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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较量-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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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那个引爆炸弹的人。”德克尔说,“那位妇女提供了那人的长相了吗?” 
  “是的,她遇到的那个人也是位女性。” 
  德克尔觉得好像被人刺了一下。 
  “她提着一个手提箱。”那位警察说。 
  “什么?” 
  “她长得很迷人,约有30岁出头,长长的金棕色头发,穿一条牛仔裤和一件套衫。她的右臂裹在套衫里面,像是受了伤。” 
  德克尔用一只手撑在救护车上。大地似乎在颤抖,他感到头晕目眩,两腿发软,神志恍惚。“可你描述的正是——” 
  “贝丝·德怀尔,正是她。”桑切斯说,“那位正在寻找狗的妇女说,有辆车停在康诺堡小道上,里面坐着个男人。当他看见那女人提着手提箱过来时,赶忙下车,把她的手提箱放进了汽车行李箱内,然后帮她上了车。恰好在那时,炸弹爆炸了。他们上车疾驶而去。” 
  “我不明白,”德克尔说,“这讲不通,怎么能——” 
  一位消防人员走过来,摘去宽沿金属头盔,露出满是烟灰的脸。他抹了一把汗水,伸手接过救护人员递过来的一瓶水,对埃斯珀兰萨说:“还是没有受害者的踪迹。” 
  德克尔的心跳加快,直想呕吐。他脑子里乱作一团。“可为什么会……贝丝还活着?她在斜坡上干什么?车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2

  这似乎是不可能的,贝丝没有遇害!他内心涌起了宽慰和希望,但也为她的神秘举动而感到烦乱和沮丧。 
  “你是怎么认识贝丝·德怀尔的?”埃斯珀兰萨问。他们面对面地坐在德克尔的客厅里。 
  “她来到我的办公室,想买套房子。”德克尔倒在沙发上,心里想,这是不可能的。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月前,是7月。”德克尔想,我快要疯了。 
  “她是当地人吗?” 
  “不是” 
  “她打哪儿来?” 
  “东部。”德克尔头痛得厉害。 
  “哪一个城市?” 
  “纽约周围的什么地方吧。” 
  “她为什么要搬到圣菲来呢?” 
  “她的丈夫一月份死于癌症,她想忘掉对往昔的痛苦回忆,开始一种新的生活。”德克尔想,就和我想开始一种新生活一样。 
  “这里可是个高消费地区,”埃斯珀兰萨说,“她怎么能买得起那幢房子呢?” 
  “她丈夫留下一笔巨额人寿保险金。” 
  “一定是个不小的数目。他的职业是什么?” 
  “我不知道。” 
  埃斯珀兰萨被搞糊涂了。“我还以为你们非常亲密呢。” 
  “是的。” 
  “但你连她过去的一些基本情况都一无所知。” 
  “我不想问太多的问题。”德克尔说,“她丈夫去世还不到一年,我不想勾起令她烦心的回忆。” 
  “比如,她过去住在什么地方?告诉你这样的事怎么可能让她烦心呢?” 
  “我就是不想打听。”德克尔又撒谎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打听这些事。在他从前的生活中,他一向尽可能准确详细地弄清楚与自己打交道的每一个人的私人情况,他把这视为自己的分内之事,虽然他从不知道那些情况什么时候会派上用场。但自从来到圣菲的那一刻起,他便开始了新的生活。他要重塑自我,因而决心改掉以往专为自己打算的生活方式。 
  “她买下与你相邻的房子后,她丈夫的保险金还足以维持她的生活吗?” 
  “她以作画为生。”德克尔说。 
  “噢?哪家画廊?” 
  “在纽约。” 
  “什么名称?” 
  “我不知道。”德克尔重复道。 
  “仔细想想。” 
  “我见过那位开画廊的人。他来拜访过,他名叫戴尔·霍金……”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星期四,9月1日。” 
  “你怎么记得这么具体?” 
