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警亨-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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痕检专家赵进良点头赞成道：“我赞成曲科长的意见，有条件的话，这个侦查实验应该搞一下，纵火案件在起诉阶段，证据是个难题，尤其在本案中，缺少直接证据，汽油的用量就显得更加重要。”
项奇山沉思片刻，感叹道：“是呀！我们以前侦办的一些纵火案，嫌疑人的口供拿下来来了，但案件报到检察院起诉时，嫌疑人就会翻供，因为缺少证据，咱们明明知道就是他干的案子，但到最后也不得不放人，这样的案子几乎隔个三、两年就有一起，教训很深刻呀！。”他说着，把目光转向旁边的那位市领导，探询道：“王市长，您看呢？”
“侦查实验？”那市领导眉头一皱，“什么意思？什么叫在同等条件下？你们不会是想在宿舍楼里再放把火吧？”
项奇山面显难色的看向我和赵进良，我明白他的意思，接过话解释道：“侦查实验的目的之一就是要确定在某种条件下，某种行为和某种现象是否一致。实验应尽可能在案件发生的原地点进行，自然条件的选择也应当和案件发生时的条件相一致或接近，而且实验还要尽可能使用原物品，如果不能，也要使用同类物品。”
“王市长，”我看着他，“按理说，搞侦查实验应该避免发生危险或是造成损失，但这起案件案情重大，如果采取防范措施得当，有条件的情况下，最好还是搞一下。”
“你们也想用汽油在宿舍楼里再来把火？那不行！”那领导态度坚决的一摇头，“破案的方法有很多，你们再想别的办法，侦查实验的事不要再提了。”
我心里这个叫恨哪！怪不得项奇山向我们求助呢！敢情他是早知道这位市领导的脾气，估计到这领导不会答应才让自己出面，希望我们的省厅身份能起点作用。谁成想，这领导是个油盐不进的主，谁的面子都不给。
我也有点恨自己，按规定，进行侦查实验，像彰武县公安局局长这样的县级公安机关负责人就有权利批准，我拿到会上说真的有些多此一举。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那领导把口封死了，谁也没法再提。开会的同志都感觉有些郁闷，刚刚活跃起来的气氛又沉寂下来。
项奇山心情看来也不大好，见大家都不发言，和旁边的彰武县公安局局长小声商量了一会儿，开始重新分配工作任务。
大范围的走访调查还是以彰武县公安局民警为主，其中派出所民警、以及巡警队和机关抽调的人员负责在宿舍区东部的居民区走访，这项工作最繁重，也最艰巨，宿舍区的东部有两个街道，辖区人口近五万人、一万五千多户，要求做到一户不漏。
当然，这种清查并不是毫无目的的，考虑到死者都是十八至二十五岁的年轻女性，他们排查的重点是十六至三十五岁的青年男子，要求这个年龄段的男子必须人人见面，务必查清案发当晚的去向，对于没有证明人，无法讲请去向的要重点盘查，尤其是那些有自行车且不能说明去向的。
派出所的户籍民警除了参与大排查外，还有一项重要任务，那就是调查管区内有过前科劣迹的人员。凶手一次能纵火杀死这么多人，其心肠之狠毒远非一般人所能比拟，所以开会的部分同志认为，只有干过案子，进过监狱的人才能做的出这种事，因此把这项工作也列了进来。
县局刑警队的侦查员任务是调查卖锁的商店和加油站，了解最近一段时间买锁和没有开车加油人员的体貌特征。市局来的人员负责找死者的家属、朋友、及同事了解被害人的生前交往情况。
除此以外，市局和县局还抽调了部分刑侦骨干，组成审讯组，对无法排除嫌疑的人员进行审查。
为了防止民警在调查时走过场，市局制订了严格的责任追究倒查制度，如果有哪组民警在工作中不负责任，遗漏重要线索，将视情节轻重给予行政处分甚至开除公安队伍。
散会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各单位负责人没有耽搁，马上把工作任务向下做了布署，等民警都下去开展工作后，我们三人和省厅专家及市局、县局领导一起在公安局旁边的饭店随便对付了一口。案子没破，会上又发生了那件不愉快的事，众人心情都不好，所以虽然已经过了饭点，但大家吃的都很少，吃饭时的话题说来说去也都是案子。
吃完饭后，市局考虑到洪涛和孟野两人都是连夜赶来，安排招待所让我们休息，他俩也真是困了，挨上枕头，不一会就睡了过去。
我没熬夜，睡不着，轻轻走出房间，站在招待所的门口，看着大街上的那些打扮入时的少女，脑子里不自觉的闪过那九具焦黑的尸体，虽然自己与她们素不相识，但她们惨死的样子真的仿佛一块巨石压在心口，沉闷异常。
我信步走在街上，不知不觉又走到了案发现场，痕检专家赵进良和市局的技术人员还在紧张的忙碌着，项奇山也带着几个人站在现场。
“曲科长，你怎么走着就过来了？”项奇山看见我远远的走过来，问道。
