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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月夜魔-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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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我说完,钱宇就挂了电话。
  闭上眼不自觉的又想起陈小亦,她的身体那样完美,不知道凶手是出于什么目的要杀死她。书中线索的事情没有报告警方,我想这大概不会惹上什么麻烦,但我私自堪验尸体的事可能就没那么幸运。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当时为什么要那样做,我已经不是警察,再说私自移动死者遗体是犯法行为,可我为什么却像着了魔一样的去触摸陈小亦的尸体呢?是因为她的美吗?还是潜意识里我还认为自己是一名人民警察?再或者真的只是猥亵的人性做怪?
  杂念纷起,头隐隐痛了起来。
  明早九点还有约会,一定要睡会,不然在电影院里睡着了就太尴尬了。
  我强迫自己什么都不想,但耳朵却始终被高老太的咏叹调包围,憎恶之情油然而生。
  我买下这所房子时前房主就和我打过招呼,除楼下有个母夜叉外,其他邻居都很好。前房主因为要移民新西兰,所以低价卖房,前几个买家比较走运,来看房时正遇到高老太发威,都知趣的没敢买,我来看房时高老太难得的安静,结果造成不过如此的假相,我甚至怀疑前房主有些过分了,一个老太太能有什么可怕的。现在知道利害了,想卖掉房子也不可能了,为买房我贷了二十万,还借了十几万,背了一身债连肉都不敢多吃,现在要把房卖了都知能住哪里。
  最近不知怎么的常想起过去的事情,那些以为忘却的人和事重又浮现。
  我的童年是在鱼东市度过,父亲是一名刑警,母亲是银行会计。父亲在当警察前曾是部队的侦察连连长,有着敏锐的观察力。小时候我和父亲间的游戏是比观察力,通常是我在父亲回家前移动家里的一件摆设,有时只是改动微弱的角度,但都被父亲一眼扫穿。父亲也时常让我观察他移动了什么摆件,我大多数时候都能答上来,不过有时不论如何也找不出不同。父亲说:集中注意力,不要被外表所迷惑。但我却始终猜不到父亲移动了什么。那时我深为有一个警察父亲而自豪,他除了脾气暴躁外,其他一切都好。然而在我小时三年级那年,发生了一些事情,从此改变了我的看法。
  那年发生过一起银行劫案,有个孤胆劫匪闯入银行抢劫,结果正遇上市里组织银行安全演习,于是警匪双方在银行内发生枪战,死了三个银行职员,两名警察,最后劫匪饮弹自杀,那三名银行职员就是在他逃跑无望的情况下杀害的,而其中就有我的母亲。那时父亲刚升任公安局长,演习由他指挥,他为了救出银行里的各级领导甚至答应劫匪用我来交换,我至今都不愿相信他竟然答应了。母亲紧紧的搂住我,绝望的战栗,我感觉到比死还可怕的气息。那些领导一出去就命令强攻,混战中我看见父亲冲在最前边,我以为自己会得救,但却看见子弹击穿父亲的额头,那么多的血在他倒下的地方涌出,而他的眼睛始终望着我这边,那么绝望的眼神。枪战结束时母亲紧紧把我压在身下,有温热的液体流到眼睛里,我被人抱起时才发现是血,母亲躺在地上圆睁着双眼,血从她的长发里淌出,我一下子就知道,自己再也不会有爸爸妈妈了。我没有哭,而只是不停的抖。大概是因为眼睛里浸了血的原因,我看见两个看不清脸的黑影从外面飘进来,他们抓走了父母,还有其他刚刚死去的人们。只有那么一会的功夫,他们都消失了。
  我惧怕血,惧怕那两个黑影带我到未知的地方,这恐怖压来使我窒息。
  钟声响过三下,楼下高老太的叫骂声嘎然而止。二咪跳上床,凑近过来舔我眼角的泪水,它的小舌头涩涩的有些粗糙,可我不想避开,泪水无法抑制的流淌。我伸手抚摸二咪的身子,它眯眼惬意的叫着。月光洒在屋内,如同秋霜满地。
  不知何时我睡着了,又做梦了。这一回梦到自己还是个学生,在鱼东市第七中学,大家都很友善,可是我却活在阴影中,在逃避着什么,仿佛青春从未光临。是父亲的同事收养了我,他也是我们家的邻居,他要我考公安大学,但我却只想着画画,这让大家很失望,可是他们不知道我的恐惧,不知道我为什么夜里总要开灯睡觉,他们根本不知道黑暗里隐藏的魔鬼。我感到压抑,每一节课都在走神,我听到遥远的呼唤,为此我吓的小便失禁。可是仍有光明,我回过头去,孔凡红刚好抬起头,笑容散发着光芒,轻声的问:你还好吗?
