豺狼恶人-神探古罗夫-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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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进口袋里,而第三者似乎想抽烟,他自己向卡尔采夫背后迈出了一步。
“伊里亚,你背后站着一个人——痞子。”古罗夫微微一笑,“医生,是怎么回事,住房有人守卫么?您很难出示证件么?只是不需要着急,我不喜欢太快地拿出证件来。”
小汽车突然在人行道旁稍稍刹住,柯托夫几乎是在行驶时从汽车里跳出来。他身材很高,体态匀称,有非凡的力气,他拥抱医生,几乎是大声喊叫:
“谢尔盖·维达里耶维奇,是什么风把你吹来的?我一向肯定地说,上帝是存在的啊!”
“把所有的人都带上手铐!”古罗夫发出口令。
在这个时刻“医疗急救车”噗噗地放气并疾驰而去。
古罗夫比谁都更快地扬起了手枪,实际上两次枪声融汇成一次枪声,小汽车给打穿了轮胎,斜倒下来了。
“您要负责的!”医生试图站立起来,但终于倒在柏油马路上,克里亚奇科的手力太大了。
“抗拒正在执勤的民警机关的同事,”斯坦尼斯拉夫想从医生身上跨过去,结果不很成功,于是他朝巴图林的腹部用力刺了一刀,致使这个罪人的腹部漏气了,“如果根卡·维特金死了,我马上就要枪毙你——上帝高高在上,而离检察院还远得很。”
“要说的就是这些,军官先生们,介绍完毕了,你们到彼得罗夫卡去值班吧,”古罗夫把克里亚奇科喊到一边去,“有关戈尔斯特科夫之家的事情不要吐露一个字,跟踪侦察那个打伤我们友人的土匪。啊!而他们说来就来,而且都穿白罩衫。明白吗?”
“明白,”斯坦尼斯拉夫冷冷一笑,“可以把什么都讲出来,到底谁会对我讲呢?”
“可这不是你的事。巴图林打伤了我们的维持金。至于找到了手枪,暂时甭作声。甭说出任何人的姓,把他们统统送到奥尔洛夫将军那里去,我们在执行他的任务。”
“啊,多么顺利,多么顺利,真是好时运!”斯坦尼斯拉夫摇摇头,“可能错过了一分钟。噢,上帝并不是花花公子,他知道向谁施舍。”
“好吧,带走你自己的小队,请你出发吧,我相信,明天他们都会被释放。”
“巴图林呢?”
“干嘛反对他呢?格里戈利没有看见他开枪,没有武器,可能有武器,但不知道它是属于谁的。无聊的人。”
“你随便向别人讲去。好吗?”
“生活会反映出来,”古罗夫向小汽车转过身去,汽车里坐着玛丽亚。
“我知道,生活会表明,叫我不要离开这个地方,”克里亚奇科低声含糊地说了句什么话。
玛丽亚造访尤里雅的住宅,古罗夫造访她父母的住宅。
“列夫·伊凡诺维奇,是什么风把您吹来的?”女主人慌张起来,“您想喝茶还是稍微吃些东西呢?您知道,有人刚刚在我们窗前开枪射击。”
“您好,亲爱的尼娜·季美特里耶芙娜,我刚从窗前走过去,我想来看一看灯火,我是开枪打麻雀,这些该死的东西讨厌极了。”
“您打枪打得很快,列夫·伊凡诺维奇。”戈尔斯特科夫站在自己的书斋门口。
“可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尤里·卡尔洛维奇,一个人认为,枪打得很快,是另一个人打枪打得很快。”
“嗯,请你进来,”戈尔斯特科夫敞开了门,走到一边去,“我不相信有人会偶尔来访问我,邻居的十二岁的小孩顺路到我这里来,即是说,他需要一个钉子或者是什么别的东西。”
古罗夫突然想起,他口袋里有一包他们从饭馆里带来的晚餐,于是开始把它拿出来。
“你怎么带着自己的食物来做客呢?”戈尔斯特科夫大为惊异。
“是这么回事,我在饭馆里点了菜,而在那时候不得不离开,”古罗夫并不生气地回答。
“他妈的!”主人提高了嗓音,“你瞧,活到了什么地步,有人带着自己的军粮到我们这里来,不久就要把匙子和刀子带来。”
“请您原谅,尼娜·季美特里耶芙娜,我早没有想到,把它包起来带回家去,送给伙伴们,他们也许要通宵干活。”
“当然,当然。”女主人拿起一包食品,走出去了。
“您请坐,尤里·卡尔洛维奇,”古罗夫说,在书斋里踱来踱去,“让我们在‘i’的上方来布置一个点。今日您是主人,我是因为有事才来看您的人,从今日起我不向您领钱了。您,尤里·卡尔洛维奇,是个富有的实业家,而我是个办理特别重大案件的民警机关和刑事部门的侦探长,上校古罗夫。我们谈妥了。”他不提出问题,打了一个很粗的句号,好像谈的是已经解决的问题。
“很好,列夫·伊凡诺维奇。”戈尔斯特科夫转换成善意的语调回答,“为什么涌来了这么一股冰流呢?”
