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伟的十三个网上情人-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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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烽一头雾水,他几乎不相信这是真的,自从冯伟和阿涵结婚后,他就如同脱了胎换了骨,不但一改往日恶习,而且好学上进。经过两年努力,他在单位已坐上了美术总监的交椅,公司上下无不啧啧称赞,从未听人说过他重染网络恶习。是不是公安局不小心抓错人了?不会有人陷害他吧?难道他以前干的坏事东窗事发?莫非他以出神入化之技术瞒天过海般骗过众人耳目,暗地玩弄网络于股掌之间?网络真有如此神奇的魔力置人于死地?
杨烽迫不及待地向公安局奔去。隔着玻璃,冯伟低着头不着声。他的形象跟两年半前在上岛咖啡时大不一样。肤色红润,肌肉丰满,两眼并不沦陷,一点没有颓废的感觉。可是从他回避的眼神里,可看出他心里有鬼。如果说他没有重染网络毒瘾又是什么东西让他误入了歧途?杨烽把两盒“大中华”香烟和一个打火机递过去,冯伟才感激地看了杨烽一眼,仍然不想说话,只沉浸在香烟的刺激中。也许他觉得他做的事有愧于杨烽以前对他的帮助,也许事情很复杂,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当警察催杨烽离去的时候,冯伟猛地扔掉手中的烟头用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对不起,烽哥……”
冯伟一定还想说:“救救我!”只是他惭愧得难于启口。杨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向他点点头,离开了看守所。
看来,杨烽还得把恩人继续做下去。如果要咨询男欢女爱、百味人生之类的事,杨烽能滔滔不绝地卖弄三天三夜不停嘴,可是关于这法律、案件之类的东西他却无从下手。还是找专家咨询咨询吧,杨烽找到了林。林的观点很简单,首先要冯伟完全坦白,争取得到宽大处理,要帮他,就得掌握全部的事实真相。从林和阿涵的口气中可知,她们并不了解冯伟以前沦陷于网络所干的全部“好事”,更不会了解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了。在爱人面前,如果说隐瞒过去的耻辱是为了重新做人,为何婚后还要重蹈覆辙?难道他的秉性真的变成了一堆臭豆腐?
有可能知道事情真相的人,也许只有杨烽了,因为只有杨烽不但不会对他构成威胁反而可以帮助他。可是,目前最麻烦的是怎样才能让他坦白一切而又不会被旁人听见。杨烽失眠了两天,疲惫让他产生了一种不负责任的想法:撒手不管了。这样一想,他很快便睡去了……
新城广场上人声鼎沸,音乐缭绕,福利彩票现场开奖活动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杨烽高举着十元钱奋力拨开人群,满头大汗地挤到售票小姐跟前,小姐抢下人民币塞给他五张奖券便把他一脚揣出了人群。杨烽站在对奖牌前一张一张地拨开彩票,真晦气,除了“多谢惠顾”就没别的了。他骂骂咧咧地撕开最后一张,黑桃K,哈哈!这下该有奖了吧,他放眼在对奖牌上搜寻。五等奖不是,四等奖不是,三等奖不是,二等奖仍然不是。杨烽气急败坏地把奖券扔到地上,回头看见:一等奖:黑桃K。哈哈哈!这可是一部崭新的加长林肯呀!他疯狂地抓起那张奖券狂奔至领奖台前,正准备领奖,手机响了。
“喂!谁呀,你晚一点打来好吗?我正对奖呢。”
“烽哥!我是冯伟,我出来了,想见你。”
一翻身,杨烽从太阳椅上滚到地上,嗨!一个名副其实的白日梦。
“你就不能等我领完奖再打电话吗?”杨烽还沉浸在兑奖的喜悦中,把冯伟弄得一头雾水。
“领什么奖呀?”
“哦,没什么了,做了个白日梦而已,你在哪里?”
