈圈涟漪。
  ……分割线……
  Q版小剧场
  叶离(指着青衣的青户痕):“为什么他能穿有颜色的衣服,而我们就要穿白色的!”
  紫鸢谣:“那是他们家族的朝圣服。”
  叶离(撅着娇嫩的唇):“你们家族的呢?”
  紫鸢谣:“我的被我那败家子二哥不小心用香烙了一个洞。”
  叶离(扶额)
  紫鸢谣(一脸兴奋):“之后我在二哥的朝圣服上也烙了一个洞。”
  叶离(无奈):“你和紫鸢锥就是一对活宝。”
  很远很远的地方,正在值班的紫鸢锥打了个喷嚏。
  叶离(指着紫伦锦):“那为什么他也没穿家族的朝圣服?”
  紫鸢谣(一脸骄傲):“因为我拿着点燃的香追二哥时不小心在紫伦锦衣服上也烙了个洞。”
  紫伦锦(一脸郁卒):“你还好意思说!赔我衣服!”

  十八

  来到临涯殿已有二十多日,不知不觉中紫鸢谣这黑白颠倒的日子竟已习惯。
  临近朝圣祭,临涯殿的小厮们端着各样的东西进进出出,好不繁忙,唯有紫鸢谣一行人最为清闲。
  这期间空兰护来视察过朝圣祭的准备工作,他在大臣们的簇拥下登上临涯殿,紫鸢谣站在远处的偏殿遥望着众人中的那一抹明黄。空兰护带着淡漠与威严侧耳听着蜀薰的讲解,偶尔点点头露出极浅的笑。
  在离开时,空兰护略微侧过头,一抹难以分辨的笑刹那而过,紫鸢谣扶着护栏的手蓦地一紧,仔细看去时,浩大的仪仗队已向山下走去,重重人影挡住了那道明黄身影,无处找寻。
  叶离趁机不咸不淡地又奚落了一番。
  “看你那样子,魂都要跟着人家走了。”
  “谣,你有没有发现,你一看到他眼神都变了。”
  紫鸢谣把他的唠叨统统无视掉,叶离暧昧不明地掩嘴一笑,“谣,其实你也是个多情种,只是你没发现。”
  紫鸢谣很挫败地说:“你的嘴啊!要用什么才能堵住你的嘴呢?”
  叶离玉笋般冰雪通透的指尖点上她的唇,“用这个。”
  紫鸢谣张嘴咬上那指尖,叶离笑得张扬,松开口,紫鸢谣转身回大殿,叶离的笑声像吹乱花枝的风在身后扬起一阵馨香清越。
  明天就是朝圣祭,紫鸢谣有种释然的轻松与不知名的紧张,不知是不是越接近末尾越怕出什么差池,只要蜀薰不在视野里心中就惴惴不安。
  睡了一下午,吃罢晚饭紫鸢谣坐在大殿里看蜀薰忙着各样繁复的祭典,他仍是一身素白,长发柔顺垂下,眼睑微阖,虔诚肃穆。
  完成这些仪式时已是二更,他回到卧房,霜白的身影带着浓浓倦意,紫鸢谣跟在后面不知是进还是退。蜀薰回身浅浅一笑,“进来吧。”
  刚进门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香甜气息,紫鸢谣脱口而出,“糖炒栗子。”
  蜀薰将放在案几上的一个油纸袋子拿起,打开时,甜腻的香气更加浓郁起来,一个个栗子张着嘴露出橙黄的果肉。
  紫鸢谣接过蜀薰递来的栗子,剥开外壳舌头一卷果肉,香糯甜酥,她望着蜀薰,视野渐渐模糊起来,眨眨眼世界又清晰起来,蜀薰的笑浸在烛火的微暖光线中散发着温润光泽,如无暇的白玉,面前的笑容与记忆中的那个笑容重叠,夹裹着漫天的雪花呼啸着冲入脑海,鼻息间隐约又能闻到那一年的香甜。
  漫天飞雪,男孩如初阳的至真笑靥,柔柔的绒毛衣领衬着细软白皙的脸庞,又再次现于眼前。
  “薰。”紫鸢谣声音有些颤抖,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接受这件事情,最神圣最圣洁的大祭司竟然是儿时的伙伴,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慑力实在太大。
  蜀薰剥开一颗栗子,舌头一卷,一边的腮帮子鼓鼓的,他眯起眼一笑,如满树的缅桂花藏于枝头零散的叶子间,留一树的幽香让人惊艳仰头。
  “很香,还是原来那一家。”蜀薰抓了一把栗子递到紫鸢谣面前,已经不是记忆中那双白嫩的小手,修长的手指指节均匀优美如清幽凝玉般的竹节,就是这样一双手撑起了全国百姓的信仰。
  缓缓伸出手接过栗子,只是没想到岁月把曾经的那双小手变得如此宽厚,紫鸢谣娇小的手掌承载不下,两个栗子掉落,跳跃两下滚到蜀薰脚下。蜀薰弯腰捡起用衣袖蹭了蹭,剥开吃掉。
  从未见过这样的大祭司,那如雪莲立于高寒之巅同神明般的人竟如同普通人一般,沾染了人世气息的笑容,吃着世间最朴素的零食,有着平凡的童年。
  “薰?”紫鸢谣不确定地轻声唤。
  蜀薰侧着头专注地等待下文,饱满粉润的唇一如桃花瓣。
  紫鸢谣看着那幽邃的眸子不知该怎样去说,心中的震惊该怎么样诉说?她不知道的过去该怎么开口去问。
  “我出生在一户平常人家,家中可以说是非常潦倒,五岁时我的师傅,也就是前任大祭司寻到我,说我有灵气,是下任大祭司的人选。他把我带走了,教我观星象诵经书,你遇到我那年是我跟随师傅在外修习。”蜀薰宁寂的面容绽开笑靥,如空寂多年的屋子吹进一缕春日和风。
  想起那年紫鸢谣十一岁,蜀薰九岁。
  年末的雪夜,紫鸢谣揣着积攒的零用钱偷偷溜出家,雪花漫天飞舞扰乱视线。抱着一大包栗子急不可耐地开始大吃特吃,雪花落在发丝上晶莹可爱,紫鸢谣跺着冻僵的脚站在雪地里吃栗子。回家的话怕栗子被二哥抢光,所以只得忍着寒冷在街上吃完再回家。
  卖栗子的大婶招招手让紫鸢谣去火炉边坐着吃,紫鸢谣坐在暖暖炉子边摇晃着腿闲适地吃着香甜的栗子,大婶抱着刚满周岁的孩子和紫鸢谣闲聊。
  “看你穿得挺讲究,是哪家的小姐吧?”大婶的脸被炉火映得通红。
  紫鸢谣抬手指指不远处的朱漆大门,手腕上的紫色鸢尾纹样精美剔透,“我家就在那。”
  大婶拍着娃娃的屁股,朴实的脸透着岁月的艰辛,“原来是紫族的大小姐啊!”
  紫鸢谣咬着一个栗子,大眼睛映着火光,“我们只是一支落没的贵族啦。”
  大婶噤声,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这些,贵族的孩子就是早慧。
  紫鸢谣绽开笑靥,甜甜的带着骄傲,“不过我会振兴家族的,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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