  我深一口气,忽的醒来,天已大亮,擦拭去泪痕才发现已经八点五十多,我要迟到了。
  匆忙洗漱,给二咪换了水,添了些猫粮,出门时已经八点五十九,只得给许兰打电话,说要迟到一会。许兰在电话那头银铃般的笑,说没关系的,她也是刚出门。
  阳光很好,我的心情也和很好。可是刚到楼下就被高老太拦住,她正在和一个外来务工人员争夺一部小灵通,那可能是她昨晚丢出窗外的。高老太要我给她做证,那个小灵通是她的。而外来务工人员也不甘示弱,说不是高老太的,那么高的地方丢下来肯定会摔碎,而这个完好无损,根本就是他前几天刚买的。
  两个人各自拔高声调,如两只凶狠的斗鸡。
  “小耿,你是记者,你给评个理,他一个乡下民工出苦力的,要什么小灵通?你看看他这身行头,加起来都不够三十块钱,还吹牛用得起小灵通,这不跟放屁一样吗?”
  “这位大姐你这就不讲理了,乡下人怎么了?乡下人就用不起小灵通了吗?看不起人,我这还有买小灵通的发票……”
  “呀?!还有假发票?小耿,你得调查他一下,是不是专卖假发票的团伙,看这长相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位小同志是记者?那你都听见了,是她不讲理,歧视我们农村人,我们农村人怎么了?老老实实干活赚钱,怎么着她了?买个小灵通是为了找活联系方便,这东西也不贵……”
  “不贵你抢别人的?瞅你那穷酸相,眼睛都没长一条线上,九世乞丐命!要不是看你是个民工挺可怜不跟你计较,你还上劲了啊,再不松手我报警啦!”
  我急着赴约,高老太却挡在面前,一手抓着小灵通的挂绳,一手抓着我的胳膊,想脱身可没那么容易。被高老太纠缠的民工大约五十岁左右,衣服口袋已经撕裂,他拼命撰紧小灵通,另一只手捏着几张十元的钞票,地上还有几个一元的硬币。周围聚了一圈人,有邻居也有民工,个个都跟高老太保持安全距离,脸上挂着麻木不仁的笑容。
  “老阿姨您先松手……”
  “干什么要我松手?要松也是他松!”
  “我的小灵通为什么要我松?”
  “都闭嘴!老阿姨你先松手,这么多人他跑不了。咱们打个电话不就知道是谁的小灵通了吗?”
  周围的人立即一片附合声,高老太的丈夫也钻出人群。
  “就是嘛,我也这么说的你偏不听……”
  大爷头上裹着纱布,看样子昨晚的混战打输了。
  “放你娘的狗屁!是老娘的东西还用验证?我劈了你个乡巴佬!”
  高老太突然暴起,松开抓我的手,五指插向民工的脸,民工挡的不及时,脸上顿时被抓出五道血痕,他似乎被这突出其来的袭击弄傻了,愣在那里任高老太狂抓,好一会才惨叫一声抱着脸蹲下。我连退两步,感到天旋地转,胃里一阵痉挛,却吐不出什么来。高老太还要继续发狂,我强忍着晕眩在她身后猛踢一脚,把她踹倒在地。
  “就算他偷了你小灵通,老太太,也没你这样欺负人的!”
  “记者打人啦!老娘我不活啦!”
  “妈的,报警!”
