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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一笑封疆+1番外 作者:尉浮生(晋江vip2013-01-23完结)-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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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见天子悲怆难抑仁孝感天,群臣诚惶诚恐,各个伏拜殿上,山呼陛下仁德,又交口痛骂李广利陷陛下于不义,理当重责。
  刘彻听众口一词,这才哽咽道:“归根究底是朕选人不当,害了皇叔一家,应受到重责的是朕自己。至于那李广利,就饶其性命,贬为平民,赋闲归家吧。”
  群臣被陛下自我批评的高姿态感动得老泪纵横,殿内随即和谐友爱君臣同心,弄得李广利乌云罩顶无地自容,只好缩脖端腔滚了出去。
  看哭得天色已晚,再哭下去就要耽误众大臣回家吃饭宣传八卦了,刘彻果断挥袖,宣布退朝,临别时不忘给群臣留下一个伟岸的背影。而后,更是不眠不休,指挥一堆御医给昏迷的冠军侯看病,还亲手端汤喂药,直到霍去病苏醒过来。
  消息不胫而走,天下百姓听闻,皆举手额庆道:“我大汉出了个宽宏大量、孝感动天、礼贤下士的明君啊,明君!”
  明君一声吼,广利抖三抖。  
  灰头土脸地被贬回家又成了平民,李乙员指天骂日、踹地杀鸡,唬得他二弟李延年眼珠不错地盯住他,生怕他一时糊涂撞在后院的猪圈上磕一脑袋血。
  两人正泪雨滂沱地扭做一团,李家最小的妹妹见到兄长如此不济事,撇嘴道:“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这位李家妹妹自小生得风娇水媚莺惭燕妒,两位兄长相貌虽佳,但与这位妹妹比起来,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也。
  李广利早就打算借着二弟受宠的这股东风,将小妹也送到君王的枕边,唯一遗憾的是这位姑娘芳龄不足十岁,听说陛下又不怎么恋童……
  手中有份大礼,就是送不出去,真是让人烦恼又郁闷。  
  平
  时烦恼又郁闷也就罢了,此刻正是壮志难抒的特别时刻,一向疼爱有加的妹妹不说上来安慰,反倒在伤口上撒盐,李广利揪住她头发把她扔猪圈的心都有了。
  李姑娘最擅长看人脸色,一见长兄的面色变成了猪肚,深悔失言,立即作出天真无邪的样子来想一笑而过,然而广利正在气头上,哪肯轻易放过她?无可奈何中,只好将心中的猜测合盘托出。
  幼妹的一番话令李广利茅塞顿开,原来自己早就是陛下精心挑选的替死鬼,淮南一役无论成功失败,他都是灰溜溜被人唾骂的命,可笑从前还以为这是个飞黄腾达的大好机会。
  想了又想,一拍脑袋——
  妹妹早就算明白了,却不事先提醒,虽然她辩解说此事无法推却,只能顺其自然,但今时今日想起,难免让人寒心。
  缓了两天,心酸劲过去,广利君重新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以妹子之稚龄,竟能一眼看穿君心,他日争宠后宫当游刃有余。
  兼且此女冷心冷肺,全为她自己打算,这样的女人,只有她害别人,别人岂会害得了她?
  行走后宫,讲的是个“狠”字,如此一看,李家跻身权贵的日子不远矣!
  广利君想当权贵的愿望还需要数年来实现,但霍去病两眼一睁,立刻被自己显贵的身份给吓了一跳。
  姨父是皇帝、姨妈是皇后、舅父是军政要员,这些事他都没忘,唯一忘却的是,自己究竟是怎么当上侯爷的?
  刘彻见他迷惑,笑着三言两语将他从军的经历概括了一遍。
  霍去病认真听完,拼命想了又想,还是一件事也记不起来。
  明明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此刻听别人道起,偏是那般陌生,他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
  刘彻见他眼神仓惶满头大汗,遂叮嘱病人好生休息,起身要走。
  霍去病倏然一把攥住武帝的墨色袖角,哑着嗓子道:“陛下,那个女子呢?”
  刘彻知他所指何人,背影一僵,装糊涂道:“什么女子?”
