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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青春的证明-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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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笠冈的病房是重症病号专用的单人病房。如果症状减轻就将转到大病房去。

  护士换上新输液瓶后说。

  “你的脸色好多了。

  “哎,我在这儿闲得难受,能不能让我看看电视?

  “那可不行,刚做了开腹手术,即使手术是成功的,术后的静养仍是十分必要的。

  “护士小姐,你能不能告际我实情,”笠冈注视着她的眼睛问道:我真的是胃渍疡吗?”

  “是重度溃疡,造成胃壁穿孔。

  “这是表面上的病情,可实际上是不是有更为严重的病洁,譬如说癌……。

  “你,你在说什么哪。

  “如果我得的是癌症,请不要瞒着,把真实情况告诉我、。我下去因此而悲观失望,反正也活不长了。我要在有生之年。办一件必须办的事。

  笠冈紧紧地抓住护士,很激动。护士说。

  “你可不能随便诊断自己的病情,这里还有医生和我们哪。

  “护士小姐。求求你。告诉我实情吧。

  “你真的是胃溃疡,是溃疡加深造成胃壁穿孔。已经做手术将孔补上了,只要注意就会痊愈的。胃溃疡是很容易治愈的。像你这样胡思乱想是最要不得的,你还是安下心来好好养病吧。

  “我可役那闲工夫。

  “你这样的身体又能干什么呢?至少要住两个月的院。

  “两个月!?

  “等你再好些,就给你转到大病房去,你就会有朋友的。那样一来,你在医院的生活会变得愉快些。

  “护士小姐。你刚才说什么?”

  “哟,吓我一跳。你怎么了?这么大声说话。”

  “你刚才是不是说会有朋友的!”

  “喔,是呀。在这长期住院的患者,可以参加这里的短歌。徘句等兴趣小组。你稍好之后,也可以参加。时间下会等多久。”

  笠冈在全神贯注地想着另一件事,对护士小姐后面讲的话根本没听进去。护士转身离开了病房。

  “护士小姐。你能不能把刚才来看望我的那位客人喊回来?

  笠冈对她的背影喊道。

  “啊?”

  护士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求求你,趁他还未走远,请喊他到这儿来。

  “已经过了探视的时间了。

  “请通融一下。”

  “那可不行。

  “你要不替我叫回来,我就自己去。”

  笠冈说着就要拔下输液的针头。

  笠冈产生的疑问被下田带到了搜查会议上。

  “这么说,他的意思是要彻底地调查一下栗山患柏格氏症时所住过的医院喽。

  从警机厅来的负责人、那须警部的金鱼眼里露出了光亮。

  “栗山从1948年4月到1949年6月,为治病,在T大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一年零两个月。他是在监狱服刑期间发病的。笠冈先生主张应当认真调查一下他入院期间的人际关系。

  那须倍加赞赏地点点头。被害者身份未查明之前,曾根据伯格氏病的手术疤痕,调查了有关医院和医生。但确定了身份之后,调查却一直局限在被害者的身边人。

  “也许他住院期间的病友,是我们调查的盲点。”

  “可1948年的事已时过境迁。当时正是战后的混乱时期。医院里还会保存着那么陈旧的病历吗?”

  有人提出了不同意见。

  “可以想象困难较大。不过还是调查——那须下了决断。扭查的重点为。

  一、栗山住院期间。对他亲近的人;

  二、住院期间有无参加过兴趣小组:

  三、住院期间的主治医生和护士;

  四、住院期间前来探视的人:

  五、出入医院的商人等。   



第九章 血染沙场




  战局愈加紧迫起来。硫磺岛业已陷落,冲绳失守也只是时间问题。联合舰队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大和号战舰。也装上单程燃料,出发实施特攻战,4月7日,在德之岛西方海面上遭到了三百架美国舰载机的攻击,葬身鱼腹。

  至此,素以能征善战的传统自诩的帝国海军,事实上已全军覆没。

  现在,特攻战已成为日军最后的手段。不管有没有战果。日本军队除此之外已无路可走,少年飞行员出身的特攻队员,在为“民族大义”而生的英雄主义的蛊惑下,义无反顾地为国捐躯。而学生兵则不同,他们已经到了能够冷静地评判战争和军队的年龄。

  他们从教室中挺身而出,走向战场以当国难。尽管厌恶战争,但他们认为这是年轻人为保卫祖国不得不履行的责任。

  但是,仅靠“大和魂”精神武装起来的简陋纸壳飞机搞特攻战,来迎击用物质和科学的精良装备武装起来的美国机动部队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不能不使他们满腹怀疑。

  学生中已有人清楚地看出了自己的作用:我们只不过是军部的精神安慰剂而已。他们早已明白特攻起不到多大作用”但是,只要日本军队存在,哪怕是纸飞机,我们也得开着迎上去。

  特攻队员的命运就是作为纸飞机的零件去死。他们都明白这点,但却无法逃脱。

  学生兵们趁活着的时候拼命地写遗书,拼命地写信,给父母、给恋人、给朋友。似乎有写不完的话。只要还活着,一有时间就不停地写呀写。他们想把自己曾经活过的证据。化成文字保存下来。

