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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兄妹(出书版) 作者:jas(晋江非v出书版,青梅竹马)-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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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潮朝我走近一步,我警惕地后退,拉住何嘉树的手,何嘉树笑着低头看了看我,低声说:“还好,只有裤腿上有点泥。”我也低声说:“这是需要技巧的。”他伸拳堵了堵嘴角,忍不住笑。
  抬头看江潮,见他脸上有疑惑,还有一点错愕,我于是笑得很得意:“呃,何嘉树,刚刚救美的英雄名叫江潮;江潮,这是何嘉树,我的,男朋友。”
  一时间江潮有些发呆,过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何嘉树早伸出手:“你好。”他慢吞吞也伸过手来握住,我一见他居然从身后抹一把泥水在手上来握,这小人。何嘉树朝我笑着摇摇头,我想一想,好吧,也算公平,就也冲着他笑。忽然之间,那双寒星似的眸光又从我脸旁扫过,我一凛,回头,只见两个女孩子站在江潮身后低眼说话,也不知是哪个。
  他们走了之后,我想跟何嘉树解释江潮的身份,很犹豫了一会,何嘉树倒先笑着开了口:“刚才江潮说你是他妹妹,你对江潮,果然是个娇纵淘气的妹妹,却不象是亲兄妹。嗯,”他想了一想,“应该说更象感情好的表兄妹或堂兄妹关系。”
  我惊讶地看着他:“是呀是呀,你怎么知道?因为我们不同姓?”
  他微笑:“不是,亲兄妹不会这么玩。”
  我把何嘉树说的话转述给江潮听,江潮说:“这个人,温和体贴细心,辛海宁你居然拣到宝,不过,”他摸着鼻子,“就是长得太好了。”
  我说:“是啊,有时候挺不放心的。可是长得好看着多养眼啊。”我在心里说,看着看着就会想摸摸亲亲,当然其实也不是想想而已。
  江潮取笑我:“色女。”
  我理直气壮:“孔圣人说的,食色性也。”看看他,奇怪,这回倒没有说我丑了。
  他说:“来,什么时候我请你们吃饭。”
  数据填好,打印出来,把所有需要提供的文件和资料集中放在一个资料袋里,我对经理和姚紫说:“下午我去一趟税务局交退税申请。”
  姚紫正起身拿包要出去,想了一下说:“你把申请资料给我吧,江潮和我现在要去工厂,刚好顺路拿过去,反正等他们批好总得几天,也省得你多跑一趟。”
  我哦了一声,把整个资料袋交给她,问:“那你们回来会很晚吧?”
  姚紫边走边漫不经心地说:“曹经理和江潮是同学,估计谈完了正事以后还有得混。”
  我看着她走出去,小岳笑嘻嘻说:“海宁,姚紫对你真好。”我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江潮一共请我们吃过两次饭,两次都谈笑风生,很合得来的样子。对我来说,除了开心外,和他们俩一起吃饭很有点虚荣,何嘉树俊逸出众,江潮则胜在身材出色,气质阳光,看着周围频频投射的目光,我只觉得意。江潮就说:“海宁就是这点傻。”我知道他的意思,又要讽刺我丑。我瞪他,他眼里的笑意却并无嘲弄与讽刺,只是笑。
  那样的日子真是好。我对何嘉树说:“你要答应我,我们永远都会这么好,这么快活。”
  何嘉树看着我,拥我入怀,轻声说:“海宁,我答应你,我会尽力。”
  他说过,他会尽力。现在想起来,他说的是,他会尽力。
  在那之后不久,我们就分手了。
  我还记得之前都很好,在他出差前的一天,我去他家玩电脑游戏,他煮了咖啡给我闻,坐在我边上轻声指点我怎么打怪,我的电脑键盘上总被我吃得都是薯片沫,可是第二天我去的时候也总会被清理干净,我边打边说:“我以后就算搬了家也还要把电脑放你这里,你又会监督我别玩太久,又会帮我清理电脑。”
  他轻轻地笑:“你这个邋遢鬼。”
  我在打怪的间隙匆匆转头瞪他,他的笑脸那样好看。
  我一直很后悔,如果知道那是最后一晚,我怎么也不会去打怪,而会好好地,和他呆在一起。
  那晚我比平常早半小时离开,因为他接到电话说有个朋友有事找他,他送我回家的路上,特别沉默。我有发觉,但没有在意,他有极少的时候会比较沉默,事实上,他原也不是多话的人。
  那晚之后,我就失去了何嘉树。
  我第二天打电话给他,没有人接,我想他在出差的路上,也许没听见,也许在坐飞机,就没在意。可是,接下去的几天,一直打不通,而他,也没有电话找我。
  我焦灼地等他出差回来,打他办公室,却说他请了假。我打他家电话,永远都是不通,于是我上他家去找他,发现门换了锁,人也找不着。
  然后江潮打电话给我,说,何嘉树把我的电脑搬到了他家。
  我不解,问江潮:“你说什么?为什么会搬到你家?”