“我不想回家,你能出来吗?我在肥记餐厅旁边。”
杨烽十万火急地扑向肥记餐厅,生怕晚去一步冯伟又被警察捉走。要知道,一日不搞清事实真相他杨烽一日不得安宁。冯伟说,经过两天的突审,警察们没找到足够的证据,于是不得不放了他。但这并不等于冯伟已脱离危险,他随时有被抓进去的可能。附近那个假装看报纸的帅哥和那个戴墨镜装酷的妹妹说不定就是便衣,随时可能原形必露扒出手枪把他赶回大牢。
杨烽没有工夫搭理帅哥和酷妹,迫不及待地把冯伟带到一片开阔的草地上,让他看着远处的风景追忆真实的过去。
和阿涵结婚后,冯伟的确一心扑在工作上,闲暇的时间也全部投资在阿涵和进儿身上,一家三口融融乐乐,日子过得有盐有味。渐渐地,冯伟发现阿涵的重心偏向了进儿,满脑子都是进儿的身体、学习、前途等,偶尔还会把冯伟叫成进儿,甚至在亲热时也会突然想起进儿明天的早餐吃什么。幸好冯伟发现得早,找了一个机会和阿涵探讨了这个问题,阿涵立刻端正了态度,日子才得以恢复正常。
去年夏天的一个晚上,外婆接走了进儿。冯伟抱起阿涵轻轻地放在床上,本打算来一次翻云覆雨,可是,双方都觉得少了往日的激情,不得不草草收兵。冯伟思妥着,近段时间以来,他们的性生活似乎不太协调,不但数量大打折扣,而且质量也日趋下降。是什么原因呢?如果说是生活的压力,他们的生活与往常并无多大区别;如果说是工作的劳累,他们从未觉得有多么的疲惫不堪;难道阿涵红杏出墙?不可能,她整天在进儿和冯伟的身边根本没有“作案”的机会;难道是他们的身体出了毛病?
冯伟试着把这别扭的感觉告诉阿涵,阿涵开诚布公地谈了自己的感觉,和冯伟大致相同。可怜的小两口第一次遇到了难以排解的人生难题。他们所想到的答案都一一被排除,最后,把问题归结于身体上。从此,他俩开始了补肾行动,据说在苏东坡的文章里有“板栗补肾”这一说法,于是每次进超市冯伟就习惯性地往篮子里扔一大袋板栗。但是他们并不为电视屏上轮番轰炸的补肾广告所动,坚持用食物疗法。可是,一段时间下来,情况并不见好转。
一次,冯伟和一位年过不惑的同事一同出差,反正路途遥远打发时间,冯伟向他讲出了心中的困惑。那同事立刻来了兴趣,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他的人生体会。
“小伟呀,这个问题不知道有多少年轻人向我提起过,我也曾经历过象你这样困惑的年代。有的人说,为什么我的婚姻慢慢失去了往日的激情变得索然无味?为什么我的性生活远远不如从前?想当年曾整夜疯狂,为何现在聚集了几个星期的能量仍然不堪一击?他们跟你一样,都没有没出现感情问题,也没出现健康问题。哎——”
前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两眼望着笔直的高速路,若有所思。
冯伟赶忙递过一支“好日子”,并恭敬地为他点燃,冯伟深知这个时候只有烟是最好的调味品。前辈收回了怅茫的眼神吐了一个大大的烟圈继续说:
“试想,如果每天吃饭的时候,餐桌上摆放的都是同样一道菜,你不会觉得腻吗?要想天天充满激情呀,除非天天找人谈恋爱。但这也不能保证你就能回到从前,随着岁月的延续,旷日持久的运动使你的体能逐渐透支,器官功能日渐衰退,试问你拿什么去比当年的疯狂?你见过多少旧车跑得比新车快的?小伟,是人都逃不过这一劫难,认命吧!”
前辈的语气凝重而幽深,如愁云惨雾,罩得冯伟心惊肉跳,它意味着大势已去无法挽回,冯伟能不心惊吗?所谓“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只不过是一种称住“夸张”的修辞手法,只不过是人们的自我安慰。如果一定要这样说的话,那么二十就如一头饥饿的雄师。
前辈还说所谓“小别胜新欢”就是让你对疲惫乏味的感情产生新鲜感,暂时满足心理需求。以前常听人说如何为夫妻生活增添情趣,冯伟总是不屑一顾。常听人说谁的老婆或老公总是埋怨对方“无能”甚至为此离婚,冯伟总是嗤之以鼻。而今这些烦恼竟逼到他的头上,着实让他措手不及。其实冯伟也不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只是他觉得事情来得太突然,他才三十二岁呀,以后的日子还很漫长,他怎么舍得远离那天堂般的生活乐趣?
