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笑吟-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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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只有五公子最为年幼,不过八岁。
五公子,现在已经改名为花芊叶的女子,眼波微转,看了下宫青竹与韩朔两人之间的气氛,“宫主若是已经寻得良人,又何必纠缠太多。”花芊叶这句话说得真心,她就因为太执着于过去,差点失去最重要的人,幸而,她能够及时醒悟。
宫青竹不能够理解花芊叶的用心,但是对于她来说重要的东西她有能力去保护。
“五公子,有话可以直说。”宫青竹相信,既然这个女人愿意见自己,必然是做好了要将她所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的准备,没必要绕弯子。
“五公子已经死了,妾身现在名为花芊叶,若宫主不介意的话可以唤我姐姐,或者倪夫人。”魔教七公子没有名字,他们拥有的仅仅是个代号。而这个代号会随着自己的死亡,传下去,魔教七公子只是一群死后连名都没有的人。“魔教之事,妾身知道的不多。只能说芷云宫背后真正的主人,与前朝有关。”
与前朝有关,难怪芷云宫的目的一直是统一武林,同时又抵抗朝廷。
萧逸。如果说要与前朝联系的话,萧王爷是唯一的前朝遗臣,再加上当年是他开城降敌的。若此举是为了保留皇室的血种,那便说得过去。此刻又加上皇室那边对萧家的举动,青蓝小师妹的下嫁,如果这一切联系起来,最为有可能的人,是萧逸。
只是,朝廷究竟只是单纯想要灭掉萧家,还是真的知道了些什么?万俟家,那个占卜预言究竟是什么?风尹当年所作之事,魔教背后的人是否知道,这一切事情的布局,究竟是谁在背后操作。
那个占卜预言是所有事情的关键。
第三十五章
虽知道左铭书是奉爹的意思,但自己被这么绑着回家,左秋离还是很恼怒。
一到左家,便朝左裕的书房奔去。一定要问个究竟。
“爹,铭书说的退婚,是怎么回事。”
左裕上下打量了左秋离,见她安然无恙,稍稍放心。
“喏。”他递给左秋离那封书信。
左秋离看着信封上那字体,确实是函予哥的没错。她凝着眉,抽出信纸。一个一个字的抠着信纸上的内容,手开始颤抖,视线开始模糊。最后她仔细确认了信的时间,七月初八。也就是函予哥拿到扳指的前一天。那时候函予哥就已经寄出了这信?
“爹,求你让我去见函予哥。”
“不行。”左裕回的很决绝。
“爹……函予哥下落不明,肯定是出了大事,求您了,求您让我去找他吧。”
“呵……这次试武大会想必秋儿收获不少吧。”左裕神色忽变。“怎么连礼数都不懂了。”
左秋离愣住,知道爹是真的恼了。她低下头。
左裕面色稍缓,“明天我会请赵师傅再来教你礼数,之后几天还有落香斋的瑜姬来指导你琴艺,另外爹还安排了司珍坊的‘玉手’教你女红。总之,之前欠下的,都要补上。”
爹以前是不会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的,现在不管她愿不愿意,爹都已经替她安排好了,似乎也没有要征求她意见的意思。
左裕装作没注意到左秋离的表情,继续道:“总之,寻常女子会的,你都应该会,爹的要求并不高。你要好好学,忙起来就不会胡斯乱想了。”
“可是,爹……”
“好了。江家这次连婚都退了,你还不好好闭门思过。真是给左家列祖列宗丢脸。”
左秋离觉得爹的反应有些异乎寻常,并不是因为他责备自己,而是掩在这些表面之下的一些东西。一时间,她的脑子全乱了,她需要时间来梳理。
“下去吧。”
“是,秋儿先回房了。”她欠身退出书房。
***********
这日她在房内绣着那副鸳鸯织锦。抬头看向窗子,假山后,院墙外,屋顶上恐怕都已布满了爹的眼线。从小到大,她头一次在自己家被这么多人监视。
手腕起落,抽出那丝线。
回忆起自己与江函予的种种,十二岁时的嬉闹,苷枝会上的默契,相处融洽。她微微蹙眉,最奇怪的就是那条‘绿松钏子’。这么多年,她在意的并不是那条手钏,而是掩藏在手钏下,江函予的难言之隐。如果说两年多来,江函予和刘允儿都没有再联系,那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当年其实是逢场作戏。函予哥只是利用了刘允儿,但刘允儿却似乎入戏了。左秋离想起试武大会上刘允儿的出现,这个猜测应该没错。
那么回头想来,为什么要欺骗自己?两年前的那次左秋离是真的生气了,提前离开了宫家。那么他的目的就是让自己离开宫家?或者是离开自己?
