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殇 作者:十色红血(晋江2014-10-01完结)-第1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只是淡然的走进去拿了一本经卷就走了。她恍如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扇了一巴掌,愣在原地。他竟然可以不在乎?他怎么可以这样呢?她不哭反笑。
“不要笑了”安子清看不过去,一把拽起她“走,咱们回家!”
她不动,慢慢放开他的手,说:“我不走。”
“为什么?”安子清不解。
“因为有落殒,才会有我。自我出现在这个世界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明白了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无非一个落殒而已。他是我的宿命,是我的使命。”她说。
作者有话要说:
☆、情
“你都念了一下午的经了,喝碗汤休息一会儿吧。”她端了一碗素净的汤递至他嘴边。
他充耳不闻,一动不动。
轻笑一声,她将大殿的门关上,然后点燃香烛,待闻到香烛散发出来的浓烈的香味时,她才缓缓走在落殒身边坐下。
“给你一个休了我的机会如何?”她盈盈笑着,落殒猛地一睁眼,看着她。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短刀放在他手上,一字一句的告诉他:“只要你杀死我,我便不会再缠着你了。你杀我,我绝不还手。”
“不可理喻!”落殒索性不再搭理她,他才不愿杀她,从来不杀人的她,又岂会让她的血脏了自己的手。
“我从小就知道你讨厌我,可是我还是想要接近你。”她坐在他身旁唠唠叨叨的说着“每一年乞巧节的时候,我都向月下老人许愿,希望你能够不讨厌我。现在想来,我还真傻,世间那么多人,月下老人怎么会顾及得到我。”
他自嘲的笑声让她心头没由来的一颤,其实,她也没有那么的讨厌。
“乐桑……”他沙哑着嗓子突然唤出她的名字,她欣喜的笑起来“你唤我什么?”
看了她一眼,他却发觉身上仿佛火一般滚烫,恨不能立即将她抱进怀里,狠狠的吻她。
这突如其来的深深一眼,让她欣喜若狂。颤抖着双手抚上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一寸一寸的触摸着,几乎快把他点着了。
终于再也压抑不住,落殒欺身上来含住她的唇,轻啄细吻,袈裟尽解,衣衫尽褪。他们就在他所信仰的佛前纠缠、翻滚。
一番云雨一场欢愉,过后,便是落殒的自责与忏悔。他跪在佛像前磕头,一遍又一遍的转动手里的佛珠,祈求佛的原谅。
“你做这些模样给谁看!做了就是做了,有什么可怕的!”她撕碎经文书卷,一次又一次的在他耳边质问。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默默的把自己关在禅房里不出来。
她无奈的苦笑,昨夜若不是用了合欢香他怎么会失态至此。只是不想她也会有这一天,竟以药石逼迫自己的丈夫同她圆房。
两个月来,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而她只是极尽她所能为他做任何事,做好一个妻子的本分。
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如今却会亲自挽袖下厨房,她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清洗袈裟,为他缝补僧袍。
尽管她做的饭难吃,洗的衣服脏兮兮的,缝的僧袍乱糟糟的,但是她至少真的在努力了,从前十指芊芊的她,手上尽是伤痕。
“你不必如此的”落殒忍不住把她从厨房里拉出来,她做的,他都看在眼里,不是没有感动。只是他如今也不知道以什么面目来对待她,他立誓要普度世人,却因她而生生止了脚步。
“我是心甘情愿的。”她无所谓的笑了笑。
落殒叹了口气,正欲说话时,她却如风中的纸鸢摇摇欲坠,然后倒在地上。
“乐桑——”朦胧中似乎听见有人在焦急的呼唤她 。
**
醒来的时候,落殒正守在她身边,表情复杂。
“既然醒了,就把药喝了罢。”落殒温柔的仿佛不再是他,可仔细一瞧却又还是他。他细心的把药吹凉一口一口的喂她喝下,在药的苦味还没散开时,马上剥了一颗糖塞在她嘴里。
糖和着苦涩的药味儿,丝丝的甜味直冲脑门。
正被落殒的举动弄得不明就里,忽听落殒说:“乐桑,你怀孕了。我们……有孩子了。”
此刻的他宛如一个闹别扭的孩子,她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腹部,那里有了一个新的生命么?
