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缘思-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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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妙处更是毫无顾忌地抱在一起、笑做一团,早把肚饿一事抛到九霄云外。
“抱歉!好像打扰到你们了!”正值他们高谈阔论之际,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两人茫茫然地抬起头,看到来人同时一愣。华是没料到此人会来,新源则是惊讶此人竟与华是一般相貌!
“咦?你来啦?怎么不事先打个招呼?”华笑着问。
“提前打招呼,就看不到这场好戏了!”那人也笑着回答,脸孔却是冷冰冰的。新源不禁打了个寒噤,脑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清水先生曾描述过的、帝冰冷而温柔、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你什么意思?”敛起笑容,华瞪着那人问。
那人不说话,只是看着华抱着新源的手臂笑。新源不明所以,顺着他的眼光望过来,脸“噌”一下子涨红了,连忙摆手说:“不,不是,你误会了!”
“最近压力很大吗?”那人看也不看新源,对华亲切地问。
“有一些,倒也不算大。”华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已经欲求不满到这等地步了吗?”
“你来专门找我吵架的吗?”华眉头一皱,冷声说。
“连这种货色也往家带,真是令人失望啊!”
“你又犯老毛病了!”华说得有些泄气。
“如此的不甘寂寞,饥不择食,难道我还不能满足你吗?”那人大喊。
“你说得太过分了!”华竖起双眉,看到那人毫无悔意,怒极反笑,“没错!我就是欲求不满,我就是不甘寂寞,我就是饥不择食了,怎么样?你以为你是谁?单凭你一个人就能满足我吗?”华笑眯眯地说着,但每说一句话,眼里的怒火就盛上一分。
“你……”那人气结。
华还嫌不解气,一把扳过新源的脸孔,假装仔细端详,说:“你说的没错,这次的货色是不怎么样,可偏偏我就是看顺眼了,我就是想跟他上床,你又能把我怎么样?”说着,华倏地欺上新源的嘴唇,不停地啃咬纠缠,并露出一脸气死人不赔命的陶醉表情,对于这种完全没有预期的状况,新源完全呆愣在那里,几乎忘了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华终于离开了新源,咋着舌赞叹:“真是甜蜜啊!新源,我舍不得你走了,你就留下来过夜吧!”华拉着新源的手不住的央求,新源却只觉背脊不停地被人用冷箭穿刺。
“对不起!我好像又犯老毛病了!”那人终于垂下那双会放箭的眼睛,他抚了抚脸,让自己冷静些,然后无奈地苦笑。
“哼!知道就好!”
“那我今天……”
“算了,你还是回自己家吧!我要招待客人,你待在这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又阴阳怪气起来,到时伤了和气就不好了。”华无所谓地说完,径自走进厨房。
“那好吧!我先走了,你也别玩的太过火了,早点儿休息!”
“知道啦!你好罗嗦!”华在厨房里抱怨。
“那我走了!”到了门口,自始至终没有看过新源的那人,突然回过头来深深看了新源一眼,然后从容离去。人虽走了,但那意味深长的一眼,却让新源好半天没回过神来,背脊一阵阵冒凉气。
“他是谁呀?”新源回过神来走进厨房问。
“我哥,冠。”厨房里叮叮当当,华低着头切东西,回答的声音闷闷的。
“嗯?只是这样吗?”虽然容貌是很像,但是兄弟之间会用那种表情说那种话吗?
“当然不只是这样,他还是我的同性恋人!”华头也没回,只顾低头切菜。
“噢。”还真是巧,刚刚才听清水先生讲过一个同性兄弟相恋的故事,一转眼就在现实中遇到。
“干嘛?我们既是同性相恋,又是近亲相奸,不能接受啊?”发觉新源没了声响,华转过身来瞪他,手中的刀比了又比。
“不是,只是想起一些别的事情。”看着闪烁的刀光,新源吞了口口水,立即实话实说。
“哼!算你识时务!”华转回去把菜倒进锅里。
“不过……这样让他走,没事吗?”新源在餐桌前坐下。
“嗯?”华拿起锅掂了掂,很有大厨师的架势。
“看他刚才的样子,他好像误会了。”新源支手拖着下巴,皱着眉头说。他还记得冠刚才说的话和临走时那意味深长的一瞥,感觉真不舒服,他有些担忧。
“没事啦!”华把菜倒进盘子里,不在意地说。
“噢……”是吗?总觉得不太好。新源拿着筷子,看着饭碗发愣。
“哎呀!我说没事就是没事啦!你那是什么表情,竟比我还担心!”华往新源的碗里拨菜,“快尝尝我的手艺!”
“不说是残羹剩饭吗?”新源嚼着东西,含含糊糊地说。
“神经!说什么你信什么啊?哪有人用残羹剩饭招待客人的?”
