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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四大魔头(the big four)-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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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活过来了——你复原了,好极了!我的朋友——我可怜的朋友!”
    “我在哪里?”我痛苦地问。
    “在哪里?在你家呀!”
    我看了看四周。不错,我确实在那熟悉的环境里。壁炉的栅栏边我仔细撒着的四小堆煤屑还在那儿。
    波洛跟随着我的目光。
    “是的,那是你的灵光妙计——那些煤屑和书。你知道,如果有人跟我说:‘你那个朋友,那个黑斯丁斯,他的脑筋并不十分聪明,对不对?’我会回答:‘你错了。’那里就是你想出来的最佳杰作了。”
    “那,你了解它们的意思了?”
    “我是笨蛋吗?我当然了解。它们不但提醒我注意,而且,还使我的计划有时间酝酿成熟。四大魔头利用什么手段诱拐你,目标为何?当然不是因为你夺人眼目,显然也不是因为他们怕你,所以要除掉你。不是,他们的目标很明显,你会被利用来做诱捕伟大的赫邱里·波洛的饵。我老早就料想到这类事情的发生了。因此,我稍微作了准备。不久,带信者来了——这么一个天真无邪的小街童。我装成相信他所说的一切,赶快跟着他去,而且,非常幸运地,他们允许你到台阶上。我曾经害怕我必须先解决他们,才能去寻找你被隐藏的地方,也就是说我必须去找你——也许找不到——在事发之后。”
    “你是说解决他们?”我虚弱地问,“单枪匹马地。”
    “哦!这没有什么啦!如果一个人事先准备好的话,什么都是很简单的——男童军的座右铭,不是吗?很好的一个座右铭。我呢,我是早有准备的。不久前,我帮了一个著名的化学家忙,他在战时做了不少有关毒瓦斯的研究。他替我做了一颗小炸弹——很容易随身携带——只要一丢,它就噗地一声冒烟了——然后是昏迷不醒。我吹了声口哨,贾普的一批聪明手下就冲出来接管这件事了,这批人在这男孩到达这里以前就已经在这附近盯梢很久了,他们跟踪我和这个男孩到莱姆区去。”
    “不过,为什么你没昏倒呢?”
    “这是一件幸运之事。我们的朋友第四号(他一定是创作那封才思横溢的信的人)跟我的胡须开了个玩笑,他这么做使我很容易在黄色围巾的遮掩下调整我的防毒面具。”
    “我想起来了。”我焦急地大叫,随着这叫声,我暂时忘记了的悸栗都记起来了。辛黛瑞拉——我哀叫了一声,就往后倒下了。
    我一定又昏过去了。醒来时,我发现波洛正在强灌我喝白兰地酒。
    “怎么回事?我的朋友!到底是怎么回事?告诉我。”我把整个事件一个字一个字地告诉他,一面说一面颤抖。波洛叫了一声。
    “我的朋友!你受苦了!而我却一点也不知道这些事情!不过,放心吧!没有问题的!”
    “你的意思是你会找到她?但是,她在南美洲。我们赶到那儿时——在那之前,她就会死了——上帝知道她会死得多么可怕凄惨。”
    “不,你不知道。她很安全,而且活得好好的,她根本没有落入他们手中。”
    “不过,我收到布隆森的一封电报?”
    “不,你错了,你没收到。你大概是收到一封来自南美洲署名布隆森的电报——这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告诉我你有没有想过,一个爪牙分散在全世界各地的组织可能会轻易地利用那个你深爱的小女孩辛黛瑞拉来根绝我们?”
    “没有,我从来没想过。”我回答。
    “唔,我想到过。我没告诉你,是因为我不想增添你不必要的困扰——不过,我自己早已采取行动了。你太太寄来的信看起来好象都是在农场上写的,但是,其实,在三个多月前,她已经住到我找出来的安全地方了。”
    我注视了他好一阵子。
    “你有把握?”
    “当然!我知道。他们用谎言来折磨你!”