  江潮耐心地说:“他打我电话,说这是你的电脑。”
  我的心直往下沉,却无由愤怒:“他让你搬你就搬?你为什么不通知我?你是什么意思?江潮,我的事什么时候归你管了?我和何嘉树的事关你什么事?你把电脑搬回去!搬回去!!”
  江潮不语,半晌才说:“他说他和你分手了,我……不想你难堪。”
  后来,我终于找到了何嘉树,他不能不上班,换了手机,办公室的号码还是找得到他的。
  何嘉树电话里的声音很疲惫,他说:“海宁,不要再找我了,你是个聪明人,我躲着你就是不要你来找我了。”
  我问:“那么你也不会来找我了?可是为什么?”
  何嘉树回答我:“没有为什么,就是觉得不合适。”他挂断了电话。
  我没有再打,我去找他。
  我终于在他家门口堵住了他。他很憔悴很憔悴,靠在门框上不请我进去,很轻但是很坚决地说:海宁,你走,不要再来。
  我抬起头看他,那一刻泪水管也管不住地倾泻而下:为什么?你不讲理由,我每天都来。
  何嘉树靠着门框低着头,没有看我,那么俊逸清肃的脸浮出浅浅的须影,垂下的眼帘带了倦意,总是微微卷起唇角的嘴里轻轻吐出的是:海宁,不要让我厌恶你。
  那样轻的声音,可是如雷轰轰响在耳中。我不能相信。
  我看进他的眼睛里去,他的眼睛里有我的眼睛,都有着那么深那么痛切的悲哀。我突然无话可说。
  他说:“海宁,不要让我厌恶你。”
  他是那么清透聪明的人,我们相处时间不算很长,可是他已经那么清楚我最怕的是什么。
  我僵直地转身,下楼。
  我在楼下不远遇到江潮,他吸着烟,站在一棵树下。我走过去,他说:“何嘉树说你总是在他家楼下,我就过来看看。”
  我顿住,说:“你知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江潮看着我,很久很久,我渴切地望着他,却见他脸上的怜惜和难过,他说:海宁,男人不告诉你理由,其实就是很大的理由了,你别这么固执,不要再去找他,你平白伤了自己。
  不,何嘉树不是这样的人。他是那样温和斯文的,对任何人任何事都认真而且和气,事事条理分明清晰,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一定有理由。
  可是他不告诉我,他那样难过,那样憔悴,也不肯告诉我。
  我看着江潮,清晰地说:“不,我要知道为什么。不是所有的事,都可以这样不了了之的。江潮,我不是这样的人。”我也许不能掌握我自己的命运,可是我能坚持自己找到原因的决心。
  至于找到原因之后怎么办,在那个时候,我想的是解决它,可是现在,我要让自己明白,然后,重新开始。
  因为那个时候我没有能够再见到何嘉树,他辞了职,搬了家。我找了他很久,可是茫茫人海,他消失得那样干净,我甚至找不到他从前的朋友。

  五(1)

  五
  这次我没有去大堂等,我直接去了电脑部。
  运气很好,电脑部其他人都去帮公司员工处理电脑问题了,只有何嘉树在,他侧着脸在打电话。
  我看着他,干净俊朗的脸,嘴角轻轻勾起,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温柔开心的笑意,全心全意的。我的心,虽然早知道已经不再,仍然钝钝地痛了一痛。他从来,没有对我这么笑过。
  我的脑子里忽然想起妈妈和舒卡说的话:你千万不能先对男孩子说喜欢。我没有说,可是三年前的我,天真的我,没有说也等于说了吧。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挂断电话,看着他慢慢收敛笑意,怔怔地发呆。
