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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兄妹(出书版) 作者:jas(晋江非v出书版,青梅竹马)-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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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到话筒那边江潮和他爸说话的声音,连忙说:“对不起,妈妈,我以后都不会这样了,妈你别生气,是我不好,我明天回来看你好不好?你帮我跟江叔说对不起,我真有事,舒卡……舒卡心情不好。”我压低嗓子。
  挂了电话,舒卡看着我,我白她一眼,她又不是没拿我当过幌子。
  我回房,舒卡在我身后问:“海宁,出了什么事?”
  我说:”就是家庭聚餐的事罗,每隔一周的,你也知道。”
  舒卡摇头微笑:“不是指这个。”
  我诧异:“那是什么?”
  她笑,慢吞吞地说:“昨天晚上你回来以后,过了几分钟方文进也走了,我一个人坐了大概半个钟头,然后想起来忘了收衣服了,就去阳台收,看见楼下站着江潮,我就下去和他聊了聊。”
  我的手放在门把上,警惕地问:“他和你说什么了?”
  舒卡摊了摊手:“没说什么,他就是说担心你。”
  我松了口气:“那就没事啊。”
  她玩味地看着我:“我只是好奇,江潮为什么要站在楼下不上来,他的样子不太一样。”
  我心不在焉地问:“怎么个不太一样?”
  舒卡说:“神情复杂,我不学文学,形容词不够,说不上来。”然后拍拍我:“得了,我就随便一问,你去洗个澡,我去做菜。”
  我回到房间,慢慢坐下来,有些发呆。
  这许多年来,其实和舒卡,我俩几乎无话不谈,闺蜜做到我们这样也算极点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暂时,不想告诉她真相。刚才她说下楼去找江潮聊天时,我几乎惊恐。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和羞耻,三年前的深爱三年来的思念全部成了天大的笑话,我所有的情绪都无处容身。而当我想到,如果不是江潮揭穿了真相,逼迫了何嘉树,那么我将真的会和何嘉树结婚,然后一天天一年年地过去,那么我的一生,我的一生就全部成了笑话。我看着自己,惊恐后怕得缩紧了全身。
  就算现在,一切未发生,我也只觉无颜面对任何人,我不能面对他们的目光和怜悯。我不要,我不要那种奇异的怜悯。
  我只好握着拳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
  我抬头看着面前的镜子,我想到江潮说:“海宁,如果你怪我,也是应该的。我用我的想法来决定你是不是会受伤害,可能是错的。”
  我忽然如此地痛恨他。
  我周日没有回我妈家。我不想见到江叔,不想见到江潮。是,也许江潮也会在。
  我睡了一天,手机故意扔在客厅,隐隐约约的似乎听到舒卡说话,也许还推门来看了看,可是我睡得很好,我在睡梦中无忧无虑。

  七(1)

  七
  如果不是在江潮所在的公司工作,我会觉得在这个时候有忙碌的上班时间是我现在最好的礼物。不过无论如何,忙碌都是非常好的事情。
  固定资产的清理要求实地核查,老总说了,这次趁着可抵扣的机会,把整个公司的固定资产作一次彻底的清查,然后作为一项落到实处的工作项目交给一个人具体负责,以后购入和折旧以及清理,都不能拖延。这个人目前看起来,是我。很明显,姚紫作为一个大热的经理后备,不可能具体管这么琐碎的事。
  公司不是一个大公司,除了购买大宗设备以及厂房外,这些事从建公司起就没有作为正经事重视起来。在申报的时候,外购可抵扣固定资料的数据总是比财务表的固定资产投资完成要少,那是因为总是没有及时入账。所以这次的清查就变得很具体,也很麻烦。
