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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蟋蟀奇遇记 作者:[美]乔治.塞尔登-第4章

小说: 蟋蟀奇遇记 作者:[美]乔治.塞尔登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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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要送你一件不收钱的礼物,”方赛说。他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没有蜜蜂大的小铃铛,用一根线吊起来,挂在蟋蟀笼子里。马里奥把切斯特放进笼子,蟋蟀跳上去撞击铃铛。铃铛发出轻轻的丁零丁零的声音。“这声音就像遥远的扬子江畔的银庙里最小的铃子的声音。”方赛说。
  马里奥谢谢他送的铃子,谢谢他讲的故事,谢谢这一切。当他正准备离开这家店子的时候,方赛说:“你想吃中国的运气饼子吗?”
  “我想吃,”马里奥说:“我还从未吃过呢。”
  方赛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罐头,里面装满了运气饼子,那是一种折叠起来、里面有空隙的薄饼。马里奥把一个饼子咬破,在饼子里找到了一张纸。他大声念出纸上的字:“好运气就要来了。准备好。” 
  “嘻——嘻——嘻!”方赛笑着说:“好极了的忠告。你现在走吧,随时准备迎接幸福吧,再见。” 

蟋蟀笼
  当天夜晚,贝利尼一家三口离开报摊回家后,切斯特把自己到唐人街去了一趟的情况告诉了哈里和塔克。猫儿和老鼠坐在笼子外面的架子上,切斯特蜷伏在蟋蟀笼内的铃子下。每隔一分钟左右,塔克就要站起来,围着宝塔形的蟋蟀笼走,走到对面的一边。他对这座宝塔赞叹不已。
  “方先生还给了马里奥一块运气饼呢,”切斯特说。
  “我自己也挺喜欢食品,”猫儿哈里说:“我常常到唐人街的垃圾箱里去找东西吃。”
  老鼠塔克站住不动,目瞪口呆地望着蟋蟀笼,望够了才说:“我曾经想住在唐人街,可是那些中国人做的菜稀奇古怪。他们用鸟窝煮汤,还烧鲨鱼的翅吃。他们说不定也会用老鼠肉做奶油鸡蛋酥呢。因此,我最后还是决定不住在那儿。”
  猫儿哈里的喉咙里发出忍笑不住的呼噜声,说:“听这老鼠瞎编吧!”猫儿一边讲,一边在老鼠背上拍了一下,拍得老鼠滚了好几滚。
  “轻一点,哈里,轻一点,”塔克爬起来说:“你不知道你自己的力气有多大。”他像人一样站着,从漆得通红的笼栅外望着笼子里面。“多漂亮的一座宫殿啊”,他喃喃自语说:“真美呀!住在这样的地方,就会觉得自己像个国王。”
  “是的,”切斯特说:“不过,我倒不大喜欢住在笼子里,我在树墩里和地洞里住惯了,关在这里面总使我感到有点局促不安。”
  “你想出来吗?”哈里问道。他把右前脚肉趾里的爪子舒展出来,举起蟋蟀笼子门上的门闩。
  切斯特把门一推,门一下子开了。他从笼子里跳出来。“自由啦,真松了一口气,”他在架子上一边跳来跳去,一边说:“没有什么东西比得上自由啊。”
  “喂,切斯特,”塔克说:“我可以到笼里去一会儿吗?我从来没有到过宝塔里面呢。”
  “只管迸去吧,”切斯特说。
  塔克匆匆爬过笼子门,神气十足地在笼子里走来走去。他先侧着左边身子躺下去,接着又侧着右边身子躺下去,然后四脚朝天躺着。“我现在要是有一件日本和服就好啦,”塔克用两只后脚站了起来,把一只脚爪搭在笼栅上,说:“我觉得自已就像中国皇帝。哈里,你看我像不像?”