  我走进去,安静地说:“何嘉树,下班后,星球咖啡,我有话想问你。”
  他被惊动,抬头看到我,却似乎早已料到,只略略一呆,就说:“好的。”
  他说“好的”的时候,声线温柔。
  有时候,有些习惯的养成毫无道理,和何嘉树在一起不过短短时间,因为我说了喜欢闻咖啡的味道,而不喜欢喝,他就时时煮了咖啡给我闻香。然后现在,我坐在咖啡馆里闻香,喝的却是果汁。
  何嘉树坐在对面,俊朗逼人。女侍朝他注目,我不再笑。
  他点了咖啡,帮我点绿茶,他仍然记得我爱喝绿茶,我有一点点心酸,但我说不:“我喝水果茶。”
  沉默对坐良久,他低声说:“我没想到你也在这家公司。”
  我说:“如果你知道,你不会进来,是吗?只是为了躲一个为什么?可是何嘉树,我不是一个会纠缠的人,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什么也不说地消失?”
  我只是想,干干净净地结束,我的爱情,不要这么不明不白,我爱过的人,不要这么让我糊里糊涂地死。
  他沉默,过很久,才艰涩地慢慢地说:“海宁,你也许,要去问江潮。”
  我一呆:“江潮?”
  他想了又想,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难形容,既是坦然,又是决断,他说:“不,由我来说吧。”
  他看着我,漂亮的眼睛里是坦诚:“海宁,自始至终,我心里,都有另一个人,她……她……”他叹一口气,艰难地说,“海宁,我和你在一起是因为……”
  我忽然之间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是那个人?她有一双极亮的眼睛,是不是?”
  他一怔,极意外,说:“你知道她?”
  那样亮,那样寒星一样亮的眼睛,时隔三年,我仍然记忆犹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起是她,在这个时候,竟有这样诡异的灵感。可是,果然是她。
  那天晚上,他们装得这样象。我心里有凉意漫过。
  何嘉树看着我,他终于轻声说:“对不起,海宁,我很喜欢你,可是,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他从来没有爱过我。是我一个人的游戏。
  我低下头,心中难过,在我记忆里在我感觉里那么美好快乐的时光,原来在他心里并非如此;我那么爱他也以为他同样爱我的时候,原来他从不曾有同样的感觉。我想,如果在当时知道这个事实我会怎么样呢?可是时间,时间真是个好东西,时间让我现在可以安静地听着他说他从未爱过我。虽然我仍然难过。
  我抬头看他,清晰地说:“你可以告诉我的,你可以当时就告诉我的。”
  他摇头:“对不起,海宁,我不能够。你这么好,这么的好,我怎么能够告诉你,我从一开始就在骗你?我本来也想过骗你一个理由,可是我已经骗你太多太久,我……实在不忍心。”
  所以他就消失了。
  沉默,我想问,你们为什么会分开,为什么要拿我作筏,可忽然间不再想问了,总归是些不得已的理由吧。我说:“那你现在和她……”我想起他在办公室里温柔笑意。
  他点头,目光里是歉疚,不愿再说。
  我微微苦涩,什么都敌不过真爱,他委屈了自己同我周旋不过是白白委屈。而我,我叹口气,我也是平白做了一段插曲来见证人家真爱不渝。
  可是有人叫他,是一个女孩子惊喜的声音:“嘉树!你怎么在这里?”
