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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高庸 - 纸刀-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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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候,谷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低沉而急迫的鼓声。

  霍宇寰倏然变色,道:“这是发现有可疑外人窥探谷口的信号,难道咱们的形踪泄漏了么?”

  百变书生罗永湘挺身而起,道:“小弟去查看一下。”

  霍字更点点头,道:“或许是无意闯来的闲人,教他们留神监视着,人未进谷,不可出手。”

  罗永湘答应了一声,飞步出厅而去。

  霍字寰回过头来,脸上又恢复了镇定的笑容,催促道:“老七,开箱呀!发什么呆月陈朋道:“不等四哥回来么?”

  霍宇衰笑道:“不用等他了,早些开箱,我还有事情要跟兄弟们商议呢。”

  陈朋欠身应诺,吸一日其气,双手握着箱口铁锁,“咋喷”一声,扭了下来。

  然后,曲腿蹲裆,两只手抓住木箱盖子,猛然掀起。

  箱盖开处,未见珠光宝气,却见陈朋面如死灰,“蓬”地一声,仰面栽倒地上。

  大伙儿都不禁哗然惊呼失声。

  木箱中缓缓站起一条纤巧的身影——可不真是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满屋子的江湖豪客,却被这意外的变化惊呆了,连霍宇寰也目瞪口呆,说不出一句话来。

  谁也想不到,千辛万苦穿来的货镖,竟是个活人。

  不仅是活人,更是个活美人!

  瞧她那模样,顶多十八九岁;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弯弯的眉,翘翘的嘴,穿一袭白衣孝服,衬托得肌肤似雪,玉洁冰清,宛如一朵出水白莲花。

  大伙儿瞪眼望着她,她也泰然地打量着每一个人,接着,便轻提裙角,从木箱中盈盈跨了出来。

  陈朋如见鬼魅,大叫一声,爬起来就跑。

  白衣少女眼波流转,嫣然一笑,缓步向着霍宇寰走来。

  “呛”的一声龙吟。

  铁莲姑突然拔剑出鞘,闪身挡在霍宇寰身前,沉声道:“站住!”

  白衣少女及时停步,微笑道:“姐姐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

  铁莲姑喝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藏在箱子里?这是谁安排的阴谋圈套?”

  白衣少女摇头道:“这并非圈套,也绝无阴谋,只因旋风十八骑行踪飘忽难觅,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冒昧之处,还要请霍大侠和诸位英雄多多原谅。”

  说着,柳腰轻折,深深一福。

  霍宇寰诧异地问道:“原来姑娘藏身箱中,竟是为了要面见旋风十八骑?”

  白衣少女道:“正是。”

  霍宇寰道:“这么说,太原秦府托镖,故意泄漏风声,以及双龙镖局发出武林贴,邀约高手护镖……这些安排,都是姑娘事先定下的计谋了?”

  白衣少女笑道。“箱中藏人,确是预谋,不过,这件事连双龙镖局也毫不知情。”

  霍宇寰拂然道:“姑娘年纪轻轻,竟行此诡计,将黑白两道高人玩弄手段掌之上,这份心机,也太深沉了吧?”

  白衣少女道:“我说过了,这是迫不得已,因为不这样,就无法见到霍大侠和旋风十八骑众英雄。”

  霍宇寰正色道:“姑娘可曾想到,万一在夺寰之际,引起杀戮,那后果有多可怕!”

  白衣少女笑道:“我事先早已打听清楚,旋风十人骑向来只取镖货,从不伤人。霍大侠以纸刀为号,便是明证。”

  霍宇寰道:“倘若镖货没有落在咱们手中,或者被其他黑道人物抢先夺去,那时又怎么办呢?”

  白衣少女仍然含笑道:“这更可放心,赃官贪恋珠宝财物,旋风十八骑绝不会放过,而只要霍大侠参与夺取,就决不会失手”

  霍宇禁脸上闪过一抹惊色,缓缓道:“姑娘好像对咱们的事,知道得不少?”

