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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白话古文观止-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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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后之游者,或异乎是。方其出而游乎上国也,奔趋乎爵禄之府,伺候乎权势之门,摇尾而乞怜,茫缍∶模越男矣诖缃<捌浼鹊弥斡谒姆揭玻裼幸庥谛形嶂驹眨∑裼幸庥诔莆嶂霸眨」犊梢远崛疗淙耍嵛嵊议壹瘸洌蜓粞舳ザJ枪饰糁握呶溃笾握呶S卧蛲杂握卟煌�
  余于何弟太虚之游,恶得无言乎哉!太虚以颖敏之资,刻厉之学,善书工诗,缀文研经,修于己,不求知于人,三十余年矣。口未尝谈爵禄,目未尝覩权势,一旦而忽有万里之游,此人之所怪而余独知其心也。世之士,操笔仅记姓名,则曰:“吾能书!”属辞稍协声韵,则曰:“吾能诗!”言语布置,粗如往时所谓举子业,则曰:“吾能文!”阖门称雄,矜己自大,醯甕之鸡,坎井之蛙,盖不知甕外之天、井外之海为何如,挟其所已能,自谓足以终吾身、没吾世而无憾。夫如是又焉用游!太虚肯如是哉?书必钟、王,诗必陶、韦,文不柳、韩、班、马不止也。且方窥闯圣人之经,如天如海,而莫可涯,讵敢以平日所见所闻自多乎?此太虚今日之所以游也。
  是行也,交从日以广,历涉日以熟,识日长而志日起。迹圣贤之迹而心其心,必知士之为士,殆不止于研经缀文工诗善书也。闻见将愈多而愈寡,愈有余而愈不足,则天地万物之皆备于我者,真可以不出户而知。是知也,非老氏之知也。如是而游,光前绝后之游矣,余将于是乎观。
  澄所逮事之祖母,太虚之从祖姑也。故谓余为兄,余谓之为弟云。
  ——选自《四部丛刊》本《国朝文类》卷三十四  
  读书人可以出游吗?“不出家门,知道天下的事”,为什么还要出游呢!读书人可以不出游吗?男子出生射六枝箭,表示志在天下四方,怎么可以不出游呢?
  孔子是有上等智慧的人,到周国去请教礼仪,在齐国听韶乐,从卫国回到鲁国,然后雅、颂才得到它合适的位置。孔子如果不去周国,不去齐国,不去卫国,那么还有没有请教的礼仪,没有听过的韶乐,没有得到合适位置的雅、颂。有上等智慧的人尚且如此,何况比不上他的人呢!读书人怎么可以不出游呢!
  那么,那说不出家门能知道天下事的人,是错了吗?我说:那是老子的意思。老子的学说,修养自己的精神道德,而不管天下国家的大事。人的精神道德,天地万物都具备了,那认为我只要在自己的精神道德中求索就足够了,用不着再到别处去求索,这本来就是老子的学说啊。但是我们孔圣人的学说不是这样的。孔子是用不着学就知道的人,但是他所知道的,只是上天所赐予的好善的本性罢了。至于山脉河流、风俗习惯,老百姓的实情、世事生计,名号物色的大小差别,前人的言论和行为,不广泛地在外听取考察,虽然有上等的智慧,又怎么能全都知道呢?因此,见闻贫乏,难免不被人讥笑为学识浅薄。交朋友的人,在一乡里觉得不能满足,因而及于一国;在一个国家里觉得不能满足,因而遍及天下;还以天下不能满足,就上与古代的人交朋友。这就是陶渊明想到中都寻访圣贤留下的业迹的原因。那么读书人怎么可以不出游呢?