“我会还俗的。”落殒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她一怔,随即笑开了。
似乎是经历了一次角色对换,落殒几乎是没日没夜日的照顾她,寺里的小沙弥都道是落殒叫那妖女勾引了去。
她想着几月前嫁给落殒的光景,不禁觉得好笑。
“怎么又站在风口里了?”落殒回来见她对窗而立,嗔怪了一声,将她拉到床上坐好,又关上了窗,然后把温好的鸡汤盛到她面前。
她失笑,看着落殒被风吹乱的衣襟,她忍不住伸手为他抚平。细细的喝他亲手炖的汤,一面唠叨:“我母妃从前告诉我,为妻子下厨的男人一定是个好男人。可惜父皇一次也没有为她做过羹汤,现在有了你照顾我,我想母妃在天上看到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过了会儿,她又说:“我已经替孩儿想了个名字。若是男孩,就叫云隐;若是个男孩,就叫云素。等你还了俗,等孩子出生了,咱们就一起去匈奴赏大漠风光。我母妃说那里可美了,长河落日圆,大漠孤烟直。”
“好”落殒低低的笑了,这样的时光温暖而美好。
“呀!”她手上不稳,半碗汤洒在他胸前,他连忙起身换衣服。她无意中一瞟,瞟到他左肩上的一枚黑麒麟印记,整个人突然沉默了,仿佛一下子梦醒过来。
她究竟是在做什么?她本来是来救他的,反而却让自己掉入他的温柔陷阱和他一起沉沦。
“你杀过人吗?”她这样问,这个突兀的问题。
落殒怔了怔,然后摇头“我从一生下来,就对杀人感到不适,我只愿我这一生,手上永不沾血腥。‘
她苦笑,长清问她:“怎么了?”
她出了很久的神,这个梦做了这么久,是不是到了该醒的时候?她张嘴,喉间涌起苦涩:“我想出去外面走走。”
“我陪你去。”落殒把她扶起来,牵着她的手走出去,他带她去了落梦寺的琼华台,从那里望下去,正好可以看到寺庙里开得正茂盛的琼花盛开。
静静的看花,她问落殒:“你爱我吗?”
落殒迷茫的望着她,不知作何回答,他爱她吗?说真的他不知道,正如他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她这个人而对她好还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
“算了,我不过是白白的问一句而已。”她道:“唔,天有些冷,你去给我拿件披风吧。”
见落殒走远,她看了看下面的琼花,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一狠心,跳下了数丈高的琼华台。源源不断的红色的鲜血流出来,染红了这些纯洁无暇的琼花与她白色的纱裙。一如她那日穿的嫁衣一样鲜艳明丽。
作者有话要说:
☆、爱
前一天他还沉浸在要做父亲的喜悦里,然而不过是一天,他便失去了笑容。他守在他身边,暗哑着嗓子同她说:“没有关系,孩子以后还会有的,我会还俗,然后同你一起好好过日子。”
这是他的承诺。
他看了她半响,开口;“我故意的。”
“什么?”他似乎是不能理解,无法听清。亦或是,那个结果他不想去面对,不想去明白。
“我故意跳下去的,这个孩子,是我故意流掉的。”她平静的说出这一番残忍的话,将他的心凌迟。
落殒呆愣了很久,他仿佛难过到了无法呼吸的地步。她在说什么?她说她故意不要这个孩子!她究竟在想什么?是在报复么?报复他从前对她的冷漠。
心里渐渐升起一股想要杀人的冲动,即使上次抗旨被逼婚,他亦没有这般愤恨过,她怎么可以这么残忍的对他?