“敬爱的,温和地说,因为您没有许多话要对我讲,简单些说,您撒谎。您知道您的女儿是个嗜毒者吗?”
“怎么?”戈尔斯特科夫头一回慌乱起来,“噢,她在少年时代淘气,喜欢那种东西……早就戒了。”
“而您晓不晓得,儿童们喜欢玩火的时候会出什么事故呢?”
“真见鬼!”戈尔斯特科夫用手掌蒙住脸,这种手势毕竟是演戏般的,同时又是绝望的,“那么她又嗜毒了?”
“不是她本身,有人帮助她。”
“那么现在怎么办呢?”
“说实在话。您不愿意把她出生时的情况讲给我听吗?”密探纯粹是直觉地提出了这个问题。他起先打算调查产科医院,但现在决定不延误时间,便当面提出问题。
“这个您也知道吗?”戈尔斯特科夫把背拱起来,仿佛变得更矮小了。“母亲什么都不知道,尤里雅也不知道,主要的是,您不要说给她们听。”
“我从来不会泄露情报。”
“一切都非常复杂,谁也没有罪过。尼娜生下了一个死婴,而她这样幻想……就是在这个时候,有位姑娘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女孩……我支付了许多钱,于是调换了新生的婴孩。这个姑娘不想要孩子,她甚至高兴极了。”
“如果这一类事情在小说中出现,那会是引人入胜的……”
“有人很有把握地对我说,这种事情多得数不清。”
“有可能,有可能,我不是专家,”古罗夫若有所思地说,“很好,我发了一阵火,还是继续向您领工资,我必须把钱支付给伙伴们,他们都是一些正派人,穷极了。”
玛丽亚来了,脸色苍白,她用目光指向门,引起古罗夫注意。当他们走出书斋时,女演员说:
“小姑娘很不舒服,必需有医师护理,正如我所了解的,不是一小时或是一日的护理,她必须住院,长时期地接受职业性的医疗服务。”
密探又回到银行家身边,他问道:
“尤里·卡尔洛维奇,您有一位像你信赖自己那样可以信赖的医生吗?”
“当然有啰。尤里雅觉得很不舒适吗?”
“她不太舒服,”古罗夫回答,“必须把她送进单人病房,我来保护她。虽然我相信,在最近两三天之内敌人哪有工夫来注意她,我们昨天真的把他们给打伤了,他们需要时间给自己舔净伤口。”
“您不在场时我怎么办呢?”戈尔斯特科夫取下听筒。
“两天以后我们把尤里雅从莫斯科送出去。”古罗夫正在紧张地思考着什么,微露笑容。
“但您自己说过,这并隐瞒不了特工组织,他们会立刻打听这件事,并把她送到目的地去。”
“我有另一些想法,”古罗夫回答,“额头撞不断柱子,但是可以从柱子一边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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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像平日一样,古罗夫和克里亚奇科在办公室里集会。主人们坐在自己的桌旁,侦察员们在一张空桌旁边坐下来。华连廷·聂斯捷伦科、鲍里斯、加弗里洛夫、伊里亚·卡尔采夫和格里戈利·柯托夫低声地彼此交谈几句,听候古罗夫写完证明宣布开会。维特金还待在军医院里。
最后古罗夫签了字,填上日期,把证件放进公文夹,轻松地叹了口气。
“不喜欢书写,真是不得了,”他说道,打量在场的人们,“干嘛都有些丧气,同事们,不喜欢这种工作吗?”
