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族之王-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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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丽,”萨尔轻轻地说,“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向他那些一直守在山洞里的侦察兵们发出了信号,他们一个个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脸上满是吃惊和反感的怒容。他们站直身子,手臂环抱过厚实的胸部,怒目而视着这一切。萨尔仔细地观察着她的反应。她看起来非常吃惊,恐惧飞快地漫上她的面庞。他不能责怪她;两个骑兵在远处高度警戒着。但是最终,她微笑着走向了他们。
“如果你们是萨尔的朋友,那我们也是朋友了,”她说着,伸出手去。
他们中的一个喷着鼻息,粗鲁把她的手打到一边,虽然还不至于打伤她,但却让她失去了平衡。“酋长,你对我们要求太多了!”他们中的一个唐突地说,“我们可以照你的命令不伤害女人和小孩,但是我们不能——”
“你能!”萨尔回道,“这个女人冒着生命危险把我解救出来,我们所有人都欠她的情。现在她冒着生命危险来帮助我们。泰拉莎值得信任。她不一样。”他怜爱地护着她,“她很特别。”
侦察兵们依然怒视着,但看起来他们对于自己早先的判断已不是那么确定了。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他们一个一个地握了握泰拉莎的手。
“我们感激你为我们带来的一切,”萨尔重又用人类的语言说道,“其他人会吃掉这些食物,绷带会留着备用。我相信他们肯定会派上大用场。”
笑容从泰拉莎脸上隐去了。“你打算进攻敦霍尔德,”她说。
“如果可以避免我不会这么做的,但你和我都了解布莱克摩尔。明天,我的军队就会到达敦霍尔德,只要需要就可以发动进攻。但我首先会给布莱克摩尔一个和我们谈判的机会。敦霍尔德对其他集中营发号施令。只要能摧毁它,我们就可以摧毁所有集中营。但是如果他愿意谈判,那我们就可以避免流血。我们所要的只是人民的自由,不会对你的族类有什么危害。”
她美丽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她沮丧地摇了摇头。“他不会同意的,”她说,“他只会喜欢得意地发号施令。”
“那就跟我们呆在一起,”萨尔说,“我命令我的人不许伤害妇女和儿童,但是在激烈的战斗中我没法保证他们的安全。回去后你会身处险境。”
“如果他们发现我失踪了,”泰丽答道,“他们肯定会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他们可能会先发现和攻击你。而且我的父母还在那里,他一定不会轻饶他们。不,萨尔,我只能在敦霍尔德,即使是现在。”
萨尔不开心的护着她。如果她不得不回去,她将面对一场怎样的混战:流血,死亡,以及恐慌。如果可以,他真心希望能看到她平安,但她是自由的,他不能左右她的选择。
“你很勇敢,”一个侦察兵冷不丁说道,“你愿意赌上自己的安危让我们有机会解放我们的人民。我们的酋长没有骗我们。看来,有些人类还是懂得荣誉的。”说完兽人鞠了个躬。