  我抬头,那道寒星似的眸光落在我的脸上,眸光的主人一怔。
  是了,是这目如寒星,记忆没有欺骗我。她五官不算出色,但这寒星似双目足以弥补一切。
  我站起来匆匆说:“何嘉树,我走了。”
  背后是女孩子惊讶的声音:“嘉树,你怎么又和她……”
  我苦笑,她也记得我。
  大结局了。
  我告诉舒卡。谈恋爱谈得如我一般失败还真是少有,一个结局要到三年后才揭晓。
  舒卡说:“你点儿背。”她偶尔会用些发音不标准的方言来表达意思,偏偏还精准形象。
  我无精打采地说:“我还是有些难过。”
  舒卡叹口气:“那倒是,你心目中那么美丽的爱情故事,原来只是独角戏,不难过是不正常的。”
  是啊,独角戏,有首歌不就是独角戏,仿佛为我度身订造。
  三年前,三年前我见到他,清俊朗秀,温和斯文,我那样爱慕他工作的专注对人的好脾气,三年后,他一模一样地再度出现,仿佛时间在他身上是停留的。这样的人,怎么能是平凡如我所能拥有的?就当我是偷来那段好时光吧,就算是假的,当初的我是真的不就行了。我忽然平心静气。
  舒卡看着我,忽然说:“要是三年前,你会想跳楼吧?只是有些难过,说明你早就走出来了,你现在对他,不过是不明白不甘心。傻囡,快去买瓶酒来庆祝。”
  我想一想,老实地答:“三年前我也不会想跳楼。”
  她点点头,一副当然如此的样子,又说:“我有点好奇,他开始为什么要你问江潮?江潮在当中起了什么作用?”
  我叹口气:“江潮啊?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女孩子就和江潮在一伙儿玩,她认识江潮。估计江潮后来知道了吧。”
  舒卡撇撇嘴:“江潮也瞒着你,怕伤你心。两男人都忒婆妈。不过海宁,这样看起来,江潮对你可真的挺好的,这个哥哥,这个哥哥,还真有韩剧哥哥的那个,真髓啊哈。”
  我白她一眼:“你不是骆家谦的拥趸吗?”
  她微笑:“那哥哥山水太远不知音讯,这哥哥楼台近水关怀备至。那哥哥不如这哥哥,海宁,我是很识变通的。”

  五(2)

  我只好笑,舒卡这个人,自己是万人迷,就当别人也是。
  我仍然没睡好,月光从窗外如水倾泻,桌上和地上一片白,不知道谁家的CD机在极低声唱歌,音调熟悉,歌词亦如水自心头流过:
  I'm a big big girl
  in a big big world
  It's not a big big thing if you leave me
  but I do do feel
  that I too too will miss you much
  miss you much……
  I can see the first leaf falling
  it's all yellow and nice
  It's so very cold outside
  like the way I'm feeling inside
  …… ……
  Outside it's now raining
  and tears are falling from my eyes
  why did it have to happen
  why did it all have to end
  …… ……
  这曾是我最爱的歌呢。我翻身,告诉自己,不伤心,不难过,不心酸,不……难堪。
  但是,一夜无眠。
  原来我的心,还是有点感觉。
  我对着镜子用粉底遮黑眼圈,舒卡站在门口叹口气:“早教你化妆不肯学,当自己天生丽质,看看,化得跟个鬼似的。你那粉底几年了?”走进来,我看看镜子,只得把张脸放到她手上,不服气:“你说你整天不是在设计所就是工厂里混,也不见你怎么化妆。”
  舒卡捏住我鼻子:“这技艺是现代女子必备傍身绝技,你可以不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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