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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伊甸园絮语-第20章

小说: 伊甸园絮语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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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一件事的。

我们现在偶尔在我父母家见面。他们依然是孩子,在楼下的花园里追逐
喊叫,吃饭时他们一个个气喘吁吁满头是汗地回到房间里,仍然把各自的杯
子倒满了桔子水,仍然喜欢吃色拉和有红肠的卷心菜番前汤,这是他们在吃


方面唯一的共同爱好。他们总是最早完成吃饭这门作业,然后就偷偷溜出房
间,跑下楼梯,消失在花园中。

方面唯一的共同爱好。他们总是最早完成吃饭这门作业,然后就偷偷溜出房
间,跑下楼梯,消失在花园中。


为人之父

为人之父
我真正意识到自己做父亲,是在儿子上学之后。

我真正意识到自己做父亲,是在儿子上学之后。在那以前抚养一个孩子
虽说也不容易——请保姆要花掉大半个月的工资啦、订牛奶要四处求人说好
话啦,万籁俱寂的夜里被他突然的哭声惊醒,又在医院急诊室门前焦急地徘
徊到天明啦。。这一切虽说也算得上艰辛,然而孩子同时也带给了你快乐。
周末的下午,幼儿园的门开了,一群欢声笑语、花花绿绿的孩子当中,有一
个活蹦蹦的小家伙。一路叫着“爸爸,爸爸”朝你直奔过来的时候,那种为
人之父的欢愉和甜蜜就别提了。

可到了这一天,我为儿子准备了崭新的书包、崭新的文具,牵着他的小
手穿过马路,送他上学的时候,不知怎么心里会有一种莫名的激动。

所有的家长都聚拢在报名处的窗口,人头攒动,议论纷纷。扳着指头评
说各个学校的名次,幻想着孩子从重点小学直到重点大学的一路前程:有的
为孩子晚出生一天报不上名,急得求老师求校长;还有的孩子家住郊外新区,
父母心急如焚,八方等措也凑不够那笔数目可观的入学费。。我家的户口恰
好迁人了新建的居民区,只好硬着头皮为儿子交上那笔钱,才使孩子在“重
点小学”的教室里有了一张属于他的课桌。当然,这一切儿子并不知道,他
和其他孩子同样领到新书、作业本,高高兴兴写上他的学号姓名,而我则暗
暗捏了一把汗:老天爷,要是手头没有这笔刚刚到手的稿费,那儿子的课桌
就完啦!

学校对儿子毕竟是另一个天地,无忧无虑的快乐时光,仿佛一个早晨便
被沉重的校门关在了身后。

学校对家长更是如此,嬉儿膝下之趣、依依舐犊之情,也仿佛一个早晨
全被学校的铃声打断了。

学生每周上课六天,每天上课六节,每节课时 
45分钟 
6岁的儿子要这么
长时间的安静、这么长时间的忍耐实在不易。他想瞅一瞅窗外的操场,老师
敲响了讲台;他喜欢邻桌女同学那只长颈鹿卷笔刀,想伸手去玩玩,老师早
已经踱到了他跟前,上美术课,他不画花朵画了满纸的猴子;学书法笔画,
弄得双手墨黑!念汉语拼音他总是咬不准翘舌音,老师的脸色为此阴了好几
回。期中考试,儿子的夸卷批下来,好几个拼音字母写错了,生字的笔画也
数得不对。老师好生气,说这一来拖了全班的后腿、败了老师的声誉,这么
下去,将来怎么升入重点中学。我和儿子一同站在老师眼前,听着她絮絮叨
叨的数落,一时间说不出是羞是愧。最终由我代表儿子下了保证,无论如何,
今后要刻苦用功,绝不给老师丢脸。我领着儿子走出教室。越想越生气,心
头无名火直窜。我把手举了起来。。只听身旁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叔叔,


别打、别打他,你买‘儿童营养液’给他吃吧,我每天都吃两支,爸爸说,
吃了就用功、就不调皮了。。”女孩子穿一件带红点的黄衣服,一看就招人
喜欢。儿子说,她就是邻桌的同学,有只长颈鹿卷笔刀,考试得了第一名。

别打、别打他,你买‘儿童营养液’给他吃吧,我每天都吃两支,爸爸说,
吃了就用功、就不调皮了。。”女孩子穿一件带红点的黄衣服,一看就招人
喜欢。儿子说,她就是邻桌的同学,有只长颈鹿卷笔刀,考试得了第一名。
张 
90多分的成绩
单。若是希望他考个全班第一,儿子反倒迷惑不解:“假如我去夺第一名,
原来的第一名不就要挨她爸爸的拳头了吗?”