  “你就像陷进捕鼠笼里的一只老鼠,”猫儿哈里说。
  “随便哪一只老鼠都愿意死在这样漂亮的捕鼠笼里啊,”塔克说。
  “你想睡在笼子里吗?”切斯特问道。
  “哦,我可以吗?”老鼠叫喊起来,他心目中的豪华阔绰就是在这样的宝塔笼子里过一夜。
  “当然可以罗,”切斯特说:“不管怎么说,我宁愿睡在火柴盒子里。”
  “就是有一桩事,”塔克用左后腿跺着笼子地板,说:“这地板睡起来硬了一点。”
  “我可以到排水管那儿去给你拿一卷纸来,”猫儿哈里自告奋勇说。
  “不,那会弄得乱七八糟的,”塔克说:“我们不要使切斯特和贝利尼一家人之间发生不愉快的事。”他迟疑了一下。“嗯,我们也许可以在这里找点东西凑合凑合。”
  “弄一张纸手绢来好不好?”切斯特提议说:“又柔软,又漂亮嘛。”
  “纸手绢好是好,”塔克说:“不过,我想——”他又停住不说了。
  “说下去吧,塔克,”猫儿哈里说:“你已经另有打算,说给我们听听吧。”
  “好吧,”塔克说:“我有这样的想法,要是现金出纳机里有钞票——”
  哈里哈哈大笑。“你可知道!”他对切斯特说:“除了这只老鼠,还有谁会想到要在钞票上睡觉呢?”
  现金出纳机的抽屉像平常一样打开着,切斯特跳进抽屉,叫喊着说:“有,有几块钱钞票。”
  “够做一床垫子啦,”老鼠塔克说:“请你递几张到笼子里来。”
  切斯特把头一张一元美金的钞票递给猫儿哈里,哈里接过来又从笼子门口递进去。塔克抓住这张钞票的一头,像抖毯子上样地把它抖开。这张钞票又旧又皱。
  “小心点,别撕破了,”哈里说。
  “不会撕破的,”塔克说:“我这只老鼠,可懂得一元美金的价值呢。”
  哈里又递来第二张一元美金的钞票,这一张比头一张新些,硬些。“让我看看,”“塔克用左右两只爪子分别揭起一张钞票,说:
  “这张新钞票可以垫在下面——我喜欢睡干净清爽的被单——那张旧的可以盖在身上。哦,现在就只差一个枕头了,请你们再到现金出纳机里找找看。”
  哈里和切斯特把抽屉抽出来的这一部分找了一遍,里面只有一点零钱,再找不到别的了。
  “一枚五角钱的硬币行不行?”哈里说。
  “太低了,”老鼠塔克回答说。
  抽屉后面那一半还留在现金出纳机里面。切斯特爬到后面那一部分去,里面一片漆黑,他看不见走到了哪儿。他到处摸索,直到脑袋撞着了一件东西。管它是什么东西吧,那玩意儿好像又大又圆。切斯特推推搡搡,最后总算把那东西推到了报摊里面朦胧的微弱光线下,原来是贝利尼妈妈的一只耳环,形状像海里的贝壳。上面镶满了闪亮的小宝石。
  “耳环行不行?”他对塔克大喊着。
  “唔,我不知道行不行,”塔克说。
  “耳环上面好像镶满了钻石呢,”猫儿哈里说。
  “好极了!”塔克高声大叫:“拿过来。”
  哈里把耳环递进笼子里。塔克象一位珠宝商一样,仔细地查看了耳环,最后说:“我看这都是一些假钻石。”
  “是的,不过还是很美啊,”切斯特说,他这时已经跳到了猫儿和老鼠旁边。
  “我想这可以做枕头,”塔克说。他侧卧下来,睡在那张新钞票上,脑袋枕着耳环,拉起那张旧钞票盖在身上。切斯特和哈里听到他心满意足地吸了一口长气。“我睡在一座宫殿里,躺在钱上面,”他说:“这是一个已经实现了的梦啊。”
  猫儿哈里吃吃地笑起来了,他说:“再见,切斯特,我还是回我的排水管里去,那儿可以伸直身子,舒舒坦坦地睡。”他跳到地板上。
  “再见,哈里,”切斯特说。
  像一团影子那样轻柔无声,哈里溜出了报摊侧面的那道裂口,飞快轻巧地跑向排水管。切斯特跳进了火柴盒。他越来越喜欢纸手绢挨到身上的那种感觉。它差不多就像在乡下住的那棵老树墩的松软的木质一样,睡在这里比睡在蟋蟀笼里更像是在自己的老家呢。现在,他们三个各得其所,都有睡的地方了。
  “睡吧,塔克,”切斯特说。