“还有,你的大哥云阳,也是我杀死的。”她闭着眼不让眼泪流下来“因为只有他死,我才能同你在一起。”
他的胸腔剧烈的起伏,他真的好气,她怎么可以狠毒到如斯境地。
“恨吗?”她将短刀放在他手里“那么就杀了我,为你的大哥还有你的孩子报仇。记得么,我说过折磨你是我这一辈子最快乐的事情。”
终于忍无可忍,他看着那张美艳至极的脸恨不得上去撕了她,可又舍不得、不忍。但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做出反应,他拿着短刀的手腕毫不犹豫的捅进她的心口。
漫天的血红迷失了他的双眼,她倏忽想起成亲那天她穿着红嫁衣苦苦哀求他不要走的时候,他的眼神那样悲哀,他相信她是喜欢自己的,可是既然喜欢,为什么要毁掉。
她满身是血的倒在他怀里,解脱似得笑了一笑,终于成功了么。她的脸上溅起血,然后晕开,像是化开的胭脂,美极了。她费力的想睁开眼,想将那人的模样刻入到心里,却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枠夙……当你变回枠夙的时候,你便忘了我吧。”她说完一句他不懂的话,然后她的身子一点,一点化成了灰烬,消失在他面前。
突然间,他脑海里窜进许多往事,随着她的消失一一浮现出来。天地猛然坍塌,他被一个黑洞吸了进去。
**
什么云仓,什么落殒,都只是他的一个梦,一个劫而已。他是枠夙,是九重天上司战的神君枠夙。
他这一睡已有近二十年,既是沉睡也是历劫。可惜他这一生征战,杀敌无数,却始终勘不破杀戒。是以在梦中他才会成为双手不染血腥的落殒
而破此劫数,不过是要他在梦里杀掉一个人足矣。可惜他睡了接近二十年也没有要醒来的迹象,眼见着天雷将至,乐桑不得已才使用禁术强行闯入他的梦里。
她原是一滴露水,偶然一次得到枠夙的点化,修成了一个小仙。自此便迷上了他,日日守着他的宫门,只求见他一眼。却不知四海八荒最无情最无欲最无求的便是枠夙,他平素最厌恶的就是他这般死缠烂打的女孩,一日两日的便嫌起她来,只当她也如其他仙娥一般贪慕虚荣恋他的名位与相貌。
然而枠夙历劫时,只有她,默默守护了那么多年。得知枠夙历劫不顺,她果断去了忘川河边偷了孟婆的织忆香与他一同入梦。织忆香反噬力十分强大,她进入枠夙梦中时,身上那一丁点修为也被啃噬的一干二净。所以她只能凭借公主的身份一次又一次的逼他。
毁他心爱的东西、折磨他、羞辱他,枠夙不会知道她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心里有多痛,就好像被人生生挖去一块心头肉一般。
而唯一一件快乐的事情,便是嫁给了他,那段短暂而温馨的日子,是她一直所求所希望的。弄到最后,连她自己都糊涂了,这究竟是在枠夙的梦里还是她自己的梦里。
他肩上的黑麒麟印记便是他作为枠夙神君的仙印,它的突然出现提醒她:她是为了来救枠夙的,是来帮他顺利渡劫的。
所以她毅然决然的跳下琼华台,牺牲掉他们的孩子,然后逼得他来杀了自己。
当枠夙在冰洞里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消失了,只有燃尽的织忆香与手心里的一滴露珠在那里陪着他。
他发疯似得冲上天,四处找人救她,却是药石不灵。露珠本就卑微,修炼成仙实属不易,如今再想救活根本是没有可能的事情。最后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在空气里蒸发掉。
她什么都没留给他,除了思念以及最后那一句忘了她。
可是如何忘得了,越是想忘,记得便越牢。那个时而狠毒时而迷惘时而温柔的女子,她的脸,或嗔或笑,时时刻刻都在他眼前晃动。
他看着夜空,仿佛看到那个女子,她在叹气,他问她:“你爱我吗?”