“列夫·伊凡诺维奇,甚至连马也不喜欢干活。而我们都是普通人,”出席者之中的长者,退伍上校聂斯捷伦科回答。
“小姑娘怎样?”柯托夫侧着脑袋问道。
“她受折磨,正由他人保卫,躺在单人病房里,”古罗夫回答,“据说,这是嗜毒引起的病症——可怕得很。医生们正在救护,但他们不是神仙,小女孩痛苦万分。”
“谁干嘛这样使坏?有什么用?”加弗里洛夫的一只金牙齿闪现出一道微光。
“鲍里斯,我不能准确地回答,我只有推测。”古罗夫看看坐在对面的克里亚奇科,仿佛请他给予忠告。
“干嘛望着我,领头的?”斯坦尼斯拉夫耸耸肩,“假设——他们就是‘假设’,但是我代表同事们冒险说句话,主要是命令能够使我们觉得满意。你把什么都记在脑子里,看得开阔些,你就是首脑,我们就是执行者。”
“你的立场,斯坦尼斯拉夫,并不是新的,”古罗夫冷冷一笑,“别害怕,谁也不打算把责任推到你身上。即是说,在俄国人的心目中,这是个新鲜问题:怎么办。我以如下方式评价形势。虽然不是刑法权威们,而是特工机关和我们作战,我们只是在很大范围内和相当普通的刑事案件——恫吓企图——打交道。众所周知,戈尔斯特科夫是一个亿万富翁。那种抢去戈尔斯特科夫大量钱财的欲望和选举运动毫无关系。这是时间上的巧合:选举运动和企图恫吓事件发生的时间的巧合,罪犯们未曾想到即将举行的选举。所以,我们不应该迫使自己去胡搞什么崇高的政治,这只是一起普通的刑事案件而已。”
古罗夫简短地叙述了尤里雅出生时的情况以及她在少年时代嗜毒的情况。
“特工机关的某个卑鄙龌龊的人打听到了亿万富翁的女儿的出生经历便断定可以借此机会敲诈戈尔斯特科夫,夺取一大笔款子。为了使她父亲不至于全身特别剧烈地去抖,不至于六神无主,他们便打定主意使他女儿恢复吸毒的嗜癖。这就是事件发生以前的经过史。很可能有个什么人很想在选举前的忙乱中利用戈尔斯特科夫,然而这是伴随而来的事实,主要的是——金钱。即是说,我们必须使尤里雅不被卷入这种无谓的游戏。”
“如果特工机关采取这个行动的话,那么我无法想象,可以怎样来处理这件事。”柯托夫说,一面从那蓬乱的眉毛底下望着,他显得愈加驼背拱肩了。“边境检查是不可避免的,只要小姑娘一跨过边界,就有人派出陪客监视她,所以我们决不能把她隐藏在这个世界的任何角落。”
“这是事实,”斯坦尼斯拉夫表示赞同,“我们没法子把她隐藏在任何国度,但若把她关在祖国西伯利亚附近的松林中,任何特工机关一辈子也找不到这个小姑娘。在那个地方会丧失一个坦克军,任何人造卫星的跟踪也无济于事。”
“特别的想法,”聂斯捷伦科点点头,“只不过在西伯利亚附近的松林中很快就会饿得蹬腿儿。应该让你有吃,有喝,不说多余的废话,而像尤里雅这种姑娘还需要高级手纸哩。”
“你把人搞糊涂了,”斯坦尼斯拉夫冷冷一笑,“古罗夫是啥意思?俄国找不到这样偏僻的地方,在那儿列夫·伊凡诺维奇会没有朋友,没有债务人,至少会没有代理人。”
这几个侦探向一声不响的古罗夫瞥了一眼,他没有表情地耸耸肩,并且说:
“斯坦尼斯拉夫真爱夸大其词,但在某种意义上他是对的。”
