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回忆录之孤军奋战-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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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的可怕后果。由于多年未接触官方情报,我未能领会,自从上次大战以来,利用
大批快速重型装甲部队进行侵略会造成如此剧烈的变革。我听说过这种情况,这本
该改变却并未改变我内心的信念。即使真的改变了我内心的信念,我也无能为力。
我打电话给乔治将军。他似乎相当冷静,向我报告说,色当的缺口正被堵上。甘默
林将军拍来的电报也说,尽管那慕尔和色当之间的处境还很危急,他对局势却处之
泰然。上午11点,我向内阁报告了雷诺的电话和其他消息。
16日,敌人从色当附近的边界深入我方60英里,这个消息得到了证实。尽管连
陆军部都未曾得到详细的报告,也看不清事情的眉目,但危机的严重性是显而易见
的。我感到当天下午必须去巴黎。
* * * * *
下午3点,我登上了英国政府的“红鹤”式客机。这种飞机共有3架。随行人员
有帝国副总参谋长迪尔将军,还有伊斯梅。
这是一架很舒适的好飞机,时速大约在160英里。由于这架飞机未装备武器,所
以有1架飞机护航。我们飞行在雨云层中,1个小时仅过一点就抵达布尔歇。我们刚
下“红鹤”就明显感到局势比我们想象的要糟得多。前来迎接我们的官员告诉伊斯
梅将军,预计德军最多几天之内便可打到巴黎。我在驻法大使馆听取了有关局势的
汇报后,乘车去法国外交部,于5点半到达法国外交部。我被领进一间雅致的房间,
等在那里的有雷诺,还有国防部长兼陆军部长达拉第和甘默林将军。人人都肃立着,
从头至尾,我们都没围着桌子坐下,大家的脸上满是忧悒。在甘默林将军面前,一
个学生用的画架上挂着一幅约两码见方的地图,有一条黑色墨水线标出了盟军的战
线,在色当那儿画了一块很小却很险恶的凸角。
总司令简要地介绍了事情的经过。德军突破了色当北部和南部50—60英里长的
战线,与之交锋的法军不是被消灭便是被击溃。大批重型装甲部队正以前所未有的
速度向亚眠和阿拉斯推进,目的显然是要从阿布维尔或附近地带到达海边,也可能
会扑向巴黎。他说,装甲部队之后有8一10个摩托化的德国师正在挺进,分成左右两
翼,各自攻击被切断的法国军队。将军说了有5分钟光景,谁也没有插话。他停下后
便是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然后我问:“战略后备队在哪儿?’’接着我不经意地
(确实是毫不在意地)改用法语说:“机动部队在哪儿?”甘默林将军转向我,摇摇
头,耸耸肩说:“1个也没有。”
又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窗外,在外交部的花园里,几堆大火冒出滚滚浓烟,
我看见一些资深官员正推着满载档案的小车走向火堆,可见他们已在做撤离巴黎的
准备了。
过去的经验有利有弊,其弊端在于:事情永远不会照原样重演,否则我以为生
活就过于简单化了。不管怎样,过去我们常有前线被突破的情况,我们总能重整旗
鼓,挫败敌人进攻的锐气。不过,现在我们面临着两个未曾预料到的新因素:第一,
势不可挡的敌人装甲车侵入整个交通线和乡村地区;第二,没有战略后备队,“1
个也没有”。我简直目瞪口呆。我们对于伟大的法国军队及其最高统帅该作何评价?
我从未想到,一个要防守500英里前线的指挥官竟然没有给自己配备机动部队。没有
人能确保守住如此漫长的战线;但当敌人派出兵力发起总攻并突破战线时,指挥官
应该有而且必须有许多机动部队,以便能够在敌人第一次猛攻的威力耗尽后,冲上
前去进行猛烈的反攻。
马其诺防线有什么用?有了它,本可以在一长段国境线上节约很多部队。它不
仅可以提供许多局部反击的突破口,而且可以使大批部队留作后备力量,这是解决
此类问题阶惟一办法。但现在居然没有后备军,我承认这是我一生中最令我吃惊的
事之一。尽管我一直忙于海军部的事务,可是我为什么没有更多地了解此种情形?