“我爱你”他低喃,心里有些发愣吃惊。他爱她?想把天下最好的东西给她,喝她煮得跟泥一样的汤,看见她笑便开心,原来这就是爱么?
是啊,他爱她,从很久很久以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或是她日复一日的辱骂中、或是她在灯下为自己缝补衣裳时;亦或是在那一场欢娱时……他便已经爱上她。只是他的感觉不知道,理智不知道,身体不知道;只有他的心,没有说谎。
“我母妃说,一个女人最美的时候便是她穿上嫁衣的时候,一生只为一人穿红衣。”
“落殒,你回头看看我,我如今……是你的妻子了。”
“咱们一起去匈奴赏大漠风光,我母妃说那里可美了,长河落日圆,大漠孤烟直。”
……
一闭眼,她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怎么也挥之不去。
真是何其可笑,他是云仓时,他厌她;他是落殒时,他怨她;可如今他再次变回枠夙,他爱她,可她却不在了,这便是因果报应吗。
常常,他想起自己将刀刺进她身体的那一刻,她该有多痛?所以天雷来时,不躲不避,任由它劈在身上。以己之身,受你之痛,乐桑,如果你还在,还愿不愿意爱我?他对着夜空喃喃自语。
“不是说折磨我是你一生最快乐的事么?为什么现在不来折磨我了?”他抱着酒坛子一口一口往下灌。
“此生此世,我都不会再娶别的女子了。这样,你可还满意?”他痴痴的望着眼前的一片虚无。
“我宁愿你和我永永远远的活在梦里,能够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他抱起酒坛子,腾出一只手点燃床台上的织忆香。如今已没有梦可入,只有他为自己编织一个美梦了。这样其实很好,至少在梦里,他还能再看见她。
“你知不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想要嫁的人,也是你!”梦里她站在他眼前笑着,依旧说这一句话。
只是这一次,他不推开她了,他笑着抱住她,说:“好,我娶你。”
————第十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捉妖师
万籁俱寂的夜晚,摩天大楼的天台之上洒了一层惨淡的月光。韩少枫快速的穿梭在高楼之间,最后他终于体力不支停在了这个天台上喘息。就在此时,那个如同鬼魅一般紧紧跟着他不放的女子也来了。少女从地面跳过45层楼上来脸不红气不喘直接跑过来问他:“我问你,张灵毅在哪里?”
阿绾狠狠揪着韩少枫的衣领子逼问,韩少枫心里叫苦连天,已经快把张灵毅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他好歹也是天师一族里的翘楚,今天居然被一个小小的驱魔者欺压到这步田地。
“我不认识什么张灵毅!”韩少枫大口喘着气吼道,阿绾眼睛瞪得老大,她道:“如果你不认识他,那你手上的避魔佛珠是谁给你的?”
“我捡的!”韩少枫理直气壮的撒了一个谎,马上换来了少女的一个白眼:“你胡说,避魔珠分明是我师父的,世上仅此一串。你说!我师父去哪儿了?”阿绾说着一边摇晃他。韩少枫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感觉他早上吃的一根油条和一块蛋糕都快吐出来了。
“阿绾,你又在胡闹什么?”楼下突然出现一个男子。男子身穿黑色连帽衫。他声音极为平静,却有着一股说不出的震慑力。
阿绾慌张的松了手,怯怯的叫了一声:“师父……”那副摸样,与之前揪着韩少枫的女子简直判若两人。张灵毅抬起头,只见那帽子底下是一张极其年轻帅气的脸。他淡淡的看了阿绾一眼,上前扶起韩少枫就走。
“师父,你是不是不要阿绾了?”阿绾哭着叫着扯住张灵毅的衣服“对不起,阿绾知道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杀铃铛的,我不知道铃铛是妖……阿绾知道错了,师父别丢下阿绾……”
张灵毅拂开她的手,说了句“你回去吧”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阿绾痴痴对着张灵毅身影消失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