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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打死不做上海男人 作者:秦林-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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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当地朋友在一起,那就很让人家无所适从。我就曾经遇到过这样的尴尬:那是有一回我请一位从上海来京的朋友黄到簋街一家餐厅吃饭。我以为“耗资”已颇巨,可人家一吃两口菜就摆起谱来:“你们北京厨师做的菜又粗又咸,真是难以下咽!”说实在我也不是北京人,也不敢妄称绅士,但我至少知道什么叫“客随主便”的礼仪礼节。被黄这么一说,倒把我说得不知谁是主谁是客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呢,黄又接着说:“这要是在我们上海,客人提个意见,厨师就被炒了。”说话间,一个女服务员走过来,当即被黄唤住训斥一顿:“你们餐厅不要只讲究数量,不讲质地。这空心菜做得这样咸,怎么吃?退下去重做,量少点,精点,别把我们当猪喂!”话说得忒难听,连我这请客的人都觉得好像受到他的一番侮辱。我想,今儿是我请客,要是黄掏钱请客,这顿饭还不定要闹成什么样子去了。无奈,只有一边陪笑脸任他发挥,一边打心里暗暗学着上海话骂道:妈个巴子,有话干嘛不好好说?是不是要人家把你当贵族大爷喂你才没意见呀!可你要比起贵族大爷,还差远着呢!
  自我感觉良好
  上海男人向来喜欢把自己的城市以中国式的欧洲化为自我认同,但什么是欧洲化?上海男人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我的感觉是:上海这座城市的商业发达程度的确是在向欧化靠拢了,但其自身的性格文化、道德素养,乃至艺术积淀却和欧化相差十万八千里。上海男人现在很尴尬,他们正像邯郸学步一样,努力地向着欧化接轨,因此他们离他们本一就很少亮点的本土东西越来越远,无奈埃菲尔铁塔不是一日建成的,他们要想在上海建筑起埃菲尔铁塔式的文化,真不知要到猴年马月?
  一个城市出现了文化多元化,这本来正可体现这座城市对外来文化的包容和诚纳,但必须要由这座城市自己的主流文化作为支撑。因为城市的主流文化总会从城市的主人公身上折射出来。现在的上海男人身上兼具了欧化的、美化的、港式化的、国产化的哪一门派?别说外人,连上海男人自己也说不清楚。难怪有人说,现在的上海有些奇怪,来自全国乃至世界各地的男人谁都能在上海找到属于自己的一角,但蓦然惊望,却发现大部分的上海男人都在自我感觉良好地被外人们吊在半空中。上海从硬件上无疑已达到了国际化大都市的水准,但她竟然成为素质低劣的上海男人夸耀的最强势资本,其次才是他们自诩的所谓精明!这些自以为以精明过人的人啊,他们精明在何处呢?他们居然心安理得地看着无数“外人”在上海接受着国际化大都市所有硬件的扶持,而他们自己却为能扮演一个为人作嫁衣裳的角色而沾沾自喜!还有人自认为上海男人最有创造性,国内有很多好商品就是从上海人首先开发出来的,外地人生产的产品大抵是按上海人的思路照葫芦画瓢云云。孰知香港本以“东方之珠”之称美誉世界,冷不丁从上海冒出了个“东方明珠”,颇让以“东方之珠”为荣的港人迄今还耿耿于怀,这也叫创造?更臭的是全国上下孰人不知的“脑白痴”电视广告,尽管版本一改再改,万改不变其宗:烦得让观众连电视都不想看了——那让人想起“战地烽火”大合唱、那呆若木鸡的老头老太太嘴里含着婴儿的奶嘴、那非驴非马叫似的“和弦”配音、那刚学会发音就会知道什么叫“有营养有品味”的BB……俗哟——诸如此类,也叫创造?如果真能叫创造的话,我看只能封作自我感觉良好的“海派创造”了。