  这个周一就是从具体的事情开始。
  本来上周说好今天由我和小岳去工厂清查,可是营销部好象一大早就在小岳那里结账什么的,说是电脑部下午也要开支票汇款结算,就决定了由姚紫和我去工厂。
  江潮过来的时候我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看到他正和姚紫低声说着话,脸上微微带点温和的笑。
  我忽然觉得那笑有点刺眼,马上转过头关电脑,查看需要带的东西,等抬起头,江潮已经走了。姚紫微笑着招呼我一起出发。
  工厂的情况比我们想到的更糟糕,厂办会计的固定资产账除了厂房和机器以外几乎没有别的记录,我简直不相信这是一个中型公司的账。姚紫看我的表情,用表情制止我:“公司的扩展进度比较快,有些细节顾不上也是正常的,这些需要折旧的没有漏下就行了。无关大局。”
  我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工厂这边曹经理和我们年龄相仿,马上看着姚紫笑道:“你也别帮我们说得这么好听,我们这方面的管理是很疏忽,我已经和刘总说过了,我要勇于承认错误,然后,坚决不承担责任。”
  大家都笑起来,他颇活泼地冲我眨眨眼:“是新来的小辛是吧?我叫曹圣,别被姚紫吓着,她就一漂亮纸老虎。”
  姚紫只是笑。
  寒喧完毕,我们马上着手第一步,到厂房去清查。
  姚紫清点,我作记录,零碎一些的购买时间是肯定不管了,记了密密麻麻一大堆,一天下来,总算大致弄清楚这边工厂的情况,累是真有些累,我看姚紫的淡妆全部消失,脸色不太好,我虽然不化妆,但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中饭是在工厂食堂里解决的,曹经理中午就说安排了晚饭,还有一些时间,姚紫取出本子,把重要的几个项目划出来,和我抄录的核对。
  一边抄,一边沉默,曹经理路过办公室时进来说了一句:“我叫了江潮过来一起吃晚饭。”
  我微微一惊,姚紫转头看了看我,说:“曹圣和江潮是大学同学,他们俩是一起进公司的,很要好。”
  我有点心烦,管不住思绪,人就有点糊涂,嘴巴跑了火车:“我听江潮说你们也从小就认识。”
  姚紫笑了一笑:“是呀,我好象从生下来一张眼就认识他了。”
  她似乎有想讲述的意思,我虽然心绪不宁,也有一点好奇。我和江潮认识十几年,一个屋檐下住了五六年,但是江潮从来不提他十五岁之前的事情,也从来不提他间中回母亲家住的时候的一切。我知道这没什么好提的,我也从来没有想过去了解那些。那是对我来说完全陌生的江潮的世界,他保护得很好,因为就算是好的快乐的,和我提起来也会变成不好不快乐的。就象我,我也从来不提我十二岁之前的生活。何况,有什么必要提呢?
  姚紫是累了,她玩着手中的笔,靠在椅子上望着窗外,闲闲地说:“江潮从小就是一个很阳光爽朗的男孩子,大人们都非常喜欢他,那会儿,我们就住在西边老城区那里,一个大院住了三家人,小时候没什么玩的,就玩各种古老的游戏,捉迷藏,丢手绢,猜谜语,还有,抱着洋娃娃披着红头巾,永恒不变的过家家,男孩子就玩打仗。但是江潮小时候就很随和,我们没人玩喊他过家家,他也总是肯,当然,他总是扮新郎,因为很少会有男孩子跟我们玩过家家。我们端出泥巴和沙子做的菜来,就开始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她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声音慢慢地变成轻轻的、柔柔的,几乎不是办公室里的她。
  我停下笔,笑:“你一定是扮新娘的。”
  她也笑:“我们年龄相当,也没得选。”可是她眼中的光辉明明告诉我她为此感到那么幸福。
  我很想问:为什么呢,为什么要保密呢,我们公司这么小,没有规定不许有办公室恋情啊。我转一转脑袋,想出一个邪恶的念头:她升财务经理,他是营销经理,难道他们真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么一想,马上摇了摇头,不是早认定江潮是个阳光磊落的人吗?