  霍去病咬牙道:“就是那个被我一刀刺伤的女子,她现在何处?她口口声声叫我的名字,好像同我很熟,我很想再见她一面。”
  刘彻轻轻挣脱袍袖,头也不回道:“哦,你说那个女子啊,她死了。”
  平静的语音落在霍去病的耳朵里,宛如炸雷滚过心头,胸口痛得像是有刀翻搅,却无论如何也躲避不得。
  双手攥成拳头,霍去病定定道:“就是死了,我也要见。
  ”
  刘彻听出他声音里的酸楚,却漠然道:“她只是淮南太子的一个宠姬,与你毫无干系。既是叛臣家眷,你一刀杀了她是对的,无须自责,更无须吊唁。何况,在你昏迷的时候,她的尸身就被焚化了,是朕亲眼见她化成飞灰的。朕这样做,是为了助她魂魄能在九泉之下同迁太子相见。他们毕竟曾经,唉,生死相依!”  
  刘彻的背影消失在寝宫外,霍去病怔怔然坐在床榻上,以指掐额,脑中的思绪却越来越混乱,耳中轰隆隆不停回响着四个字——
  生死相依?
  生死相依……
  御医们皆说冠军侯的病症一时半刻无法好转,刘彻无奈,只好听从皇后的建议,由卫青将霍去病给接到了大将军府继续照料。
  临别之际,见霍去病身边亲随不多,只有赵破奴等人,唯恐照顾不周,武帝顺手将身边的一个随侍赏赐下去:“去病,此人名唤高不识,乃是你当年去大漠抗击匈奴时擒回来的降兵。朕喜他寡言细心,于是一直留在身边,今日赏了给你,随你处置。”
  霍去病叩谢领恩,待出了宫,骑马回到卫府,在卫青给自己安排的庭院安歇下来,才得空扫那人一眼,却被吓了一跳。
  那人此刻同其他亲随一样,跪在地上,静心服侍冠军侯读策饮茶。
  然而,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脸戴玄铁面具,双手被墨色蚕丝手套给遮了个严严实实,浑身上下半点肌肤不露。
  霍去病见了,心中不喜,皱眉道:“高不识,你何故如此打扮?”
  高不识还未讲话,跪在身侧的赵破奴突然笑着接口道:“侯爷,您有所不知,当初您亲率汉兵击破匈奴大营,混乱之中,野火四起,此人的脸面就是在那时被毁去的。陛下怕他的容貌吓到旁人,遂命宫廷里的能工巧匠为其量身定做了玄铁面具和蚕丝手套,以遮其丑。”
  霍去病挑挑眉:“哦?既是这样,高不识,你且将面具手套摘下来,我倒要瞧瞧你究竟生成什么模样!”
  高不识明明听见了吩咐,却低头不语,动也不动。
  霍去病有些着恼,桄榔一声丢下手中的茶盏:“大胆,你敢轻慢于我?”
  赵破奴素来知道侯爷的性子,忙解释道:“他容貌粗鄙,怕惊到侯爷,故此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霍去病一拍木案,喝道:“赵破奴,我在同他讲话,你总插什么嘴,难道他服侍宫中,竟连汉话也不会讲么?你给我出去!你们其他人也全都给我出去!”
  赵破奴吓得
  浑身一哆嗦,正要继续解释,却被高不识伸臂一拦。
  喘口粗气,赵破奴别无他法,只好站起身,率众人应喏退至房门口,又自外面将门关严。
  一片静默中,霍去病盯住对面那张慢慢抬起的脸,只听一个喑哑难听的气声从面具下飘了出来:“禀告侯爷,那场大火不止毁了小的容貌,也伤了小的喉咙,故此,小的极少开口。既然侯爷坚持要看,小的摘掉面具也就是了,不必迁怒他人。”
  说罢,讲话之人抬起右手,单手自脑后将缚住铁面的绳索解开,左手则托住面具底端,一寸寸向上掀起。
  霍去病见了他的动作,心底突然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总觉得下一刻,当那面具完全脱离,就会有一张极为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而那面孔,就是他寻回失落的记忆的唯一线索。
  嗓眼发干,胸口砰砰乱跳,攥紧掌心的竹简,泛白的指节刺在空气里,他的眼睛连眨都不敢眨,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紧张的情绪搅乱了两人之间原本凝固的空气,就在高不识的真面目就要暴露在霍去病眼前时,房外突然传来赵破奴的大嗓门:“启禀侯爷,式鸾携您的儿子——霍嬗小公子——求见!”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道歉】
  很久没更新了,对所有坚持到今天,一直等着老尉更新的读者妹纸们道一声抱歉!