  白衣少女点了点头,道:“如果不是知道得多,我也不会费这么大的心血,寻到此地来了。”

  霍宇寰突然道:“姑娘贵姓芳名?”。

  白衣少女道:“我姓林,名叫林雪贞、”

  霍宇寰哺响地将这名字念了几遍,眉头微统,又问道:“林姑娘要见我们旋风十八骑,不知为了何事?”

  白衣少女林雪贞忽然收敛了笑容,肃穆地说道:“说来话长……我是特来恳求帮助的。”

  霍宇寰讶道:“恳求帮助?”

  铁莲始接口道:“素不相识,你来求什么帮助?”

  林雪贞幽幽叹道:“是的,我与诸位素昧平生,似乎不应该冒昧相求,但是,这件事与霍大侠略有关联,所以我才千方百计寻到这儿来……”

  霍宇寰惊诧地问道:“与我有关联?”

  林雪贞点点头,由怀里取出一个狭长形的小包裹,托在手上,说道:“这里有件东西清霍大侠过目。”

  霍字表刚要伸手接取,却被铁莲姑抢先一把夺了过去。

  但她并没有立刻解开包裹查看,却把长剑顺手交给邻桌一位矮壮汉子,低声道:“小心看住她,包裹内如有什么花样,你就先砍下她的脑袋。”

  那矮壮汉子跨步上前,用剑尖指着林雪贞的咽喉,喝道:“闭上眼睛,不许乱动。”

  林雪贞丝毫没有分辨,默默闭上了眼睛。

  铁莲姑这才开始一层层解开那只包裹。

  除去外层布包,里面是个长方形的木盒。

  铁莲姑小心翼翼打开盒盖,神情突然一呆——木盆中,赫然是一柄用纸剪成的“纸刀”。

  那纸刀无论纸质或形状,都和霍字衰的独门标志十分相似,准一不同的是,刀柄部分多了五个血红色的小字,写着——“天下第一刀”。

  铁莲姑抬头望了林雪贞一眼,眉头微皱,双手将木盒递给了霍宇寰。

  霍宇寰一看,两道浓眉也立刻皱了起来。略一沉吟,便向那矮壮汉子挥挥手,道:“大牛,退下去。“

  矮壮汉子应声收剑,退回座位。

  林雪贞这才轻吁了一口气,慢慢睁开眼睛。

  霍宇寰的目光,像两道冷电般投射在她脸上,问道:”林姑娘,你这东西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

  林雪贞徐徐答道:“先师的衣襟上。”

  令师称谓是——”

  “金刀许武。”

  “莫非就是河间名家,人称‘一刀镇河朔’的许老英雄?”

  “正是”

  “他已故世了么?”

  “是的,一月之前,先师突然遭人暗算。凶手临去时,留下了这柄纸刀……”

  “哦——”

  霍宇寰脸上顿时泛起一片惊讶,沉声道:“请说下去。”

  林雪贞接着道:“先师遇害之后,浑身不见外伤,搜遍全室,也找不到凶器,但他老人家胸前内外三层衣衫,却都被利刃洞穿,这柄纸刀,就插在衣襟破裂处。”

  在座众人都不禁骇然变色,彼此面面相觑道:“会有这种事?”

  铁莲姑怒目道:“难道你竟怀疑是我大哥杀了你师父不成?”

  林雪贞摇摇头道:“我没有这么说。”

  铁莲姑道:“那你为什么寻到这儿来?”

  林雪贞道:“我不能不来拜见霍大侠,因为‘纸刀’是霍大侠的独门标志……”

  铁莲始叱道:“胡说!我大哥虽以纸刀为记,却从不妄杀无辜,世人皆知‘纸刀’是正义的标志,难道你不知道吗?”

  林雪贞平静地答道:“我知道,但如今纸刀出现,先师便惨遭杀害,正义的标志,岂非变成了杀人的凶器?”

  铁莲姑大声道:“如果你师父真是咱们杀的,咱们也用不着否认,这件事分明是有人阴谋嫁祸……”

  林雪贞接口道:“我也深信是有人企图嫁祸,但先师平生淡泊名利,与人无事,那嫁祸的人既和先师无仇无怨,想必定是霍大侠的仇家,所以才不揣冒昧,特来求见。”

  铁莲姑道:“你要见我大哥,就该正大光明求见,为什么用这种狡计来戏弄咱们?”