“哦！项局长，我只想随便走走，不知怎么就走到这里来了。”我冲着他们点头笑笑，答道，“您也忙了一整夜了吧？怎么没去歇一会儿？”
“唉！”项奇山叹了口气，“睡不着啊！”
我理解的点点头，转向赵进良问道：“赵主任，有什么新发现吗？”
赵进良遗憾的摇摇头，“纵火案的现场遗留下来的犯罪信息相比起其他案件是最少的，很多案件，犯罪分子就是再怎么伪装现场，抓到人后也可以通过口供和现场印证，从而证实犯罪，但纵火案不行，一场大火可能把一切都烧毁了。”
“是啊！”项奇山接过话道：“现在证据对我们最重要，凶手我不担心，这是明显的仇杀，只要能查出因果关系就肯定会抓到人，但人抓到了，没有足够的证据起诉才是我最担心的。”
他说着掏出一盒小熊猫，给我和旁边的人每人发上一根，待大家都点着后继续道：“即使是找到了锁店和加油站又能怎么样？他家里要是有人懂法，找个好律师一样能把人捞出去，真若那样，我们就太对不起死者了。”
我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位五十多岁的老警察，还能这么富有感情。
“项局长，中午开会时我有几个疑点没有提出来。”我道。
“你说！”项奇山很敢兴趣的看着我。
“我们现在可以断定是凶手锁的门，那么这里就有一个问题，他是先倒的汽油？还是先锁的门？”我狠狠吸了口烟，道：“咱们现在先假设凶手是先倒的汽油，这时门没有被他锁上，就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从窗外往里倒汽油，二是从门往里倒汽油。”
我顿了一下，接着道：“先说第一种可能，从窗外往里倒汽油，必然会拉开窗户，现在晚上还上冻，冷的很，他把窗户拉开会不会有女工被突然灌进来的冷风所惊醒？就算是没有人被惊醒，那会不会有女工在他倒完汽油后，返回走廊去锁门的工夫，被刺鼻的汽油味熏醒？”
“这个问题我也一直在想，”项奇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从整个作案过程看，凶手事先有着周密的计划，他肯定会考虑到这些可能，从窗户外面先到汽油的可能应该可以排除。”
“那就剩了第二种可能，凶手是从门往里倒的汽油。”我边说边带头往走廊走去，“项局长，赵主任，您们看！”
我指着纵火宿舍旁边的寝室的门，“这种门是用木版拼装的，很普通，门上没有玻璃，女工睡觉时肯定会闩门的，那么他是怎么把汽油倒进去的？”
项奇山和赵进良几个人都围着那扇门仔细研究起来，赵进良还不时的用手推推门板，推了几下后，赵进良对着助手喊道：“小刘，去给我找个扁口螺丝刀来。”
很快螺丝刀拿来了，赵进良蹲下身子，用螺丝刀插进一块门板的边角，试探着撬了几下，最后微一使劲就把那块门板撬了下来，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我顺着门板掉下来的窟窿往里面看了看，抬起头道：“凶手如果是撬门板倒的汽油，那他肯定会把门先锁上，这样在撬门板时，一旦惊动了里面的女工，他也可以从容逃跑。”
“这么看，凶手应该是先锁上门，再撬门板或是用其他方法打开缺口，最后才从缺口往里倒汽油，”在场的彰武县公安局一位副局长道。
“对！应该是这样，”项奇山的眉头舒展了很多，“凶手敢在里面有人的时候撬门，肯定是来过这个寝室，对这里比较了解，甚至有可能修理过那扇门，这就为我们进一步缩小了排查范围。”
“曲科长，你考虑的问题很好，对破案很有帮助，”项奇山开着玩笑，“到底是省厅下来的领导呀！别看年轻，还真就有两把刷子！哈哈哈！”
“项局长，您快别开我玩笑了，”我笑着摆摆手，“我还有个疑点没说出来。”
“哦！那你快说！”
第二卷YY警察故事第五章目标初现之女警查水表
第二卷YY警察故事第五章目标初现之女警查水表
“这个疑点就是关于凶手如何点火的问题，”现场还没有完全清理出来，我站在已经门口，道：“汽油和别的易燃易爆品不一样，一个火星就足以引燃，咱们现在已经可以断定凶手使用了很多汽油，这么多的汽油都倒进了寝室里，他是怎么点燃的？”
“是呀！上午走访了这个寝室左右的很多人，她们都宣称先听到的是惨叫声，没有听到有人跑动的声音，”彰武县公安局的李局长道。
“但这并不能说明问题，”我淡淡一笑，“也有可能是惨叫声遮掩了跑动的声音。”
项奇山点着头道：“对！是有这种可能，几个女人发出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是压倒性的，那种情况下，外人的注意力都被这种惨叫声吸引，是有可能忽略别的声音，不过我们的走访结果显示，很多人在听到惨叫声后都立刻的开门、或是趴窗户看了，并没有看到有人跑过。凶手动作快，当时已经跑出走廊是有可能的，但不能连趴窗户的人都看不到人影。”
项奇山说着笑了一下，“如果不是这里的女工都已经被排除，根据这一点，我倒觉的最值得怀疑的倒是她们，只有她们才有条件迅速跑回自己的寝室。”
“项局长，您还记得那个出租车司机说过的话吗？”我笑着提醒他道。
