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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浮生小记 作者:金波滟滟(晋江金牌推荐vip2015-06-04正文完结)-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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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八娘奇怪地问,又开始怀疑,“那时候是不是招了军中的营妓过去啊?”
  “我带的军中哪里有营妓?再者我在军中从来都与士兵同吃同住,军士们才能战不旋踵。”司马十七郎被冤枉了,心里很不服,“在外面办差每天都忙,到了晚上直接睡了,就是想了也很快就混过去,哪里像在家中,你就在身边,想混也混不过去。”
  卢八娘也知道自己在歪派他,司马十七郎在外面要装正人君子,确实不好做坏事的,自己又放了密探在他身边。她便体贴地凑过去,“郡王对我真好,我也要对郡王好才是呢。”
  “真的可以吗?孟表兄也对我说过,可我还是怕。”司马十七郎虽然精虫上脑,可还是保留着最后的清醒,儿子可是最重要的。
  “孟氏所传,定然不错的,你轻轻地试一试。”两人互相体谅,更加和和美美。卢八娘在心里也要慨叹司马十七郎本性真是不错,虽不会如孟白一般地对孕妇温柔小意,但也对自己相当好了。当然这还要归功于自己的眼光好,成亲后每一步做的也都恰好其份,保持住两人的感情。再者英郡王府上毕竟没有其他人指手划脚,只他们两个自己做主,就少了很多麻烦事。
  怀孕后本应该专心休养,不问外面的事,可卢八娘还是瞒着司马十七郎偷偷地见了宁老夫人。这个时候,宁老夫人来找她,一定是有重要的事,她打发宁姑姑和桃花去守院门,亲自奉了茶问:“贤妃身子可好?” 
  宁贤妃一直在老皇帝身边侍疾,卢八娘自然要问候一声。
  “贤妃娘娘日夜在皇帝面前待疾,消瘦了些,但精神还好。”宁老夫人站起来接了茶,轻轻地在唇边抿了一口,看着平静自然的英郡王妃,也放松下来了。但她尽管知道屋子里没有别人,还是降低了声音说:“我刚从宫里出来,贤妃那里都很顺利,她一直留在正殿,别的妃嫔根本见不到皇上。”
  卢八娘从收到宁老夫人的帖子起就猜到了皇上的病重了,果然宁老夫人又说:“皇上这两天时常犯病,昏迷的时候比清醒的时候多。”
  “东西拿到了吗?”卢八娘看着两手空空的宁老夫人担心地问,如果再不拿来就真来不及了。
  “拿到了。”宁老夫人告了声罪小心地解开了衣带,脱掉外衣后又解下一层衣裙,将裙子小心地翻传过来,里面缝着两块圣旨。确切地说是两块盖了玉玺但没有写字的圣旨。
  用了近两年的功夫终于弄到手,卢八娘一见之下万分惊喜。
  宁夫人小心地将圣旨拆了下来,卢八娘收到了盒子里锁好,自己拿了钥匙,“明日申时老夫人来取。”
  宁老夫人点点头,“一定要快些。”事情交待完了,她并不多留,告辞而去。就是再急也要给英郡王妃时间找人将旨意写好。
  第二天未时,卢八娘亲手将房门从里面锁紧,磨好半块好不容易弄来的御用墨块,屏气凝神,将想好的内容在圣旨上一气哈成。
  一张封后的圣旨,总计不到几十个字,她练了一年多,在心里不知琢磨过多次,现在看来,笔体很相符,笔力似有不足,正是老皇帝病重后所写的字,用她学过美术的专业目光去看,完美无缺,就是老皇上自己也未必能看出这道旨意不是他写的。
  宁贤妃也好,宁家人也好,都以为她一定会找拟旨处的人写旨,所以都把这件事视为最难办的,其实她根本没有费那个力气,而是自己早就开始模仿老皇帝的字练习了,当然她还能写出与司马十七郎的字完全一样的字迹。
  待墨迹干燥后将写好的圣旨收入盒子,卢八娘又拿出了另一块特殊的墨,写了第二张圣旨,令英郡王夫妻接旨后即日南下就藩,无旨不得回京。
  宁老夫人如约过府,卢八娘拿出圣旨交给她,“不会有人能分辩出来。”