“夸大其词了吗?”克里亚奇科像孩童一样愤怒极了。“我不离开原地一步,马上可以叫出三四个城市,你只要向那里摇个电话,就有人会把由你庇护的人接到设施完备的公寓,保证必需的各种供应,包括可以想象的、难以想象的供应,比莫斯科和巴黎的条件更好。开始叫吗?”他伸开双手,准备弯屈手指。
“请停止你的马戏表演吧。”古罗夫向朋友挥了挥手。
“这正是马戏表演。请你给布尼奇打电话,他现在也许是省长,也许是行政机关的首脑,在任何场合他都是当局的主人。”
“布尼奇,布尼奇……我认识这样的人。”古罗夫翻阅笔记本时喃喃地说。
“他认识,”克里亚奇科冷笑一下,向朋友们递眼色,“两年前列夫·伊凡诺维奇在弄清州行政中心的一件谋杀案时遇见了这个布尼奇。那个人和这件谋杀案沾不上边,但是这个城市贿赂成风,这个布尼奇觉得不习惯的是,外来人竟在他的土地上发号施令。他们差一点儿犯了错误,两个聪明人心中都明白,他们的利益不相冲突,于是和睦地分手了。布尼奇帮助古罗夫惩罚出卖灵魂的将军,列夫·伊凡诺维奇及时地掉转头来,没有发现主人的那些和我们办事处没有直接关系的罪孽。”
古罗夫拨电话号盘,接通了电话,翘起了一个指头,叫斯坦尼斯拉夫不要做声。
“日安,可以请请列夫·伊万诺维奇吗,告诉他,有个莫斯科的同名的人真使人不安。”
“您好,列夫·伊瓦诺维奇,”信心十足的男人的声音回答,“我们马上就找到上级了,顺便问一句,您不打算到我们这里来做客吗?”
“我希望到你们那里去,行啦,”古罗夫回答,“他是谁呢?是左保镖还是右保镖?”
布尼奇有两个一流保镖,是一对谁也分辨不清的双生子,他们叫做“左保镖”和“右保镖”,因为他们经常在一起来来去去,一个在左边走,另一个在右边走。
“上校先生,您记得吗?”保镖者大笑一声,“怎么您在那时候克制住了,没有向我们扑来,您的嗅觉像野兽一样敏锐。我就是当时站在小路上的那个人,我的小弟弟站在台阶上。”
“有嗅觉,”古罗夫面露微笑地表示同意,“但这多半是经验,你软弱无力地站着,心不在焉地微笑。我不喜欢一个人在关键时刻漫不经心,微露笑容。”
保镖大笑起来,说道:
“我要考虑到未来,上司走到了跟前,联合起来。”
“列夫·伊凡诺维奇吗?”可以听见知识分子的温和的话音,“我希望您身体健康,诸事顺利。”
“您好,同名的人。我不抱怨身体不好,至于莫斯科的秩序,您是知道的。”
“是的,不妒嫉您,上帝保佑我,我在莫斯科买了一座房子,还没有搬走,住在偏僻地方,睡得倒安稳。你结婚了吗?”
“你甭说吧,在这样的事情上我有点胆怯。”
“而我已经结婚了,生下一个继承人。你准备到我们这里来做客,还是有别的事情?”
“我想把一个女客送到你这儿来。全世界的强人对这个姑娘都很感兴趣,我应该保护她。她病得非常厉害,酷嗜麻醉剂,不过这还是开始。她父亲委托我办理这件事。戈尔斯特科夫……”
“是尤里·卡尔洛维奇吗?”布尼奇觉得惊奇,“你们甚至会使那等人不得安宁吗?这简直是暴虐无度的行为。”
“同名的人,是莫斯科从海角打过来了,我们这里什么都行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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