新源笑。
“喂!味道怎么样?”新源向他举起大拇哥,真的很好吃,不过好吃也有好吃的坏处,他好像噎着了。刚伸出的大拇哥立即收回来改而去捶胸。
“小心些!”华笑着递过一杯水。
“真不是盖的!好好吃哦!舌头都差点咬掉了!”喝下水,新源吐了一口长气。
“嘿嘿……冠的胃口很挑剔的。”看新源吃的美味,华也夹了两筷子。
“真的没事吗?”新源停下筷子,提起冠,他又开始担忧了。
“你真罗嗦!”华向天翻个白眼。新源看他,他撇撇嘴莫可奈何地说:“这种事天天都有啦!他就是那个脾气,只要看到我和他以外的人说话,无论男女都会发作一番,说得比今天难听的有的是,我都习以为常了!有时一天听不到,还觉得挺别扭的呢!”
“你刚才该不会是故意的吧?”新源突然有这种感觉。
“能够天天听到爱的宣言,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吗?”新源不由瞠大双眼,那可爱的表情惹得华吃笑不已,他撑着下巴说:“嫉妒,是爱情最好的调味品和催情剂。我只是不愿我们的爱情生活过得太乏味而已。”
“这样啊……”不知为何,华的话让新源更加担心了,这种相处模式……无论怎样想都觉得危如累卵。
“安啦!丢掉你那些无谓的操心吧!他也知道我有时是逗他的,不会放在心上的,明天就没事啦!嗯……好像有些淡。”华突然起身去拿盐。
“但……即使如此,他多少也会感到有些伤心吧?”新源又想起了冠临走前看他的眼神。
“你说什么?”华回到桌前,挖一勺盐小心地撒到菜上。
“没什么……”新源摇摇头,华加完盐向他招手,“你再尝尝现在怎么样?”
“嗯……是比刚才好一点。”新源又尝了尝,点着头说。
“其实,你真的不必担心那家伙。虽然他刚才是那样说,但是却很爱我的,爱我爱到无法自拔,无论我作过什么,无论我们怎样争吵,只要一回头,他永远都会站在我的身后。”华顿了顿,然后紧盯着新源的眼睛缓缓地说:“撵都撵不走的。”
华笑得很开心,新源的心却往下沉,看着华的眼睛思索半晌,他说:“有自信是好事,但是当自信变成了自负,自己的眼睛就会因为遭到蒙蔽,而看不清很多事情。有多少悲剧的发生,只不过是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误会!”
华敛起笑容,沉默不语。
“啊……对不起!不了解你们的状况就瞎说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当我没说过好了!”新源惊觉自己的失礼,把脸埋在饭里,不敢抬头。
“不觉得啊!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这么多年一成不变的相处模式……也许有些事情我们真的忽略了……”华又想了想,然后点点头说:“嗯!找个时间约他出来好好谈一谈吧!啊……你这家伙,菜都要被你吃光了!我还没有吃呢!”
※※※※※
“喂……新源,电话!”编辑部的同事在那边大叫。
“谢谢!喂,哪位?啊……是华呀!”经过那次意外的邂逅,他们发现彼此意外的投缘,所以一直保持着联系。“噢!这样啊!没关系,你忙你的好啦!咱们改天再约。”看来人物专访要改期了,好在不急。
“新源!连水落下一篇稿子,你去送一下。”副主编在那边叫。
“噢!”被人当小厮使唤也不是一日半日的事了,不值得生气,新源认命地抱起厚重的牛皮纸袋。
“嗨!”新源在车站等车,突然听到身旁有人叫,一回头,看到华正笑眯眯地从车窗里探出半个头。
“怎么是你?不是没空吗?”
“啧……这话该我说才对!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编辑部上班吗?怎么在外面闲逛?”
“喏!”新源苦笑着比比手中的牛皮纸袋。
华笑,“要去哪?我送你!”新源摇头,“不用麻烦了!我这不急,你去忙你的吧!”
“哎呀!那能有多麻烦?快上车吧!”华把车门打开,一个劲地催促。
“好吧!”盛情难却,新源上车,告诉华地址,车子平稳地滑入车流中。
“你怎么啦?”上了车,新源与华聊了几句,才发觉华有些不对劲。
“没什么!”
“噢……”新源也闭了嘴。君子之交淡如水,如果华不想说,强求也无趣。
“那天……跟你聊过之后,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就去找了冠。本想推心置腹地谈一谈,可是到了门口,我……没进去,直接走了。”华忽然静静地说。
“为什么?”
“哼哼……你说的没错!我真的是太自负了!”华不住地冷笑,“本以为一生都不会改变的感情,没想到竟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有了别的情人了!我那么全心全意地爱着他,他居然用这种方式来回报我。我不会原谅他的!”华恨恨地说。
“也许是误会!”
“不是误会!我看到了!我听到了!他们不仅当着我面亲热,还在背后说我的坏话!”华回忆起当时的不快,用力捶打方向盘,然后恨恨地说:“我不会原谅他们的!我要让他们后悔一辈子!”
“别!你这样也于事无补啊!”华变得有些歇斯底里,新源赶紧劝他。过了好半晌,华吐了一口长气,稍微平静下来,拍拍新源的手说:“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
“你别做傻事啊!”