  “我能看看另外一份吗?宁老夫人看了封后的旨意,脸上难掩喜色,但她并没有忘记问卢八娘留下的那份写了什么。
  卢八娘笑笑,拿出自己留下的圣旨,“我说过,我不过是想自保而已。”
  原来是想平安离开京城,宁老夫人放下心来,拿起卢八娘为她准备的针线,将圣旨缝在裙子里,进宫去了。
  卢八娘看宁老夫人离开了,立即将手中的圣旨泡在了准备好的一盆水中,很快黄缎子上的墨迹就淡去消失了。虽然卢八娘的本意确实是想南下就藩,但能保留一张空白的圣旨,一定会比写好的更有用。
  待黄缎子干了,卢八娘将这张空白的圣旨卷成一束,放进了早已经准备好的一个空心拂尘柄中,就摆在自己屋里的花瓶里,她自然也早准备好了收藏方法。
  做好了所有的事,卢八娘用手轻轻的抚了抚肚子,这是她新养成的习惯,虽然肚子不可能一时一变,但每一次摸的时候都有一种非同一般的感受,好像在与尚未成形的孩子对话,又像在做出保证。
  既然你来了,妈妈就会照顾好你,不会让你受到妈妈所受到的苦。
  想到那张黄缎子,卢八娘深深地舒了一口气。有了这个最高级的保命符,就是从来没有多少安全感的她,也觉得安心多了。她手中的筹码,确实不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四章 时局变幻八娘出京不得人心安王被囚(一)

  宁贤妃能偷用玉玺,说明皇上的掌控能力已经更差了。
  也是从这一天起司马十七郎就没有回家,消息传过来说皇上病重,他留在宫中了,倒是与卢八娘分析的一致。三四天后的一个下午,她正在凝神作画,没想到他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王妃,我只说几句话就要离开,皇神父已经三天没醒了,现在父王和陈王都想拉我起兵拥立,可我只会遵从皇祖父的旨意,你千万小心,不能离开王府。放心,府内是极安全的!”
  双手在她的脸上抚了一下,然后司马十七郎就如他进来时那样像旋风一样的消失了。宁姑姑和两个小丫头在门口苦笑着向卢八娘说:“王妃,我们没拦住王爷,王爷猛地进来,还没反应过来就……”
  卢八娘了然地点了点头,只有桃花才能从心底把司马十七郎当成“外人”,才能对他与除自己之外所有的人相同,别的人就差得多了,她倒是理解。但今天就是桃花在,也未必能及时反应过来拦住司马十七郎,他简直就是一阵风,吹过来又吹走了。
  就是自己一直想瞒着他作画的事,也没有什么意义,画作就摆在案上,他连眼角都没有扫一眼,只是看着自己把最隐秘的情报说了出来,再叮嘱一下应该如何面对,想来这说话的几息时间都是他很不容易挤出来的。
  卢八娘收起了画作,已经没有画下去的心情了。老皇帝的生死不能打动她的一丝情绪,但是在这个时代,皇权更迭意味着乱局。老皇帝即位时就伴着好几场血雨腥风,如今诸位未明,情况更加叵测。她不是悲天悯人的性子,也不会担心天下的安危,但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司马十七郎虽然保证了王府的安全,但她还是要再小心一些,尤其她还参与了假圣旨的制造。
  两天后,皇上驾崩的消息正式传了出来,朝野马上一片振荡。他病了这多年,曾几次传出不好的消息,但又都过去了,让人又生出了一种还能混过几年的想法,没想到突然间就这样去了。
  这样的大事,卢八娘自然立刻知道了,听闻皇上在昏迷中突然醒过来,召了宗室、大臣们入宫,指着安王咽了气,柴家为首的众人马上拥戴安王即位。
  安王储君的地位确实了,但也没有先登基的道理,总要先给老皇帝治丧。皇帝的丧事自然有一大套的流程,一一做下来也都顺利,毕竟已经准备了很多年了。
  卢八娘借着有孕,只在大敛时勉强进了一次宫,在宫人的搀扶下给老皇帝行了礼。她远远地见到宁贤妃在灵前痛哭,封后的旨意宁贤妃并没有拿出来,所以她还只是个太妃。因为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卢八娘心中虽然疑惑,却也不能问。