冯伟没有把自己的听闻向阿涵提起,他不想让这份恐惧占据阿涵的心,自己尽力做得更好就行了,不要奢求太多的东西。人在情绪低落的时候总是不思进取的,在闲暇时自然就觉得无聊。每当无聊时,冯伟便想找人聊天,向人倾诉。同时听听人家的感觉,听听人家的处理方法。而这种私生活很难向身边的同事、朋友启口。于是他想到了网络,和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毫无拘束地谈,谈得来下次接着谈,谈不来一脚蹬了再找,谁也不知道谁是谁,不会带来任何后果。
前美术总监辞职后,冯伟晋升为美术总监,他拥有一间独立办公室,有手提电脑,办公室有宽频网线连接,以便于总监和设计师、客户之间的文件传输。做设计师时,冯伟每天象驴一样从黎明忙到深夜,就算有心事也没有时间去想。现在,冯伟只需在舒坦的大班椅上拿支铅笔描描画画,出一些你觉得象什么就是什么的方案,然后把广阔的天空留给设计师们去自由飞翔。客户传来的赞许当然归总监描画有方,客户捎来的漫骂一般都怪设计师飞翔不力,日子比从前愉快且清闲了许多,可冯伟这人就是不会享福,要他象驴一样忙碌,一切便安然无恙,把天堂的生活给他就会出乱子。
冯伟凭着丰富的网络经验把宽频运用到了极限,速度快而且效率高。唰唰唰一堆铅笔稿发出去后,他便上网寻找乐子。除听听音乐看看大片之外,他没有忘记自己的心结。心里默默地念着“我为排忧解难而来,决无重蹈覆辙之意”,手里寻找着久违的聊天室。奇怪,深圳热线怎么没了聊天室的踪影?如此红火的生意怎会突然关门?到BBS里发个帖子一问,有人说可能是因为管理混乱导致关门;有人说是因为那里狼太多;有人说因为那里的人不注意卫生,随地大小便;又有人说是因为不少MM哀叹那里的GG极不负责,乱播情种。总之,这个曾喧腾一时的聊天室真真切切地不复存在了。大千网络,何愁聊天室?信手捻来就一大堆。
冯伟选择了“雅虎”聊天室,和其它聊天室一样,它分了很多包间。按他的年龄,应该进“三十以后才知道”,可是冯伟发现这里的人有些幼稚,似乎还停留在幻想岁月里。他最喜欢“四十的成熟”和“成人悄悄话”。到这里来聊天的人大多心智成熟,性格开放,很是敢说。对这些人来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聊几句成人话题又算得了什么?
为了证明自己“只为排忧解难而来”冯伟坚持不看对方的性别及年龄,而且总是单刀直入,却往往被对方认为是同性恋或者变态佬。同性相斥异性相吸,这个道理是永恒不变的,他不得不随大流。随了大流还得讲究方式方法,一上去就问人家“你的性生活协调吗?”,人家不扇你耳光也会啐你唾沫。万丈高楼从地起,根基还得慢慢建。学着以往的习惯,冯伟走进聊天室还得装模着样地无病呻呤,象雄雀接受雌雀的挑选一样先展示自己的魅力,然后循序渐进地把时间化为果实。没办法,这就是女人和男人的区别,女人喜欢情调,注重感觉,多数女性都接受不了太粗旷直接的方式。
掌握了要领,办起事来就顺畅多了,冯伟闪展腾挪一阵表现后,一个“美眉”给他主动开了小窗,向他问好了。
“沙淇玫瑰”,三十岁,来自黑龙江,称自己是个新手,对网络充满好奇,经同事介绍刚安装了聊天软件“雅虎通”,冯伟是她第一个网友。
新手与老手最大的区别就是新手比较单纯,真把对方当朋友,愿意推心置腹。至少“沙淇玫瑰”是这样的。她不但对网络好奇,对冯伟也非常感兴趣,听说冯伟来自神秘的特区,她更是兴奋不已。人一高兴了,心里便没了秘密,什么好事坏事都愿意讲。