  跟着女人“赶时髦”
  女人赶时髦没有人争议。因为女人本身的天性就与时髦有着永远解不开的情结。不会赶时髦的女人就像爱粉饰自己外表的男人一样,很难得到异性的喜欢。女人在时髦的世界里徜徉,通过对流行的时装鞋帽、化妆品、新发型的感受,便能时不时地找到美的享受或美的接洽点,尽管有时会出现过犹不及,人们也会予以原谅。然而,赶时髦也未必是女人的专利。在一定的条件下,男人也有赶时髦的权利,只不过,男人赶时髦要讲究适度,一个男人如果也学着女人那样只会对时装鞋帽、化妆品、发型之类的新潮追逐不已,那么这个男人就很可怕。可怕的原因就在于对时髦的过犹不及。上海男人爱赶时髦,这不是我一人之见。诚如前面所说,本来赶时髦也不算什么坏,但上海男人赶的时髦很女态,男人赶着女人的时髦,那就俗了。上海是个商品趋新性极强的城市,这给以趋新消费为时髦的上海女人而言,无疑就像如鱼得水。但对于爱粉饰自己的上海男人,却未必是一件好事。如果上海男人能以趋新来剌激自己的进取心的话,那么他们赶时髦的出发点还算端正,人类有很多创新成果就是在这种趋新中不经意地产生的。遗憾的是,上海男人似乎对这种意识不太感兴趣,倒是谁要说他着装如何新潮,长得如何标致白润之类,那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夸奖。得了此类夸奖的男人,也就更能助长他们炫耀自己的聪明与机巧的“士气”,而这种“士气”,无疑,还是通过自觉不自觉的赶时髦来完成。孰知上海男人越时髦,外人看他们就越像女人呀!上海的女人赶时髦成风成气,上海的男人赶时髦也成风成气,于是“十里洋场中虚华浮诞、不伦不类的世俗风气更滋长了人们赶时髦的从众心理,社会流行什么就紧紧跟上,目的也是为了‘出风头’(亦称出锋头),而不时髦者在沪人眼中多半属于‘莫知莫觉’(沪语为“木之木搁”),即感觉迟钝的人。因沪语里‘莫’与‘木’同音,有时不时髦者还会被公认为阿木林,该称呼中木头成分极多,意指其呆如木头,有时干脆直呼‘木兄’。”(①易中天:《上海滩》)由此看,在上海生活的男人不跟着上海男人赶时髦似乎还真不行。你若不时髦,很可能因此要吃亏。这就像鲁迅所言:“在上海,穿时髦衣服比土气的便宜。如果一色旧衣服,公共电车的车长会不照你的话停车,公园看守会格外认真的检查入门券;大宅子或大客寓的门丁会不许你走进正门。”这种情况移植到今天,再看看上海男人对“乡下人”的那种轻蔑的态度,能不能算是沪眼看不时髦者则为低呢?看来,外地人要想移民到上海生活,还真的先向上海男人学学赶时髦的本领了。
  上海的男白领的幸富生活
  上海人一直为自己的城市享有“白领城市”的美誉而沾沾自喜,认为就凭这一点就足可以证明上海人的素质比外地人的素质高。说是无论是谁“都不得不承认,国家这么大,地域这么广,挑来挑去,惟独上海的白领档次最高,性价最优。”(①《向上海学习》)这么一说,倒让我想起这两年社会上流传的一段民谣叫:“打工在广东,发财在上海,当官在北京。”这段民谣的意思是:广东的爷们儿是当老板的料子,外地人在那里大多数只能是打工的份儿;北京的爷们儿把外地人都当老百姓看,所以他们只崇拜外地进京当官的人;上海的爷们儿普遍存在一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安分意识,他们既缺乏大胆投资的魄力又不甘于人下,所以,他们无疑是外地在沪的老板们“就地取材”的最好性价。所谓“就地取材”,无疑就是雇佣上海人当高级白领。许久以前,国人对“白领”的称谓还只是停留在与“丽人”二字相提并论的阶段。