  但是后来出游的人,有的目的与此不同。当他出游京城,奔走趋奉于官僚的府第,候望于有权有势的人家中,像狗一样摇着尾巴乞求爱怜,缩敛肩膀来取悦于人,以求意外获得一官半职。等到他得到了,仕宦出游于四方,怎么会有意
  于推行他的学说思想呢!怎么会有意于胜任他的职守呢!如果可以就强行索取于他人,满足自己的欲望,口袋里装满了,就安详自得地离开了。因此,以往出游的人为了道义,后来出游的人为了私利。同样是游,但游的目的不同。
  我对于弟弟何太虚的出游,怎么能够不说上几句呢!太虚以他聪敏过人的资质,刻苦专心的学习,擅长书法、诗歌,写作文章,研讨经书,提高自身修养,不求被人所知,三十多年了。他口中从来不谈官爵俸禄,眼中从来不注意权威势力,有一天忽然要出游万里之外,这使人们感到奇怪,而惟独我知道他心中所想。现在的读书人,拿起笔来仅仅能够写下姓名,就说:“我擅长书法!”联缀词句成篇,声韵略微和谐,就说:“我擅长作诗!”文辞语句分布安排,大略写得像过去所称的应试文章,就说:“我善于作文章!”关起门来称大王,夸耀自己,妄自尊大,犹如酒甕里的醯鸡,废井中的青蛙,不知道甕外的天、井外的海是什么样子,凭借他所会的微末小技,自以为这一生活到死可以没有遗憾了。像这样又何必出游!太虚肯像这样吗?他书法一定要追攀钟繇、王羲之,诗歌一定要并肩陶渊明、韦应物,文章不如柳宗元、韩愈、班固、司马迁不肯休止。并且正窥测直入孔子经典大义,觉得像天一样高广,如海一般宽深,没有办法测量其边际,怎么敢因为平时所见所闻而自以为了不起呢?这就是太虚今日出游的原因。
  这次外出,交游一天天广泛,见的世面一天天深切,识见一天天增长,志向一天天提高。追踪圣贤的业迹,而以圣贤的思想为自己的思想,一定知道读书人之所以为读书人,该不仅仅满足于研读经书、纂写文章、擅长诗歌书法而已。闻见将越多而自己越感到孤陋寡闻,知识将越丰富而自己越感到贫乏,那么天地间万物都齐备于我,真正可以不出家门而知道天下事了。这个知,不是老子所说的知。像这样出游,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游,我将这样看待太虚。
  我所及得上侍奉的祖母,是太虚祖父的堂姊妹,所以他叫我哥哥,我叫他弟弟。(李梦生) 
大龙湫记
  〔元〕李孝光
  大德七年秋八月,予尝从老先生来观大龙湫,苦雨积日夜。是日大风起西北,始见日出。湫水方大。入谷,未到五里余,闻大声转出谷中。从者心掉。望见西北立石,作人俯势;又如大楹。行过二百步,乃见更作两股相倚立。更进百数步,又如树大屏风。而其颠谽谺,犹蟹两螯,时一动摇。行者兀兀不可入。转缘南山趾,稍北,回视如树圭。又折而入东崦,则仰见大水从天上堕地,不挂著四壁,或盘桓久不下,忽迸落如震霆。东岩趾有诺讵那庵,相去五六步,山风横射,水飞著人。走入庵避,余沫迸入屋犹如暴雨至。水下捣大潭,轰然万人鼓也。人相持语,但见口张,不闻作声,则相顾大笑。先生曰:“壮哉!吾行天下,未见如此瀑布也。”是后,予一岁或一至。至,常以九月。十月,则皆水缩,不能如向所见。
  今年冬又大旱。客入,到庵外石矼上,渐闻有水声。乃缘石矼下,出乱石间,始见瀑布垂,勃勃如苍烟。乍小乍大,鸣渐壮急。水落潭上洼石,石被激射,反红如丹砂。石间无秋毫土气,产木宜瘠,反碧滑如翠羽凫毛。潭中有斑鱼廿余头,闻转石声,洋洋远去,闲暇回缓,如避世士然。家僮方置大瓶石旁,仰接瀑水。水忽舞向人,又益壮一倍,不可复得瓶。乃解衣脱帽著石上,相持扼,欲争取之,因大呼笑。西南石壁上,黄猿数十,闻声皆自惊扰,挽崖端偃木牵连下,窥人而啼。纵观久之,行出瑞鹿院前。今为瑞鹿寺。日已入,苍林积叶,前行,人迷不得路,独见明月宛宛如故人。