儿子的学校在闹市区,离家挺远挺远,要越环城路、要过红绿灯。早早
晚晚送儿子上学、接儿子回家就成了我这个做父亲的每日必行的“功课”。
我睡得晚,早晨的睡眠总是又香又甜。自从儿子上学后,这样的辰光没有了。
每日清晨都被震耳的铃声唤醒、不论窗外是哗哗急雨还是鸣呜寒风,都必须
马上下床烧热水、做早饭。常常自己还腹中空空,出门的时刻又到了,匆忙
将吃得饱饱的儿子搭上自行车,心急火燎地冲人马路上的人流车流。好不容
易盼来一张红日历,可儿子又要参加少年宫活动,做父亲的还得护驾。民间
有句俏皮话,说中国眼下最守时、最勤奋、最不肯迟到早退者,是中小学生
和他们的老师、家长。我们几位爸爸,总是在通往学校的马路上相会,见了
面,互相问问时间,便埋下身子,将一辆辆车蹬得飞快,仿佛那惊魂落魄的
上课铃己在头顶上响开。到了中午,学校门前又涨潮似地聚拢了接孩子的家
长,人呵车呵,将马路阻了一半。

儿子一天天大了,个儿窜了几窜,衣裤换了几茬,当他渐渐懂了知识、
渐渐生出智慧、渐渐有了人生观,儿子便毫不留情地向父亲挑战了。

小时候,儿子问:“天上为什么下雨?”“树木为什么落叶?”“车轮
为什么是圆的?”“太阳为什么从东边升起?”作为父亲的我可以从容不迫
地回答他,胸臆间漾开的是一阵为人之父的洋洋得意。

不知不觉中,儿子的见识如流水越漫越远,智慧的触角也越伸越宽。他
喜欢“黑猫警长”的时候,问你什么叫“食猴鹰”、什么叫“激光枪”;他
迷上“变形金刚”时,又叫你回答威风凛凛的大力神是由哪几具金刚拼装组
成?

记得有一天儿子问我:“爸爸,考考你,兔子的‘兔’字有几画?”我
不假思索地回答他:“‘兔,字有 
9画。”儿子摇头:“你错了,爸爸,兔
字只有 
8画。”我在手心重写一个“兔”,坚持说有 
9画。儿子不罢休,情
绪异常激动,说:“爸爸,我们查字典。”我为人之父,岂能因小小一只“兔”


就败在儿子手下?于是也兴奋起来,上上下下在书橱翻字典,最终查遍厚厚
的《辞海》,结果只有一个答案:兔字的确只有 
8画——儿子赢了!因为那
“兔”字当中的一撇,要长长地拉下来,我却将它断作竖、撇两画。。。当
儿子确认他真的击败了我,竟然忍不住欢呼蹦跳起来,高兴得大叫:“爸爸
输了!”“爸爸输了!”激动得两眼含泪。尴尬中我蓦地明白过来:过去我
的盛气和得意,有意无意之间伤害了儿子,压抑了儿子。如今儿子对我的反
击,说明他对父亲不再是汲取、不再是言听计从了,他想突破、想超越了。

收音机里连播长篇评书《百年风云》,儿子听得如痴如醉,简直把它当
成了午餐的一道菜。听一段故事他就来一串问题:问你“太平天国”八大王
有谁,问你“杨韦事件”怎么回事?问你石达开为何突不破重围?问你到后
来“太平天国”怎么自己人杀自己人,。。咄咄逼人的问题使我意识到,没
有足够的智慧难以为人之父。儿子恐怕不知道,为了回答他白天的提问,为
了做一个称职的父亲,常常在他熟睡之后,我还在灯下看书、查字典,寻找
一个个答案。

