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斯芬克斯之谜 作者:吴灿新-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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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毕竟时代不同了。尽管〃指腹为婚〃的荒唐事还发生在我身上，但这种形式变成婚姻事实的权力最终还是掌握在我的手上。
两天后，唐丽霞果然来了。她长得有点高大，估计有一米六几的个头，看起来比我还要高，大脑袋，大眼睛，大鼻子，大嘴巴，梳着两条大辫子，身体很壮实，上身穿着一件白衬衫，下面穿着一条蓝色的裤子，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工模样。看她的长相，本来我以为她一定是一个很泼辣的姑娘，但是到我家来时却是一副十分腼腆的样子。她坐在椅子上头低低的，眼睛直望着她脚上的一对塑料凉鞋，好像生怕她的鞋子会自己跑掉似的，两只手也不知摆在哪里好，手指不停地摆弄着她的那两条大辫子，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我想，这一定是她第一次相〃对象〃，心理大概是过于紧张了。
看到她这副模样，我心里既感到有点可笑，又感到有点不忍。刚才父母为她开了门，带她坐下并为我俩相互介绍后，借故都走了。现在家中只留下我们俩人，我作为主人，客人来了，自然不好过份冷落她。于是我开始忙着为她准备茶水。她一看我忙起来，赶快站起来想帮个忙，谁知忙乱中却打翻了热水瓶。随着〃砰〃的一声响，开水流淌了一地。这时，她像一个小孩子犯了错误一样，满面通红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随后又跑到冼手间找来一把地拖把，手忙脚乱地打扫起〃战场〃来。
看到她这样地忙乱，我知道，如果我再插手，可能局面还会更乱，干脆我就站在一旁看热闹了。
忙乱了一阵子后，局面总算平静下来。我俩又重新坐回到刚才自己坐的座位上去。
想不到的是，她又恢复了刚才的坐相：坐在椅子上头低低的，眼睛仍然望着她脚上的一对塑料凉鞋。不同的是，由于刚才一阵忙乱，她的头上开始冒起汗来。她从裤袋里掏出一条大手帕，忙着擦起头上的汗。
我把茶水端给她，她赶紧接过去，口里又连声〃谢谢〃。
过了一会，她慢慢地喝了几口茶水，放下茶杯后，低着头说她有事，然后瞄了我一眼，起身告辞了。
我把她送出门去，转身关上门后，也重重地吐了口气。这样的见面，真累！好了，就此结束吧。我下定了决心。
父母回来后，我把我的决定告诉了他们，但是他们坚决不同意。俩老苦口婆心地给我做工作，说了唐丽霞一万个好，什么稳重呀，端庄呀，勤快呀，体贴人呀，贤慧呀，甚至什么先进工作者呀，贤妻良母呀，身子结实好生养呀等等都说了。
我半句也听不进去，也懒得跟俩老斗嘴，走回自己的寝室干自己的事去了。
以后，唐丽霞一有空就到我家来。她一来到，也不说什么话，埋头就干家务活。看来我父母并没有把我的意思转告给她知道，我又不好自己去跟她说，怕当面说了她受不了。
大约暑假过了快一半了，这期间我几乎没有跟唐丽霞说过几句话。有一天，她带着一位女同事来，说是帮那位女同事补衣服。进了我家后，她招呼那位女同事坐下，然后自己到我父母的寝室里的缝纫机上去补衣服了，真好像她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一样。