“知道了!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忿,跟你发泄一通,感觉好多了!”
“噢……”新源仍觉不放心。
“唉呀……我真的没事了!就算我再怎么生气,‘对不起谁也不能对不起自己’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华好像真的从刚才那种心情中跳出来了,又开始开玩笑。
“啧……这又是什么狗屁道理!”新源轻啐,心却是放下了。“啊……我到了!”新源下了车,又在窗边说:“什么事都要想开些!我也不说什么了,晚上给我打电话!”
“遵命!真是怕了你了!”华笑着向新源挥挥手,就开车走了。新源笑着看车子绝尘而去,在下午之前他说什么也不会想到,这一次生离竟几乎成了死别。
当天下午,新源回到编辑部,办公室里的同事们叽叽喳喳地说。
“在南大桥出了车祸,与一辆大卡车迎面相撞,当场身亡!”“唉……撞得真叫惨!血肉模糊的,都看不出人样了!”“真不幸!他的演艺生涯才刚刚开始!人有旦夕祸福啊!”“不过,听说不是意外!车子里有遗书!”“嗯!我也听说了!好像是为了报复情人的背叛才去自杀的。”“唉……又是一个糊涂人!真可怜!”“他有什么可怜的?我看真正应该可怜的是他的情人!遗书一公开,他可是不得安生喽!”
“你们在说谁?”虽说事不关己,不过看他们说的热闹,新源也好奇地问。
“华啊!你不知道吗?”新源脑中登时一懵,“怎么可能?刚刚他还送我去送稿呢!”
“事情也就是刚才出的!要不是有季去采访,这里也不会这么快知道的。”一位同事说。
“不可能……”脑中嗡嗡地想,华的抱怨声仿佛还留在耳际,人怎么会就不在了呢?“不可能……我们刚才还约好晚上打电话的!”新源声音止不住地战抖。
“所以说,世事无常!”老编辑摇头感叹。
新源低头不语,仍然无法相信,只是不停地摇头。失魂落魄地过了下午,仍无法回神,索性向主编告了假。
因为华是歌剧新秀而且各大报纸相继爆出所谓的自杀内幕,一时间闹的满城风雨、沸沸扬扬,使得新源心痛之余,烦躁不已。
天下就是因为有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才不得安生!
新源乘坐的出租经过南大桥,心中一时感慨,望向窗外,突然看见一人影在桥头徘徊。
那人影好似华……
新源忙让司机停车,快步向人影走去。这时人影攀上了桥栏,新源一惊,立即扑了过去。
人影倒在地上,桥头的灯光映出那人的容貌。
“华!”新源失声叫道,华也看清了新源,抱住他痛哭失声。
“华!你没有死?”华哭着点点头。
“那报纸上怎么说?”
“没有人相信我!没有人相信我!”华摇着头哭喊。
“怎么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别哭,告诉我!”华仍然不停地哭,不过禁不住新源的追问,慢慢把事情原委说了出来。新源听过之后才恍然大悟。
原来他们——不止他们而是所有的人——都中了冠的圈套。
那天,华本来与新源约好做人物专访,但冠打电话给华,说是临时有两件要事需要同时处理,他分身乏术,想请华暂时代替一下,因为这是常事而且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华不疑有它就去了。后来,冠出了车祸,又留下了那封遗书,华成了众矢之的,再想恢复身份,也是众口一词,百口莫辩。而更糟糕的是,警察在验车的时候发现这并不是一起交通意外,而是因为刹车被人做了手脚才发生的交通事故,而从上面取下的指纹恰恰是华的。事故性质由自杀变为谋杀,而华便成了第一嫌疑人。
“怎么会分辨不出两个人呢?血型?”
“我们是同卵双胞胎,就是验DNA也分不出的。”
“那……笔迹!笔迹总是不同的吧?”
“没用!这点冠也想到了,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销毁了所有能够用作分辨的手迹,反而因为近几个月他公司的合同都是我代签的,我更是有理也说不清。”
“难道……出事那天我见的也不是你?”新源突然想到这点。
“那天我一整天都待在公司里替他,我还给你打过电话取消约会呢!”
“也就是说……他是蓄谋已久的啦!”用他来做身份证明,就算别人问不到他,凭他当日说的那些话,也可以堵住他的口。好阴险!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非要置华于死地呢?华不是他最爱的人吗?
“我完了我完了……”华不停地说。
“会有办法的!”
“不会的!他做事一向周详,不会留下任何破绽的!”华叫,“他就是想让我不容于世!”
“可是……为什么呢?总有原因的吧?”
“因为他想让我的想的念的看的说的都只有他一个人,甚至连身份都是他的。”华怪笑,“现在终于如他所愿,我们终于成为一体了!”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就以这么极端的方式来伤害自己所爱的人?这是什么世界?
新源思绪混乱,没有注意到华站了起来,重新攀上了桥栏。“别想了!不会想通的!既然他这么的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