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三十 作者:风在低唱-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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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客厅里,蒋雨凡狠狠捶下墙,这就是他准备要娶的老婆吗?这就是他以为找到 真正幸福的人吗?多可笑啊,自己怎么就这么驴啊?他想起袁雪,尽管袁雪忙,回家的时间 少,可只要袁雪在家,就会把家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就会尽可能地准备可口的晚餐。蒋雨凡 难受地闭上眼睛,袁雪受了这么多的伤害还会原谅自己吗?还有上次送她的那个男人是不是 她的新欢?现在还回得去吗?
袁雪很快发现蒋雨凡从苏州回来后和以往有了不同,现在不仅天天回家,而且每天回来再晚 也不会超过十点,她有些犯嘀咕,难道是和情人吵架了?她绝对不会相信蒋雨凡是突然 发现自己的好回来的,因为就常见到的婚外情,如果对方真念你的好又怎么会去找情人呢? 蒋雨凡这次突然回来,袁雪没有半点惊喜,反而有点别别扭扭的,平常习惯一个人回家看看 电视,上会儿网就睡觉,可是现在回家再怎么着也得微笑下,然后是电视也看不成了,袁雪 还 没想好怎么去处理和蒋雨凡的关系,主要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所以她一下班就在外面逛,估 摸着蒋雨凡看完了晚间新闻,准备起草计划的时候才回家。
袁雪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好女人,即便是去了酒吧也决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只不过是寂寞 了,找个散心的点,加上她本身是个极其正常的女人,突然没了那方面的滋补,有时候难 免有些心痒难熬,再不给自己寻个地方发泄,怕是会变得更忧郁。
柳燕在这方面倒是和袁雪深有同感,她虽然嫉妒袁雪,可她现在又不是范逸成的老婆,没 必要去吃那干醋让自 己难过,柳燕在社会打滚这么多年,很明白的,所以,虽然范逸成生日那晚她表现有些异 常,可是单独一个人去喝酒的时候还是会叫上袁雪,毕竟袁雪在某些方面可以理解柳燕 ,而且守口如瓶。
袁雪可一点儿都没发现自己对蒋雨凡态度有什么不同,在她自己看来,还是差不多 ,可是对于蒋雨凡来说,袁雪变了,表面上和以前差不多,可她的眼睛深处都是冷漠,他感 觉到了痛苦,可是什么也没说。蒋雨凡太了解袁雪了,这时候去求袁雪,向她讨饶,她一定 会嗤之以鼻,弄不好会马上同意离婚,他现在可算是感受到了袁雪以前的痛苦, 心里多少有了内疚。
蒋雨凡虽说对谢园园的放荡有些齿冷,可是相处一年多总还是无法一下割舍,就希望谢 园园 能来个电话,说上些求原谅的话。蒋雨凡暗想也不是不能原谅,只是不娶她罢了,那项链还 是送她。可惜谢园园好像根本就没把这当回事,一个多星期都没打电话过来,蒋雨凡有点坐 不住了,他好歹也是个科级,不比那秦穆强?再说了外表除了身高,也比秦穆周正, 秦穆可是连小肚子都有了,这谢园园有没有眼光啊?蒋雨凡想着还是忍不住给谢园园打个电 话过去,“如果你离婚了就给我打电话,没离婚前就不用再打了。”谢园园可没给什么好脸 色,硬邦邦的几句话气得蒋雨凡都想骂她娘,他有点儿火了,直接关了手机。
范逸成自从范小乐被沈蓉扼杀后,从公众媒体上消失了一个多星期,一个多星期后范逸成又 开始频繁地出现在电视报纸上,除了头发有些白以外,已经找不到当初的半点伤心欲绝,袁 雪 留心好几期有关范逸成的电视报道,她不得不承认范逸成真的很冷静,冷静得可怕,袁雪 觉得不可思议,一个人的悲伤难道说忘就忘了吗?
袁雪不是没有感受到蒋雨凡的改变,可是这会儿她的心都冷了才改变是不是迟了点儿?