  少年飞行员出身的特攻队员则整天唱着《同窗之樱》。随着战局的颓败,他们唱得愈加频繁起来,那样子就像是魔鬼附体一般。

  实际上,他们是想借唱歌来平定心中的不安。起码唱歌时可以在“殉国精神”的麻醉下,暂时忘掉不安。

  少年飞行员出身的士兵,看到学生兵到了这个时候还只顾埋头写遗书,感到幼稚可笑。其实他们心里也想写点什么。但是想写的东西大多,反而又元从下手,只得在唱歌中逃避。

  特攻队员的更替十分频繁。早晨出击后,基地就变得空无一人:到傍晚,新的特攻队员来了,这才暂时显出一丝生气。

  出击者也不一定都会死。有时因恶劣气候的影响,或飞机出现故障,还是有极少数人会中途折回。

  不过,返航回来的人也需冒风险。由于特攻队中以前曾有根多人因为只顾瞄准目标,而忘记打开炸弹的引爆装置,所以他们在升空之后马上就会接到命令拆掉炸弹的安争装置。安全装置一旦拆掉就无法复原。因此,不得已而中途返回的人心须载着重达250到500公斤,拆掉了安全装置的

  矢吹也曾出击过一次,但在吐噶喇海峡因气候恶劣他又返航回来了。当时炸弹的安全装置已经拆掉,装满炸弹的特攻飞机要着陆时,基地上的军官们远远地躲开了跑道。矢吹想:拼了。飞机着陆了,开始滑行。他刚想松口气,一阵猛烈的冲击使机体弹了起来。矢吹眼冒金星,昏死过去

  矢吹得救了,只是前额有些轻微的擦伤。由于没有备用的飞机,在飞机运来之前矢吹就不用参加特攻了。基地里还有另外一些“迟死者”。

  他们都是由于意外情况活下来的,但他们知道自己只不过比同伴晚死罢了。

  有时返航回来,由于天气恶劣或没有备用飞机等原因,便会接到待机命令,很长时间不用再出击。但他们觉得活着很痛苦。

  当时,飞机的生产能力几乎降为零,飞行员的数目比飞机还多。失去的座机,一直得不到补充,还不断送来只接受过攻击训练而没有配备飞机的新特攻队员。

  “都是你们整天垂头丧气,天气才变坏了。飞机也老出毛病。那些当官儿的胡乱找碴,责骂那些幸存下来的特攻队员。一旦被选为特攻队员,无比如何都必须去死。对特攻队员来说,似乎活着就是罪恶。

  “好吧,你们不要以为自己是人,一定要把自己看成是特攻机的一部分!一旦出击,死死咬住敌闲不放,别忘记自己就是肉身兵器。当官的但然下达了这种近乎疯狂的命令。

  “说特攻队是神,也不知道是谁说的。神是神,恐怕不过是纸飞机的纸神吧。

  到了6月,人人都清楚冲绳守不住了,学生兵中已经没有人真正相信特攻的作用了。

  昔日理所当然接受的保护祖国的责任,其实不过是囱己不可抗拒的命运。他们非常清楚这种责任和命运所意味的是什么。

  但,没有人站出来公然反抗这种愚蠢的送死行为。他们心里还残存着一些“大义永存”的殉国精神,因此队员们的情绪日益低落。到了晚上便喝酒闹事,甚至出现酒后有的队员开始持军刀械斗。

  此时,唯一能给他们荒芜的心灵带来一丝安慰的。就是服务队的女学生。女学生替他们洗衣服,从家里带来特意给他们做的可口食物,精心照顾特攻队员的日常生活,还亲手缝制凝聚着深情厚意的布娃娃赠给自己的意中人。

  队员们把布娃娃藏在贴身处片刻不离,特攻出击时就把它挂在飞机上。送布娃娃的女学生就成了那个队员短暂的恋人。

  赠送布娃娃的女学生往往也抱有必死之心。她们有的人甚至割破自己的手指,用鲜血在布娃娃上画上红太阳或写下激励队员的豪言状语。

  一旦出击,则决不生还。在女学生们眼里,特攻队员就是她们崇拜的青春偶象。那种禁止男女交往的时代、只有特攻队员和服务队的女学生可以公开交往。

  这些被禁锢的青年男女,一经交往就迅速亲热起来,迸发出爱的火花。没有未来的现实,使他们的爱情染上了一种悲壮的色彩。面对等待自己的必死命运,他们的爱情之火反而愈加炽烈。

  不过,他们大都是柏打图式的精神恋爱。虽然内心深处相互渴求着对方,但都把爱情看得神圣无比,以至意识不到性爱。在特攻队员眼中,女学生宛若女神,女学生看来。特攻队员忧如护国之神。彼此奉若神明。况且,死别在即的压抑,也难使他们产生性欲。他们在另一个精神境界中

  但其中却有一对以身相许的恋人。

  柳原明人是京都人,他是由十部候补生提拔成的少尉。他和矢吹同属特攻培训二期毕业生。为以身报国,他志愿加入了特攻队。但每天接受的都是以身撞敌的训练,使他对特攻队产生了疑问。