泰拉莎看起来很高兴,她又转向萨尔,“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傻,但是你一定要小心。我希望明天晚上能见到你,能祝贺你获得的胜利。”她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听说了一些关于你的力量的谣言,萨尔,它们都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你听说了什么,但我确实学习了萨满之道。是的,现在我能驾驭元素了。”
她顿时容光焕发。“布莱克摩尔根本不会是你的对手。萨尔,你知道我们跟他不一样,你的胜利一定要仁慈一些。给,我希望你拿上这个,我好久没戴它了,我觉得不该再留着它了。”
她歪了歪头扯下那银链的新月形坠饰。她把它放进萨尔的手心,然后用他的手指拢住它。“留着它,如果你有孩子你可以把这个送给他,也许有一天我会遇见他呢。”
如同几个月前她曾做的那样,泰拉莎走近萨尔并尽可能的拥抱了他。这一次,萨尔不再那么吃惊,而是欢迎和回应了这善意的表达。他小心地轻抚她金色、柔滑的发丝,由衷希望他们都可以从即将到来的战乱中幸存下来。
她后退一步,伸手抚摸他那有着粗壮下颚的脸,扭过身对其他人点点头,然后她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来的路跑去。看着她离去,萨尔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感觉,他紧紧地攥着她的项链。你一定要平安,泰丽,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当离开那些兽人们很远之后泰丽才不再强忍泪水。她很害怕,非常害怕。尽管说得很勇敢,但她跟其他人一样怕死。她希望萨尔真的能管住他的人,但她知道他是独一无二的。并非所有兽人都像他那样对人类如此包容。但愿布莱克摩尔能被说服!但这看起来就如同她突然长出翅膀并远远的飞离这所有一切一样不可思议。
尽管身为人类,她依然希望兽人能够获胜——萨尔的胜利。她知道,如果萨尔活下来,他一定会善待人类。但如果他死去,她不敢保证是否还会有那样的结果。而如果布莱克摩尔胜利了——那时候萨尔在作为奴隶时所吃的苦头比起布莱克摩尔将施给他的无疑将不值一提。
她回到那个稳稳开着的暗门,顺着阶梯走进隧道。她满脑子都是萨尔以及即将到来的战争,甚至没注意到她已经再一次被彻底的黑暗吞没了。
当她攀上最后几级通往布莱克摩尔房间的阶梯,轻轻推开门时,她还深陷在自己的思绪里。
突然,昏暗的灯笼的罩子一下子被撤掉了。泰拉莎喘息起来。正对着暗门的椅子里坐着的正是布莱克摩尔,在他身边站着兰顿和两个体格粗壮,全副武装的守卫。
布莱克摩尔看起来镇定自若,他的黑眼睛在烛光中闪动着。他咧出一个微笑,撇开的胡子让他看起来活生生像一头肉食动物。
“很好,叛徒,”他麻利地说道,“我们正在等你。”
第十九章
破晓时,浓雾笼罩了一切。萨尔从空气中嗅到了雨的气息。相比之下,他更希望艳阳高照,那样可以让他看清自己的敌人,不过冰凉的雨水也让他的战士们保持着冷静。何况,萨尔可以控制雨水,如果需要他随时可以让它们落下来。不过现在,萨尔决定让天气顺其自然。
他,地狱咆哮,以及一小队霜狼氏族的成员将在前面打头阵,而大军将紧紧跟着他们。他非常希望能借助森林提供的掩护,但一支将近两千人的大军的只能走一条像样的路。如果布莱克摩尔的侦察兵在此地游荡,那他一定会得到兽人入侵的警告。萨尔从不记得敦霍尔德有过这么多侦察兵,现在情况真是非常怪异。
他的全副武装的先头小队此刻正手拉手小心翼翼的在通往敦霍尔德的山路上前进着。萨尔恳请一只鸣鸟帮他去前面看看,仅仅几分钟后它就回来了。他们发现你了,那鸟对萨尔说,他们正跑回城堡,还有一些正从背后包围你。
萨尔皱起眉头。布莱克摩尔的军队已经准备好面对他们,但至少,敦霍尔德的守军只有它总兵力的五分之一。