    我把头转向一边。波洛把手搁在我的肩膀上。他声音中有一种特别的东西,这是我以前没听过的。
    “你不喜欢我拥抱你,或表露感情,这一点我很清楚。我会非常英国式的。我什么都不再说了——什么都不说。只有这点,我必须说明——在我们最后这个冒险里,所有的荣耀归属于你,而我很快乐,因为我有你这么一个朋友!”
    第十四章 染成金发的美人
    波洛用炸弹攻击中国城那间房屋的结果很令我失望。首先,这个集团的头子逃走了。贾普的手下听到波洛的口哨声后,马上冲进去,但是,只在玄关找到四个昏迷不醒的中国人,那个要挟着要杀我的中国人不在其中。我事后回想,在我被迫外出引诱波洛进入屋子时,这个人一直保持距离,待在后面。他大概不在毒气炸弹的危险范围内,由我们后来发现的许多出口中的一个逃之夭夭了。
    从在我们手中那四个中国人的口中,我们根本问不出什么来。警方所做的最详尽的调查也没有办法把他们和四大魔头连在一起。他们是这个地区的下阶层居民,他们矢口否认听过李长彦这个名字。一个中国绅士雇他们在这河边的房子里做事,他们一点也不知道他的私人事务。
    第二天,我除了头还有点痛外,已经完全由波洛的毒气弹的作用中恢复过来了。我们一起到中国城,寻找那间我曾在那儿被解救出来的房子。每一间的一楼和二楼都空无一物,没有家具,破旧的窗户用腐朽的窗板盖着。贾普已经巡查过地窖的每一个角落了,他发现到通往地下室的入口和地下室,我曾经在那儿度过很不愉快的半个小时,进一步的调查证实了我昨天晚上的印象没错。墙上的丝缎、长凳子和地板上的毛毯都是精致的手织品。虽然,我对中国艺术所知不多,但是,我却看得出来这间地下室中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极品。
    贾普和他的手下协助我们彻底地搜索。我很希望能找到重要文件。或许是四大魔头的主要人物表,或者是一些有关他们计划的暗语,可是,我们却没发现这一类的东西。在整个地区中,我们找到的只有那个中国人在口述我写信给波洛时的参考资料。这些资料包括我们这一行业中每一个人的详细经历,大概个性和可能最容易被攻击的弱点。
    这个发现使波洛孩子气地手舞足蹈。我却不觉得这些资料有任何价值,搜集那些资料者的某些见解实在错得很离谱。回到我们的寓所后,我把这些错的见解挑出来。
    “我亲爱的波落,”我说,“你现在知道我们在我们敌人的眼中是什么样子的了。他似乎过分夸大了你的智慧,却荒谬地低估了我的能力,不过,我实在看不出知道这些的好处来。”
    波洛很令人厌恶地嘻嘻笑着。
    “你看不出来,黑斯丁斯,真的看不出来?不过,由于他们指出我们的一些缺点来,毫无疑问地,我们可以对他们可能攻击我们的方式事先采取准备。我的朋友,好比我们现在知道你以后做事应该三思而后行。又好比如果你碰到一个有赤褐色头发的年轻女人有困难时,你应该怎么看她——用你的词汇来说——斜眼瞟她,对不对?”
    那些资料对我的直觉有一种荒谬的看法,还认为我难以抗拒赤褐色头发的年轻女人的魅力。我觉得波洛引用这一段来作比喻是最差劲的,幸好,我能够还击他。
    “那你自己呢?”我质问,“你要不要试着治疗你的‘狂妄自大’?你的‘洁癖’?”
    我引用他们的用词来还击他,我可以看出来他不喜欢我的反唇相讥。
    “哦,黑斯丁斯,毫无疑问地,他们在某些事情上骗了他们自己——还好,到时他们会知道的。同时,我们也学了些东西,多一份认识就可以多做一份准备。”
    最后一句是他最近喜爱的格言,他一说再说,我早就听腻了。
    “我们已经知道一些事情,黑斯丁斯。”他说下去,“不错,我们已经知道一些事情——这对我们有利——但是,我们知道的还很少。我们必须知道多一点。”
    “在哪一方面?”