  也许是宁妃怕了,不敢拿出来?又或者被安王发现了?可情况看起来却一点也不像,卢八娘在各处的耳目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不过,就算是最坏的情况发生,只要司马十七郎还掌控着京城的守卫,安王就不敢动她吧。
  只是柴家,果然非常凶悍,没几天便由嗣皇帝发话,要将京中的军权尽收于柴氏一族,几大世家同时打压,崔家陆家宁家首当其冲,卢氏因为守孝倒避开了,宗室更是不受待见。
  司马十七郎满脸憔悴,胡子拉茬地回了府,“赶紧收拾东西,我送你出京。”说完就出了内室去集合自家的部曲。
  京城里到处剑拨弩张,人人自危,尤其是司马氏子弟,说不定哪一天就会人头落地。卢八娘有什么不明白的,乖巧地赶紧命人收拾。如今形势风云变幻,她存在着极强的危机感,一直保持着随时能走的状态,因而外面的车子一备好,就带着人出了内院,然后无声无息地出了京城。
  坐在一辆平常的牛车里的卢八娘,穿着青绢袍,头上只插了支寻常的金钗,如同普通的富家妇人,听着车子在京城的石板路上发出的声响,感觉到穿过戒备森严城门的停顿,好在并没有人来掀起车帘,车子很快就又轻快地走了起来,司马十七郎负责京卫这么久,送自己出城肯定没有问题。
  出了城后,司马十七郎进了车子里,脸上的寒冰似乎消融了一些,“没事了。”
  卢八娘叹道:“就是想将宗室一网打尽也总要等皇祖父下葬后才好动手,何况就是真到了那个时节,也不至于连妇孺都不留吧。”
  前天宗室里的一个叔祖,仗着辈份高,顶了柴丞相几句,结果回家的路上被惊马冲撞了摔下车子,抬回家就没气了。这件事引发了京城贵人们更大的恐慌,于是很多人开始出京了。
  司马十七郎也叹道:“新皇和柴家恐怕宗室世家不服气,想用雷霆手段,就不想想这样反倒让京城一片惶恐。现在父王和几个王叔早就噤若寒蝉,再小一辈的就是我首当其冲。”
  卢八娘当然知道他没说出来的是什么话,他原领禁卫军,又素有威名,前些时候齐王和陈王还想拉拢他兵变,正是柴家的眼中钉,现在又交了兵权,怎么小心都是应该的。如今的司马十七郎在衣内穿着细铠,身边一直带着几百人的勇士,王府里戒备同样森严,这就足以能说明一切。
  “还记得皇祖父曾经问过你,选哪个继承皇位为佳,那时你什么也没有进言,现在是不是后悔了?”
  “唉!从没想到新帝会完全不顾血脉亲情,只信柴氏一族,而柴家又如此跋扈。不过,他们也不敢轻易对我下手,我虽然交了禁卫军的军权,但也不是任他们随便拿捏的。”司马十七郎握了卢八娘的手安慰她说:“只等新皇允我就藩,我们便去吴郡。”
  “那当然好,”卢八娘点头,“只是不知道新皇会不会放我们就藩?”
  “王妃不必担忧,如果新皇不允我就藩,等你生了后我也要先把你们母子先送去藩地。那里已经有我们的人,虽然没亲自过去,但根基还是有的,你去了带着儿子一定能守得住,我在京城给皇祖父守过孝再去找你们。”司马十七郎这样说着,其实他一点也不肯定自己能从京城脱身而出。
  “若是就藩,自然我们一起去。”卢八娘道。
  “好。”司马十七郎随口答应着,将卢八娘送到京外十里处就下了车,“让桃花爹他们护着你去山庄吧,我是不能离京的。要小心身体,好好养胎。”
  卢八娘应了,不过她在想,安王和柴家实在是不得人心,兵权虽然收了,可是陈王也好,司马十七郎也好,还有诸多的宗室世家,谁家没有自己暗藏的力量呢?安王想一网打尽,也没有那么容易。
  至于那道圣旨,卢八娘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告诉司马十七郎。原因有好多,最重要的一条却是她觉得司马十七郎即使现在对新皇很不满,但还是根本不能接受她做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于是认真嘱咐他千万小心。
  宁贤妃只是被封了太妃,老皇帝驾崩时她根本没有拿出圣旨,卢八娘不能理解,明明宁贤妃只要把圣旨给大家看,她妥妥地会成为太后,宁家也会多一个爵位,但她为什么没有拿出来呢?
