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内特私家侦探事务所-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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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输了。有多少很有分量的文件资料装在这个伟大的工作者的公文包里呀!有多
少数据!又有多少统计材料!图菲蒙打开公文包,却不从两个胀鼓鼓的夹层里取出
任何东西。他发表演讲,不时地把手按在公文包上,那神态像是在说:‘全在这里
呢。’然而,公文包里只有贝舒的十二张非洲矿业股票,加西尔的证券,以及一些
旧报纸。这已经足够了。图菲蒙的公文包使部长倒了台。”
“但是,你是怎样知道的?……”
“因为图菲蒙在凌晨一点钟走出议会,步行回家的路上,被某个人鲁莽地撞倒,
躺在了人行道上。另外一个人,即那个人的同伙,拾起公文包,取出了证券包,把
一叠旧报纸塞进公文包,然后带走了证券。我需要对你说出那第二个人的名字吗?”
贝舒由衷地微笑了。由于那十二张非洲矿业股票在自己的口袋里,他就觉得整
个故事更加有趣,图菲蒙的意外跌倒更加好笑。
巴尔内特转了一圈,大声说道:
“这就是全部秘密,老伙计,正是为了能够发现这别致的真相,为了熟悉这所
房子,为了搜集资料,我才口述回忆叫人打字,我才来上笛子课。多么美妙的一星
期。在四楼调情,到楼下作多种消遣。加西尔,贝舒,图菲蒙……都是听我摆布的
小木偶。最使我感到为难的,你懂吧,就是承认图菲蒙不知道他的公文包已参与了
犯罪,而他在无意之中带着你的十二张非洲矿业股票走来走去。这件事使我十分惊
讶。看门女人也很吃惊!对于她来说,真是不可思议!在内心深处,她大概把图菲
蒙先生看作最卑劣的骗子,既然她相信图菲蒙‘独吞了’那十二张非洲矿业股票和
其他证券。可恶的图菲蒙!”
“我应该告诉他吗?”贝舒问道。
“有什么用呢?就让他继续把旧报纸带来带去,在公文包上睡觉吧!这件事,
不要向外人透露一个字,贝舒。”
“当然除了对加西尔说,”贝舒说道,“既然我要让他知道事情的真相,把他
的证券还给他。”
“什么证券?”巴尔内特问道。
“属于他的证券啊,你在图菲蒙的公文包里找到的证券。”
“啊!你在发神经病了,贝舒!你想让加西尔先生重新拥有他的证券吗?”
“怎么不!”
巴尔内特用拳头敲打着桌子,突然发怒道:
“你了解你的尼古拉·加西尔是个什么人吗?他是个骗子,跟看门女人的儿子
一模一样。是的,一个骗子!他偷窃他的委托人的钱财,这个尼古拉·加西尔!他
拿他们的钱赌博!比这还要更糟糕,他打算偷他们的钱!瞧,这是他买的去布鲁塞
尔的头等火车票,启程的日期正好是他从银行保险柜取出证券包的同一天,不是如
他所说的,他要把证券转存到另一家银行,而是为了卷款潜逃。嗯,你对你的尼古
拉·加西尔,还有什么好说的?”
贝舒对加西尔什么也说不出来了。自从他的十二张非洲矿业股票被盗以来,他
对尼古拉·加西尔的信任度已经下降。但是,他仍然注意到另一种情况,说道:
“他的委托人可都是些正直的人。这样他们不就破产了吗?”
“他们不会破产的!当然不会!我绝对不会同意这种极不公道的行为!”
“那怎么办呢?”
“怎么办?加西尔是个阔佬!”
“他一个苏也没有了。”贝舒说道。
“你错了!根据我的情报,他赔偿完委托人的损失之后,还会有很多钱。你要
相信,如果说他在案发当天没有及时报案,那是因为他不愿意司法部门插手他的事。
但是你拿坐牢来威胁他,你将看到他自己会设法解决的。钱财问题?你的尼古拉·
加西尔是个百万富翁,他遇到了麻烦,该由他去处理,而不是由我处理!”