鸟儿栖在他粗壮的食指上,等待着。把你跟我说的告诉军队里那个盲眼的老萨满。金黄杂黑的鸟儿对萨尔倾倾亮蓝色的脑袋,飞走了。德雷克塔尔不仅是位优秀的萨满,还是一位训练有素的战士,他知道对这鸟儿的警示该做什么。
他踩着步子继续前进。终于,在弯弯曲曲的道路的前方,敦霍尔德带着他全部的骄傲和冷酷的荣耀隐现在他们面前,队伍中泛起一阵骚动。
“举起旗帜,”他说,“遵守礼节,这样他们或许就不会直接冲着我们开火。之前我们不费吹灰之力扫平了他们的集中营,”他承认道,“现在我们要面对一些更为困难的东西了。敦霍尔德城堡易守难攻,但一旦谈判破裂,它一定会被我们击溃。”
当他和他的战士们前进时,萨尔看见一些人影在城墙和走道里匆忙地奔跑;再近一些,他能看到正瞄准着他的火炮的炮口,弓手们都已经就位,数十个骑兵从城堡的侧翼跑来,匆匆忙忙的在他前方摆起阵线。他们手持枪矛,骑马亘在前方,他们等待着。
萨尔继续前进。前方巨大的木门上跑动的人影更多了,他心跳略微加速;那是埃德拉斯。布莱克摩尔。萨尔停下脚步。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足以听清彼此的喊话,他不会再靠近了。
“很好,很好,”一个萨尔熟悉而龌龊的身音传来,“这不是我的兽人小宠物嘛,终于长大啦。”
萨尔不为所动。“向你致意,中尉,”他说,“但我不是作为你的宠物而来,而是一支军队的领袖。一支过去完胜过你手下的军队。今天除非你击败我,我不会阻止他们做任何事。”
走道里,兰顿立在他的主人身边。所有一切都让他难以置信。布莱克摩尔刚撕心裂肺地大吼着把自己大灌了一顿。兰顿曾不止一次帮塔米斯把他那醉得不省人事的主人抬回床上,他从没见过他喝了这么多酒之后还能站着;他到底有什么心事?
布莱克摩尔派了一个眼力敏锐行动隐秘的侦察兵跟踪了那女孩,是他帮她去掉了驿站暗门上的门闩,他看见她钻出隧道和萨尔以及其他一些兽人碰面,看见她带给兽人吃的,看到她拥抱那些怪物——圣光在上——然后她重又溜回那条早就不再隐秘的隧道。那一晚布莱克摩尔其实并没有喝酒,而当那女孩从隧道里钻回他的卧室被布莱克摩尔,兰顿,以及其他人吓得浑身颤抖时,他显得极其镇定。
泰拉莎起初什么都不肯说,但当她知道她一路都被人跟踪时,他急忙向布莱克摩尔保证萨尔仅仅是来和平谈判的。此话一出,布莱克摩尔脸色顿时出离可怕。他命令兰顿和其他守卫出去,而兰顿在门外焦急踱步时依然能清晰地听到布莱克摩尔的厉声咒骂和手掌打在皮肉上的声音。
直到现在他才再一次见到布莱克摩尔,尽管塔米斯向他报告说,布莱克摩尔派出了他最快的马匹去求援,但这些都是至少四小时前的事了。按照逻辑,他们现在应该稳住这些试图和他们签订停战协议的兽人,直到援军到来。而事实上,出于礼节,布莱克摩尔需要派出一小队人和兽人们谈判。没错,这才是合乎逻辑的举动。如果没猜错的话,兰顿估计,兽人的军队差不多该有两千。
而现在,敦霍尔德只有五百名壮年男子和不到两百名的正式部队。
兰顿察觉到恐惧的气氛在人群中涌动。由于隔得太远他没法看得很清楚,但是他清楚地看到一股绿色的大潮正慢慢地向他们逼近过来,他还听到了那有节奏的,令人闻风丧胆的战鼓声。
萨尔的军队。
尽管早晨的空气非常凉爽,兰顿的手臂还是一直不住地往外冒汗。
“干得漂亮,萨尔,”布莱克摩尔说话了。萨尔望着他,这位曾经的战斗英雄带着厌恶的表情抓着墙,身体晃动着,“你现在究竟在想什么呢?”
怜悯又一次升起,在萨尔心里与仇恨撕咬在一起。“除非你逼我们自卫,我们不想再和人类打了。但在你的集中营里还关着数百个我们的兄弟,布莱克摩尔。无论如何他们都将获得自由,但是我们不想再看到不必要的流血了。只要你释放那些被囚的兽人,我们就可以回归原野,不与人类纷争不休。”
布莱克摩尔把头猛地后甩仰天长笑。“噢,”他喘息着,眼泪直流,“噢,你真是比国王陛下的小丑还逗乐呢,萨尔。奴隶。你现在比当年在竞技场里更讨人欢心了。圣光在上!你居然说你懂得什么叫慈悲,你配吗?”