如今的孩子,生活真算得上优越了。衣服穿惯了新的,糖果吃惯了好的,
乒乓球拍丢了叫你重新买,几十元的变形金刚弄坏了也不心疼。你教育他生
活要俭朴,花钱要节省,他会觉得好笑。现代社会纷繁变幻、五光十色,书
画、广告的美女倩影,电影电视的爱情剧,耳儒目染,一点点撩拨孩子的心。
突然有一天儿子告诉我,班上的同学谁和谁是一对,哪位女同学被人摸了脸
蛋,或者叫你把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粮票好像对我说”倒过来念一遍——
“说我对象好票粮(漂亮)”,你会因此而气急败坏.忧心忡忡,不知对他该
打骂还是该训斥。

不久前,学校里组织学生上街学雷锋,做好事。三年级的孩子擦马路栏
杆,五年级的学生为过往行人擦拭自行车。一伙年轻人经过这里,见到“红
领巾服务队”,一声吆喝,便把各自泥乎乎的车推到小学生跟前:“来,给
擦擦!”还阴阳怪气说什么“给小雷锋们找点活儿干!”一下子七八辆自行
车将红领巾们围在当中。孩子们到底纯真,埋着头、弓着腰,用冰凉的毛巾
一点儿一点儿地拭,拭了把手拭车杠。擦了钢圈擦脚踏。车主们袖着手、叨
着烟,一个劲儿挑剔:“这没擦净”、“那有块泥”、“记着给车胎加加气!”
做好多的小学生满头是汗。洁白的队服蹭得黑一块、白一块。蓦地,人群中
挤出一位男子,“咣啷”把自己的车架到一个孩子跟前:“来,擦我的!”
只见那个弯腰曲背的红领巾抬头叫了声“爸爸——”

儿子在旁边清清楚楚看见了这一切。我不知道他对这么一大群是他长辈
的叔叔们怎么看,怎么想。回家的路上,儿子不急不慢地对我说:“明年要
是轮到我擦车,爸爸,尔把我们家的车推来!”

儿子上了三年级,学校的课程越来越多,肩上的书包也越来越沉。每次
家长会,班主任老师都千叮咛万嘱咐,说三年级承上启下,是小学生的一道
“铁门槛”,千万要抓紧,松懈不得。可偏偏这样的节骨眼上,儿子却更好


动、更贪玩了:一会儿下棋、一会儿集邮,一会儿迷上了“宇宙巨人”希曼,
一会儿打乒乓球忘了做练习!单元测验丢三分,打开他的练习册又是一派鬼
画桃符!

动、更贪玩了:一会儿下棋、一会儿集邮,一会儿迷上了“宇宙巨人”希曼,
一会儿打乒乓球忘了做练习!单元测验丢三分,打开他的练习册又是一派鬼
画桃符!
的 
9年间第一次对儿子动手。

几天后的一个假日,妻子约上我和儿子骑车到郊外春游。这天阳光淡淡
的,天空游动青薄薄的一层云絮,麦苗青绿、菜花金黄,四处响着鸟雀的啁
啾。快活的儿子早把那天的不快忘了,奔来跑去,寻到田边一块空地,把一
只大风筝“呼啦”一下放起来。

我躺在这块刚刚返青的草地上,点燃一支烟,仰脸凝视空中那只越升越
高、越飞越远的蝶形纸鸢,对儿子的怨恨还郁积心里。
忽然,儿子扭头看见我。急忙拽着手里的线拐奔过来,大叫道:“爸爸

爸爸,你不抽烟的,为啥——”
我瞥了儿子一眼,没好气地说:“生你的气,才抽的!”
“烟里有毒,电视上说,抽一支烟少活几小时哩。”
“哼,活着生你的气,不如。。”我使劲吸了两口.吐出浓浓的烟圈。
儿子见状,不由分说,一把夺下我的烟卷。不料,他指头被红红的烟头

一螫,手上的引线滑脱,那只风筝“呼”地一下被风卷上了云天。
儿子并不心疼他的风筝,他跪下来,俯在我耳边悄悄说:“爸爸,我不

惹你生气了,保证!你要答应我不许抽烟,不许死!”
几句话说得我心里酸溜溜的。
妻子去拽那滑落的引线,没拽住,惋惜得很:“哎,风筝,多好的风筝

飞跑了。。”
儿子望着随风飘去的“大蝴蝶”喃喃地说:“妈妈别心疼,风筝跑了爸

爸还会帮我糊一只,要是爸爸没了。。”
儿子的话一下子打翻了我心头的五味瓶。
我一把抱住他,对他说:“儿子呀,爸爸也不生你的气了,再也不动手

打人了,保证!准叫我俩一个是父亲、一个是儿子呢!”


