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封疆+1番外 作者:尉浮生(晋江vip2013-01-23完结)-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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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完眼泪,舒儿警醒地将跑偏的话题扯回正路。
综上所述,为解决财政危机,李府只有走“节流”这一条康庄大道!节流之事应从一点一滴做起,譬如说雁小姐是本府唯一未出阁的年满十五岁的姑娘,是不是就该如此这般,你懂的。
话听到此处,容笑差点把一颗大好头颅生生摇断,以示自己坚决听不懂的决心。
双丫髻百晓生舒儿被派来游说前,明显受过特训,面对容笑的无耻表演,她做到了从容淡定、视若无睹。
临走前,她留下一句话。
为李府大局考虑,雁小姐愿牺牲小我,成全大我,情债肉偿。现在李广大人难得回府一趟,不如趁此便将事情给办了,免得白白向朝廷纳钱。
又假客气道:“容公子,你继续练箭,奴婢这就告退了。”
李府空旷的练武场上,突来一阵不大不小的春风。场边栽种的数株桃花很给面子,洒下好一阵淡粉色的花瓣雨。
漫天飞舞的千重瓣里,容笑弯弓搭箭,“嗖”地射出!
五十步开外,报靶的小厮跑过去认真瞄了半天,一扭脸,欢快地叫:“又脱靶!”
容笑瞬间泪流满面,在心底无声呐喊:“李敢英雄,快来救我!”
李敢前世一定是召唤
兽,容笑念咒的第二日,他便飞鸽传书。
容笑激动万分,当着练武场众小厮面,抱着洁白的信鸽一路飞奔回房,用颤抖的双手慌慌张张地从鸽足上卸下一条布绢,展开细读。
书信内容大意是——入营一事,郎中令石建大人已然首肯,望笑弟尽快前来,与敢相聚。军中事宜有敢兄代为处理,笑弟可将入营日期并时辰写在绢背,缠于此鸽右足放回即可,敢必准时相迎。此鸽乃敢悉心所养,断不会迷路走失,但请放心云云。
读毕,容笑心头一阵狂喜,血压一高,眼前就不免有些发花,意识迷糊中,只知用抽搐的双手死死攥住一样物什来支撑自己。
半晌,她听见宝儿的奔跑声,由远及近,噼噼啪啪,明显是又踩住鞋帮了。
宝儿一脚在门内,一脚在门外,双手扒着门框,童声略显犹疑:“笑笑,晚上要吃鸽子么?”
容笑三魂丢了七魄,还在心里念:“这下可逃出虎口了!雁小姐,不是我容笑不领情,实在是我百合无能啊!”
嘴上随口应付宝儿:“好端端的,吃什么鸽子?”
宝儿不放弃,偏着头认真发问:“那你为什么要捏死它?”
容笑眨眼低头:“……”
“啊!鸽子死啦!这下谁给我送信啊——”
容笑的惨叫传遍李府,满身泥巴的李陵闻声好奇跑过来,一眼瞧见靠着门框捂耳朵的宝儿,赶忙从身后一把将小娃抱住,兴高采烈叫嚷:“哈哈,宝儿!抓住你了吧!看你还往哪藏?”
宝儿痛悔,松了捂耳朵的手,拍门大叫:“啊呀,笑笑,都怪你,害我被陵哥哥抓住了!不干,不干,这局不算!咱们重新来过!”
李陵早跑远了,边跑边喊:“男子汉大丈夫,不可以耍赖!输了便要认,现在轮到宝儿来捉我啦!”
宝儿看着他越变越小的背影,撇撇粉嫩嫩的小嘴,不但不追上去,反倒一步迈入房内,紧挨盯着鸽尸发呆的容笑坐了下来。
能入期门营,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可一想到就此要长期离开宝儿,容笑再开口,声音就变得闷闷的:“你陵哥哥都跑远了,再不去追他,这局你可就输啦!”
宝儿用柔软的胳膊环上容笑的脖颈,然后“啪”的一声亲了她面颊一口,甜甜道:“笑笑不高兴,我要陪笑笑!”
》 容笑心里暖洋洋的,扑哧一乐,把鸽子放在身边的矮几上,用右手缓慢轻抚宝儿的顶发,只觉触手温暖柔软,十分可爱:“小东西,就你最会哄人!明明是你自己不甘心输掉,偏不去找陵哥哥,等他躲得不耐烦,少不得还是要回头四处寻你。如此一来,你不胜而胜啊,宝儿!”