如果是离开宫家,那么就是留在宫家会有危险。试武大会上,宫青远宫青扬死了,宫青竹变成魔教教主。很明显,宫青远是被魔教利用了,也就是被宫青竹利用。那么宫青竹的魔教身份是从何时开始的?她到宫家的时候?还是中途被调了包?真正的宫青竹还被困在某处?
若当年江函予是怕自己留在他身边会有危险。那么他极有可能知道了什么,或是,有其他身份?
无论是哪一种,起因都极有可能是魔教,自己因苷枝会而到宫家;苷枝会因魔教而没能顺利举办;苷枝会后,江函予逼自己离开宫家。左秋离大胆推测起来,也许是苷枝会上,这个假冒宫青竹的的魔教教主露出了蛛丝马迹,被江函予识破,所以他为何保护自己,要找借口让自己先离开?她觉得这个推断还有诸多疑问。一时间不能断定。
那么继续看另一条线路,试武大会上她证实了江函予是喜欢自己的,那么为何在柳然向自己示好的时候,江函予要从中帮忙呢?但之后又将当年他亲手做的绿松吊坠,借他人之手送回来?这些看似矛盾的举动又是为什么?
正思索着,突然有人敲门。
左秋离收回思绪,“进。”
“姐。”左铭书大大方方的进门。
“你怎么有空来我这了?今天不练武?”左秋离浅笑。
其实他是想跟左秋离解释那天强行将她带回的事情。“什么啊,是怕姐姐一个人无聊,来看看你,谁知道你不领情。哼,我走了。”左铭书作势起身。
“哎?不许走。”左秋离耍赖道。
“喂,别以为你是我姐,我就要都听你的。”左铭书别过头。
左秋离突然笑出声。
左铭书看着左秋离那僵硬的笑,也许他还不能明白男女之情,但是却看得出那笑容有多苦。
笑声停,她低下头,认真的走着绣针。
“姐。”左铭书抓住左秋离的手。他凑过头去,“还有我,我会帮你的。”他说得极小声。
左秋离怔住。
他回头一笑,“姐姐认真绣,弟弟改日再来看你哈。”
左铭书这么一句,她心中的愁伤去了一半。望着绣板上粗糙的两只鸳鸯,再次陷入莫名的感伤。
左秋离突然想起那晚吹的一夜河风。试武大会初,江函予提议退婚,自己消沉了许多天,那晚他又突然来找自己,陪了自己一晚?这是为什么?左秋离有些想不通了,若是江函予身边有危险,他不想左秋离跟着自己,那么应该时刻跟她保持距离才对,为何他的行为却如此反复无常。
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出了江函予本身,左秋离身边应该还有更大的隐患。回想起‘绿松钏子’,除非这个隐患就在宫家?从宫家就一直存在,一直到试武大会。这么合起来看,江函予最有可能是为了提防宫青竹。也就是,那个时候他就知道宫青竹的真实身份了。那么江函予,就极有可能是魔教中人?