因为人们概念中的白领往往是负责单位的机要文员、秘书、商务谈判、社交公关之类的工作的人员,而这类工作大抵是由漂亮的女性担当,但上海却不一样。上海男人深知自己不是当将军的料,顶多也只能当好一个指挥官,白领恰恰属于指挥官的等级,自己又具备这等资格,怎能让其荒废?所谓“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女人能做到的事,我们男人一样也能做到!于是,在上海男人的努力下,上海便率先完成了“白领丽人”到“白领阶层”的称谓进化,并以此影响全国,以至现在人们所谈论的“白领”二字在定义上已完全是高级管理层的意思了。从这个意义上讲,上海人对“白领”词意的改造的确功不可没。上海人说上海是“新冒险家”的乐园。谁是这里的“新冒险家”呢?有两种解释:一种解释是外地移民上海的投资商;另一种是上海本地的白领阶层。上海人似乎更倾向于第二种解释。因为惟有此,才能给整个上海乃至上海男人赋予成就感。然而这种成就感说什么还是难以服众,于是上海人又发明了一种没有严格意义上的“混称”,叫“新上海男人”。按我的主观理解,能配得上“新上海男人”的人大抵就是既有知识又有财富再加上有能力的大富翁或高级白领。在财富面前,上海男人还是深知自己的深浅的,但知识能力方面,上海男人就觉得自己还是有足够的资本,就现代人对冒险的理解而言,白领阶层属于旱涝保收族,无论从哪种角度来分析,都没有什么险可冒的,但上海男人怵就怵人家说他们缺乏男子汉气概,他们也知道真正的男人都是爱冒险而且是善于冒险的,把上海说成是“新冒险家”的乐园,从外地人蜂拥而入上海进行经济投资的意义而言可以成立,但这和上海白领又有何干呢?
  “巴佬”的N种解析
  在男人中,再笨蛋的人也会用多种简单的方言骂人。这不是因为男人接受语言的能力比女人强,而是因为男人天生爱骂人又天生不能容忍平白无辜地被人骂,尤其不能容忍被人骂了还听不懂,继而被旁人耻笑。但凡国骂是没有人听不懂的,除国骂之外,更有数不胜数的方言之骂。用方言骂外地人,目的是为了让对方听不懂,骂了也白骂。孰知男人们所到之处,都会下意识地去了解当地骂人的语言,而且一经了解,都会刻骨铭心。所以,在中国,用方言骂人看来也不灵。比方上海,过去男人喜欢用“阿木林”、“瘪三”、“偎灶猫”、“掼浪头”、“蜡烛”、“刮皮”、“妈个巴子”之类的沪俗语骂外地人,现在的上海随着外地移民的纷纷迁入,过去那些“丰富”的“沪俗”似乎正在渐渐地消褪,但一个“巴”字却在男人们口中继续被“发扬光大”着。其中最常听到的“巴语”莫过于“小巴腊子”。所谓“小巴腊子”,原指帮内或黑道团伙中地位底下、随人差遣的小人物。小到什么程度?像小孩那么小,再小也是那么小——大意即是此。据民国《清门考源?各项切口》中记载,切口中有“巴子”一词,可能是“靶子”的俗写,指在道中无地位的小人物,旧上海警察拦路搜身及工厂的搜身工制(上海话叫抄身)也被讲作“抄靶子”或“抄巴子”,而在上海男人嘴里流传至今的污语“妈个巴子”也是源于此切口。沪语语言学家认为,“巴子”在上海的书面语也同“巴”字,其词同出于江湖切口,上海话中的“巴腊”是“巴”的反切组词,而“小巴腊子”即为“小巴子”的不恭之义。常去上海的人一定会发现,上海男人对他们看不起的人往往会以“巴”字以嗤之。巴——到底是什么?别说外地人,即使上海本地的男人自己也很难解释清楚。前些日子,《东方网》发表一篇题为《上海时尚男女眼中的十大“巴”》一文指出:“巴”“不光光是土、乡下人、糟糕、平庸,只有爱美爱酷爱时尚的上海人才对它心领神会,如果你很“巴”,并且坚持自己的“巴”,也没什么,只是,因为你不合时宜,新新上海人会请你OUT罢了!”