  我扶着墙掏出手机报警,高老太见状做势要冲过来,却被她丈夫拦住,邻居们像看到好戏的高潮部分,群情激愤,口舌如簧的议论起来。在警察赶来前,我又给许兰打去电话,告诉她这的情况,电影大概是看不成了。许兰一听我出了事,立即说要过来,我刚想说不用,她却已经挂断电话。
  高老太被人群隔在另一端,目光如电的盯着我。我狠狠的瞪回去,高老太立即跳起叫骂,一块砖头飞来,我一闪身躲开,砖头砸进一楼住户的厨房,那户人家顿时急了,和高老太理论,又动了手。派出所的民警赶来制止斗殴扩大,把我和高老太还有民工和一楼住户全带回所里,一查小灵通还真是民工的,高老太的丈夫从停车棚顶找到摔碎的小灵通残骸,不停向民警求情。民工的脸被包了一圈又一圈,高老太拒不认错,她丈夫答应赔医药费,还有补修一楼住户的琉璃。而我则被民警批评教育一番,高老太再怎么不对也不能动手,她是一老人家,人家有倚老卖老的资本。民警的话里话外全在挖苦高老太,因为这片管区没谁不认识高老太。最后民警要我给高老太道歉,然后就可以离开了。
  “老阿姨,对不起我错了。”
  我说,高老太用恶毒的眼神扫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如同我憎恶高老太的心情一样,我想此刻她也在同样的憎恶着我,令人厌恶的邻居。
  是的,憎恶是相互的。

  一个电话,无处可避的命运
  许兰在楼下路口等我,见我没事才绽露微笑。
  正午的阳光洒在街道间,风也是热的,像刚从火炉中喷出。路口背阴处有两桌麻将,巷子里还有一圈人在打扑克牌,吆三喝四,六饼七条,让人难以想像早晨这里曾发生过什么事情。
  “等很久了吧?”
  我感到些许歉意,许兰抿嘴一笑,摇摇头。
  “没什么,只要你没事就好。”
  许兰的话使我莫名感动,甚至感到了爱情的成份,那种一见钟情,生死相许的传说中的爱情。
  但这有些奢望了,大概只是我的幻想。
  “来吧,上来坐坐,这里太吵。”
  我伸过手去,许兰很自然的握住,柔嫩仿若无骨。我一下子就出汗了,心跳加速。转头四顾,发现楼主蔡阿姨正在看我们,眼中有善意的笑,一脸理解的表情。
  “你在看什么?”
  “噢,没什么,咱们走吧。五楼,有点高。”
  “才五楼啊,不高,我住十二楼,都是走楼梯,减肥。”
  “让我看看,你又不胖,减什么肥啊?”
  “呵呵,你真会安慰人。”
  到四楼时就听到十六和弦的电话铃声,像是我卧室的那部。奇怪的是没听到二咪叫,往常我刚到三楼就能听到二咪在门口叫,小家伙耳朵灵敏的让人惊人,以至于邻居开玩笑问我养的究竟是猫还是狗。
  二咪是纯种山东狮子猫,天生鸳鸯眼,据说有着看透生死的奇怪能力。不过在我看来,二咪只是一只需要人爱的胆小的猫,仅此而已。
  到五楼时我终于确定,那真的是我的电话,这幢楼上没谁会喜欢听’黑色星期五’,更不会把它设成座机铃声。
  “那该不会是你的电话吧?”
  许兰见我匆忙开门的模样问,我扭头尴尬的一笑。
  “嗯 ,就是我的电话。”
  “你可真是特立独行啊!呵呵。”
  许兰边笑边望着我,而我感到脸上发热,心底莫名兴奋。虽然设这铃声的目的就是让别人吃一惊,但真的实现时却让我感到有些突然,来的太过不经意,毫无心理准备,有些不好意思了。然而打开门时铃声却停止了,我让进许兰后,径直到卧室查看来电显示,是陌生的号码,也许是谁拔错了。再抬头时忽然察觉周围有些异常,说不上什么地方不对,窗帘拉开着,房间里很明亮,一切物品也都在原来的地方,但就是让我感到陌生,甚至不安。
  “哇!你家好大啊!”