孩子小脸一红,把头整个钻进容笑怀里,咯咯笑着:“笑笑,宝儿认识的人里,数你最聪明,就连村里最最最厉害的半仙,都不及你!宝儿就愿意和你一个人玩!”说着说着,突然多了几分不符合他年纪的伤感:“笑笑,你不会像我爹娘似的,也离开我,再不回来看宝儿吧?”
容笑怔怔地搂住孩子小巧的身体,半晌答不出,只是眼底酸得很。
宝儿聪慧敏感,猛然觉得事情不对,一下将身体挣扎出容笑的怀抱,瞪着两只惊恐的大眼睛,把容笑瞧个不住,嗓子里憋着浓浓的泪意:
“笑笑,你是不是……”
“也不要宝儿啦?”
作者有话要说:在霜霜亲的鞭打下,老尉一脸血地连夜赶出来本章。故此,特以此章献给霜霜!
抱歉,抱歉,没能在你十一点断网前赶出来。
希望明天,霜霜看得愉快(*^__^*)
在此,老尉欢迎其他亲也来鞭打催更,不过力度别太大,老尉人老力衰,禁不起啊。。。
☆、013偏坐金鞍调白羽:入营
第十三章入营
容笑很是庆幸宝儿今年芳龄五岁,而非雁小姐的十五。
五岁和十五岁的差别在于,一个好哄,一个不好哄。
容笑只需一个故事,就让五岁的宝儿破涕为笑,并按容老师的要求,举起小拳头,信誓旦旦表示,一定会在容笑离开的这段时间忍耐、忍耐、再忍耐,做个天底下最能忍的忍者。
以防万一,在本次忍术课快结束的时候,容老师让宝儿同学复习一道西汉年间最重要的科研题目——
请举例阐述人兽转化的先决条件与结果推断。
宝儿转着乌溜溜的黑眼珠,用白嫩嫩的小胖食指点点柔软的下巴,细声细气答辩道:“如果宝儿说错话,让别人知道笑笑在做男孩子之前,还做过女孩子,笑笑就会像祝英台哥哥一样,变成蝴蝶飞走了!”
说完,大感不舍,用柔软的小胖胳膊环上容笑的腰,一把搂住,连连叫道:“我不让笑笑变蝴蝶,我不喜欢蝴蝶!”
容笑嘿嘿一乐,抱起孩子使劲亲了一回:“好宝儿,只要你不告诉任何人这个秘密,笑笑不但不会变蝴蝶,还可以赚很多很多钱,每个月都回来看宝儿一次!等过几年,笑笑攒够了钱,咱们两人一起买个大院子!到时候笑笑和宝儿两个人,住在咱们自己家,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离!”
宝儿拍着巴掌,咯咯乐个不停。
瞅瞅院内四下无人,容笑从箭筒中抽出一支黑羽箭,顺手捞起矮几上挺尸已久的鸽子,给宝儿使个眼色。
两个家伙鬼鬼祟祟来到墙角一棵开得正好的桃花树下。
容笑淘气,让宝儿望风,自己用三棱箭头挖个坑,把召唤兽李敢饲养疼爱多年的倒霉信鸽给埋了进去,只望此事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以免来日消息走漏,敢公子为爱鸽报仇雪恨。
又多了个和容笑共同的秘密,宝儿又是兴奋又是紧张,蹲在树下看她干坏事,看得目不转睛,完全忘了自己身肩把风的重任。
怕叫出来,他用两只小手严丝合缝地捂住嘴,未承想呼吸困难,憋了一会儿气,咳起来,震落一脑袋桃花瓣。
容笑刚把浮土拍实,八岁的李陵突然从远处奔了过来,边跑边气势汹汹叫:“宝儿,我在假山里等了那么久,你怎么还不来找我?害我差点睡着!”
容笑忙站起身,下意识把犯罪
工具藏到身后。
宝儿是个良民,素来胆小,第一次做从犯就被当场捉个正着,冷不防被唬了一下,整个小人都跳了起来,脸霎时变得红彤彤的,就像此时天上的太阳。
李陵站定脚步,眯着双细长的眼睛,仔细打量二人半天,越瞧越可疑,遂厉声审问道:“你们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
人家真不愧是将门虎子,小小年纪,观察入微,审起人来,居然也颇有气势。
村野匹夫的后代宝儿,被唬得大惊失色,生怕那只信鸽诈死还魂,向李陵小公子通风报信,忙用两只小脚踩上小坟,嘴硬道:“没、没干什么!”