  林雪贞轻叹了一口气,道:“旋风十八骑行踪难测,不如此,怎能见到诸位?事出无奈,情非得已,冒昧失礼的地方,我在这儿向诸位赔礼请罪了。”

  说着,果然盈盈俯腰,分向四周各施了一礼。

  铁莲姑倒不好意思再扳着脸孔了,苦笑道:“你行此狡计不打紧,却把咱们害苦了。”

  林雪贞诧道:“为什么?”

  铁莲姑道:“现在人人都知道咱们得了一票重镖,谁不想分一杯羹?如今珠宝没见着,倒抬回来一个活人,这口黑锅,岂不背得冤枉?”

  众人听了这话,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霍宇寰也不禁荣尔失笑,向那矮壮汉子摆摆手,道:“大牛,替林姑娘添个座位,无论如何,她总是咱们旋风十八骑的第一位客人。””

  矮壮汉子应声上前,就在石室中,添了一张桌子,摆上杯著和酒菜。

  林雪贞称谢坐下,拿起一只鸡腿,便埋头大嚼起来。

  看情形,她在箱中藏了两天一夜,早已饿极了。

  霍宇寰没有打扰她,自顾端详木盒中那柄纸刀,值等她把一只鸡腿吃完,才徐徐问道:

  “林姑娘和双龙镖局是什么关系?”

  林雪贞道:“并无关系。”

  霍宇寰又问。“和神算子柳元呢?”

  林雪贞摇摇头道:“也不认识。”

  霍宇嘉讶道:“这么说,连他们也被蒙在鼓里了?”

  林雪贞道:“不瞒霍大侠,这次箱中藏人的秘密,只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我,另一个是我师兄。”

  霍宇寰注目道:“令师兄是谁?”

  林雪贞道:“他姓孟,名叫孟宗玉。自从先师遇害,咱们发誓要替他老人家报仇,却苦于无从着手,要想求见霍大侠,也无门径可循,最后才想到这个计谋。”

  霍宇寰道:“敢情那假冒秦府管家,出面跟双龙镖局接洽的人,就是令师兄了?”

  林雪贞道:“正是他。”

  霍宇寰道:“他现在什么地方?”

  林雪贞道:“他一路尾随着镖车,此刻应该也到谷外了。”

  霍宇寰轻哦了一声,面色微变,回头对铁莲姑吩咐道:“快去告诉你三哥,谷外出现之人,一定就是林姑娘的师兄,替我请他进来,不许失礼。”

  铁莲姑点点头,起身而去。

  霍宇寰又好奇的问道:“这座山谷,入口颇为隐秘,个师兄怎能寻到这儿来呢?”

  林雪贞道:“他是跟踪马车寻来的。”

  霍宇寰摇头道:“不可能。这一路上,咱们曾经换了三次人手,用尽各种不同的方法摆脱追踪,甚至在马车后面,加装了扫除轮迹的器具,没有车轮痕印,他怎么能跟踪马车?”

  林雪贞微笑道:“我和师兄事先已经定好了追踪的方法。”

  霍宇寰忙问道:“什么方法?”

  林雪贞道:“咱们在箱底凿了气孔,并且准备了许多琉璃碎片,沿途洒落,作为暗记,师兄只须循踪那些琉璃碎片,便能寻到这儿来了。”

  霍宇寰“呀”了一声,吃惊的道:“这是谁想出来的主意?”