“这就意味着你企图留住……?”
“留住证券吗?决不!那些证券已经出卖了。”
“是的,但是,你留住了钱吧?……”
巴尔内特表示出极大的义愤:
“一刻也没有!我什么都没留住!”
“那你把那些钱怎么处理了?”
“我全都分给了别人。”
“分给了谁?”
“给了需要钱用的朋友,给了我资助的有意义的事业。啊!你不用害怕,贝舒,
尼古拉·加西尔的钱会派上好用场的!”
贝舒对此不怀疑。这次,事件又以巴尔内特掌握了“隐藏的钱财”而告终。巴
尔内特惩罚了有罪的人,替无辜者洗冤,而且没有忘记给自己捞钱。做善事当然是
从他自己开始。
贝舒的脸红了。没有提出异议,就是充当了同谋。但是,另一方面,他感觉到
那宝贵的十二张非洲矿业股票的确在他的口袋里,他知道如果没有巴尔内特的干预,
那些股票恐怕就丢失了。这是发脾气和与巴尔内特斗的时候吗?
“出了什么事?”巴尔内特问道,“你不高兴吗?”
“当然高兴,我感到高兴,”不幸的贝舒肯定道。“我很高兴。”
“那么,既然一切都好,你就笑一笑吧。”
贝舒轻松地微笑了。
“好极了,”巴尔内特大声说道,“为你效劳是件乐事,我谢谢你给了我这次
机会。现在,老朋友,让咱们分手吧。你大概很忙,而我正等候一位女士来访。”
“再见。”贝舒说道,同时朝大门口走过去。
“再见!”巴尔内特说道。
贝舒走了,像他所说的那样,十分高兴,但是觉得不自在,决定赶快远离这个
该死的人物。
外面,在邻近街道的转角处,他看见那位漂亮的女速记打字员,她肯定就是巴
尔内特要等候的女士。
两天以后,他发现巴尔内特在电影院里,由笛子教师,同样漂亮的阿维利纳小
姐陪伴着……
第六节 偶然产生奇迹
贝舒警探负责弄清老城堡主塔案件。他已经掌握了必要的情况,于是乘坐晚班
火车去法国中部,在盖雷站下车,第二天早上由一辆小汽车送到了马祖雷什镇。他
首先巡视这座宽敞古老的城堡。城堡建筑在克雷兹河的一个河湾环绕的岬角之上。
乔治·卡泽冯就在那个城堡居住。
乔治·卡泽冯是个富裕的工厂主,省议会议长,同政要过从甚密而声名显赫,
年龄至多四十岁,相貌英俊,佯装平庸随和,态度圆滑,赢得了人们的尊敬。因为
老城堡主塔在他的领地范围内,他愿意开车送贝舒去。
他们穿过一个种着栗树的漂亮园子,才来到一个已成了废墟的巨塔旁。这巨塔
是马祖雷什镇封建时代留下来的唯一遗迹,从深谷直指云天,克雷兹河环塔而过,
河水在坍塌的悬崖形成的河床里缓慢地流着。
河对岸属于达莱斯卡尔家族,十二米之外,耸立着一道粗砾石砌的高墙,形成
一条堤坝。它因潮湿而反光。高墙头五六米的上方,有一个平台,平台边缘有一个
阳台,通向园子的一条小径。
那地方一片荒芜。十天前,清晨六点钟,正是在那里,有人发现年轻的让·达
莱斯卡尔伯爵的尸体仰卧在最大的一块岩石上。他的身上只有头部有块摔倒时所造
成的摔伤。在对面平台的树丛中,有一根树枝新近折断了,沿着树干垂下。因此,
这惨剧就被这样推定:伯爵攀爬到这根树枝上,不慎跌落到河里。因此,这是件意
外事故。埋葬许可证已经签发。
“但是,这位年轻的伯爵在搞什么鬼,要到那树上去呢?”贝舒问道。
“为了从最高的地方,更近地瞻仰这个城堡主塔,那城堡是很古老的达莱斯卡