“那个出租车司机说看到那个男子时，‘都是夜归人’栏目刚刚开始，时间是十一点十分左右，这正好是火灾发生的时间。”项奇山答道。
“那个出租车司机看到骑车男子的地点距离宿舍楼有多远？”我又问道。
“大概有一里多地吧！”彰武县公安局的李局长答道。
“咱们现在就做个侦查实验，测算一下从宿舍区快速骑车到那个地点的时间。”我说着不自觉的笑了，“李局长，大的侦查实验咱们搞不了，这个小的实验就请您给批一下吧！哈哈哈！”
“没问题！我亲自来都行啊！”李局长一本正的答道。这一问一答引的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我们说搞就搞，一个市局的刑警副支队长主动承担了模拟骑车男子的任务，他以尽量快而不发出声音的速度从案发寝室的门口走到外面，蹬上车就往外骑，结果全部用时是一分钟二十五秒。
“项局长，来根我的尝尝。”我拿出自己的三五烟，递给项局长，为他点燃后道：“假设那个骑车的男子就是凶手，出租车司机如果对时间记忆准确的话，他遇到凶手的时间正好就是火灾发生的时间，这一多分钟后才起火，凶手会不会是使用了延时点火装置。”
“延时点火装置？”项奇山嘴里念叨了两遍，“能有这么高的手法吗？那东西制作难度应该是很高的，普通人可是不会呀！”
“等一下！”项奇山正怀疑着，赵进良突然眼睛一亮，他匆匆走到勘察车前，打开后备箱，自里面取出一个透明塑料袋，兴冲冲的快步走回来。
“这是什么？”我疑问道。
“这是我们在门口靠里五、六公分的地方提取的，你看它像什么？”赵进良说着把塑料袋递给我，我仔细翻看了一下，里面的东西也是烧的七零八落的，黑糊糊难以辨认，又看了两眼，我把它交给项奇山。
“这好像是个闹钟啊！”项奇山也不敢肯定。
“这就是一个闹钟，还是个电子闹钟。”赵进良接回塑料袋，指着里面一长一短两个指针样的东西道：“这是闹钟的指针，”他边说边指给我们看，“这是闹表盘，这是闹表使用的电池，你们在看看这儿，这是两根导线。”
赵进良兴奋的翻看着手里的东西，解释道：“在勘察时，我们发现了这个，我一直以为是死者的个人用品，当时我还有点奇怪，这种闹表怎么还比一般的闹表多出了两根导线，但经小曲这么一提醒我明白了。”
“你们仔细看，”赵进良指着那两根导线道：“看到它的特殊之处没？它只有四、五厘米长，这根，就是这根，它的一端是连在长的指针上的，那是分针，再看它的另一端，这是连在电池的阴极上的，如果设计的巧妙，在预定的时间内，这个装置可以产生微弱的小火花。”
“你是说这就是那个点火装置？”项奇山不敢相信的拿过塑料袋，仔细的观察着里面的东西，渐渐的喜上眉梢，“操他妈的，有了这东西还怕什么？他就是找来铁嘴律师咱们也不怕他翻供。”
在场的同志都振奋起来，大家都知道，点火装置的发现为定罪提供了最有力的证据，只要抓住人，凭这个东西就绝对能毙掉他。
“老肖！”项奇山高兴的叫过一名同志，吩咐道：“你赶紧通知排查的同志，再加一条排查内容，对电子元件爱好者和修理电器的也要重点排查，快去，马上就去通知。”他说着转向李局长：“庆凯呀！你的人你负责通知，抓紧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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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火装置的发现为案件的侦破带来了曙光，项奇山像个老顽童一样的一拍我的后背，“曲科长啊！真有你的，这种乖巧的东西我就想不到，哈哈哈！等回头我一定要把你的表现向夏厅长和你们的贾处反应，你对我们侦破案件的帮助真是太大了，哈哈哈！”他笑着看向我，“怎么样？有兴趣没？调到我们阜新市来干吧！正科的职务随你挑。”
“项局长，您又开玩笑了，”我呵呵笑着，“我在省厅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哪能就这么急着往下跑，那也太亏点了，等我再锻炼两年再说吧！到时候您若是要我，我肯定来。”
“等两年？”项奇山眼睛一瞪，“只怕在等两年，我这座小庙就容不下你这尊大神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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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民警们的走访工作仍在进行，不断有嫌隙对象被报上来，经过核实又被排除。
“老项呀·！大家都累了一天了，你看什么时候结束？”一位阜新市公安局的副局长提醒道。
“再坚持两个小时吧！”项奇山看了看表，“很多白天走访不到的人这个时候刚回家，怎么也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