  林雪贞道:“是师兄想出来的办法,据他说:这叫做‘串珠成桥,琉璃指路’……”

  正说着,门口人影闪现,。一位少年书生,已在罗永湘和铁莲姑引导下,缓步走了进来。

  满屋子目光,全部不约而同投落在那书生身上。

  少年书生脸上带着微笑,先在门口遥遥抱拳拱手,向众人深施了一礼,然后从容举步,走近霍字表座前,欠身道:“在下孟宗玉,久仰霍大侠盛名,今日幸获一晤,足慰平生渴慕。”

  霍宇寰也拱手道:“咱们正谈到阁下‘琉璃指路’的妙计,孟老弟智计高明,着实令人佩服。”

  孟宗玉忙道:“愚兄妹师仇在身,情急无奈,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还望霍大侠等多多谅解。”

  霍宇寰笑道:“咱们是草莽粗人,不会客套。说句不怕孟老弟见笑的话,幸亏你是为了师仇而来,你若是镖局的人,咱们就只有赶快我房子搬家了。”

  众人听了尽皆大笑。

  霍宇寰又吩咐替益宗玉添了座席,含笑举杯道:“谷中难得有贵客光临,今日的庆功宴,就改为接风酒吧!”

  在座群雄,欣然举杯。大伙儿虽然白白辛苦了一场,却并无丝毫抱怨,仍旧吃得杯就交错,兴高采烈。

  酒过数巡,霍宇寰回顾铁莲姑道:“咱们别在这儿减了兄弟们的酒兴,你去把我房里清理一下,预备些茶水点心,我要跟孟老弟和林姑娘清静地谈谈。”

  铁莲姑低声笑道:“还要等你吩咐么?我已经交待他们,一切早就齐备了。”

  霍宇寰站起身来,举手肃容,同时向“魔法师”无为道长和“百变书生”罗永湘点了点头,说道:“你们也一起去坐坐。”

  铁莲姑在前面带路,一行六人,都到了霍宇寰的卧室,重新叙利,分宾主落座。

  霍宇寰将木盒及纸刀放在桌子上,然后肃容说道:“我霍某人虽然寄身绿林,自问平生行事,尚无愧于‘仁义’二字。我和金刀许老英雄并无一面之识,但凶手既留下这柄纸刀,二位又不避艰危,寻到此地,这件事,我自然木能不闻不问。不过,我对许老英雄遇害的经过,还有几点不甚明了,希望二位能如实相告。”

  孟宗玉道:“霍大侠尽情查问,咱们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很好,”霍宇寰颔首道:“首先我想知道,令师遇害的时间,是在白天?还是在夜晚?”

  孟宗五道:“是深夜时分。”

  “那时令师已经安歇了么?”

  “没有。师父有迟睡的习惯,每晚都要亲自巡视各处门户,然后回房打坐行功,直到午夜以后才解衣就寝。”

  “这么说,令师是在打坐行功的时候,被人暗下毒手的?”

  “正是如此。”

  “出事时,有人在场目睹吗?”

  “没有。”

  “可曾听到什么异样声息?”

  “也没有。”

  “当时你们在什么地方?”

  “都已经入睡了。”

  “令师巡视门户,你们都不陪伴吗?”

  “咱们每晚都随同师父巡视各处,变故发生是在师父回房之后,宅里的人,全都入睡了、”

  “那么,是什么时候发现令师遇害的?”

  “第二天清晨。”

  “谁先发现?”

  “是我。每天清晨日出之前,咱们总要随师父到花园里练习刀法,那天久候师父不至,我去卧室探视,才发觉出了变故。”

  “房里有打斗的痕迹吗?”

  “没有。师父闭目跌坐在榻上,面色平静如常,我叫了几声不见回应,进屋查看,才知道已经遇害。”

  “你有没有查验过,致命的原因是什么?”

  “浑身无伤,但心脉已遭震断。”

  “那是说,丧命在内家重手之下月

  “也可能就是这柄纸刀所杀。”

  “为什么?”

  “因为这柄纸刀正播在胸口衣襟上。”

  “你相信一柄纸做的刀能杀人么?”

  “它能洞穿三层衣衫,自然也能杀人,这跟‘摘叶飞花’的道理没有多大分别。”

  “不!分别太大了。叶有梗,花有茎,软中带硬,才能够受力,一张薄纸却大不相同,要使之受力,那木知要比‘摘叶飞花’难上多少倍。再说,摘叶飞花伤人,至少也会有外伤,不一可能毫无伤痕。”

  “但是,师父分明在摔不及防的情形下遭人暗算,房中又别无其他凶器,除了这柄纸刀……”

  霍宇寰忽然摆手拦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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