  【情况说明】
  上周四,老尉遭遇激~情车手,咣一声,老尉爱护多年的宝马良驹成了一堆废铁。万幸的是,老尉和小尉安然无恙,只是受点皮外伤,脖子扭了下,眼睛肿了几天。
  变身加勒比独眼海盗的日子已经过去,老尉我又杀回来了,嘎嘎。
  因为跟公司请了一个月病假,老尉最近只往医院跑,不上班了,所以会有些时间思考码字的。我们从今夜起恢复更新吧,苍天啊,老尉原计划十月份完结,瞧瞧这都快2013年了……无语泪流,我严重鄙视自己。。。


☆、152陇上横吹霜色刀:不识

    听见“儿子”二字;霍去病吃了一惊,但与赵破奴相处数日,深知部下不是个胡乱开玩笑的人,于是允他带人入房。
  竹简放在案上,眼珠向高不识方向一瞄,只见他静静地跪着;又将面具戴好,心想这样也好;免得他容貌当真难看,吓坏旁人。
  房门一开;赵破奴率先而入,后面跟着个娉娉婷婷的女子,还抱着个出生没多久的小小婴孩。
  一见婴儿那双澄澈的眼眸;霍去病再难转移目光,胸口蓬蓬勃勃绽开一团热火,几乎将人焚却。
  他完全不记得这个孩子,但只这一个照面,他已经肯定那是自己的孩儿无疑。
  小小婴儿还没长成,眉眼鼻梁却隐约有了他幼时的模样,脸型更显秀气,看着可爱可喜。
  不知不觉中露出一丝微笑,口气也放得无比柔和:“破奴,这个孩子,叫霍嬗?”
  赵破奴带着式鸾噗通一跪,回禀道:“不错,侯爷,这还是您给起的呢,您另外给起了个字,叫做‘子侯’。”
  霍嬗被人抱在怀中,似乎听懂了大人们在议论他,本来含着小手指的嘴巴咯咯一笑,粉嫩嫩的嘴角流出两滴晶莹的口水,双臂向霍去病方向一张,小胖腿乱蹬乱踹,嘴里叽叽呱呱怪叫个不停,似乎是将老爹给认了出来,想过去团聚。
  式鸾独自带了小孩多日,明白孩子的意思,态度拘谨地走上前,将婴儿放在了案上。
  霍嬗小屁股一落案,立刻急不可耐地向前一扑,像个小肉球似的一路滚到了霍去病怀里。
  霍去病被儿子的鲁莽动作给吓了一跳,忙伸臂牢牢地抱住他,明知孩子好端端地落在怀里没摔坏,心里还是惊得突突直跳,一阵接一阵的后怕。
  小孩不懂大人的惶恐,安逸地斜躺在老爹怀里,用肉呼呼的小手攥住父亲的一根手指,依依呀呀地叫着,态度亲热得紧。
  指尖处传来孩子掌心的温暖,霍去病低头凝视,只觉自己的心一分分柔软下去,这种神魂俱荡的感觉竟是生平所未尝。
  搂紧孩儿,想起一事,问道:“这孩子的母亲又是何人?”
  式鸾是抱着孩子独自寻来,完全不知霍去病失忆一事,难免糊涂:“侯爷,您说什么?”
  赵破奴小声向她交代几句话,眼珠一转,突然禀道:“回侯爷,小公子的母亲此刻就在房内。”
  式鸾和高不识的身子俱是一震。
  式鸾满脑子问号地看了赵破奴一眼,高不识却低着头跪在原处,沉默不语,仿佛耳聋目残
  。
  霍去病疑惑地抬起头,向式鸾瞧去,见这女子虽是一身下人打扮,但相貌清秀,性子看起来也是温和柔婉,暗道:“这样的女子最受母亲喜爱,以前没来长安时,母亲就曾硬推几个这样的下人给自己做侍女,莫非这也是母亲安排的侍女之一?”