  刚刚卢八娘还特别问司马十七郎宁太妃的情况,听说她每天都与陆妃她们正常出来祭拜老皇帝,非常平静。卢八娘猜不透出于什么原因,心里十分可惜,宁贤妃的圣旨不拿出来,她也无法利用手中的保命符与司马十七郎就藩。
  卢八娘从不认为自己能算无遗策,但是她深谙人性的弱点,也坚信那道圣旨决不会就此埋没了。宁贤妃也好,宁家人也好,谁也不会白白放弃那样重要的东西。
  京城中的空气越来越紧张,诸王的日子一点也不好过,安王对宗室的疑心日渐放大,又有柴家与宗室世家争权夺势,可失去权势的人又岂能坐以待毙?政权的交替并不顺利。
  老皇帝刚下葬,齐王也被发难了,因为他在孝期饮酒作乐被人举报,于是降爵为郡王,又罚俸两年,司马十七郎做为齐王的儿子,劝谏不力,也被训斥了一番。下一个是陈王,在朝堂上有失礼仪,令其回府闭门思过。
  藩王们纷纷请旨回封地,又被新君全部驳了回来。这时候卢八娘已经在避暑山庄住了些时日。虽然英郡王府在京郊有农庄,但山庄的地理位置却更好,可进可退,山下就是通向南北的大路,当初也是因为这一点才选了建庄子。
  虽说庄子一直被称为避暑山庄,但其实在这里也有过冬的设施,卢八娘住下后,便写信邀孟白一家过来住。
  孟白没几天自己过来了,看卢八娘一切还好,便笑着说:“京里乱成一团,我挪到外面的庄子里了,本想接你过去,没想到你倒先出来了。”
  “英郡王突然把我送出京城的,当时来不及打招呼。”卢八娘关切地问:“怎么不将家人都带过来?我这里还是更安全一些。”
  “家里人口太多,事情也杂乱,来了会扰得你不得休息。”孟白推辞了,“我不过是一介散官,皇权的争夺与我不关,只是在京里怕被波及才出来,留在庄子里就好。若是司马十七郎有事,你赶紧去找我。”
  原本他们是订下了相互帮助的计划,但真正实施起来也不容易,比如卢八娘离京时就无法对司马十七郎说她要带孟白一起走,那时节她只能先出来了。而现在虽然孟家看起来安全些,但她也不能去孟府,实在没有那样的道理。
  孟白也明白由于立场不同,卢八娘不到最后无路可走时也不可能去找他,但尽他所能地把有用的东西告诉她,“我记得下一任的皇帝是嫡子,可现在皇上并没有嫡子,也不知是我的记忆有误还是历史发生了偏差。又也许是写史的人粉饰?就像朱棣,明史上说他是马皇后所生,其实他的生母另有其人。”
  卢八娘点头示意她知道了,明白他不能久留,便叮嘱道:“住在庄子里也不是就没事了,巡逻守卫的事你还要亲力亲为,从庄户中挑些青壮编入部曲,加强实力。”
  孟白最讨厌的便是这类的事务,但到了此时,心里自然明白必得如此才能保得一家人平安,他已经是五个女人、七个孩子的大家长了,责任重大。所以他特别向派人司马十七郎讨教如何加强庄子的防卫,司马十七郎自然会帮他想办法,又将自己手下的几个部曲送给他,有了这些人,孟白庄子的安全水平提高不少。

  ☆、第五十四章 时局变幻八娘出京不得人心安王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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