  老先生谓南山公也。
  ——选自永嘉诗人祠堂丛刻《五峰集》 
  大德七年秋季八月间,我曾经跟随老先生来观赏大龙湫瀑布,正逢淫雨连绵,日夜不停。这一天,大风从西北刮起,才见到太阳出来。大龙湫的水势正大。进入山谷,还不到五里多路,就听到巨大的声响从谷中曲折传出。跟随者都胆战心惊。望见西北方屹立的一座山峰,作出人俯伏的姿势;又很像堂前的柱子。走过二百步,于是又见到此峰变得好像是两腿互相支撑站立。再前行一百多步,此峰就又像是树立着的大屏风了。它的顶峰裂开而又深陷,仿佛螃蟹的两只螯足,不时地摇动。游人心神紧张而不敢再往里走。于是转身沿着南山脚,向偏北方向走去,回头再看那山峰就像是树立的玉圭了。又转弯进入东山,抬头就看见大水从天上直落到地上,一点水也不沾挂四边石壁,有时瀑水在半空中回旋久久不落,刹那间又迸落如雷霆万钧。东山脚下有诺讵那庵,相距五六步远,山风横吹过来,瀑水就飞射到人的身上。走进庵堂躲避,瀑水的余沫仍然会飞溅入屋好像暴雨来了一样。瀑水向下冲击大水潭,轰然震响如同万人击鼓。游人互相拉手说话,只看见嘴巴张开,却听不见话音,于是相视大笑。老先生说:“壮观啊!我走遍天下,没有见过如同这样的瀑布。”从此以后,我每年有时来一次。来时,常在九月。因为在十月,瀑水就减少,不能像以前所见到的那样了。
  今年冬天又是大旱。我自外而来,到诺讵那庵外的石桥上,渐渐有水流声可以听到。于是顺着石桥下去,走出乱石丛,才看见瀑布垂挂着,水气喷溢升腾有如青色的云烟,忽大忽小,而水声也渐渐宏壮急迫起来。瀑水跌落在水潭中低凹的石面上,石面被瀑水猛烈地冲击,反射出丹砂一般的红光。石间没有丝毫的泥土气息,生长于此的树木本该瘦瘠,却反而像翡翠鸟和野鸭的羽毛那样碧绿光滑。水潭里有二十多尾斑鱼,听到石头被水冲激转动的声音,就舒缓地摇尾游向远处,悠闲徘徊,就像避世的隐士那样。家僮此时在石旁放置了大瓶,想盛接由上而来的瀑水。瀑水忽然飞舞着向人们扑来,势头加大了一倍,家僮们不能再取回瓶子。于是他们解衣脱帽放在石上,互相牵拉着,想努力取回瓶子,并因此而大声呼叫笑闹。西南方的石壁上,有几十只黄猿,听到笑闹全都惊惶不安,攀缘着山崖顶端横卧的树木鱼贯而下,窥视着游人而啼叫。我们放眼观赏很久,才走到瑞鹿院前。瑞鹿院就是现在的瑞鹿寺。这时太阳已经落下,青苍的树林里堆满了落叶,往前走时,人们已迷失了路径,只见明月当空依依多情仿佛老朋友。
  老先生就是南山公。
  (朱大刚) 
阅江楼记
  〔明〕宋濂
  金陵为帝王之州。自六朝迄于南唐,类皆偏据一方,无以应山川之王气。逮我皇帝,定鼎于兹,始足以当之。由是声教所暨,罔间朔南;存神穆清,与道同体。虽一豫一游,亦思为天下后世法。
  京城之西北有狮子山,自卢龙蜿蜒而来。长江如虹贯,蟠绕其下。上以其地雄胜,诏建楼于巅,与民同游观之乐。遂锡嘉名为“阅江”云。登览之顷,万象森列,千载之秘,一旦轩露。岂非天造地设,以俟大一统之君,而开千万世之伟观者欤?
  当风日清美,法驾幸临,升其崇椒,凭阑遥瞩,必悠然而动遐想。见江汉之朝宗,诸侯之述职,城池之高深,关阨之严固,必曰:“此朕沐风栉雨、战胜攻取之所致也。”中夏之广,益思有以保之。见波涛之浩荡,风帆之下上,番舶接迹而来庭,蛮琛联肩而入贡,必曰:“此朕德绥威服,覃及外内之所及也。”四陲之远,益思所以柔之。见两岸之间、四郊之上,耕人有炙肤皲足之烦,农女有将桑行馌之勤,必曰:“此朕拔诸水火、而登于衽席者也。”万方之民,益思有以安之。触类而推,不一而足。臣知斯楼之建,皇上所以发舒精神,因物兴感,无不寓其致治之思,奚此阅夫长江而已哉!