她那位女同事叫阿秀，和唐丽霞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模样，矮矮小小的，小脑袋，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梳着两条小辫子。她的性格却比较外向，那个小嘴特别爱说话。一张口，嘟嘟地像打机关枪，没完没了。她非常主动地向我问长问短的，我作为主人也只好顺着她的话和她天南海北地聊起来。
大概一个钟头后，唐丽霞补好衣服了，低着个头从我父母的寝室里走出来，叫了一声阿秀，就自己先走出门去。阿秀一看，也赶紧起身追了出去。
她们刚走，我父母从寝室里出来，俩人黑着脸盯住我半天没说话。我正在莫明其妙间，母亲怨怒地先开了腔：〃你知道吗？！刚才唐丽霞在里面悄悄地痛哭了一场！别人多喜欢你，可是你呢，跟她多一句话也没有！你可好，却在外面聊得天翻地覆！你今天必须去跟唐丽霞道歉！〃
天啊！原来是这么回事。我也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顶道：〃道什么歉？！我有什么好跟她道歉的！〃
我的话音未落，父亲的大嗓门已经怒吼起来：〃你这个混小子，你不想道也得道！放着一个这么好的姑娘你不要，真是不知好歹！〃
我想也没想，也大声顶道：〃要道你们去道！关我什么事！好姑娘是你们要的，不是我要的！〃
〃你如果今天不去道歉，你如果再说不要，你就从此不是我的儿子，你就给我滚蛋！〃父亲终于大动肝火，发出最后通牒令了。
〃滚就滚！〃我坚决不屈服，也决不能屈服。我在气头上，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豁出去了。我拔腿就冲出门去，只听见母亲在后面的呼喊声渐渐远去。
我父母都是苦出身，没有受过多少教育。由于家里比较穷，都是读了个二三年书就停学了。父亲少年就跟着祖父外出去打工，解放后才又读了一阵子工人夜校，文化水平最多也只是个小学毕业。他们所受的教育，基本上都是过去民间流传的那些传统，父母亲也是到了结婚那天才见到面。因此，在他们的观念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乃是天经地义之事。我父亲又是个特别讲义气之人，情愿牺牲自己也从来不委屈人家，既然是早已约定好的〃指腹为婚〃，说什么也不能食言。而在他们那一代人的眼里，儿女都是自己的私有财产，爱怎么支配就怎么支配。
正是这一切，才导致了这样一场由于现代〃指腹为婚〃而造成的〃逃婚〃闹剧。
我逃回了学校，也从此结束了我的第二次〃恋爱〃。
我总算还有地方可逃，在这一点上，我可说是一个幸运儿。可是更多的青年男女他们并没有像我这样的幸运。他们更多的还是要屈服于他们现实的生存环境，他们中许许多多的人，还依然像他们的前辈一样，牺牲自己的〃爱情〃去结婚，去过日子，去完成传宗接代的自然使命。
传统是可怕的，因为传统是强大的。而强大的传统是社会造就的，只有改造社会才能改造传统；而社会是人自己的社会，只有人自己觉悟起来，才能不被社会所改造，也才能真正改造社会。
一个人，如果能经常用最好的方法使时间显出最光辉的意义，他的生活就是成功的了。
罗兰语。
《我们的来处与去处》
白云欢歌
〃五一节〃到了。
这是劳动者的节日，不仅是体力劳动者的节日，也是脑力劳动者的节日，是全体劳动者盛大的节日。
节日里到处一片彩旗飞扬，衬着满城色彩缤纷的鲜花，在灿烂的春光照耀下显得格外美丽动人。
书呆子的我首先想到的是，利用这天假节到书店去买几本书。
但是我还没来得及出门，边春红、古薇、翟祥武、丁官明、汤潮、柳萍等几个人已经来堵住门，一起约我去春游。
少数服从多数，我只好抑制住自己的〃购书瘾〃，和他们一起去春游。
春游的地点是白云山。