她袁 雪自问还是可以出得厅堂下得厨房的,也许开始是冷落了他,可是那是为了工作,蒋雨凡 不是说爱上了那个妖精吗?那就去和她结婚啊,何必回头?袁雪有些赌气,如果说做错一件 事情说对不起就可以原谅的话,那么杀死一个人后你去说对不起可有意义?当然袁雪也明白 自己不过是在生气,生气蒋雨凡是受了谢园园的梗才想着回头,夫妻本是同林鸟,自然要比 那些同树共处的鸟更该忠诚些,这起码的都做不到,又何必结婚?她越想越生气,牙一咬, 暗想是不是干脆离婚得了。
袁雪正在办公桌后心烦意乱的,孙青忽然从外面冲进来,“文运街一个女人想跳楼,我们快 去。”袁雪一激灵,马上迅速地从桌下拿出采访包,“走!”
袁雪和孙青赶到现场的时候,楼下已经挤满看热闹的人,袁雪瞄了眼这座看起来很陈旧的老 楼,从包里拿出数码相机咔嚓取了几个镜,拍完就往楼顶赶,“孙青,快!”
楼顶上的门也挤满了人,那个女人就坐在顶边的水泥柱上,脸朝外,背对楼梯在嚷:“要孙 国柱来, 要不老娘死给他看。”人群中一阵哄笑,“他娘早死了,哪又来的老娘?”袁雪的心沉重起 来,都人命关天的时候,还开玩笑?这个世道的人怎么冷漠到如此地步?
见袁雪拿着摄像机 ,拥挤的人慢慢让出个道,“记者来了,记者来了,王桂花你就跟他们说,不怕那死没良心 的孙国柱没人管。”一个胖胖的,身上还穿着睡衣的女人在那儿嚷嚷。
袁雪的心里又一阵悲哀,社会问题有人管,家庭问题就没人管吗?胖女人的话还没落声,周 围早已议论纷纷:
“就是那个卖鱼的孙国柱?”
“是呀,是呀。”
“他不是睡到前巷李桂花家去了吗?”
“去找他来,谁知道地方的去找他来!”
嘈杂的声音中,有几个人影往楼下去了。
袁雪注意到,在大伙七嘴八舌说话的当口,坐在天台边的女人只是哭,从嚷出那一句话后, 她就再没开口说话。
“跳啊,王桂花,你怎么不跳啊?你往下一跳,孙国柱连离婚的钱都省了。”袁雪的突然开 腔不仅吓了孙青一跳,也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所有的人都大张着嘴,天台边的女人似乎也 受了震慑,她的背忽然一伸,竟慢慢转过头自己爬了下来。
“对对对,你死了,那孙国柱不更往那姓李的妖精那儿钻啊?”又是那个胖女人!袁雪感激 地望了她一眼,胖女人早 一步抢上前去,拉王桂花过来,“大妹子呀,你也是的,只要孙国柱那王八不离婚,你就是 他正宗的老婆,那姓李的妖精再怎么着也是个野的。”一句话逗乐了所有的人,袁雪也乐了 。“男人有几个不在外面养小的,王桂花,又不是你一个。孙国柱他每月给你钱你就用,好 死不如赖活着,对吧?”胖女人咧咧嘴,不以为然拍拍王桂花的背。
袁雪这才看清王桂花, 也不过三十多岁的人,可是满脸皱纹,袁雪暗暗一叹,女人成了黄脸婆就真不值钱了吗?再 想刚才胖女人说的话,男人养小倒成了天经地义的事。
忽然一个黑瘦的男人排开人群过来,劈头就骂:“做个死人样给谁看?这下大家都知道我是 陈世美,你快活啊?要死就死快点儿,天天咋呼。”
袁雪眉一挑,正想上前,胖女人早上前去 ,拉着黑瘦的男人满脸堆笑,“国柱啊,桂花也是一时着急,你就别往心里去。”一边推着 王桂花,“跟你男人回家吧。”
人渐渐散去,袁雪的心被扯痛起来。婚姻现在哪还有半点神 圣的意义,女人明明被伤害了还得忍受,就仅仅是为了小孩,为了有一个完整的家。想起那 晚蒋雨凡说离婚后决绝地出门,哪还有半点顾惜家的意思?袁雪痛苦地握紧相机。
才上采访车,袁雪不禁悲从心来,十年感情竟然不及一年的所谓的爱情,泪慢慢沿袁雪 的面颊流了下来。夫妻一场,蒋雨凡竟然可以为了另外一个女人置她袁雪的感受不顾,就算 蒋雨凡现在回家了,可是为什么总是关门在里面发信息?袁雪一直很矛盾,除开鸭鸭的原因 ,还是自己舍不得放手啊,相爱五年,结婚五年,她可没蒋雨凡那样洒脱说放了就 放了。这三个月来为求得家的宁静,袁雪一忍再忍不吵架不去蒋雨凡单位闹,为的是什么? 可有谁体会和理解了?她越想越难过,终于哭起来。孙青听到袁雪的哭声,心一惊,脚 一紧,踩了急刹车。“袁雪,怎么了?”袁雪没有答话,想着自己百般忍让没去打电话追踪 蒋雨凡去哪儿,也没问他和情人怎么样了,不就是怕一说破就散了这个家吗?可他倒好竟 怡然自得地享受起家外家的生活,一个自己曾经那么信任的人说背叛就背叛了,然后受 了气说回来了就回来了,她袁雪在蒋雨凡眼里算什么?候补吗?