  彼临春、结绮,非弗华矣;齐云、落星,非不高矣。不过乐管弦之淫响、藏燕赵之艳姬。一旋踵间而感慨系之,臣不知其为何说也。虽然,长江发源岷山,委蛇七千余里而始入海,白涌碧翻,六朝之时,往往倚之为天堑。今则南北一家,视为安流,无所事乎战争矣。然则,果谁之力欤?逢掖之士,有登斯楼而阅斯江者,当思帝德如天,荡荡难名,与神禹疏凿之功同一罔极。忠君报上之心,其有不油然而兴者耶?臣不敏,奉旨撰记。欲上推宵旰图治之切者,勒诸贞珉。他若留连光景之辞,皆略而不陈,惧亵也。
  ——选自《四部丛刊》本《宋学士文集》  
  金陵是帝王居住的城邑。从六朝以至南唐,全都是偏安一方,无法与当地山川所呈现的王气相适应。直到当今皇上,建国定都于此,才足以与之相当。从此声威教化所及,不因地分南北而有所阻隔;涵养精神和穆而清明,几乎与天道融为一体。即使一次巡游、一次娱乐,也想到怎样被天下后世效法。
  京城的西北方有座狮子山,是从卢龙山蜿蜒伸展而来。长江有如一线长虹,盘绕着流过山脚下。皇上因为这地方形势雄伟壮观,下诏在山顶上建楼,与百姓同享游览观景之乐,于是赐给它美妙的名字叫“阅江”。登上楼极目四望,万千景色次第罗列,千年的大地秘藏,似乎顷刻显露无遗。这难道不是天地有意造就了美景,以等待一统海内的明君,来展现千秋万世的奇观吗?
  每当风和日暖的时候,皇上的车驾降临,登上山巅,倚着栏杆远眺,必定神情悠悠而启动遐想。看见长江汉江的流水滔滔东去,诸侯赴京朝见天子,高深的城池,严密固防的关隘,必定说:“这是我栉风沐雨,战胜强敌、攻城取地所获得的啊。”广阔的中华大地,更感到想要怎样来保全它。看见波涛的浩荡起伏,帆船的上下颠簸,外国船只连续前来朝见,四方珍宝争相进贡奉献,必定说:“这是我用恩德安抚、以威力镇服,声望延及内外所达到的啊。”四方僻远的边陲,更想到要设法有所安抚它们。看见大江两岸之间、四郊田野之上,耕夫有烈日烘烤皮肤、寒气冻裂脚趾的烦劳,农女有采桑送饭的辛勤,必定说:“这是我拯救于水火之中,而安置于床席之上的人啊。”对于天下的黎民,更想到要让他们安居乐业。由看到这类现象而触发的感慨推及起来,真是不胜枚举。我知道这座楼的兴建,是皇上用来舒展自己的怀抱,凭借着景物而触发感慨,无不寄寓着他志在治理天下的思绪,何止是仅仅观赏长江的风景呢?
  那临春阁、结绮阁,不是不华美啊;齐云楼、落星楼,不是不高大啊。但无非是因为演奏了淫荡的歌曲而感到快乐,或藏匿着燕赵的美女以供寻欢。但转瞬之间便与无穷的感慨联结在一起了,我真不知怎样来解释它啊。虽然这样,长江发源于岷山,曲折蜿蜒地流经七千余里才向东入海,白波汹涌、碧浪翻腾,六朝之时,往往将它倚为天然险阻。如今已是南北一家,于是视长江为平安河流,不再用于战争了。然而,这到底是谁的力量呢?读书人有登上此楼观看此江的,应当想到皇上的恩德有如苍天,浩浩荡荡难以形容它的广阔,简直与大禹凿山疏水拯救万民的功绩同样地无边无际。忠君报国的心情,难道还有不油然而生的吗?我没有才能,奉皇上旨意撰写这篇记文,于是准备将心中替皇上考虑到的昼夜辛劳操持国事最急切之处,铭刻于碑石。至于其它留连光景的言辞,一概略而不言,惟恐有所亵渎。
  (邓长风) 
送东阳马生序
  〔明〕宋濂 
  余幼时即嗜学。家贫,无从致书以观,每假借于藏书之家,手自笔录,计日以还。天大寒,砚冰坚,手指不可屈伸,弗之怠。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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