白云山位于花城的北部，是市区内最大最高的山。它由30多座山峰（丘）组成，为南昆山余脉。北起马鞍岭 ，南至桂花岗，东邻广（州）从（化）国道，西连广（州）磨（刀坑）公路。纵长9．7千米，最宽4．5千米，面积28平方千米。主峰摩星岭，位于中部，海拔372．8米，因暮春雨后山间白云缭绕而得名。白云山历史久远，历代著名诗人、学者，如杜审言、苏轼、杨万里、王士祯、张维屏等曾来浏览并留下诗文。它景色秀丽，古迹甚多。古代羊城八景中的〃蒲涧濂泉〃、〃白云晚望〃、〃景泰归僧〃均在山上。现在主要的名胜还有天南第一峰牌坊、明珠楼、能仁寺、白云仙馆等。虽然白云山对于中国许多著名的山岳来说，可说是小巫见大巫。就中国五大山岳来说，它远不如泰山的雄伟，更不如华山的险峻，也不如峨眉山的巍峨，自然也不如恒山的峻丽和衡山的清纯。然而对于丘陵地带的南方，特别是对于珠江小平原尤其是一座大都市来说，白云山则是不可多得的一座宝山。它不仅是广州市的〃市肺〃，成为这座南方最大的城市空气清新的重要保障，而且是广州的最重要的自然景观，也是市民们度假游玩最重要的好去处。
我提上小提琴，边春红背着手风琴，古薇揣着口琴，丁官明拿着竹笛，翟祥武抓把二胡，汤潮和柳萍虽不会乐器，但他俩的歌喉很不错。汤潮手上没拿乐器，只好自告奋勇背上食品袋。我们就像一支小型〃文艺表演队〃似的〃浩浩荡荡〃向白云山进发。
我们有说有笑，打打闹闹地走过白云山的〃蒲谷〃，爬过〃九龙泉〃，登上〃摩星岭〃，最后来到白云山最美丽的景点〃白云松涛〃。
这里是到白云山游玩的必去之地，就好像到香港必去太平山顶一样，从这里可以把整个美丽的广州城全貌尽收眼底。你可以看到越秀山上像一把擎天利剑高耸入云的电视塔，可以看到曲折蜿蜒像一条墨绿色的裙带穿绕着城区中部的珠江，可以看到像一道道彩虹一样连结珠江南北两岸的座座大桥，可以看到星罗棋布如雨后春笋般涌现的高楼大厦。
我们一行稍稍休整，就开始吹拉弹唱。
美妙的乐曲声和歌声在山野外显得格外的悠扬动人。不一会，就吸引了许多游客前来围观。每演奏完一曲，或每歌唱完一首，〃观众〃们都报以热烈的掌声。
在〃观众〃们的热烈鼓励中，我们如痴如醉地演奏着，歌唱着，大家都已经忘记了自我，都已经忘记了一切。我们演奏完一曲又一曲，歌唱完一首又一首，大家都早已记不清我们演奏了多少支乐曲，演唱了多少首歌曲。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一曲〃我们的明天比蜜甜〃刚刚演唱完毕，我们忽然听见从坐在我们身旁的翟祥武肚子里，响起了一阵响亮的〃咕噜咕噜〃声，〃观众〃们大概也都听到了，〃轰〃的一阵笑声随之响起。接着，翟祥武宏亮的嗓音又响了起来：〃好了，好了，我亲爱的演员们，你们演唱够了，现在轮到我的肚兄唱了。〃我们连忙放下乐器，停止了演奏。这时，大家都感到真有些饿了。
当〃观众〃们渐渐散尽之时，突然一声清脆悦耳的女中音从几位姑娘〃观众〃中传来：〃伍星，你们演奏、演唱得真好！〃
我感得这声音好熟，惊讶地定神一看，整个人突然像触了电一样，全身猛地战抖了一下，几乎站立不住。只见不远处，一个婷婷玉立的大姑娘穿着一身雪白的连衣裙，站在一丛盛开的玫瑰花旁，白里透红的脸蛋在红色的玫瑰花映照下，娇艳无比，恍如仙女下凡一样，全身放射出动人的光芒。
〃你不是凌真吗？！你怎么在这里？！〃我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情不自禁高兴地大叫了起来。
说起凌真，话可就长了。还是长话短说吧。我和凌真原是同一个企业的职工子弟，住在同一个工人村中。我俩虽说不上青梅竹马，但从小都是认识的。然而她第一次引起我的注意，还是在我上高中的时候。在我读高中时，我是校宣传队的副队长，主要负责节目的编导工作。为了充实和培养校宣传队的力量，我和校宣传队的几位〃领导〃到初中部去物色新人。在初中部的办公室，我们〃接见〃了由初中部老师推荐的几位候选人。其中有一位叫凌真的女生格外引人注目，她长得身材苗条，清纯秀丽，端庄大方，且能歌善舞。我们几位校宣传队〃领导〃立即看中了，从此她成为了校宣传队的队员。