  “这只不过是9天前的事。我记得这个日子,是因为就在这一天贝丝签了购房契约。”可德克尔这么快记起这个日子还有另一个原因——就在那天晚上,他和贝丝第一次做爱。贝丝!他在心里呼唤着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从你屋后的斜坡跑掉?在车里等你的人是谁? 
  “德克尔先生。” 
  “对不起,我——”德克尔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走神了,没听见埃斯珀兰萨接下来向自己提出的问题。 
  “你说过,手持遥控起爆器的人肯定一直在监视着那所房子。” 
  “没错。” 
  “那人为什么不趁你和德怀尔女士一起走到房前时引爆炸弹呢?” 
  “除非我进到房内,否则炸弹能不能达到预期的目的,他们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所以那个监视的家伙决定等你离开之后再引爆,是吗?”埃斯珀兰萨问,“这种战术讲得通吗?” 
  德克尔打了个寒战。 
  “这是说假如你是目标的话。”埃斯珀兰萨补充道。 
  “贝丝是袭击的目标?”德克尔觉得越来越冷,不禁哆嗦起来。“你的意思是说,今天下午和昨晚的事,不是冲着我来的?” 
  “很显然,她是害怕什么事情,不然,她不会从屋后的斜坡跑掉。” 
  德克尔感到热血冲上面颊。“天哪,他们是冲着贝丝来的。”在他的生活中——无论是在特种部队,还是在反恐怖情报部门——没有哪一次经历能与他现在所经受的一切相比。他从来没有在感情上受到过如此强烈的打击。而且,在他来圣菲之前,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放弃过自我保护,让自己在感情上变得不堪一击。 
  “你刚才说起过无线电频率遥控引爆炸弹,”埃斯珀兰萨说,“你是从哪儿学到这么多有关引爆建筑物的知识的?” 
  德克尔没有在意,他在忙于分析错综复杂的情况。一年多来,他一直采取自我克制的态度。他坚信,只要自己坦诚对待现实生活,彻底摒弃以往生活中那些审慎精明的种种习惯,就能获得最大的满足。可是,现在他毫不犹豫地恢复了那些习惯,这真让他吃惊。他拿起电话簿,找到自己想找的那一栏,迫不及待地按着号码。 
  “德克尔先生,你在做什么?” 
  “给圣·文森特医院打电话。” 
  埃斯珀兰萨面露困惑。 
  一位接线员接电话后,德克尔说:“请转负责3116房间的护理站。” 
  另一个人接电话后,德克尔说:“你们曾接收一位中弹的伤员,名叫贝丝·德怀尔,她刚刚出院。我想同随便哪一位曾经护理过她的护士谈一谈。” 
  “请稍候。” 
  另外一个人拿起了电话。“对,我帮助护理过贝丝·德怀尔。”一个悦耳的女声说,“当然,我是7点接班的,在此之前,她由其他护士护理。” 
  “我是负责调查有关她枪击事件的警官之一。” 
  “嗨,”埃斯珀兰萨问道,“你以为你在干什么?” 
  德克尔举起一只手,示意埃斯珀兰萨给他一个机会。“有人探望过她吗?” 
  “只有她的一位男友。” 
  德克尔想,可能就是我。但他并未就此罢休。“那人长得什么样?” 
  “高个子,身体结实,约有40岁。” 
  “沙褐色头发?” 
  “我想是的。他很粗壮,也很英俊。除他以外,没有来过其他的人。” 
  “电话的情况呢?” 
  “噢,她打过很多次电话。” 
  “什么?” 
  “她还接到过几次电话。有时电话铃响个不停。假如我在她的房间里,她就不同来电话的任何人说话,一直等到我离开。” 
  德克尔感到胸口憋得透不过气来。“谢谢,”他强打精神对护士说,“你帮了不少忙。”他放下电话,陷入了沉思。 
  “你为什么要这样打电话?”埃斯珀兰萨问道,“你知道冒充警官要受到什么样的处罚吗?” 