“巴”之意思似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反正被上海男人说“这个人蛮巴的”,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事。那么,上海的男人把什么样的人比作“巴”呢?1.服饰之“巴”。上海女人讲究着装仪容,上海的男人在这点上毫不亚于女人。一个人穿得如何,在上海男人眼里几乎就是这个人社会地位的标识。如果你在夏天穿着一件衬衫,衣兜上别着三支钢笔,别得兜口都垂了下来,此一“巴”;如果你“二八天”穿着一身西装上下都紧扣着纽扣,然后脚上穿着一双旅游鞋,此为二“巴”;如果你在冬天不怕冷还穿着拖鞋四处乱窜,此为三“巴”……穿着上可属于“巴”的还有很多,比如西装袖口的名牌商标舍不得揭掉;比如领带打得很标准,但衬衫的里口露出一圈白色的棉毛衫;比如模子(①上海话,意指体材,身材)很一般,亮鞋白袜顶着一条短腿的裤子,诸如此类,都是“巴”的表现。2.手机之“巴”。在上海男人眼里,到现在身上还没有电讯设备的人只有两种人:一种是高级官员;一种是“乡巴佬”。所谓电讯设备,自然少不了手机之类。但手机的功能是很多的。上海的男人大多数以不精通使用手机的功能为耻。比如你只会打手机而不会玩手机,从来没有给别人发过短消息,也不会接收别人发给你的短信,这就是“巴”的一种表现。如果你把手机连同拷机、钥匙圈、打火机统统别在腰上装酷,上海男人不但不认你这种所谓的酷,而且会以为你已经“巴入膏肓”了。3.取名之“巴”。现在许多上海男人都有两种名字:一是中文名;一是英文名。以此显示自己比别人高一等。如果你只有一个中文名字而没有英文名,你在上海男人面前就会自然地矮一截。如果你的名字远兜远转也离不开诸如妹、花、国、铁、光、愣之类的字眼的组合,上海男人嘴里不说你,心里也想着你定当是十足的乡巴佬了。如果你喜欢上网,当进入网络聊天室的时候你没有自己的网络化名,这也是一种“巴”。其实,网络的化名只在网上专用的,起网名一般可以拈手便来,无需动什么心思,你只要起得怪怪的,让人读起来有点儿痞的又有点儿酷的就行,诸如大灰狼、对面狼孩、姿四三郎、运桃花、轻舞飞扬、冷血物质、不解风情、风花月鬼,等等。这些网名连字典都不用查,就可以“随手”而用,你像这样的网名都没有,人家怎么不把你当“巴”看?4.读书之“巴”。上海男人当白领的很多,所以,时尚类的杂志读物在上海不但女人喜欢,男人也喜欢,而且男人喜欢的时尚读物比女人更广泛。除时装外,像那些与汽车、股市、电子游戏等有关的读物,在上海男人中都很热销。如果你到报刊店只喜欢购买故事类的杂志或法制类的报纸,而不翻翻与时尚有关的报刊杂志读物,诸如《时尚装苑》、《HOW》、《ELLE》、《花花公子》、《股市行情》等等,你就有点“巴”了。如果你对武打书或言情书一往情深,而不看一些最新从美国或日本引进的畅销书,也定有“阿里巴巴”之嫌。5.休闲之“巴”。现在人的休闲讲究运动。尤其在上海这样的大城市,人们一提起休闲,自然会想起玩保龄球、斯诺克之类的消费,再新意一点的还有蹦极。保龄球和斯诺克据说能延长人的生命,蹦极玩起来也很煞根(①上海俗语,意指带劲,过瘾)。如果你的休闲层次还停留在上个世纪80年代的卡拉OK歌厅,并以为这是一种很高档的活动,你就等于告诉上海的男人们说你是个十足的“巴”。卡拉OK歌厅在上海压根儿就没有真正兴起来过,那是因为上海的男人本来就无意去兴这样的东西,他们认为自己不缺这类的剌激。全国各地男人都在搓麻,但你在上海搓麻时,会发现你不用洗牌,有机器自动为你服务。如果他带你搓麻时胡了牌你伸手就去洗牌,那你定是“巴”得不成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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