  “睡吧,切斯特。”塔克回答说。
  蟋蟀切斯特深深地钻进纸手绢里。他开始尝到纽约生活的乐趣了。快要睡着的的候,他听到老鼠塔克在笼子里发出快乐的叹息声。

塔克的积蓄
  蟋蟀切斯特正在做梦。在梦里,他坐在康涅狄格州的老家——树墩上,正在吃柳树上掉下来的一片叶子。他咬一口叶子,细细嚼碎,再吞下去,可是那味道不知道为什么不像平常那么好,干巴巴的,像纸一样,还有苦味。不过,切斯特在是继续吃下去,希望味道会开始好起来。
  梦中出现了风暴。大风卷起灰尘,掠过草地,围着树墩盘旋。灰尘吹进了切斯特的鼻孔,他开始打喷嚏,但仍然抱住那片叶子。接着,他打了一个这样大的喷嚏,把自己惊醒了。
  切斯特环顾四周,原来自己做梦的时候一直在走动,现在正坐在现金出纳机边上。梦中的风暴实际上是区间火车到站的掀起的那一股气浪吹进了报摊。四周掀起的灰尘仍然呛得他透不过气来。切斯特低头看看自己的两条前腿,满怀几分希望地去找到梦中的那片柳叶。可是,他抱住的并不是柳叶。那是一张两元美金的钞票,这张钞票已经被他吃掉了一半。
  切斯特放下钞票,向蟋蟀笼跳过去。老鼠塔克在笼子里睡得正香。切斯特猛烈地摇动着银铃。铃子丁当丁当响起来,就像发生了火警。塔克在钞票毯子下翻身跳起,在笼子里跑来跑去,一边大声喊叫:“救命啊!失火了!出了人命案!警察快来啊!”
  后来,老鼠塔克才弄清楚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喘着气坐下来。“切斯特,你搞什么名堂?”他说:“我差一点吓死了。”
  “我刚才把一张两美元的钞票吃掉了半边,”切斯特说。
  塔克露出不相信的神气,目不转睛地望着切斯特,问他说:“你吃了钞票?”
  “是的,”切斯特说:“看吧!”他从现金出纳机里拿出那张吃坏了的钞票。“我梦见这是一片树叶,我以为自己吃的是树叶哩。”
  “唉,唉,唉——唉,”老鼠塔克悲悲叹着说:“这可不是一元美金的钞票,甚至也不是一元美金钞票再加上五角硬币,你吃的是两元美金啊!何况又是贝利尼一家人的两元美金啊!他们这一家,唉,两天还赚不到两元美金啦。”
  “我该怎么办呢?”切斯特问道。
  “收拾好行李,回康涅狄格州去,”塔克说。
  切斯特摇摇头。“不行,”他说:“他们对我这样好,我不能跑掉。”
  老鼠塔克耸耸肩膀。“那么,你就留下来承担责任吧,”他说。他从蟋蟀笼里爬出来,仔细检查了那张吃掉半边的钞票:“这张钞票还留下了半边,我们也许可以沿着这边补上纸条,把它当一元美金用出去。”
  “谁也不会相信的,”切斯特仍然悲伤失望地捏着那张残破的钞票,坐下来说:“哎呀,情况本来一直都很顺利啊。”
  老鼠塔克把他用来做被单、毯子的钞票放回现金出纳机的抽屉里,走过来坐在切斯特旁边。“别泄气,”他说:“我们还可以想办法,可能有办法的。”
  他们全神贯注地想了一分钟,塔克忽然拍着他的爪子,尖声叫喊着:“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干脆吃掉剩下的半边钞票,他们就再也不会知道这件事啦。”
  “失掉了这张钞票,他们会互相争吵不休的,”切斯特说:“我不愿意使他们之间产生任何恶感。”
  “哦,你多么诚实呵!”塔克说:“这钞票真讨厌。”
  “再说,它的味道也不好呢。”切斯特补上这么一句。
  “那么,这个办法好不好,”塔克又有个新主意:“让我们去诬陷那个在车站打扫清洁的看门人吧。我把这张钞票作物证,拿去放在他的盥洗室里。上个星期,他用拖把打我。看到他去蹲几天监狱,我才开心呢。”
  “不行,不行,”切斯特说:“我们不能使别人受连累。”