容笑暗暗摇头,心道:“宝儿啊,宝儿!你那不是欲盖弥彰么?你当人人都和你一样,才五岁?这下,你陵哥哥不发现才怪!”
李陵果然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也似,斩钉截铁道:“宝儿骗人,我不信!容大哥,你背后明明藏着东西,当我瞧不出么?”
容笑嘿嘿干笑两声,正翻眼皮编瞎话想搪塞过去,只听李陵一声怒吼响彻云霄:“我知道啦!你们两个在一处玩,存心不带我,对否?”
笑、宝二人被李陵正宗的狮子吼震得均是浑身一抖,就连身后的桃花树似乎都颤了一下,一时花瓣四散飘零逃命。
江湖百晓生侍婢舒儿,闻声急匆匆从别的院落赶了过来:“哎呦,这又是怎么啦?宝儿公子啊,不是奴婢说您!咱们先前不是谈妥了么,你好生带着陵公子玩,免得他出去惹是生非,舒儿便给你和容公子做长安城最好吃的肉羹!可您昨夜刚吃完肉羹,今日怎么就食言,不跟我们陵公子玩呢?”
宝儿故作沮丧状,狠狠跺了两脚,把鸽子坟给踩平,遂低眉顺目道:“舒儿姐姐,宝儿错了,宝儿这就跟陵哥哥一起玩去。陵哥哥,你快藏进假山吧,藏得好些,免得被宝儿发现了!”
李陵答应一声,笑逐颜开,绝尘而去,直奔假山。
舒儿绝倒:“这……这也算捉迷藏?”
宝儿可怜巴巴地抬头看看容笑。
容笑摸摸孩子的头,飙泪道:“乖宝儿,委屈你了,我真不知道昨夜那肉羹是这么来的!想不到,你小小年纪,便要卖身求荣……”
宝儿的嘴越发委屈成了几道弯:“笑笑……”
容笑突然偏头做沉思状,续道:“那肉羹着实美味,舒
儿,夜间想着多送过来两碗!大不了,明日我让宝儿再多陪陵公子几个时辰!”
宝儿闻言昏倒。
舒儿鄙视离去。
能吃上肉羹的日子过得真是又美又快,转眼间就到了容笑计划好的投军日子。
出府临别,李雁姑娘的表现完全出乎容笑意料。人家眼中虽有依依惜别之情,言谈举止却仍落落大方和蔼可亲,只有意无意露出右手食、中二指,以及左手虎口上的血痕,默默暗示自己的深情款款。
前两天,容笑因习箭成果始终不佳,随口跟宝儿说自己最喜射箭射得好的人。舒儿在旁听了去,雁小姐从此弯弓搭箭日夜苦练,不到两日便练得血染沙场双手是伤。她那副旧痕未愈、新痕又添、情深至斯的架势,把容笑吓得简直连宝儿卖身得来的肉糜都快咽不下去。
容笑若是个真男人,面对雁姑娘如此多情隐忍的目光,早就二话不说,跑到李广将军眼前跪下求亲,就算入赘也在所不惜。
可惜,她到底是个假男人,眼下只想立刻跑到期门军远避,永生永世都与雁小姐分居两地,矢志不渝定要负十五岁姑娘的相思意。
此时,容笑与宝儿及李府一干人等在李府门口挥手作别。雁姑娘用手揽着宝儿,淡定表示自己定会好好照顾孩子,请容大哥放心。
容“大哥”冷汗涔涔,心想,坏了,这丫头是拿宝儿为质,自己如今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失策至极。入了期门军,自己便落入雁姑娘亲哥的监管范围,愈发翻不出这五指山,真真令人嗟叹呀嗟叹,扼腕呀扼腕。
再瞧宝儿,眼色里就不免又是酸楚,又是愧疚。
老管家瞧她一步三回头,走得甚是扭捏,当她是兴奋得魂不守舍,趁着吉时未过,指派那个素日里为她读靶的小厮押着她上路。
那小厮一心惦记着还在府里的舒儿,见容笑走路磨磨蹭蹭,大感不耐,伸出手强扯着她,顺风顺水一路押至城南,远远看见期门军的大营气派非凡,心下方才松了一口气。
军营门口路栅重重,数名守卫头顶玄墨兜鍪,身着绛色军服,胸背各覆黑甲,手持矛戟,戟端红缨飞舞,与一双石阙两侧飘荡的几杆赤旗交相辉映,令人观之生畏。
