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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一笑封疆+1番外 作者:尉浮生(晋江vip2013-01-23完结)-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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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去病本来不觉怎样,此时听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立时起了疑心。
  手中笔一顿,稳稳搁在砚上,正要起身到屏风后面瞧个究竟,就听见帐外天离的声音响起:“大人,李雁小姐上山来了,此刻正向这边行走。”
  怔了怔,他下意识回头瞄了一眼,却只能瞅到四平八稳的屏风。
  屏风后面的人无声无息,好似完全没听到天离的请示。  
  想了又想,他淡然道:“既来了,就请她入帐一叙。”
  天离应喏。
  过不多时,帐帘一挑,李雁果然娉娉婷婷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她的小跟班侍婢舒儿,舒儿手中拎着个精致的食篮。
  二人面向霍去病深施一礼,跪坐在几案之前,李雁这才细声细气地开了口:“去病哥哥,昨夜雪大,街面上难以寻到新鲜的食材,幸好我府中下人早上出去行猎颇有斩获,雁儿便做了您最喜欢的肉羹……今日天气寒凉,去病哥哥万勿操劳,以免累坏了身子……”
  说到后来,声音越放越低,内里包涵的情意如此之浓,就连聋子都听得出来。
  她一张俏脸红得桃羞杏让,看起来越发妩媚动人,就连瞎子也要动心。
  侍婢舒儿一贯会看眼色,此刻见小姐扭捏作态,暗暗忍笑低头,快手把食篮打开,将其中的赤胎黑盏连碗带盖的递
  将上来。
  霍去病亲手揭开碗盖扫了一眼,只见那肉羹做得色香味俱全,果真好手艺,登时浮起礼貌的笑容,称谢道:“有劳姑娘费心!冰天雪地的,路甚难走,姑娘居然亲自过来一趟,愚兄实感受之有愧!”
  李雁垂下浓长的眼睫,羞涩道:“去病哥哥不必见外!”
  霍去病端详她一霎,突然笑道:“是啊,雁儿姑娘是敢兄的亲妹子,自然也便是我的亲妹子,愚兄果然是太过见外!”
  李雁未料他会如此说,心中咯噔一声,可姑娘的脸面放在那儿,又怎好继续追问?
  于是只能低眉顺目,装作听不懂,但满腹的委屈如何克制得住?
  尴尬地沉默须臾,眸底到底还是慢慢湿了,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有些模模糊糊。
  侍婢舒儿被李府宠了多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此时见自家小姐低着头颤着唇却要强颜欢笑,忍不住一团火喷发,双眼瞪着霍去病道:“侍中大人,奴婢有句话想问,不知当说不当说!”
  她的表现似乎早在霍去病的意料之中,他瞧舒儿一眼,从容点头:“但说无妨!”
  李雁素来知这婢女的脾气,暗叫不好,忙伸手攥住小丫头的衣袖,低声喝止:“舒儿,莫要放肆!”
  舒儿气鼓鼓地瞅了她家小姐一眼,一把甩掉对方的手,扭脸又直面霍去病:“大人,您上这太乙山两年,我家小姐便来看了您两年,从十五岁看到了十七岁!别家的姑娘到了十七岁,哪还有不出嫁的?我家小姐始终待字闺中,难道是因为无人求亲么?”
  霍去病沉吟着道:“听说,求亲之媒已将李府的大门挤坏了两扇!”
  舒儿的面孔立时气得通红,以掌拍地,她大声质问:“原来大人也不糊涂!那么,大人您可知我家小姐到底为何迟迟不嫁?”
  霍去病沉默着对上她愤怒的目光。
  舒儿冷笑一声:“看来大人也不是不清楚!那奴婢倒想多问一句——两年前,您不说我家小姐是您的亲妹子,现在才说,不觉有些晚么?”
  李雁夹在二人当中,只觉窘迫难当,恨不能地上立时裂个缝,自己钻进去才好!
  偏这该死的舒儿口无遮拦,将自己最后的一点遮羞布也给撕碎了,这叫自己日后如何再去面对霍去病?
  心中激愤太过,忍不住一个巴掌甩出去——
  “啪”的一声脆响!
  舒儿呆愣愣地举起手,捂住自己被打得指印虚浮的左脸,颤着声道:“小姐,他负了你,你不去怪他,
  却来……却来打我?”