  “贝丝打过不少电话,也接到过不少电话。但据我所知,我是她在这个城市唯一亲密的朋友。那么,她在给谁打电话?又是谁在给她打电话呢?” 
  “如果她打的是长途电话,而且不是对方付费电话的话,那么她打的电话号码会有记录的。”埃斯珀兰萨说。 
  “可以查一查,可我怀疑是当地电话——她是在跟等在康诺堡小道上的那个男人通话。当我带给她几件衣服叫她换上出院时,她对我说,她觉得身上脏兮兮的,在我面前换衣服很难为情。她让我在外面的走廊上等她。当时我想,她有伤,理应需要帮忙,这不是感到羞怯的时候,但我还是让步了。现在想来,她是利用这个机会给那个人打最后一次电话,告诉他她要出院了,并约定好他在什么时间等她。可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德克尔既为贝丝仍然活着感到欣慰,又对她的所作所为困惑不解。除了其他的烦乱情绪外,他突然又萌发出一种新的烦恼:嫉妒。他想,天哪,这怎么可能呢?贝丝居然有个秘密情人?在她和我来往的这段时间内,她一直跟另外一个人约会吗?他胸中翻腾着一团团疑云。她是怎么认识那个人的?那人是从东部跟随她而来的吗?是她过去认识的什么人吗? 
  “等在车里的那个人——那位见过他的妇女看清他的长相了吗?”德克尔问。 
  “桑切斯会知道的。” 
  德克尔急急忙忙朝前门走去,桑切斯正在那里守卫着这幢房子。这时,前门突然打开了。 
  桑切斯出现在门口,吓了德克尔一跳。“有两个人声称是你的朋友,他们要见你。” 
  “也许是邻居,也许是我的同事,告诉他们,我等会儿再见他们。听着,我有事要问你。” 
  “这两个人执意要见你,”桑切斯说,“他们强调说是你的老朋友,很久以前的朋友。他们说他们的名字是哈尔和本。” 
    
3

  “哈尔和——”德克尔尽量掩饰住吃惊的神色。“对。”他绷紧了反应神经。“我认识他们。让他们进来。” 
  一年多前,德克尔愤而辞职时,本和哈尔这两位特工曾守在圣里吉斯旅馆的门厅里监视他。他们反复询问他的动机后,认定他对国家安全并未构成威胁,因而允许他前往圣菲这个避难所。不过他们含蓄地告诫过他,虽然罗马事件使他怒火满腔,但他最好不要被愤怒冲昏了头,把这件事对外人乱讲。 
  现在德克尔不得不假设,他们是他从前的老板派来的调查人员,这大概是对他在住宅遭袭击后所打的那个紧急电话做出的反应吧。他们俩在门口出现了,德克尔注意到他们与上次他见到他们时没有多大变化——又瘦又高,大约190磅重,6英尺高,与德克尔的年龄相仿,41岁,相貌刚毅,目光警觉。他们俩唯一的区别就是哈尔的头发是棕色的,往后直梳着,而本的头发是红色的,剪得很短。他们穿着茄克衫和咔叽布裤子,脚蹬结实耐穿的便鞋。他们粗略地扫视了一遍客厅,估计出埃斯珀兰萨的身份,把目光落在了德克尔身上。 
  “怎么回事?”哈尔问道,“外面为什么有警察?路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说来话长了。这位是埃斯珀兰萨警官。警官,来认识一下哈尔·韦伯和本·艾斯莱。”他们的姓都是假的,不过德克尔知道,这与他们平时带在身上的假证件一致。“我在弗吉尼亚工作时,我们经常凑在一起。他们告诉过我,最近某个周末要来这里,可我想我忘记了马上就是狂欢节周末了。” 
  “是啊。”埃斯珀兰萨说,显然他并不相信德克尔的话。他分别跟他们握了握手,打量着他们的窄臀和宽阔而结实的肩膀,又看了看德克尔那跟他们相似的体形。“这两位也是房地产经纪人,也懂得遥控引爆炸弹吗?” 