为什么英国政府,尤其是陆军部,没有对此了解得更多?我们不能以法国最高统帅
部为借口,说他们除了将一些大概轮廓告诉我们或戈特勋爵外,不愿意将他们的部
署情况透露给我们。我们有权知道这些,我们本应坚持这一点,因为两军正在一条
战线上并肩战斗。我回到窗前,凝视着用法兰西共和国文件充当燃料的火堆中升起
的缕缕青烟。那些老先生们还在推着小车,使劲地将车上的文件投入火中。
不久,甘默林将军又开口了。他谈及目前是否应集结部队向突破口或“凸角”
——我们后来就这样称呼突破口之类的东西——的侧翼打击敌人。有八九个师正从
较为平静地区的战线——马其诺防线上撤下;有两三个装甲师尚未投人战斗;还有
八九个师正从非洲调回来,两三个星期后就可到达作战地区。今后德军的推进将经
过两条战线的走廊地带。在这两条战线上可按1917年和1918年的作战方式进行战斗。
由于德军既要在日益扩大的两个侧翼建立防卫,同时又要为装甲部队的进攻提供补
给,所以德国也许保不住这条走廊地带。甘默林似乎就是这个意思,听来也蛮有道
理。然而,我意识到,他的话并没有使这一小群到目前为止担任着要职的极具影响
的人物信服。我接着问甘默林将军,他何时何地准备向凸角的侧翼发起进攻。他的
回答是:“数量上占劣势,装备上占劣势,方法上占劣势。”随后耸耸肩表示无望。
我没有争论,也实在无此必要。考虑到英国出力不多,开战8个月来,我们仅派出了
10个师参战,而且其中连1个现代化的坦克师也没有,我们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 * * * *
甘默林将军言论的主旨,而且的确也是法国最高统帅部随后提出的所有言论的
主旨,就是一再强调他们的空军占劣势,迫切要求增援更多的英国皇家空军中队,
轰炸机和战斗机都要,但首先是要战斗机。在其后的每一次会议上,直到法国沦陷,
法国都一再请求英国派战斗机增援。甘默林将军在提出请求时,声称不仅需要战斗
机掩护法国军队,而且需要战斗机去阻止德国坦克的推进。针对后一点,我回答;
“非也,阻止坦克是炮兵的事。战斗机的任务是扫清战场的上空。”我们首都空军
战斗机队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开不列颠,这是关键所在,我们的生存有赖于此。不过,
现在有必要将首都战斗机队缩减到最低限度。在我动身去法国的当天早上,内阁已
授权我再调4个战斗机中队去法国。我们回到大使馆和迪尔仔细讨论后,我决定要求
内阁批准再增派6个飞机中队。这样,我们国内只剩下25个战斗机中队,这是最后极
限。做出这样的决定真让人左右为难。我嘱咐伊斯梅将军打电话给伦敦,召集内阁
立即齐会讨论我的一封紧急电报,这封电报在1小时后即可发出。
大约在11点半传来了回电。内阁说:“同意。”我立即带伊斯梅将军乘车去雷
诺的官邸;他的官睬让我们感觉有些黑沉沉的。过了一会,雷诺穿着睡衣从卧室出
来,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10个战斗机中队!于是我说服他派人去请达拉第先
生。达拉第立即来到总理官邸,听取英国内阁的决定。我希望尽我们有限的微薄之
力,能以这种方式为我们的法国朋友鼓劲。达拉第始终一言不发,他从椅子上慢慢
站起来,紧紧握住我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我大约在凌晨2点回到大使馆,睡得不
错,尽管不时有零星空袭的炮声使人辗转反侧。早晨我即飞回英国,尽管有其他急
事要办,我还是首先抓紧选拔政府第二级人员的工作。
17日上午10点,战时内阁开会,我向他们叙述了这次巴黎之行,以及我所能估
计的当前局势。
我说,我已告诉法国人,除非他们作出最大的努力,否则我们没有理由再增派
战斗机中队去法国,使我们的国家安全遭受严重的危险。我感到增强空军力量的问
题是英国内阁前所未遇的最严重的问题之一。据说德国空军的损失是我们的4—5倍,
但我又听说法国人只剩下1/4的战斗机。正是在这一天,甘默林将军认为大势“已
去”了。据报道,他说过:“我只能在今天、明天和明天夜里保证巴黎的安全。”
战事危急,一小时比一小时严重。当天下午,德国人进入布鲁塞尔。第二天,他们
到达康布雷,经圣昆廷将我们的小股部队赶出了佩龙讷。相关的比利时军、英军和
法军继续向斯凯尔特河撤退。
5月18日一19日午夜时分,比约特将军到戈特勋爵的指挥部拜访了他。无论是这
位法国将军的人品或是他当时提出的建议都没能激发盟军的信心。从那个时刻起,
英军总司令开始考虑向海岸撤退的可能性。1941年3月,戈特在电文中写道:“现在
的情况不再是一条战线被压弯或暂时被突破,而是整个堡垒被围困了。”
* * * * *
现在,雷诺先生对法国内阁和最高统帅部进行了意义深远的改组。18日,贝当
元帅被任命为法国军事委员会副主席,雷诺把达拉第调去主管外交,他自己接任国
防部长兼陆军部长。19日下午7点,他任命刚从近东回来的魏刚接替甘默林。当魏刚