    波洛稳当地坐在他的椅子上,拉开一盒不小心扔在桌上的火柴,这是一种我很熟悉的姿势。我知道他准备要发表长篇大论了。
    “你知道,黑斯丁斯,我们必须和四个敌人对抗,也就是说,和四种不同的个性对抗。我们从来没有和第一号碰过头——我们知道他,其实也只是知道他脑筋好的特征而已——顺便提一下,黑斯丁斯,我告诉你,我已经很了解那个脑筋了——一个最精巧的东方式脑筋——我们碰到的每一个奸计都是从李长彦脑中想出来的。第二号和第三号势力大、地位高,因此,到目前我们无法攻击他们。不过,他们的保障,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是我们的保障。他们为众所瞩,因此,他们的行动必须计划周密才行。现在,我们谈到这个组织的最后一个——我们谈到第四号。”
    波洛的声音有点改变,他每次谈到这个特殊分子都是如此。
    “第二号和第三号能够成功,能够不受干扰地达成目的是因为他们的鼎鼎大名和他们稳固的社会地位。第四号成功的理由却正好相反——他因为是个无名小卒而成功。他是谁?没有人知道。他长得什么样子?也没有人知道。我们,我和你,看过他多少次?五次,不是吗?可是,再一次见到他时,我们也没有把握一定能认出他来。”
    我不得不摇摇头,我脑中迅速地浮现那五个不同的影象,他们竟然是同一个人,真是不可思议。粗壮的精神疗养院管理员,在巴黎那个穿大衣扣子直扣到下巴的人,男佣詹姆士,黄色茉莉案中冷静年轻的医疗人员和那个俄罗斯教授,他们真的一点都不相象。
    “认不出来,”我无助地说,“我们根本没有什么可以依循的。”
    波洛微笑。
    “拜托你不要因为这种挫折就放弃。我们知道一、两件关于他的事情。”
    “什么事情?”我怀疑地问。
    “我们知道他是中等高度,肤色普通或白皙。如果他体型很高,脸色黝黑的话,他就没有办法乔装成白皙粗壮的医生了。当然,像小孩子的玩意儿一样简单容易地,他可以加高一寸左右来装成詹姆士或教授。以同样方式来推断,他一定有一个短而直的鼻子。这种鼻子只要化装技术纯熟的话就可以显得高一点,不像一个大鼻子根本不可能让人家不注意。还有,他一定是个年轻人,绝对不会超过三十五岁。你看,我们已经有点结论了。一个年纪介于三十岁到三十五岁之间的男人,中等高度、肤色普通、化妆技术纯熟,而且没有牙齿。”
    “什么?”
    “毫无疑问,黑斯丁斯。扮演管理员时,他的牙齿断了,而且脏兮兮的;在巴黎时,他的牙齿整齐而洁白;当医生时,牙齿有点突出,扮沙瓦罗诺夫时,有长得异乎常人的犬齿。没有什么东西比一付假牙更能完全改变一个人的容貌了。你知道这一切对我们有什么影响吗?”
    “不太清楚。”我小心地说。
    “人家说这是一个把职业写在脸上的人。”
    “他是个罪犯!”我嚷着。
    “他是化妆专家。”
    “那是同一回事。”
    “很笼统的说法,黑斯丁斯,一个不可能为戏剧界所喜欢的说明。难道你没看出来那个人现在是,或一直是一个演员?”
    “一个演员?”
    “不错,他精通一个演员该具备的所有技巧。目前,演员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把自己溶入他扮演的角色中,一类是试着把自己的个性加入角色里。导演通常出身于后者,他们抓住一个角色,然后根据他们自己的个性来塑造这个角色的种种。前一类型的演员很像整天在不同的音乐厅里扮演劳埃·乔治先生,或者在固定戏剧中扮演留着胡须的老人。我们必须在前一类型的演员中寻找第四号,从他能溶入他自己的角色这点看来,他是个卓越的艺术家。”
    他这番话提高了我的兴趣。
    “所以,你想你可以经由他和舞台戏剧的关系查明他是什么人?”