在校宣传队活动的那段时期中，我和凌真并没有说过几句话。课余大家忙着排练，排练好了又忙于演出。一直到了我快高中毕业的最后一个学期，学校决定为了活跃学生的文化生活，让校宣传队开办一期〃小提琴培训班〃。没有想到凌真也报名参加了，我又是这个〃小提琴培训班〃的副指导。凌真在乐器上的天份令人刮目相看，我也很乐意对这个〃高材生〃多付出一点心血。
当然，在〃文革〃那个时代，〃男女大防〃，谈情说爱成为了资产阶级的〃专利〃，至少也是小资产阶级的玩艺。人们只能〃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却不能〃谈情说爱〃。由于深受那个时代的教育，虽然处在青春期的我，却没敢有一丝〃恋爱〃的〃邪念〃。但因为在〃小提琴培训班〃中，彼此之间接触多了，无疑会产生出好感。这种好感当时还尚未被开发出来，说是友谊也不像，说是恋情还太远。反正是一种对异性的一种赞赏喜欢之类的蒙蒙胧胧的感觉。
然而，就是这种感觉，潜移默化成为我未来的〃梦中情人〃的混沌影像。她成为我的一种〃对象模特，〃一种爱情的理想追求。
春去冬来，我走进了大学殿堂。在大学的两次〃恋爱〃的失败中，凌真在我梦中飘逸的影像，事实上也是导致我那两次〃恋爱〃失败的重要原因。特别是在那两次〃恋爱〃失败之后，随着〃爱情〃的被唤醒，凌真的影像在我的脑海里愈来愈清晰。虽然我曾有意无意地多方打听过她的下落，但始终得不到她的确切消息。想不到在今天这样的场合中巧然重逢，真有点恍如隔世之感，使我不免喜出望外。
〃是我。〃凌真表情兴奋地向前走了一步对我点点头应道。接着，她转过身来对其他几位姑娘小声地不知说了几句什么，几位姑娘立即嘻嘻哈哈地走开了。
我赶紧走前几步，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地对她说：〃好久都没见你了，真是你吗？！〃
〃我也好久没见你了，一切都好？〃凌真也有点激动地问。
〃好！他可好极了！就是有点'重色轻友'，见了你把我们全忘了！怎么，这么漂亮的姑娘也不让我们认识一下？！〃我还没来得及回答，翟祥武在后面开玩笑地大声说。
〃翟大侠，你可别乱说！〃我俩都被翟祥武说得有点不大好意思，我赶紧反攻以掩饰我的窘境。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我又赶紧为凌真和翟祥武他们相互作介绍。
〃来，好妹妹，我们一起吃点东西。〃边春红走过去，伸出手热情地把凌真牵过来。
〃谢谢！我刚才吃过了。〃凌真客气地说。
〃吃过了也陪我们吃一点。〃 边春红抓起一瓶饮料和一包食品，不由分说地递给凌真。
〃谢谢！〃凌真只好接过去，打开饮料浅浅地喝了一口。
〃小凌，别客气，我们和伍星既是同事，又是朋友；你是伍星的朋友，也就是我们的朋友。来干一杯！〃 翟祥武举起一瓶啤酒对凌真邀请道。
〃好，干！〃凌真也举起一杯啤酒大方地和我们一起碰杯。
大家欢饮了一阵后，凌真起身告辞。
在送凌真的路上，我们互相聊起了中学后的经历。
凌真告诉我，她高中毕业后，恰逢她父亲退休，她按照父亲的安排，接了父亲的班（那个时候，在工厂里，按国家文件规定，父亲或母亲退休后，其子女可以填补因其父母退休而空出的职数，〃自然〃成为一名该单位的正式职工），在单位里当了一名财会人员。不久，单位送她到广州来进修学习，毕业后，被她原单位的上级主管部门选中，留在广州总部工作。在她参加工作后，她也曾注意过我的情况，也知道我现在南方党校工作，但不太好意思和我联系。今天，她是和几位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