最让冯伟感兴趣的是,她虽然已是三岁孩子的妈妈,可依然保持着少女的心态。
和第一个网友的第一次聊天,给“沙淇玫瑰”留下了美好的记忆。第二天她在网上等冯伟,第三天她也在等冯伟。除了聊聊社会和环境外,他们更关心彼此的生活,也许“沙淇玫瑰”想了解的是一个神秘地方和一个神秘男人,而冯伟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他要知道“沙淇玫瑰”的夫妻秘密,并证实自己的生活是否正常。他们成了好朋友,“沙淇玫瑰”告诉冯伟,她叫秦寒冰,刚从一个小县城调到位于哈尔滨的总公司负责统计工作,繁忙的工作让她常常加班至深夜。冯伟也毫不保留地把自己的工作和家庭陈述给这个认真的朋友。还常常给她讲一些趣事,替对方缓解因工作而紧张的情绪。
每天早上,冯伟都会收到来自哈尔滨的留言。她出差了,她会给他留言,让他安心等待。她有高兴事,她回给他留言,和他一起分享快乐。她有烦恼,她也会给他留言,让他分担痛苦。每一次留言冯伟都会认真地回复,每一次回复前,冯伟都不忘提醒自己“不为别的,只为排忧解难”。一天,冯伟打开“雅虎通”,寒冰的留言跳上屏幕:我闯祸了,也许我会从此失去工作,我该怎么办啊?我今晚加通宵,你能陪我说说话吗?
朋友有难当慷慨解囊。晚上,冯伟借加班之名应约而来。
“对不起,耽误你的时间了。”秦寒冰说。
“别客气,发生什么事了?”
“今天,我哭了。”
“讲给我听好吗?”
“都说我最坚强,我曾是公司‘唯一不哭之女士’。今天,在上司的轮番炮轰之下,我终于哭了。”
“这么说,贵公司女士全军覆没了?什么力量如此残忍?”
“哎——我统计的上月销售数据全盘出错,而半月前我曾向领导汇报过有错误可能,如果那时从新计算还来得及,可领导一意孤行,现在发现错误,就该我倒霉了。”
“重新计算不就解决了吗?”
“数据都分发至各分公司,若不在三天之内纠正过来,可能导致工作瘫痪,可是一个月的工作,我三天能完成吗?”
“调集一切力量逐个歼灭呀。”
“可总公司只有两个会计,不知道领导作何打算。管它的,过一天算一天了。”
其实,这种事,冯伟纵有三头六臂也无能为力,他唯一能够做的,最多也就是开导开导她,让她快乐起来。对方也只不过想找个人倾诉而已,都不是小孩,怎么做她自己比谁都清楚。寒冰告诉冯伟雅虎通有语音功能,可以插上耳麦直接通话。于是,冯伟戴上耳麦给她讲笑话,笑声驱散了愁云,秦寒冰很开心。她说要听冯伟唱歌,听他唱《网络情缘》。
网上一个你网上一个我,网上你的温柔我就犯了错,网上的情缘也轻轻问我,爱一场梦一场谁能躲得过,轻轻地告诉你我是真的爱过……
冯伟浑厚的嗓音,在秦寒冰耳朵里缭绕,掏得她的心直痒痒。秦寒冰说要看冯伟的照片,冯伟满足了她的愿望。然后她把一张合影发给冯伟猜,冯伟连续三次都猜错。第一次,他把一老太婆当寒冰,第二次,他猜的是一个小孩,第三次,他干脆说穿西装那个男人就是她。“气”得寒冰抱着肚子哈哈大笑,骂他“真可爱”。冯伟就是有这天赋让人情不自禁地喜欢他。在融洽的气氛中,冯伟聊起了那个期待多时的话题。
“寒冰,可否问你个成人话题?”
“你说。”
“你对婚前婚后的生活有何看法?”
“看法倒多,不知你指的哪方面?”
“能谈谈夫妻生活吗?”
“怎么了?你遇到麻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