  哈尔显出迷惑的样子。“炸弹?隔壁房子里出了这种事?发生了炸弹爆炸?” 
  “警官,你能让我单独和我的朋友待一会儿吗?”德克尔带着哈尔和本往一扇门里走去,那扇门通向厨房外用来做烧烤食品的一小块地方。 
  “不行。”埃斯珀兰萨说。 
  德克尔停住脚步,回头望着他。“对不起,你说什么?” 
  “不行,我不会让你单独和他们在一起待一分钟。”埃斯珀兰萨那饱经风霜的脸沉了下来。“你从一开始就闪烁其词,不予配合,我再也不能忍耐下去了。” 
  “我想你说过,联邦调查局已经不让你插手这个案子了。” 
  “那是指袭击你住宅的案子,可不是指你邻居家的爆炸案。” 
  “联邦调查局?”本迷惑不解地问道。 
  “不管你需要告诉这些人什么,好让他们争取时间,你都得守着我讲,”埃斯珀兰萨说,“你也得让我争取一下时间。” 
  “联邦调查局?”本又问,“我不明白,联邦调查局与这有什么关系?” 
  “警官,我真的需要跟这些人单独谈谈。”德克尔说。 
  “我要逮捕你。” 
  “指控我犯了什么罪?一位能干的律师今晚就可以让我出狱。”德克尔说。 
  “是在星期六的狂欢节周末吗?你的律师要想找到一位法官听他的陈述,那可比登天还难。”埃斯珀兰萨厉声说,“明天,也许是星期一之前,你别想出来。我想你也不愿意浪费这么多时间,所以,你就当我没在这里好了。你想跟这些人说什么?” 
  德克尔想,时间紧迫,我得立刻动身去寻找贝丝,两天的时间可是耽误不起的。他在两种彼此冲突的动机之间左右为难,狂躁不安。到目前为止,他一直决心不让自己从前的老板被牵扯到这场调查中来,可眼下出现了更紧急的情况,他必须找到贝丝,必须弄清楚是谁要杀她。 
  “我过去曾为美国政府做事。” 
  “嗨,当心。”本对德克尔说。 
  “我别无选择。” 
  “政府?”埃斯珀兰萨留心起来。“你是说——” 
  “我无法否认任何事,”德克尔说,“这两个人是我从前的同事。他们来这里是要帮助搞清楚,昨夜的袭击事件是否与我曾参与的一些敏感行动有关。” 
  “沉住气。”哈尔对德克尔说。 
  “我只能讲到这个地步。”德克尔对埃斯珀兰萨说道,目光非常严肃。 
  埃斯珀兰萨的目光也同样地严肃,慢慢地,他瘦削脸庞上的表情松弛了下来。他点了点头。 
  德克尔转向哈尔。“你们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 
  “我们当时正在达拉斯。我们乘坐的是公司的喷气机,飞了不到两小时。” 
  “你们能来,我很感激。” 
  “哎,我们也只能这样。”本说,“我们被告知,用电话跟你联系不安全。你报告袭击事件时有些话没说明白,所以我们决定亲自到这儿来看看,澄清这些谜团,然后与当地的联邦调查局取得联系。” 
  “这件事你们已经做过了,”埃斯珀兰萨说,“你们已经跟联邦调查局谈过了。” 
  “没有。”哈尔警觉地说。 
  “不是当面谈的,是通过电话。”埃斯珀兰萨说。 
  “不。”哈尔更警觉了。 
  “可今天早晨,当地的联邦调查局的头儿和我谈起过这件事,并正式要求接管昨晚袭击事件的调查工作。”埃斯珀兰萨说。 
  “你刚才提到过此事,不过我没听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本说,“我们这一方还没有任何人跟联邦调查局谈过。我们打算先看看情况,再决定是否找他们。” 
  一种越来越强烈的不祥预感向德克尔袭来,并迅速传遍他全身的神经系统。 
  埃斯珀兰萨抢先提出了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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