  式鸾感到冠军侯审视的目光,明白过来他误会自己是小公子的生母,脸颊立刻绯红一片,低声嗫嚅道:“侯爷,奴婢不……”
  赵破奴大声截住她的话:“禀侯爷,式鸾姑娘当初在宫中为人所害,因侯爷的关系才救得性命,她感念万分,于是一路追随侯爷。能诞下小公子,已是她意想不到的福分,故此不求名分。然而,以属下之见,小公子的生母无名无分,对他的前程到底不好。”
  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式鸾反应再迟钝,也不会不明白这其中的深意,更何况她出身未央宫,揣摩他人心思这么多年,怎会不懂这背后的筹谋。
  她知道赵破奴地位低微,断不敢自作决定,听到此刻,已经想通是另外有位高权重之人趁着冠军侯失忆的机会,硬要把容笑给彻底抹杀掉,让旁人取而代之,而自己是最佳的人选。
  明白了关节,心底又是惶惑又是惊恐,跪在地上,两手抖得不知该如何自处。
  想起前两日打探到容笑已经身亡的消息,眼泪都急了出来,却不敢大声悲号,只能暗暗吞泪饮泣。
  赵破奴见她反应,知她心领神会,松了一口气。
  霍去病似乎全没留神到这二人的异样,俯首摸摸儿子的额发,沉吟道:“名分一事,待我回家禀告了母亲,再由她定夺罢。破奴,你先带他母子二人下去,为她们在府内安排个处所。”说着,又将孩子抱至案上,等着式鸾过来接人。
  式鸾悄悄拭一把泪,站起身,走上前,叫一声“小公子”,恭恭敬敬地用双手接过霍嬗,再抱进怀里。
  霍去病将这一切看在眼内,不动声色地端起玉盏抿一口茶汤,摆摆手命众人退下。
  高不识行了个礼,也站起身准备出门,霍嬗在式鸾怀中,突然发现了高不识所戴的玄铁面具,大感有趣,伸出两只小胖手比比划划。大人们不解其意,急得小婴儿哇哇大叫,身子乱扭。
  式鸾终于领悟过来:“莫非小公子是要把玩那张面具?”
  高不识吓了一跳,一把用手压住面具底端,摇头道:“不成,我的脸丑,会吓坏孩子的。”
  他的嗓音难听至极,仿佛戟尖划过铁盾,式鸾恨不能立刻捂住耳朵,忙开口道:“小公子,那
  个不能玩的,式鸾这就回房做个好看的给你。”
  哪知霍嬗任性至极,眼瞅着想要的东西拿不到,嘴一扁,满脸委屈,仿佛随时可能大声嚎啕,哭他个天昏地暗山崩地裂。
  式鸾最怕他这个表情,平日里他只要一露这个神色,式鸾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满足小公子的心意,根本无须孩子费力去哭,然而此时此刻不比寻常,霍去病脑子里早不记得这是自己儿子了,她怕就怕侯爷会因孩子哭闹而心生厌恶,于是硬起心肠道:“小公子,这个不好看,我们先出去再说。”连连给赵破奴眨眼示意,让他赶紧开门。
  赵破奴也怕多生事端,疾行几步,来到门口。
  几人正要出去,霍去病突然放下茶盏,慢悠悠道:“我想起来了,高不识,我方才也觉得你那面具做得十分有趣。现在既然我儿子想玩,你就摘下来借他玩耍一会儿罢。”
  三个大人站在门口听傻了,瞧瞧这一大一小父子二人不怀好意的眼神,俱感头疼。
  “怎么,你那面具就那样矜贵,碰都碰不得?”霍去病见对方迟迟不动,以指扣案,挑眉冷语。
  霍嬗好像能听懂大人的话,知道有老爹做自己的靠山,立刻依依呀呀叫得格外兴高采烈。
  高不识骑虎难下,只好不情不愿地解开脑后的绳索,慢慢掀掉面具。
  这一掀不要紧,式鸾站在近处看清了他的面容,“啊”一声惨叫,颤着手翻着白眼昏了过去,手中的孩子重重地向地面摔去!
  赵破奴也看得傻了眼,呆怔怔地指着对方,倒抽冷气。
  霍去病大惊失色,自案后跳起,想冲到门口抢救孩子,可是距离那样远,哪里还来得及?
  千钧一发之际,幸好高不识反应迅捷,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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