  “那么,就把过错推到谁也不认识的陌生人身上去吧,”塔克说:“我们把装纸手绢的盒子打翻,把闹钟上的玻璃打破,把零钱丢到地板上。他们会以为夜里来过小偷。你甚至还可以用绷带把自己包扎起来,装成一个英雄的样子。那情景,我简直就像已经看到了——”
  “不行!”切斯特打断了他的话,说:“我们造成的损失甚至还会超过两元美金。”
  塔克还有一个主意:他准备自告奋勇,到车站的便餐柜台那儿去偷两块钱来。可是,他还没有来得及说出这个想法,报摊的盖顶却突然被揭开了。啊!他们已经忘记现在是什么时间了。早上来照管报摊的贝利尼妈妈,突然耸立在他们前面,皱着眉头望着他们。塔克发出吱吱的一声惊叫,朝地板上跳去。
  “捉住这只老鼠!”贝利尼妈妈大声叫喊着。她顺手拿起一本又厚又重的《幸福》杂志,对准塔克丢过去,在塔克刚要逃过排水管的时候打中了他的左后腿。
  蟋蟀切斯特坐在那儿吓呆了。他就像一个被当场捉住的罪犯,一双前腿正握着那张被他咬坏了的钞票哩。贝利尼妈妈气得嘴里咕咕哝哝地咒骂着,一把抓住他头上的触须,将他抛进蟋蟀笼,关上笼门。她把报摊整理好,掏出毛线,气呼呼地织起来。她实在太生气了,气得老是织漏了针,更使她气上加气。
  切斯特在笼子的角落里缩成一团。贝利尼妈妈本来和他相处得挺好的——可是现在一切都弄糟了。他但愿贝利尼妈妈把他连笼子一道拎起来,摔到地下铁道的轨道上去。
  八点半,马里奥和爸爸来到报摊。马里奥今天要去科尼岛游泳,可是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说一声“早上好”,妈妈就已经伸出手来,严厉地指着切斯特。瞧,蟋蟀切斯特就在那儿,身边就摆着他干了坏事的物证。
  于是,三方会谈开始了。妈妈宣布切斯特是一个吞食金钱的角色,还说她怀疑切斯特晚上邀请了老鼠和一些不三不四的家伙到报摊里来。爸爸说,他认为切斯特吃那张两美元的钞票不是有意的,报摊里来一两只老鼠又有什么了不起呢?妈妈说切斯特一定得离开这儿。爸爸说,切斯特可以留下来,但一定得呆在笼子里。可是,马里奥明白:切斯特就像一切过惯自由生活的人一样,宁愿死掉,也不愿意活在牢笼里。
  最后决定:既然这只蟋蟀是马里奥心爱的动物,他就得赔偿被蟋蟀咬坏的两美元。这笔钱赔清了,蟋蟀就可以从笼子里出来。钱没有赔清以前,必须关在笼子里。
  马里奥心想:自己不照管报摊的时候,一部分时间帮杂货店去送货,这样干两个星期,可以赚回足够的钱,让蟋蟀从牢笼里放出来。当然啰,那样一来,就意味着不能去科尼岛游泳,不能看电影,什么也不能干,可是仍然值得。他把芦笋尖和一片包菜叶喂给蟋蟀吃。发生了这一场事故,切斯特实在胃口不佳。等蟋蟀吃完,马里奥对他说了一声“再见”,要他别担心,就到杂货店去探问工作的事去了。
  那天夜晚,爸爸关好了报摊后,切斯特攀挂在笼子的栅条上。入夜不久,马里奥曾回来喂过他的晚餐,但马上就离开了,去多干几小时工作。白天的大部分时间,切斯特不停地在想着各种跳跳蹦蹦的游戏,消磨时间,藉此提高情绪。可是,实际上不起任何作用,他仍然感到烦恼和孤单。奇怪的是:尽管他一直打瞌睡,巴不得夜晚马上到来,可是现在已经是夜晚,他却反而睡不着了。
  切斯特听到下面有轻悄的脚步声,猫儿哈里跳上了架子。一会儿,老鼠塔克也跟着从凳子上爬上来,痛苦地呻吟着,那本《幸福》杂志打中的左后腿仍然在一瘸一拐呢。
  “判你多久的禁闭?”哈里问蟋蟀说。
  “关到马里奥还清那笔钱为止,”切斯特叹息说。
  “能不能暂时交保释放呢?”塔克问道。
  “不行,”切斯特说:“不管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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