信鸽已死,容笑又不愿劳烦老总管,故此事先没有向李敢报信。
那读靶小厮素来机灵,见容笑到了营门口
仍是一脸茫然的呆滞样,心下甚是鄙视,暗自庆幸老总管有先见之明,忙从袖口掏出舒儿她爹事前备好的饼金,赠与领头的守卫打点。
那门将原本便与李家人相熟,认得这小厮,半点不为难,连饼金都不要,直接派个心腹进去通报李三公子。
小厮白白贪了一枚饼金,心里美得很,对舒儿的相思情被发财的喜气给冲淡不少,此起彼伏下,耐心不免多了几分,居然也能安静站在树下陪着容笑。
等了两盏茶时分,李敢身着蓝色紧袖衣衫,蓝色发带束髻,随着守卫匆匆奔来,见到容笑大喜,隔着路栅,迎肩便是一拳:“你今日入营,怎么不给回信?好在我早向仆射大人要了令牌,否则此时带你入营是千难万难!”
那门将见有仆射令牌,又听容笑是新招的郎员,与李敢说笑两句,开了路栅,放容笑入营。
读靶小厮见事情办妥,告辞敢、笑二人,转身回府。
容笑见大局已定,勉强收了想念宝儿的心。
不经意间,一眼溜到营外树后的一个人影,细细长长的,看起来很是眼熟,只仓促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李敢恰在此时接过她肩头的小背囊,为她引路,道谢那么一会儿功夫溜了神,再扭脸细瞧树下,人早不见了。
军营占地广阔,许是怕人埋伏偷窥,营中其他树木皆被砍伐一空,只余桃花数里怒放,若晚霞连绵天际。
营帐雪白,绛旗潋滟,“期门”二字墨深如远山,笔式雄浑遒劲,随着赤布在风中猎猎作响。
随李敢到主帐拜见过主管期门军的仆射张大人,再至新兵处领了盔甲军服等一应物品,容笑胸中畅快,心底哼起现编的小曲儿:“端到了铁饭碗哎呦嘿,坐等发工资思密达。”
抱着沉甸甸的盔甲,边随李敢步行前往分配给她的营帐,边随□谈近日来府中琐事,尤其是李陵宝儿的糗事一箩筐,逗得李敢前仰后合。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中来到蹴鞠场侧。
场上有两队少年郎员在斗蹴鞠。服色不同,一队赤如烈日,一队蓝如晴空。每队各十二人奔跑厮杀,场上的冲撞声、场下的助威声乱成一片,听来热闹无比。
李敢站在容笑身侧,满脸都是雀跃难耐。
容笑这才留意到,李敢今日身上所穿的蓝衫,与场上少年们穿的一样,是
蹴鞠服。
汉朝时流行蹴鞠,也就是后世的足球。上至耄耋老人,下至垂髫小子,都对此项体育运动无比热爱。就是雁小姐和舒儿,偶尔也会在李府组织一场女子赛,用以丰富业余文化生活。是以,容笑知道,对一个疯狂热爱蹴鞠的正宗汉朝人来说,中途把人拉下场是多么有损阴德的一件事。
她杀人爱鸽在先,阻人踢球在后,心中实实愧疚难当,忙低头认罪:“容笑不知敢兄今日要斗蹴鞠,来的不是时候,真是对不住!”
李敢翘足伸颈向人圈里观望,一颗心都快飞进场内,嘴上却说:“不妨事,把你安顿好,我们再来看不迟!今天新兵战绩不错,昨日才来营中报道的那个郎员果真厉害,比雁妹大不了多少,却生生没人防得住他!我在开局时就下场,今日我蓝方怕是输局!”
容笑见他神情,知他此时心心念念都在场上,遂停住脚步:“敢兄,你去蹴鞠,我在此处等你。我人都已来了,早些安顿晚些安顿有何区别?”
李敢闻言大喜:“容兄弟,真的无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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