    “你的推理一向是很不错的,黑斯丁斯。”
    “它可能会更好,”我冷冷地说,“如果你能早点想出来的话,我们浪费许多时间了。”
    “你错了,我的朋友,除了不得已的耽搁外,我们并没有浪费时间,为了这项任务,我的手下已经忙了好几个月了。你还记得乔瑟夫·阿隆吧?他就是其中之一。他们替我收集了一大堆符合这些条件的人的名单——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没什么特征的外型,具有演戏天赋——加上,过去三年已经完全脱离表演生涯。”
    “结果呢?”我兴冲冲地问。
    “名单很长,这是一定的。我们已经花了一段时间剔除一些不可能的人。最后,我们筛选到四位。这就是他们的资料,我的朋友。”
    他扔了一张纸给我,我大声地念着内容。
    “恩尼·露特瑞,英格兰北部一位牧师之子,有一种心理怪癖,被公立学校开除,二十三岁踏上舞台(接着有他扮演过的角色的单子,上演的日期和地点也在上面)。耽于麻醉毒品,四年前可能去了澳洲,从离开英国后行踪不明,三十二岁,身高五尺十又二分之一寸,没留胡须,棕发,鼻梁挺直,肤色白皙,灰色眼睛。
    “约翰·圣·毛尔,艺名,真名不详,相信有伦敦人血统,孩提时就上舞台,曾经在音乐厅中扮演角色,已经三年没有消息,差不多三十三岁,高五尺十寸,瘦弱,兰色眼睛,肤色白皙。”
    “奥斯钉李,艺名奥斯钉弗利,家世良好,在牛津时一直喜好演戏和出风头。有辉煌的战争记录,演出于——(照前例,列出演过的戏名单,其中有很多出固定戏剧)。热中于犯罪学之研究,三年半前,因汽车事故而精神崩溃,迄今未再出现于舞台上,目前行踪不明,三十五岁,高五尺九又三分之一寸,肤色白皙,兰色眼睛,棕发。
    “克劳德·达瑞,大概是本名,出身不明,在音乐厅表演,也演过固定戏剧。似乎没有亲密些的朋友,一九一九年在中国,经由美国回来,在纽约演出,有一天晚上没上舞台,从此音讯渺茫,纽约警察称之为最神秘的失踪,差不多三十三岁,棕发,肤色白皙,灰色眼睛,高五尺十又二分之一寸,呃——”波洛做了个动人的手势。
    “我的朋友,到目前为止,这还是一个悬疑,我只是要跟你指出一点,克劳德·达瑞曾经去过中国和美国——也许,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事实,不过,我们不能由这点骤下结论,使判断有所偏差,也许,这只是一个巧合。”
    “那,下一步呢?”我急切地问。
    “事情已经在进行中了,我们仔细地撰拟了小启贴在各处,在小启中要求他们的朋友或亲戚和我的律师联系。也许,今天我们可能——啊哈!电话。也许又是和平常一样地打错电话,到时,又要因打扰我们而道歉,不过,也许——是的——也许——什么事情发生了?”
    我穿过房间,拿起话筒。
    “是的,波洛先生的寓所,是的,我是黑斯丁斯上尉。哦,是你,麦克尼先生!(麦克尼和霍格森是波洛的律师。)我会告诉他,是的,我们马上去。”
    我放下话筒,转向波洛,眼中闪耀着兴奋之色。
    “嗨,波洛,有一个女人在那儿,克劳德·达瑞的朋友,叫佛罗西·梦露,麦克尼希望你过去。”
    “马上就走!”波洛大叫,冲进他的卧房,戴了个帽子出来。
    一辆计程车很快地把我们送到目的地,我们被引进麦克尼先生的私人办公室,坐在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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