孩子们

孩子们
这些“书”切割得十分整齐,装订和粘法也很精细,每本“书”的封面
都涂着鲜艳的颜色,上边写着工整的手写体“妈妈的书”。
一天下午,我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指望写点什么东西。我的三个孩子
在另一间屋子里玩耍。我打算在吃晚饭之前完成初稿,改天再抽空修改润色。

在我看来,写作是一项充满乐趣的工作。虽然,它既不能使我富有,也
不能使我出名,我只想因此而充实充实自己。不过,在我们这个五口之家里,
要想忙里偷闲,挤出时间写作确实太难了。

我瞥了一眼书桌,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上头乱糟糟地放着一堆洗好后
需折叠的衣服,上个星期的报纸以及各式各样的玩具,把桌面上的打字机都
遮得看不见了。显然,家里人并没有把我的写作当成一回事、否则他们就不
会在我的打字机上堆东西了。

我无精打采地将杂乱的什物挪到床上,轻轻拍了拍打字机,正要伸出手

指去揿字键,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有什么事?”我心烦意乱地喝道。
“我。。我想借借您的剪刀。”我的儿子迈克在门外怯生生地说。
我找到剪刀,把门开了一条缝,递给他。
“谢谢妈妈。”
“甭谢,用完后记往还回来!”
“好的。”他拍了拍脑袋,“哦,我还需要订书机。”
我心里直抱怨,只得转身拿来订书机,将他打发走了。我重新坐下,一

门心思地打起字来。刚刚打了半页纸、又有人在“笃笃笃”地敲门了。
“你现在又要干啥?”
“我们要一点浆糊。”这回是我的小儿子马克的声音。
“唉,这可怎么得了!”我嘀咕着,在乱七八糟的桌子上找起浆糊来。

“下一步还要什么?”我没好气地问。
谢天谢地!我总算找着了那个装浆糊的大口瓶,里面只剩下一点点快干

结成块的浆糊了。“这一次可一定得闭紧嘴巴了!”我提醒马克说。
“我们会的。妈,拜拜。”
马克走后,我舒了一口气,心想这下子可以清静地构思写作了。正在这

当儿,我忽然听见有什么东西撞到了门上。隔了一会儿,门又被撞了一下。
凭经验,我知道这捣蛋鬼准是我三岁的女儿米切尔,骑在她那稳稳当当的三
轮车上干的。

“怎么回事,米切尔?”我咬牙切齿地问。
“哥哥们还要些胶带。”她奶声奶气地说。



我从抽屉里拿胶带,交给米切尔,一直目送着她骑青车慢悠悠地出了门
厅。待我掉头回来,在打字机前坐下时,心中顿觉一片茫然。我思忖:干脆
放弃写作这一爱好算了,等将来孩子们长大远走高飞了再说。

我从抽屉里拿胶带,交给米切尔,一直目送着她骑青车慢悠悠地出了门
厅。待我掉头回来,在打字机前坐下时,心中顿觉一片茫然。我思忖:干脆
放弃写作这一爱好算了,等将来孩子们长大远走高飞了再说。

嘿,他们在餐室里!我急忙冲进去,只见三个淘气鬼围坐在餐桌边。桌
上乱七八糟地摆着许多碎纸片,几截胶带子,一团粘乎乎的浆糊,几支破彩
色铅笔和干结的毡笔。

一瞧这情景,我的第一个反应是:在吃晚饭前,我至少得花一个小时来
收拾这个乱摊子。我不由得攥紧拳头,默默地数着“一、二、三。。”使自
己尽量保持冷静。

“你们于得好哇!”我终究还是憋不往了。
“别耽心,妈妈。我们会拾掇好的。”迈克说。
我克制住自己,挨着他们坐下,快快不乐地说:“孩子们,妈妈有一个

难题,想请你们帮忙。”
“行啊,妈妈。”孩子们异口同声道:“什么难题?”
“嗯,我想写小说和文章给人读。但你们却不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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