还是福胸元帅的下属时,我就与他相识。我很赞赏他在1920年8月的华沙战役中巧妙
地阻止了布尔什维克入侵波兰——这在当时的欧洲是一件具有决定意义的大事。他
现在已是73岁高龄,不过据说做起事情来仍然雷厉风行,精力充沛。甘默林将军于
5月19日早上9点45分发布了最后一道命令(第十二道),命令各北方集团军不得被敌
人包围,要不惜一切代价向南方突围至索姆河,并向切断了他们交通线的德国坦克
师发起攻击。同时,第二集团军以及新组建的第六集团军应向北攻打到梅济埃尔。
这几项决定都是很有道理的。说实话,让北方集团军向南总撤退的命令至少已延误
了4天。一旦发现法军阵线在色当有被突破的危险,北方集团军惟一的希望就是立即
向索姆河撤退。然而,在比约特将军的指挥下,他们只是逐渐地、部分地向斯凯尔
特河撤退,并在右翼建立起防线。甚至此时,他们也还来得及向南撤退。
北方指挥部一片混乱,法国第一集团军明显瘫痪,前途难料,这一切使战时内
阁感到极为焦虑。但我们的所有议程都在平静地进行着,我们明确地达成了一致,
但其中却蕴含着痛苦。19日下午。4点30分,我们被告知,戈特勋爵正在“研究在万
不得已时向敦刻尔克撤退的可能性”。帝国总参谋长(艾恩赛德)不能接受这个建议,
因为他和我们中的许多人一样,赞成向南进攻。于是我们派他带着我们的指示去见
戈特勋爵,命令英军开往西南方向,从重重障碍中杀出一条路来,在南方与法军会
师,并且敦促比利时军与此行动保持一致;或者,我们的另一个选择是,从各个港
口尽可能多地撤出军队。还有一点要告诉戈特勋爵,我们将亲自把这一决定通知法
国政府。在这次内阁会议上,我们派迪尔前往乔治将军的指挥部,我们和指挥部之
间有一条直通电话线。迪尔将在那里停留4天,把他所能了解的一切情况转告我们。
我们同戈特勋爵的联系甚至也是时断时续,非常困难。据报告说,他们只剩4天的给
养和只够打一仗的弹药了。
5月20日早晨,战时内阁又一次开会,讨论陆军的形势。即使能够成功地且战且
退到索姆河,我认为很可能出现的情况是:相当数量的军队可能会被切断或被赶往
海上。,gp次会议的记录写道:“首相认为,作为预防措施,海军部应调集大量小
型船只,随时准备前往法国沿海的港口和海湾。,’据此会议精神,海军部立即行
动起来,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形势的变化,日益加大了行动的力度。19日,坐镇
多佛尔的海军上将拉姆齐受命负责指挥这一行动。20日下午,根据伦敦的命令,包
括海运部代表在内的一切有关人员在多佛尔第一次开会,商讨“大部队紧急撤退渡
海”的问题。当时的计划是,如有必要,可同时从加来、布洛涅和敦刻尔克撤退,
每24小时从每一港口撤出10000人。从哈里奇到韦默思一带,海运官员奉命登记所有
吨位达1000吨的适用船只,并全面调查停泊在英国港口的所有船只。这一被称作“
发电机”的作战计划,10天后成了陆军的大救星。
* * * * *
德军推进的方向现在看得更为清楚了。装甲车辆和机械化部队不断地通过缺口
涌向亚眠和阿拉斯,然后西折,沿索姆河开往海边。20日夜间,他们越过并切断了
北方集团军的所有交通线,随后进入阿布维尔。突破法军战线后,这些可怕的致命
的战车为所欲为,很少遇到抵抗。可怕的“德国坦克军”在开阔的乡村田野里自由
往来,在机械化运输的协助和补给下,每天能推进30—40英里。滚滚车轮辗过几十
个城市和上百个村庄,未遇到丝毫抵抗。他们的军官从打开的坦克炮塔中伸出头来,
得意洋洋地向居民挥手。目击者说,成群结队的法国战俘跟随其后,许多人还身携
步枪;这些武器不时被收集起来,放到坦克下压毁。令我极为吃惊的是,区区几千
辆德国装甲车竟势如破竹,彻底打垮了好几个强大的集团军,而法军竟然毫无还手
之力。战线被突破后,法国的一切抵抗迅速瓦解。德军的推进路线是沿着主要公路
进行的,然而在这些公路上似乎没有一处没有路障。
魏刚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与他的高级司令官们进行磋商。他打算亲自去北方察
看军情并会见那里的司令们,这是很自然的。对于一位在战事失利的危急关头接任
指挥权的将军必须加以体谅,然而现在已没有多余时间了。他不该在收拾残局时离
开最高职位,不该事必躬亲从而延误时机。我们不妨详细地记述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20日晨,魏刚接任甘默林的职务后,旋即做出安排,要于21日去视察北方各集团军。
当他得知通往北方的路已被德军切断后,他决定乘飞机前住。途中他的飞机遭到攻
击,被迫在加来降落。原定在伊普尔开会的时间不得不改在21日下午3点。他在这里
会见了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和比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