尔家族的摇篮。”乔治·卡泽冯回答道。
接着,他又补充道:
“我不再对您说什么了,警探先生,您不会不知道,正是应我的紧急请求,巴
黎警察局长才派您来的。这里确实流传着一种恶意的谣言,直接对我进行诬蔑,我
要制止这种谣言与诬蔑。请您进行调查,进行询问吧。尤其要去按达莱斯卡尔小姐
家的门铃,她是年轻的伯爵的姐姐,那个家族最后的幸存者。在您回去的那天,来
跟我握手道别吧。”
贝舒抓紧时间调查。他亲自踏勘了那个塔楼,钻进由于楼板与楼梯崩塌而在塔
内堆积而成的乱七八糟的瓦砾堆,然后回到镇上,进行询问,走访了本堂神甫和镇
长,接着在客店里吃了午饭。下午两点钟,他走进狭小的园子,见园子一直通到平
台,被小房子分隔成两部份。那小房子没有什么特色,已经破败不堪,大家都管它
叫“小城堡”。一个年老的女佣通报之后,达莱斯卡尔小姐立即在一个低矮、陈设
简陋的厅里接见了他,刚才小姐正同一位先生谈话。
她站了起来,那位先生也站起来。贝舒认出那人正是吉姆·巴尔内特。
“啊!你终于来了,亲爱的朋友,”巴尔内特快活地大声说道,同时伸出了手。
“今天早上,我在报上看到你出发到克雷兹省的消息,我就立即驾驶我那辆四十匹
马力的汽车赶来了,为的是听从你的吩咐,我就在这里等你。小姐,我来给您介绍,
这位是贝舒警探,巴黎警察局的特派员。有他在这里,您大可放心,他大概已经弄
清楚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我还从来没有遇见过像他这样办案神速的人。他是个大
行家。你说吧,贝舒。”
贝舒什么也没有说,而是十分惊讶。巴尔内特在场,出乎他的意料,使他惊慌
失措,叫他恼火。又遇见巴尔内特!总是碰到巴尔内特!他也许还要撞上这个无法
避开的巴尔内特,忍受他那可恶的合作?这难道不是明摆着的吗?凡是巴尔内特插
手处理案子,他除了欺骗和诈取外,再没有别的目的。
贝舒能够说些什么呢?既然他已经在最复杂最隐蔽处摸索过了,都不能够自夸
找到了半点蛛丝马迹。
贝舒默不作声,巴尔内特接着又说道:
“那么,就这样吧,小姐。贝舒警探,有时间把他的证据建立在坚实的基础上,
暂时不肯对您讲,一定要等到了您愿意认可他的调查结果时才告诉您。因为您和我
还没有交谈几句,请就您所知的,谈一谈达莱斯卡尔伯爵,即您的弟弟遇难的悲剧
吧,好吗?”
伊丽莎白·达莱斯卡尔,身材高大,脸色苍白,罩着黑面纱,有种凝重的美,
脸上没有化妆。她忍住呜咽,似乎在颤抖着回答:
“我宁愿保持沉默,而不愿控告。但是,既然您促使我完成这艰巨的任务,先
生,我准备回答问题。”
巴尔内特又说道:
“我的朋友,贝舒警探,希望知道您最后一次见到您弟弟是什么时候?”
“晚上十点钟。我们像往常一样,愉快地吃了晚饭。我很爱让,他比我小几岁,
差不多可以说是我养大他的。咱俩在一起时总感到幸福。”
“他夜里出去了?”
“他是在黎明前出去的,大约在凌晨三点半钟。我们的老女佣听见他出门。”
“您知道他去哪里吗?”
“他前一天对我说过,他要去钓鱼,在那平台上面。这是他的一种嗜好。”
“那么,从三点半钟到有人发现他的尸体这段时间,您也没什么要说吗?”