  李雁一时激动难耐,才会动手打人,刚打完就后了悔,忙拉住舒儿的衣袖,语声酸涩:“舒儿……我、我不是存心打你!只是我……我……”心里强压着的委屈感霎时翻江倒海,眼里存着的泪再也憋不回去,忙以双手捂面,起身奔出帐外。
  舒儿没料到自家一贯沉着稳重的小姐会当着别人的面落泪,愣神的功夫,李雁的背影早消失了。
  回头恨恨地瞪了霍去病一眼,舒儿边叫“小姐”,便追了出去。
  帐内诡异地沉默下来,只有那盏卖相极佳的肉糜还在腾着热气。
  白气袅袅,扶摇直上,绕过屏风,将浓郁的香气漫到彼端。
  过了良久,屏风后传来容笑幽幽的声音:“早知今日,当初何必招惹?”
  霍去病盯着碗中那越来越淡的热气,轻声道:“我从未招惹。”
  容笑掀开被子,霍然起身,声音中多了几分难抑的愤怒:“我知道你并未招惹,你只是纵容!可是你这纵容比那招惹还坏!她对你的情义,太乙山上人人皆知,你会不知?你既无心,为何不避嫌?非要牵扯拖累她两年,才一刀刺在人家心口!你可真是无情冷血到了极点!”
  帐内沉寂了半晌,容笑站在屏风后,气得浑身直哆嗦,正想两手一拍,离开帐篷,突见霍去病绕过屏风,走到自己面前。
  少年站定,一双眼清亮纯然,声音无比坚定:“容笑,你听着——从今以后,我霍去病宁负天下,绝不负你!只要能同你在一起,便是被所有人骂我无情冷血、逾规越矩,又有何妨?他日匈奴得灭,夙愿得偿,我便同你二人退隐田园,不问世事,过那逍遥自在的日子几十年,可好?”
  听到最后那句,容笑蓦然酸楚难当。
  面前的这个少年还不知道,他其实最多便只能再活五六年而已。
  哪里来的几十年逍遥时光?
  霍去病见她垂首不语,以为她怒气未消,于是上前一步,倏然握住容笑的双手,握得那样紧,好像生怕她会就此消失。
  指骨被他攥得生疼,容笑咬咬牙,抬起头,定定看进他急迫的黑眸,微笑道:“好!便是为了你我二人逍遥隐居的几十年,我也定要助你早日实现夙愿!至于李姑娘……若有朝一日,李家需要你的照拂,你可不要忘了今时今日!”
  霍去病见她不再声色俱厉,这才放下心来,遂笑着点头:“好,我答应你——若他日李家有难,我定会施以援手!若是做不到,就叫我不得善终!”
  》  
  容笑打个寒噤,一下扑进他怀中,紧紧抱住他的腰,颤声道:“呸呸呸,别胡说八道!你定然会长命百岁!我还要亲眼看着你变成个白发苍苍的老公公,老得连牙齿都掉光了,喝碗水都会将前襟给淋得湿漉漉的……”
  霍去病笑嘻嘻地回抱住她,用脸颊蹭蹭她的,柔声道:“那时,我就满嘴漏风地喊——玄儿啊,快给我找套干净的衣裳来!”
  容笑感受着他脸颊的温度,也装作快乐的样子接下去:“然后,我就拄着拐棍颤巍巍地去给你找衣裳,边找边抱怨——老坏蛋,这都是今日的第三套衣裳啦!就不能少喝点水么?”
  霍去病噗嗤一乐,松开她肩膀,离远些,低头看她:“可是我口渴啊,那可如何是好?”