左秋离这么一路分析过来,也不想相信自己这个推断。但她心底还记着一件事,足够证明这一切了。那就是刘允儿的死。
刘允儿口中所说的‘没说清楚的事’,左秋离一直记得。顺着刚才的推测,江函予在苷枝会后被迫与魔教合作,又不想把自己牵扯其中,最快的方法就是让自己死心,马上回家,远离宫青竹和他自己。江函予那日在酒楼与刘允儿交谈的究竟是什么?她明明感受的到江函予并不喜欢刘允儿,但他却顺着她。以及刘允儿的死,那分明是江函予意料之外,或者说无法掌控的事。再联系那日在明泉街听到的谈话,只杀人不敛财的劫匪?这分明就不是劫匪,莫非就是魔教?若是如此,那一切都能解释通了。
左秋离再下一针。
魔教?宫伯伯在魔教失踪,韩大哥也因去芷云宫没回来,函予哥得到风灵扳指便失踪了。不对,若函予哥也是魔教之人,那么魔教已经得到风灵扳指,为何要将它名义上归还给正派?左秋离有些不明白。那么,反过来推扳指一事,若江函予和并交并无干系,那么江函予的失踪也只能联系到魔教。
无论如何推断,魔教都脱不了干系。
深夜,她倚着床帏,却迟迟无法入睡。江函予一直没有消息。她深怕再这么耽误下去,江函予真的会……
想起自己白天的推断,她还漏了一点。就是那封退婚书。
联系事情原委,江函予一定是为了保自己周全,才极力于自己撇清关系。在拿到扳指之前便料定事情不妙,提前发了退婚书。再有就是爹在面对书信时候的态度,若是往常,他一定会弄清事情原委,毕竟这关系着左家声誉。但这一次,爹爹似乎不想多提,只在搪塞自己的时候,顺带说了一句。她感觉得到,爹爹肯定知道什么内情,或者也猜到了什么。再有就是屋外安插的那些人。为何派这么多人暗中保护?
唯一的可能,要有大事发生了。
**********
“什么!宫青蓝被抓回帝都了?那萧逸呢?萧逸怎么样?”梁飞羽急问道。
小太监跪在地上,生怕惹得这个主子不乐意,赶忙回答,“回公主,这次只带回了世子妃,萧世子行踪不明。”
听到萧逸暂时没事,梁飞羽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定了点。“什么世子妃!她现在就是个罪人!再乱喊,小心本宫绞碎你舌头!”对于宫青蓝成为萧逸妻子这件事情,梁飞羽一直无法释怀。
“奴才知错,奴才知错!”小太监马上磕头认错。明明那萧逸也是罪臣……
“滚!”梁飞羽看着生厌。
“奴才告退!”小太监正巴不得能离这公主殿下远点,听到这声令下后火速离去。
不知道萧逸现在过得怎么样?虽说没有被抓住是一件幸事,可是逃亡在外的日子肯定很难过。萧逸自小就习惯了锦衣玉食,这颠簸的生活,他肯定不适应。加上,已经下令萧府满门抄斩了,这叫萧逸如何面对自己父母兄长的死讯。
梁飞羽只恨自己不能保护好萧逸。
“皇妹,你又在想那萧逸了。”太子梁奕晨在殿外就听到梁飞羽的声音。
梁飞羽见到梁奕晨不似以往那般亲昵,反而撇过脸去。“皇兄,你来干嘛?”
梁奕晨觉得这次计划唯一失败的地方就是,没有算准萧逸竟然会陪着宫青蓝出门。不然,这一次必然可以将整个萧家处理得干干净净。
“皇妹,你真当如此不想见到我?”
听到梁奕晨失落的声音,梁飞羽转过身来,“皇兄,为什么你非要选上萧家,你明知道我喜欢萧逸。”
就是因为你喜欢他,所以才必须选上萧家。这话梁奕晨自然不可能直接对梁飞羽说,“皇妹,这一切都是为了魏家,为了你和我啊。”
梁飞羽自然知道,这次事情的真实目的是为了要搬倒朝中的右相姚文华。首先陷害萧家谋反叛乱,其实只是为了将这个罪栽赃嫁祸给右相。让右相背上为了夺取兵权,陷害萧家忠良的罪名。可是,并非一定要牺牲萧家来达成这个目的,完全可以随便选任何一家武将。例如,夏家。
“皇兄这个话说得好,为了我?哼,为了我就不会去灭萧家!”
“事后不是会替萧家平反么。”
“平反?平反有什么用!你能赔他父母兄长吗!”梁飞羽又不傻,即使最后这件事情全部推到了右相身上,但是下令杀他全家的可是自己的父皇!萧逸会不恨皇室?萧逸会不恨自己?开什么玩笑!