“我有的说:六点一刻有一声枪响。”
“的确,有些人听见了枪声。但是这可能是某个偷猎者开的枪。”
“我也是这么想的。然而我很担心,于是起床,穿好衣服。当我来到平台,对
面已经有很多人,人们正抬着他的尸体,往城堡的花园走去,因为我们这边的岸坡
太陡峭难上。”
“这声枪响,跟这件事不可能有任何关系,对吗?不然的话,验尸报告会指出
子弹所造成的枪伤,但是没有发现这种伤口。”
由于她迟疑不决,巴尔内特就催促她。
“请您回答呀。”
她说道:
“不管真相如何,我应该说,照我想来,两者肯定是有关系的。”
“为什么?”
“首先,因为不可能有别的解释。”
“这是一场意外事故……”
“不是。让特别灵敏,又非常谨慎。他绝对不会把自己的生命托付给这根实在
太单薄的树枝的。”
“树枝确实折断了。”
“根本不能证明树枝是因为他而折断的,也不能证明就是在那天夜里折断的。”
“那么,小姐,您坦率而固执地认为那是谋杀?”
“是的。”
“您甚至在证人面前指认了罪犯。”
“是的。”
“您有什么确凿的证据?这就是贝舒警探要问您的。”
伊丽莎白思索了一下。要她作痛苦的回忆是困难的,大家都感觉得到这点。然
而,她下定决心,讲道:
“那么我就讲讲吧。为此,我要提到一件发生在二十四年前的往事。那时候,
因为公证人潜逃,我的父亲破了产,为了偿还债务,不得不去盖雷找一位富裕的工
厂主。这个人借给他二十万法郎,唯一的条件是,如果五年后不能归还借款,我们
在马祖雷什的田产、城堡及领地就属于贷款人。”
“这个工厂主就是乔治·卡泽冯的父亲吗?”
“正是。”
“他喜欢这个城堡吗?”
“特别喜欢。他好几次表示要购买城堡。因此,四年十一个月以后,当我父亲
脑溢血去世时,他通知我们的叔叔和监护人,要我们在一个月内搬走。我父亲什么
也没有留下。人家就把我们撵出来了,我和弟弟便投靠了我们的叔叔,他就住在这
个小城堡里,他本人只靠很微薄的年金过活。不久,他跟老卡泽冯差不多同时去世
了。”
巴尔内特和贝舒留心地听着,巴尔内特暗示道:
“我的朋友贝舒警探还看不清楚,这件往事跟现在的事件究竟有什么联系。”
达莱斯卡尔小姐看了看贝舒警探,惊奇之中略带蔑视,没有回答,继续讲道:
“我和弟弟相依为命,孤独地住在这个小城堡里,对面就是以前一直属于我们
祖先的城堡及其主塔。这对于我弟弟来说是极大的痛苦。这痛苦随着岁月一起增长,
随着他少年的智力与敏感的发展而愈来愈强烈。他认为是自己是从采邑里被赶出来
的,这真使他痛苦万分。他在工作与游戏之余,抽出整整几天,用来翻阅我们家族
的档案,阅读谈论我们家族的书籍。因此,有一天,他在一木书中发现了一个小纸
本,我们的父亲在上面记录了他最后几年的帐目,以及由于节约与好收成而积攒的
钱数。书中还夹着一家银行的收据。我到那家银行去过,得知父亲在去世前一个星
期停止存款,取出总共二十万法郎的全部存款(两百张一千法郎的钞票)。”
“那正好是他将在几星期以后要偿还的款项。他为什么推迟还钱呢?”
“我不知道。”
“他为什么没有用支票还债呢?”
“我不清楚。我父亲有他自己的习惯。”
“因此,您认为,他把这二十万法郎藏到什么地方了?”
“是的。”
“但是,钱藏在哪里了呢?”
伊丽莎白·达莱斯卡尔把一个小纸本递给巴尔内特和贝舒,小纸本共有二十来
页,上面写满了数字。
“答案大概就在这里,”她指着最后一页说道,上面画着一个四分之三的圆,
其右边连着一个半径较小的半圆。
四条剖面线分开那个半圆。在两条剖面线之间,画了个小叉号。这一切起先是
用铅笔画的,后来又用墨水笔描过。
“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