  容笑仰脸凝望,双目灼灼,似乎要将他脸上的每一道弧线都牢牢记在心头。
  霍去病似乎被她的表情蛊惑,极缓极慢地低下头,用柔软的唇勾勒她,含含糊糊道:“渴……”
  容笑温柔地回应……
  细碎的吻落上少年的面颊,他心一颤,再也不管不顾,用结实的双臂牢牢地禁锢住她。
  他的呼吸落在耳边,里面似乎还存着雪的味道。
  眼前又浮现起他在雪路上背着自己走向生生世世的某个时辰,容笑激动难耐,猛然转过脸,含住他的唇瓣。
  他身体变得有些僵硬,嘴唇却柔软芬芳。
  他吸吮着她的濡湿,虔诚而热切。
  她呼吸着他的呼吸,悸动又绝望。  
  仿佛,他和她——
  没有明天……
  


☆、077弯弓辞月破天骄:沐浴

  第七十七章沐浴
  容笑不知道该怎么停下。
  与自己相依相偎的少年;呼吸滚烫,心跳有力,实在无法想象终有一天他会弃自己而去。
  霍去病温柔克制,唇舌与她相抵须臾,竟于搅热的空气中毫无预警地抽身退却。
  那种深深的失落感让人昏沉慌乱,她不肯放弃;从他的怀抱中挣扎出双臂,踮起脚尖;用颤抖的双手捧住他的脸。
  唇不停地落上他的眉眼鬓角。
  滚烫,细碎;缠绵。
  他抬臂握住容笑纤细的手腕,将那惊慌失措的脉搏压在指尖,微笑着闭眼;一拍一拍去数她的心音。
  一下,两下,三下……
  似乎在倾诉一千个日日夜夜的想念。
  百下,千下,万下……
  仿佛正宣告两个人生生世世的纠缠。
  此情此景,入梦无数。
  只愿这一次睁眼——
  那个人不会再次消逝不见。
  “大人——”帐帘外,是天离小心翼翼的呼唤。
  黑睫乍分,霍去病无奈地用两根手指夹夹容笑的鼻尖,冲她粲然一笑,这才偏脸扬声询问:“何事?”
  “宫中有信。”
  霍去病神色一凛,忙松开容笑,正正衣冠。
  用掌心拍拍容笑的头顶,他大步绕出屏风,端坐在墨案之前,“进来!”
  帐帘分开,天离双手高捧书简进入,跪在案前,态度恭谨地将信件呈上。  
  快速阅毕,霍去病点点头。
  天离会意,站起身便要后退而出。
  霍去病突然想起一事,叫住他,吩咐道:“你让他们准备一下浴桶、热水、熏香,还有干净的内外衣裳。”
  天离心领神会,向屏风处张首一望,突然捂嘴一乐:“属下这就去安排。”
  帐内又只剩下二人,屏风后面突然传来狐疑的声音:“大清早的,你就要沐浴么?”
  霍去病坐在案后,整理桌上略显凌乱的竹简,弯弯眼轻笑:“不是我,是你!莫非你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马粪味有多么势不可挡么?本侍中忍得了一夜,可忍不得两夜!”
  容笑展开白裘闻了闻自己,果然臭不可当,立时大窘跺脚:“那你不早说!”
  少年握个虚拳,掩住嘴角,咳了咳,戏谑道:“我拼命地躲,你却死不放手,这倒叫人如何是好?难道叫我跪地求饶?”
  容笑哎呀一声,低着头,以掌挡住侧脸,急行军似的从屏风后面奔了出来!《
  br》  霍去病早有防备,跃身一跳,张着双臂,挡在面前,挑眉看她:“又要逃到哪里?”
  容马夫拼命低头,隐藏自己比猴屁股还红的脸颊,小声道:“我又脏又臭,先出去一下,免得熏到你。”
  “你可真是傻的!”霍去病用两只手紧紧夹住她滚烫的小脸,揉了又揉才失笑道:“不会当真了吧?哎呀,那是同你说笑的!你便是再脏一百倍,再臭一千倍,我也不会嫌弃!”说完,好像要证明些什么,“啪”一口响亮地亲上她的头发,“喏,这里是最臭的,我都敢下口,这回信了吧!”  
  容笑:“……”
  呃……
  大人,你确定你是真的在安慰人?
  木质的浴桶按照霍去病的吩咐,被内侍们抬到了屏风后面。
  沉香片添入炭盆,不消片刻,毕剥声声,暗香幽幽,缭绕一室,熏人欲醉。
  漆成赤色的木桶足有大半个人那么高,白汽蒸腾的热水里不知掺了什么,摇摇荡荡的竟呈桃红色。
  天离对上她迷茫的眼神,解释道:“你身上有伤,不宜沾普通的净水。这浴桶内添了些治跌打、收淤肿的药材,浸泡其内,有助于伤口愈合。”
  容笑感激他想得周到,连连道谢。
  天离笑嘻嘻地摆着手,率领一众内侍退出。
  屏风后木桶前,容笑与霍去病二人大眼瞪小眼。
  容笑看着他,偏头一点木桶方向,微笑暗示——俺要洗澡了!