而且这一切,也不过是为了保住那个所谓的宫青蓝,为了那个不知所谓的预言。不然,萧家这个反能平还真是个奇事!
“皇妹!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你早该死了对萧逸那份心思!”梁奕晨真想敲醒梁飞羽,她怎么就如此看不清局势。“就算没有这档子事,你以为萧逸会喜欢你?外貌性情你哪点比得上宫青蓝?告诉你,萧逸会娶宫青蓝,是他自己亲点的!”其实在梁奕晨心中,自己这个妹妹是最好的,不过他希望她能不要继续做梦了。
“我不信!我不信!当日我问了他的,他说他愿意娶我!要不是你跟父皇的阻扰,我早就嫁给萧逸了!”梁飞羽一直记得萧逸在明河答应会娶她的承诺。
“不可理会!”梁奕晨气极,只能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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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吱!”牢门被打开。
“公主您注意着时间,不然小的性命难保。”狱卒小声交代完后退下。
宫青蓝抬头看向来人。
“公主贵安。”
试武大会梁飞羽匆匆离开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宫青蓝,此番一见,比较其当时的柔美,宫青蓝更多了一份已成人妻的娇媚。这个发现,让梁飞羽更是不爽,但是她硬压怒气,尽量保持气度,“青蓝,萧家现在的情况你已经了解了?”
宫青蓝点头。
“萧家上下,除了你和萧逸已经满门抄斩了。而你,两日后也将被问斩。”梁飞羽顿了顿,看向宫青蓝,后者似乎并无将死之人的惊慌。“青蓝,你年纪尚轻,又如此漂亮,却要为了这不相干之事而送命,不是可惜?”
宫青蓝浅笑,“多谢公主关心。青蓝已嫁入萧家,萧家有难,青蓝自当同担。”
“你!”梁飞羽没有想到宫青蓝竟然听不出她语中的深意,或许她是真不怕死?梁飞羽又想到最后梁奕晨那段话,萧逸娶宫青蓝,是因为他们真心相爱。这个认知,让梁飞羽恨不得能够马上整死宫青蓝,不过她不想让萧逸更加恨她,关键是,她不能让宫青蓝死都顶着萧逸妻子的身份!
“青蓝表妹何苦如此想不开。其实,本宫倒是有办法可以帮到你。”
宫青蓝垂目,似在等梁飞羽要将她如何。
梁飞羽看着宫青蓝,心中大喜。果然没有不怕死的人。“休书!只要青蓝你写一封休书即可。虽然至今少有女子休夫的做法,可并不是不能。只要你与萧逸和离,那你便于萧家毫无干系,自然不用受萧家的牵累。”
休书!宫青蓝想起怀里那封休书。那是萧逸留给她的唯一一件东西,她只当是萧逸要与她各自纷飞。原来,这才是他留下这封休书的真正目的么。他料到梁飞羽爱他至深,只要有了这封休书,让梁飞羽知道,定会保下自己的性命。
……
“我会娶你是因为,只有你才让我有娶的念头。”
……
这句话,是与萧逸成亲当晚对她所说的。她一直只当是他讨好女子的花言巧语,今日,她才知道,他对自己存有真心。
只因为是自己,只是这样而已。他眸子里始终看到的是自己,他心里确实装着自己……
宫青蓝攥起前襟,低下头,掩藏自己已经泛红的眼眶。
梁飞羽见宫青蓝低下头,以为她在考虑自己的提议,于是继续道:“青蓝不必担心,写下休书后,只要你愿意,本宫自当找寻天下间其他好男子配予你。到时,本宫必定送上丰厚的贺礼。”
“多谢公主的好意,不过一女不侍二夫。所以公主不必多言。”宫青蓝抬起头,坚定的回道。
“你别不识好歹!”
梁飞羽正要冲宫青蓝发难,外头的狱卒喊道,“公主,来人了!您再不走,就不好了!”
梁飞羽知道自己来地牢这件事情不能让父皇和皇兄知道,虽然极为不情愿,但也不得不离开。
可恶,她知道宫青蓝是预言中人,父皇肯定不会取她性命。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