兰顿感到他的袖子被狠狠扯了一下。他跳将起来,转头看着他身边的中士。“我对你没什么好感,兰顿,”那人抱怨道,眼神充满暴躁,“但至少你头脑清醒。你必须让布莱克摩尔闭嘴!让他从那里下来!你亲眼见过兽人们会做什么。”
“我们不能投降!”兰顿气喘吁吁地说,尽管他内心里非常希望那样做。
“不,”中士说,“那至少派人出去和他们谈谈,给我们的援军争取点时间。他已经去求援了,不是吗?”
“他当然这么做了,”兰顿嘶嘶地说。他们之间的谈话已经被听到了,布莱克摩尔充血的眼睛望向这边,他差点被脚边的一个麻袋给绊倒了。
“啊,中士!”他发着隆隆的声音,歪歪扭扭的朝他走去,“萨尔!这里有你的一个老朋友呢!”
萨尔叹息着。兰顿认为他是他们中看起来最镇定的一个。“你还在这里真让人遗憾那,中士。”
“我在,”兰顿听到中士嘟囔着。接着,中士大声地说,“你已经走得太远了,萨尔。”
“只要确认布莱克摩尔会释放那些兽人,我将以你教导我和我所拥有的荣誉发誓,你们所有人都不会受到伤害。”
“我的大人,”兰顿不安地说,“想想最后一仗的时候我见到的那种力量。萨尔抓住了我,但他还是放了我。他信守了承诺。我知道他只不过是个兽人,但是——”
“你听到了吗,萨尔?”布莱克摩尔怒吼着,“你只不过是个兽人!就连那白痴兰顿都这么说!什么时候人类向兽人投降过?”他冲前在高墙上弯出身子。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萨尔?”他的嚎叫声支离破碎,“我给了你所有的!你和我,我们可以一起领导你的这些绿皮对抗联盟,我们可以一起享用数不尽的美酒佳肴和金子!”
兰顿惊恐地盯着布莱克摩尔,他正声嘶力竭的把他阴谋的每一个字都送到所有人的耳朵里。不过至少他没有提到兰顿……目前来说。兰顿此刻恨不得能把布莱克摩尔一口吞了然后立马率军向萨尔投降。
萨尔没放过这个大好机会。“敦霍尔德的人们,你们都听到了吗!”他咆哮着,“你们的大人和主人打算背叛你们所有人!把他赶下去,服从我们,等到今天结束你们和你们的城堡都会完好无损!”
然而没有期望中的揭竿而起,萨尔不能责怪他们。“我再问你一次,布莱克摩尔。谈判,还是死?”
布莱克摩尔站直身子,现在萨尔能看到他右手正抓着什么。是一只麻袋。
“这就是我的答案,萨尔!”
他的手伸进麻袋抓出一件东西。萨尔看不到那是什么,但他看到了中士和兰顿脸上的畏缩之情。然后那件东西被飞快地抛向萨尔,它砸到地上,一直滚到萨尔脚下。
泰拉莎严重变形的头颅上,那双蓝眼睛无神地望着萨尔。
“这就是我对叛徒做的事!”布莱克摩尔尖叫着,在走道里疯狂地手舞足蹈,“这就是我们对那些背叛我们的爱的人做的……那些只顾索取却毫不付出的家伙……你们谁同情这些杀千刀的兽人!”
萨尔什么都听不到,他的双耳如遭雷轰。他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上,喉结滚动着,眼前充满幻像。
这不可能是真的。不可能是泰丽。就算是布莱克摩尔也不可能对这个清白无辜的人犯下这种令人发指的罪行。
他没能昏迷过去。意识的一部分固执地令他保持清醒,他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