  我唐突地说了一句:“江潮对你很好。”
  她微笑:“你也认识他这么久了,他对人一向很好是不是?他很善良,但也不妨碍他是个有原则的人。”
  然后低下头,抄写数字。
  我也闭上了嘴,只是心里,有点苦涩。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我喜欢清爽简单干脆的事情。我不是江潮的妹妹,他不应该介入我的私事我的生活。我有点愤恨地想。
  但同时,多年来的习惯马上强烈地要求纠正我。
  我吸一口长气,告诉自己:不是我的错;没什么大不了;如果有人嘲笑我,是那人修养不够;如果有人要怜悯我,我当他神经病非我族类。

  七(2)

  晚饭时间,一切进行得很自然,至少外人看来很自然,曹圣的目光表示他知道我和江潮的关系,他很友好,不劝酒也不意味深长,只管和江潮和自己属下开着玩笑大杯喝酒,一样是大学科班出身,大概因为一直管理工厂的缘故,他显得很粗放很豪气,然而又粗放得不粗俗,笑眯眯语出惊人,让人很舒服。
  江潮就显得洒脱,笑意盎然地杯来酒干,和他们猜拳,接段子接得自然狡黠,逗得大家笑不可抑,如行云流水。
  在这个时候我不得不承认,他和曹圣,果然不愧为本公司双雄。这还是晚饭前厂办小会计笑嘻嘻跟我说的,因为她常来公司交报表,大家也熟,她对我说:“辛海宁,你还不知道我们公司的双雄吧?啧啧,饭桌上有他们俩,可有意思了。”
  我心下想,不止是酒桌上的双雄吧。
  饭后已经九点多,我觉得疲惫,不知为什么姚紫精神倒一直很好,曹圣二话不说就说:“今天就散了吧,两美女忙了一天累坏了,下回咱们再聚过,小辛小姚,我曹圣说一不二的,咱这算约好了啊,叫你们不许不来。”
  我们都笑着点头,江潮拿起外套说:“我送她们俩。”
  曹圣点头,走了两步回头:“江潮你喝得不少,有没要紧?”
  江潮笑:“我扣着呢。再不然,姚紫也能开车。”
  我自动自觉坐进后座,姚紫想了一下说:“我还是坐前面,看着你点。”江潮一笑,虚弹了下她的头:“放心吧。”
  车子开得很稳,姚紫一直和江潮说着话,我一路沉默,转弯时说:“先送我回家吧。”
  姚紫同意,然后她说:“海宁,上次你说你有个远房亲戚想做阿姨,我家正好要请阿姨,不是钟点工,怕中介所找的不放心,熟人到底好些,你能不能让她来试试?”
  我一呆。那是我继母的亲戚,在比较僻远的乡下,想出来打工,我上次去那边继母让我问问,也知道不过是礼节上的事,现在请阿姨的人那么多。后来小岳妈妈摔了腿,想请钟点工,我一时冲动,就说了,不过打电话回去,那边又说不做钟点工,要有住的地方的,就不了了之了。
  我就说:“也不晓得找到工了没。”
  姚紫说:“要不你现在打个电话问问?如果可以就太好了,不成的话,我还要跑中介所,真是忙得没空。”
  我只好掏出手机,继母那边说还没找到呢。
  姚紫忙说:“请她出来吧,我这边肯定要请的,最好能快一些。”
  我犹豫:“你也不知道她做得怎样,要是不合意呢?”
  姚紫说:“她反正也要出来做,无论做得好不好,我答应你我们家两个月肯定会让她做满,而且我家的要求也不高,只是打扫卫生和做一餐饭而已。海宁,我就贪是熟人,知根知底放心。”
  她从前座回过头,目光诚恳并带着点焦虑,江潮这时候问:“小紫,就这么急么?”