  霍去病微阖黑眸,缓缓点头,掌心向上,指尖朝着热水略抬一抬,热情相邀——请啊,请啊!
  容笑张大眼眸,清亮的黑瞳向屏风外一转,不耐烦地表示——那你倒是滚出去啊!
  霍去病仿佛骇了一跳,双足未动,头却向后一闪,似乎在躲一个扑面而来的蹴鞠球——咦?这是我的地盘,我爱在何处便在何处!
  容笑勃然大怒,拢拢白裘,作势欲走……
  霍去病两臂平端,双手一立,胆怯退让——稍安勿躁,我闪我闪!
  几回沉默的交锋下来,容笑满意点头。
  子曾经曰过,霍去病就是个纸老虎,想怎么叠就怎么叠。
  这边的衣裳还没脱光,屏风外传来噼噼啪啪的摔打声。
  洗澡是这样一件让人心旷神怡的事,容笑却被烦得进入不了状态,忍不住郁闷喝止:“噤声!”
  霍去病不应答,摔打的动作似乎放轻了许多,嘴里却开始哼哼唧唧嘀嘀咕咕。
  容马夫快速脱去
  最后一件肮脏的亵衣和束胸布,拣了条沐浴用的长绢帛,手一按桶边,整个人便轻轻巧巧地飞跃而入,桶里几乎连半点水花都没溅起。
  因她臀部有伤,天离特意命令内侍们不要在桶内放矮凳。
  她就势向桶内蹲下去。   
  “啊——”
  刚将伤口浸入热水,立刻发出一声惨叫,她险些蹦出桶外!
  少年放下手中倒霉的竹简,霍然站起:“怎么了?”
  “呼,呼,伤口被水一激,有些痛而已,现在已经好啦!”
  容笑咬着牙蹲进水里,用手中绢帛擦擦脸上痛出来的汗,干笑着安抚。
  “天离给你掺的什么药,那么霸道?还是说……你的伤势恶化了?不行,你得让我看看!”
  少年不依不饶,几步绕过障碍,冲了过来。
  “啊——你别过来,姓霍的,你别过来!”
  瞧见少年睁得大大的眼睛,容笑又一声尖叫,忙将身体全都浸在热水中,又将绢帛沉进水中,用两只手臂夹住,严严实实地挡在胸前!
  混……混蛋!
  不是不准他过来么?
  他怎么还敢向前冲!
  嘤嘤嘤嘤,霍去病不是纸老虎,而是只极度腹黑没事就装成单纯纸老虎的禽兽!
  容笑恨死禽兽。
  可惜,禽兽喜欢容笑。
  禽兽扑过来的时候,容笑沉得只剩一双眼睛还露在水面上。
  她又羞又恼,又热又痛,只恨当初在期门湖怎么就一时错了念头,没把禽兽给活活淹死。
  禽兽犹自未觉,将一张英俊的大脸贴近水面,瞪着眼珠子问:“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矮?”
  容笑露在水面外的眼睛眨了一眨,眼珠子向旁边一溜,再次提醒——大人,请你滚出去!
  大人美滋滋一乐,就势蹲在桶外,两只手紧挨着彼此扒住桶边,将下巴支在手背,意志坚决如钢铁战士——
  头可断,血可流,阵地绝对不可丢!
  你爱咋地咋地,老子就此扎下根了!
  容笑悲愤欲绝,小心翼翼地将嘴巴探出水面,警惕性极高地护住重要部位,声色俱厉:“你你你你、你想怎么样?”
  白皙剔透的脸颊被桃红色的热水一浸,更趁得她眉目如画,艳若桃李。
  霍去病看得有些痴了,突然幽幽道:“看不见你就心神不定,总怕一转头,你又会消失不见。”
  容笑原本已经打算快速出手,趁着他
  什么也没看见,直接一个手刀将之劈昏,再逃之夭夭,谁知他突然冒出这样一句……  
  小心肝颤了又颤,容笑暗骂自己就是个肉包子,人家装模作样随便酸两句话,自己立刻美得冒泡浑身尾巴翘。
  颓然低头,她认了命:“那你要怎么样,才能心安神定,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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