  许兰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打断了我的思路。我这才想起许兰还在客厅,忙走出卧室。
  “是挺大,一百三十平方,二手房,不过住着还算舒服。来,我带你参观一下。”
  “要不要换鞋?”
  “不用,我这也不那么讲究。”
  带许兰参观完毕,却没发现二咪的踪影,这让我感到问题严重。我住五楼,二咪不会是在窗边玩耍时掉下去了吧?
  带许兰参观完毕,却没发现二咪的踪影,这让我感到问题严重。我住五楼,二咪不会是在窗边玩耍时掉下去了吧?正当我惴惴不安时,衣柜顶上突然传来猫叫声,抬头一看,二咪正探头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这有些奇怪。
  “二咪,下来,见见漂亮姐姐。”
  许兰在我身边又是抿嘴一笑,真是百媚丛生。毫无疑问,她对我的好感又加深了一层。
  “你还养猫啊?男不养猫女不养狗,养狗的女人多,但养猫的男人可是少见啊。”
  “噢,我不介意别人怎么看我。二咪,下来。”
  二咪警惕的看着我,丝毫没有下来的意思,这让我大感难堪。
  “这真是你的猫?不是拐来吧?”
  许兰笑吟吟的看着我,我额头已经见汗,可是二咪却不为所动,一双鸳鸯眼紧盯过来。我突然意识到二咪看的不是我,而是身后的许兰。二咪的瞳孔缩小,颈上的毛全立了起来,看去仿佛成年的狮虎兽,鸳鸯眼此时显得有些妖异,使人不安。
  “二咪比较胆小,怕见生人,不好意思啊。二咪,下来,有妙鲜包吃。”
  我把手放到背后,做出一副要拿东西出来的模样,二咪果然有些心动,在柜顶犹豫不决。
  “我来试试吧!”
  许兰上前一步,平和的微笑,眼睛看着二咪的眼睛,学起猫叫来。二咪吓了一跳,立即缩到视线外,但一会又探出头来,和许兰对叫起来。说实话我从没想过人会叫出这么像猫叫的声音,二咪大概也没想到吧。过了会二咪似乎解除了警惕,从柜顶一跃而下,跳在沙发上,回头盯着许兰。许兰仍旧微笑着走过去,轻挠二咪下巴处的软毛,不一会二咪就躺下了,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响,它已经完全信任许兰了。
  这让我大吃一惊,要知道二咪除了我之外,还没让任何人抚摸过,不管男女或大人还是小孩。
  “你是怎么办到的?”
  “什么?”
  “让二咪不怕你。”
  “噢,我告诉它我是你的朋友,就这么简单。”
  “真不可思异。”
  刚说完这句话,我肚子立即发出一阵咕噜巨响,昨晚只吃了一点东西,今天早上起的晚又没吃饭,肚子早就饿了。我有些不好意思,许兰却毫不介意。
  “中午在我这吃饭吧,尝尝我的手艺。”
  “你会做饭?”
  “那当然,打小就自己做饭吃。你在这坐一会,我半小时就能做好。”
  我进厨房后回头看,二咪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肚皮朝上,神情惬意。
  许兰难道会猫语?我偷偷的打量她,这个女人的美丽不带一丝瑕疵,精致的五官,长发流海,明眸艳唇,颈肩处裸露的肌肤看上一眼都会让人欲火难耐,和她上床做爱大概是每个男人都会动的念头吧!这样一个美人竟然单独和我在一起,机会难得,要是有春药的话我一定会骗她喝下,然后整夜的占有她。
  不,我要永远占有她。
  我咽了口唾沫,觉得自己有些反常,这些念头太过龌龊。
  厨房没什么菜了,我做了份炒土豆丝,又做了个洋葱炒蛋,冰箱里还有一包虾仁,我切了点蔬菜做了个汤。做好后端出来,发现许兰在帮我整理客厅,物件井井有条,也没见移动什么,但看着就是觉得干净整齐了。
  这才像家。
  我突然奢望起幸福来。
  “嗯,好吃,想不到你手艺这么好!”
  许兰吃的很急,全然不顾淑女形象,这让我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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