  她叹了口气:“你知道情况的,我是真没办法了,再这样下去,我会疯掉的。”
  江潮温和地说:“海宁,如果不为难的话,你就帮帮姚紫吧。”
  我有点噎住,好吧,也算是互相帮忙,我虽然并没有刻意要去改善和继母的关系,但如果能让我爸开心一些,我很乐意。
  我打了电话过去,继母很高兴,就这么敲定了下周五到,周六由姚紫和我带她上工。
  姚紫也很高兴,就说:“干脆再请你帮个忙,我听江潮说,你在利和中学有熟人,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个物理老师做几个月家教?酬劳方面不用担心。”
  这下我真的呆了一呆,找阮解语?我和她真是完全没有私交啊。
  江潮也说:“是小明么?一对一的话还是请个大学生比较好,学校老师一般不会愿意一对一的,而且好象有禁止老师外教。”
  姚紫叹了口气:“所以才叫帮忙啊。你也知道我舅舅这个人,小明一直住我们家是没办法,可是他不愿意亏待他,样样要最好的,我们也说请大学生,他就说学校老师知道系统一点的教学,物理这个东西,除非大学是物理专业,不然也都是全部丢得差不多了。舅舅不在乎钱,所以……”她转过头来:“海宁,你只要帮忙问一下就好了,我知道多半不成,这个很难。”
  我看着江潮的背和他的侧脸,这次他没有开口,只专心开车。
  我想了一下,拨电话给继母,要来阮解语的手机,然后打给阮解语,把情况说了一下,说:“很麻烦你,但是我也知道会为难,如果不行的话,请你一定要直说。”
  我低着头,江潮,我是为着你这些年来对我这么好,你喜欢的人的要求,我会努力帮忙。我不要欠人情。
  但是我也一定要当面打这个电话,我怕如果不成姚紫会认为我推脱。我心里有些难受,象哽着块东西,我是从来没说过,可是江潮难道真会不知道我找阮解语帮忙会多么尴尬吗?且别说学校老师到外面当家教正在被打的风头上,阮解语也只不过来交流的老师而已啊。
  让我意外的是,阮解语犹豫了一下,说:“我可以问问看,可能可以的。”
  关了车窗的车厢太安静,阮解语的声音被听得清清楚楚,姚紫的脸上露出心花怒放的笑容。
  江潮也露出了笑容。
  只有我一个人坐在后座,决定把他们俩的关系最终裁定为“□”,并且永无翻身机会。

  七(2)

  八
  回到家的时候舒卡不在,桌上留了纸条,说是要出差几天。我嘟囔着:也不打个电话。洗漱了正要睡,手机响了,是江潮。
  他说:“海宁,请老师家教的事情你还是不要管了。刚才在车上我不方便说话,我私下会跟姚紫解释的。”
  我呆了一呆,说:“可是刚才我已经给阮解语打过电话了,你们也听见她说没什么问题。”
  江潮叹了口气说:“你啊,你一开始就不知道说不吗?实在不想当场说,也不应该这么急着在车上就打电话,隔天你说问了不行也可以,你和姚紫也相处这么久了,应该知道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我不是不知道说不,江潮,是因为我知道欠你良多。我希望快快还清,从此一清二白。
  我想了想,换了一如既往的讽刺口气:“江潮同学,我是做会计的,我可不是做营销的。”
  江潮在那边沉默了一会,再开口时象是松了口气,笑骂:“啧啧啧,不识好人心啊!”
  我转一转眼珠,嘲笑:“真难得江总监承认自己好色不倦。”
  他不怀好意地嘿嘿:“这位妹妹,你真的俯首甘为那个什么什么?”
  我气闲神定:“你既然承认了自己好色,不妨顺便也承认一下自己没有文化。请江总监去翻翻字典或者Google一下,你会得到一个新境界的。”
  我挂断电话,得意一笑,睡觉。
  接下去一连几天都很累,跑来跑去清查固定资产。不过好在后面几天都是和小岳一起,其实细想想姚紫也没有什么,就是有时候有点喜怒无常,小岳是个八卦小姑娘,我的本能和她的本能都让彼此知道是可以交朋友的同事,她悄悄对我说: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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