孙青默默看着已完全失控的袁雪,叹口气,轻轻把袁雪拉进怀里,袁雪抖得很厉害,全身 的痛苦仿佛想借泪水冲刷掉。她先是大哭,哭到后来有些累了,渐渐转为抽泣时,袁雪发 现自己和孙青这样子很暧昧,就慢慢从孙青怀里退出来,边用面巾揉揉发酸的鼻子,边退缩 到车窗那头。
孙青在袁雪离开怀抱的那一瞬,忽然有了不舍,要是一辈子这么拥着袁雪该多好,可是
, 她是个已结婚的有小孩的女人,而自己,还只二十六岁,还没结婚呢,孙青正在想着,踩下 油门。袁雪用纸擤下鼻子,没有抬头,刚才的一幕太让人尴尬了,“孙青只是个孩子。” 袁雪暗想。
过后的几天袁雪都是稍晚点儿才去社会版,遇到新闻不是很大的,就假装很忙,避免和孙 青一起出去,虽然袁雪明白自己和孙青不会有什么,可是目前的局面很尴尬,等心情稍微 平和点儿再一起出去采访,那样自己会自在些。
今天也是一样,孙青说去下面一个乡采访一个劳模,袁雪马上推脱说手头稿件多要今天全审 完,孙青看上去有些迷惑,“袁姐,我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吗?”袁雪的脸一下变红,“不, 不是的了,是我确实忙啊。再说了你的能力我相信。”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虚伪,孙 青倒是乐了,“谢谢袁姐的夸奖。”袁雪暗笑,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没想到孙青出去不到一刻钟又进来了,袁雪有点儿头大,孙青该不是不拉她一起走就不 罢 休吧?孙青笑得很贼,扔一封信给袁雪,“门卫在门口捡的,嘿,袁姐,怕是你的哪个FANS 写的求爱信吧。”袁雪脸红一下,瞪了孙青一眼,拿过信拆开,她脸倏地变白,手像被烙 了一下甩掉信纸,孙青看袁雪脸变白就有所警觉,马上去地上捡起信来,信上有五个血字: “我要得到你!”