  “如果真是祖国需要。我会毫不犹豫地献出自己的生命。但是你看看现在的特攻。不过是军部自欺欺人的精神安慰而已。我们不是作为人却殉国,而是作为飞机的一个部件去送死。不!是被杀死。

  柳原少尉把自己的疑惑偷偷告诉了矢吹。每个人都有这种疑惑。只不过大家觉得不管是作为人还是武器消耗品,反正都是一死,虽觉可悲却也无奈。更何况国家到了这种地步。怀疑也难逃去送死的义务。这就是等待自己的命运。

  “我讨厌这样!是人就应当作为人去死,这是人最起码的权力。

  柳原向矢吹个人但露了胸怀。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难道你真的以为那些装满炸药的纸飞机能够冲破敌人的防空网撞到他们的航母吗?”

  “当然不行。可这是命令。

  “命令?哼!什么命令,狗屁!要人白白去送死,这种命令你能服从吗?

  “那你想怎么办?”

  “我不想死。

  “谁也不想死呀?”

  “我尤其不想死。

  柳原似乎话中有话。矢吹盯着他的眼睛。

  “你看看这个。柳原从口袋中掏出一块布来。

  “这是什么呀?

  “你还是打开看看吧。”

  “这是……”

  这是一块雪白的手帕.中间画着个黑褐色的太阳,左边写着:活下去!澄枝。”很明显,这是用鲜血画的,光写这些字,也要用很多血。

  “澄枝割破手措给我写了这些。因为血出得慢,她几乎都要把小拇指切下来了。

  “你,和澄枝……”

  特攻队员在出击前和服务队的女学生成为短暂的恋人并不稀奇。但最多也不过是缝个布娃娃当信物之类,赠送血书并不多见。何况在当时殉国的英雄上义的感染下,敢希望特攻队员活下去的女学生可说是绝无仅有。

  “我们已订下了婚约,她叫我活下去,一定要和她结婚。柳原毫不掩饰他说。

  “不过,说不定明天我们就会接到出击命令。”送死是特攻队员的义务,不想死,真是大逆不过。

  “我看这场战争不久就会结束。以日本目前的战力,没人真会相信我们能够战胜老美。所以,得想办法一天天地往下挨,想方设法活下去了。

  “那你怎么才能一天天挨下去呢?”

  “把飞机弄出点故障飞回来不就行了吗?”

  “那也不可能老出故障呀。最近那帮后勤兵干活又特别实力,活儿干得一丝不苟。

  “你看这个。

  柳原看了看四周,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纸包,打开给矢吹看。只见里面包着一些白色粉未,像是粗砂糖。

  “这是什么?”

  “砂糖!我在炊事班里有个老乡,他偷偷给了我些/

  “你要砂精干什么?”

  好久没吃过甜东西了,矢吹的嘴里不由得冒出了日水。

  “出击前把它悄悄地撒进油箱里,升空不一会儿发动机就会起火,飞机就可以噗噗地冒着黑烟返回来,或者在半路上边降。这样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也就可以活下去了/

  “不会被地勤看破吗?”

  “这样干过几次了,都役被怀疑。分给你一些吧,砂糖我还可以搞到/

  “你这个家伙……”

  “你难道真想死在这场恩蠢的战争中吗?我认识了澄枝之后,是绝不想死了。

  柳原郑重其事地粑写有血书的手帕放回了口袋里。看着柳原那忧心忡忡的表情,矢吹当时似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两天后,矢吹的预感应验了。5月24日,特攻队接到命令,要对冲绳海面的美国机动部队发起第7次特别攻击。十几架能飞的飞机尽数出动。出击命令中没有具体的攻击目标,只是说让他们在飞行中自己去找,发现敌人就去撞。这简直就是一道自杀命令。

  矢吹没有座机。躲过了这次出击。柳原在上飞机前,意味深长地对前来送行的矢吹笑了笑,他头上没有缠恋人写有血书的头巾。在这种场合,写有“活下去”字样的血书是不便戴出来的。

  出击20分钟之后,一架九七式战斗机的发动机胃着黑烟,晃晃悠悠地飞了回来。是柳原的飞机。矢吹虽然担心这次他会被人发觉,但还是对柳原的归来感到高兴。九七式战斗机是日本陆军最先使用的一种低翼单螺旋桨飞机,它的起落架是固定的。1937年正式作为军用飞机使用。这种飞

  给这种飞机装上重磅炸弹,实施“搜敌出击”,去对付拥有最新式装备的美国机动部队,可见当时的军部是何等的丧心病狂。

  但是在大多数人都丧心病狂的情况下,没有丧心病狂的人反而显得不正常。

  柳原少尉每次出击,都因发动机故障返回。地勤兵早就怀疑他了。所以这次出击前对他的发动机作了特别仔细的检修。还对飞机作了地面试验,证实一切状态良好,但他却又侈往常一样,因为发动机的故障而返回来了。

  地勤兵对发动机及有关部件进行了彻底的检查。终于发现了油箱底部的砂糖。

  分场长怒不可遏,大骂柳原这种人是帝国军人中的败类。要把他送上军事法庭。把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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