李浩天前脚刚到,蒋雨凡后脚就跟着进门,李浩天笑得有些不自然,“刚好凡哥给 我电话, 我就告诉他了。”袁雪一直惨白着脸,早就感觉有个看不见的魔影在对自己虎视眈眈,现在 可是直接找上了门,她毕竟是个女人,很害怕。蒋雨凡看到袁雪明显瘦削的脸有些心疼 ,就去把她的头揽到胸口,“别怕,有我在呢。”袁雪有些不知所措,蒋雨凡给的关心来 得太突然了,显得有点假。
陪袁雪录完笔录,蒋雨凡就接到谢园园电话,他果断地挂掉了电话,可是眼尖 的袁雪已经看到了前面几个数字,“谁的电话?怎么不接?”袁雪装傻。“一个客户的,老 催着付钱。”蒋雨凡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还撇下嘴,袁雪哦了一声没再多说,看来他这次 回头真是因为和那个谢园园吵架了,袁雪的心被揪得一痛。
蒋雨凡虽口里说没什么,可袁雪还是感觉到了他的不安,“你有事就忙去吧。 ”她略一思索很快有了计策,就当是试试他回家的诚心吧。
“噢,还别说,真有事,十点半有个重要的会议。”
袁雪强压着怒火,温和地笑笑,“那你去忙吧。”蒋雨凡点点头,说了几 句注意安全等等的话,真就走了,袁雪气得攥紧拳头,还以为蒋雨凡知错了,看来是自己太 天真了。
包里传出了《江南》,范逸成?袁雪忽觉得胸口闷闷的,深深地呼了好几口气,才按了接听 键,范逸成在电话那端明显透露出了着急,“吴风现在就去接你,我给你压压惊! ”袁雪心头掠过感动,“嗯。”
又是望江楼,又是那个雅座,不同的是今天只有袁雪和范逸成。范逸成很绅士地站起来,还 微笑着给袁雪拉出椅子,“对不起,上次是我太性急了。”袁雪有点想哭。
吃完饭范逸成还安排了去赏画,听音乐会,每到要下车的时候,范逸成就会先下车,然后礼 貌地给袁雪拉开车门,让她走在前,这让她心生感激,对范逸成又有了说不清的感觉。 女人就是这样,再聪慧的女人也喜欢听奉承的话,喜欢被男人宠,如果这时候范逸成提出什 么,袁雪想自己或许借着酒精的麻醉就默许了,可是范逸成什么过火的行为都没有,这让袁 雪在小小的失望外,心安了不少。
蒋雨凡顺着袁雪的口说要开会,和袁雪分头走开,拐过一个弯,感觉袁雪看不到后,马上 拨通了谢园园的电话,“雨凡,你怎么不接人家电话啊?”电话一接通,谢园园就在那边娇 滴滴发嗲,要换以前蒋雨凡会觉得骨头都被叫酥软了,可现在有点儿恶心,“这不是给你打 过去了吗?什么事?”他强压胃底的不舒服,“人家被下岗了,人家不依嘛。”蒋雨凡 一阵冷笑,原来是为这码事啊,“喔,我知道了。”那边谢园园娇笑起来,“我就知道我的 雨凡最好了,晚上我在家等你。”蒋雨凡只觉得胸口一热,差点就脱口说好了,“呵呵,我 晚上要去西边检查换表落实的情况,检查完了再说。”谢园园听上去有点不快活,“那你 早点回来喔,人家等你。”蒋雨凡嗯了一下赶快挂了电话,就着墙干呕起来,自己怎么就喜 欢这么个没品的女人?
开车在街上乱转了一下,蒋雨凡浑身还是有些不自在,以往谢园园给自己的那种美好的感觉 去 哪了?那种心心念念想在一起的感觉去哪了?他有些烦闷地狠狠捶了下方向盘,尖锐的 鸣笛声吓了他一跳,这才发现自己在不经意中已经到了第一次遇见袁雪的地方,想 起初见袁雪那种来自心底的震撼,蒋雨凡眼睛湿润了,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早已经成为人 母,那些鲜活的往事也只能停留在记忆中。他把车停到附近咖啡屋边上,然后沿着熟悉 的街道往前走,记忆中的一切还是那么清晰,蒋雨凡叹口气,怎么当初就迷了心窍?
听完音乐,范逸成似乎还没有送袁雪回去的意思,袁雪有些慌,虽然自己有过念头默许什么 事,可真要去做怕还是很困难,“我有些累了。”袁雪委婉地说出自己的意思,范逸成没有 接话,只是那么直直地望着袁雪,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可除了失望外袁雪还捕捉到了另外 一种情绪,她试图去抓住时,范逸成已经很快就把它掩藏起来。
袁雪告辞下车的前一秒钟,范逸成突然抓紧袁雪的手,低低地说:“给我个握你手的机会好 吗?”袁雪错愕了一下,心有点成不规则地狂跳。范逸成突然松开手,“袁雪,好好休息 , 晚安。”袁雪还没来得及弄清楚他刚才说话的意思,范逸成已经摇上窗,吩咐吴风开车 。“给我个握你手的机会好吗?”范逸成带磁性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响,袁雪没有动,她 一个字一个字念叨这句话,范逸成的意思难道是?袁雪的眼睛一下亮起来。
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