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城-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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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布不舍,离开罗得城,跑到青柳所住的城市,住在青柳家附近的一家宾馆。
青柳接到伍布的电话,说就在附近,想见青柳。
青柳有些吃惊,也有点儿感动,但想到伍布的花心,仍然不肯出来。青柳认真,找对象就是找终生伴侣。
“我风尘仆仆来到这里,为的就是找你。我们好好谈谈,好吗?”伍布恳求。
“那个女人是谁?”青柳问。
“那是我过去的女友,我们的确曾经谈过恋爱,但那是从前的事了。我们早就分了。她这次回来,想重修旧好,我没答应。”伍布为自己圆场:“我年纪不小,感情上也不可能一片空白,但那都是在遇到你以前的事情。”
青柳没有苛求伍布感情如一张白纸,只求他一段感情一段感情来,而不是齐头并进。她是个聪明人,宁愿知道事情的真相,也不愿被蒙在鼓里,不愿只在男人的甜言蜜语沦陷。她接到落雁的电话后,多了个心眼,暗地里托人打听过,明白落雁和伍布都说了谎:落雁不是伍布的太太,伍布也不是落雁过去的男友。
按青柳的性格,她和伍布在感情上己无生路,但伍布仍在努力,他不信有在演电视剧女主角的诱惑前不动心的女子:“下一部戏的女主角还在等着你。”
“如果只是演戏,我肯定会演。如果不是,那肯定还有比我更好的人选。”青柳在伍布面前糟蹋着让许多梦想成为明星的女子梦寐以求的机会。
青柳把这种机会看得平淡,那种云层外的口吻更让伍布着迷。多少想出名的女演员为争一个角色不择手段,献媚、献身都是常事。在一群黑压压的乌鸦里,出现几只白鸦,便成了珍稀动物,虽然白鸦争不到黑鸦那么多食物,却会迷住那些被廉价的女人弄得稀里糊涂、但突然之间感受到一股清新的风、马上对那清新的风赞不绝口的人。伍布就是这样的人。
伍布在青柳家附近的宾馆住了一个星期,青柳见了他一次。他要青柳跟他回罗得城。
“戏还没开拍。”青柳说。
“可以先看剧本,揣磨揣磨。”伍布怕夜长梦多,能尽快稳住和青柳的关系,最好能上床,是他目前的心思。
“你把剧本寄到我家里来吧。”青柳虽然年轻,但看得见水下的诱饵:“如果我演你的下一部戏,我们之间仅仅只是导演和演员的关系。”
“行。”伍布在情场上第一次碰到了不咬诱饵的鱼。
伍布无望而归,除了赚得青柳答应做他下部戏的女主角外。
第四部分第40节:你给谁守节呀?
柳的妈妈对女儿很赞赏,青柳的弟弟却嗤之以鼻:“你修个烈女贞节碑给谁看?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我说老姐呀,你出道的时间也不短了,论长相,论水平,就是论读的书,你不比那些正当红的名模差。和你一起出道的那个陈陈不是早红了吗?人家现在名利双收,还办了自己的模特公司。你呢?你给谁守节呀?”
陈陈现是当红名模之一。别人不知陈陈的底细,但青柳知。陈陈还没红时,只是模特圈里一株小野草,有一个富翁打她的主意,在一个小皮包里装了一万块钱,在钱上放了一张酒店的钥匙卡,当晚,陈陈去了。陈陈红起来后,那个男人用一个大皮包装了十万块钱和一把酒店钥匙,但却被陈陈原封不动退了回来。那男人心里窝气,就对别人大谈他睡陈陈时的感觉,说别看她现在是名模,可你们知道她在床上的滋味吗?因为是当红名模的野史,在场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耸起耳朵听下文。可那男人带着诡异的笑,不说了。有人说他胡扯。这时,那男人急了,把那吊人胃口的话和盘托出:“她像条死鱼。”陈陈的绯闻多是多,可照样红。只是青柳觉得自己始终做不到那一步,用色相去交换名利,在她淡然的性情里不重要,所以,她也始终没有像陈陈那样红起来。
对弟弟的嘲笑,青柳不以为然:“红也是生活,不红也是生活,只要自己开心就好。”
“阿Q也开心,但那是穷开心。那个伍导演对你挺痴情,你也一把年纪了。”弟弟说。
“他花心。”在青柳心里,男人应是山中的一棵大树,只可供一根藤来攀附,而那根藤应将树缠得密密麻麻直至老地天荒,她不希望满园春色,而她只是蜂飞蝶舞中的一只。
“男人都花心。只要他能哄得你高兴,就行了。”弟弟说。
青柳不答,但她还是她的本色,即使在染缸里泡了,也不愿接受她不想接受的东西。面对伍布的处心积虑,她同意了去拍戏:“我只做演员。”
虽然两人发展感情的事免谈,但伍布还是感到高兴。对青柳的轻烟淡绿、远山眉黛,伍布是真的喜欢上了。拍那部戏要花年把时间,在这年把时间里,他自信能重新俘获青柳的心。
伍布的算盘打得好,可天不随他意。在青柳笑如桃李的艳红里,有颗理性冷硬的心,她认定了的事情她会时时提醒自己。
那部戏拍得很顺利,讲述的是古代故事,穿古人的衣服,讲现代的话,大部分戏在一个影视城里拍,只用了大半年时间。青柳的表演很努力也很敬业,对伍布也很热情,但始终是演员对导演的热情。
青柳对这部戏的热情,让伍布的心,如冬天的枯柳喜逢春雨,一夜之间冒出星星点点的绿意。星星之绿可以燎原,这是伍布的一厢情愿。青柳有心机,就让伍布在一厢情愿的想象里合作到戏杀青之时。不过,她对伍布的追求,还是做了认真的考虑。她在拍戏的大半年时间里,把伍布过去的生活打听得一清两楚。她想做一个结论,这个男人是本质上的花心,还是情有可原的花心,还是靠激情生活的男人。本质上花心的男人绝对不可靠,情有可原的花心,因为情有可原,也能获得谅解;还有一种男人,靠激情来经营生活,激情在时对你好上天,激情没了便烟消云散,这种男人要他去忠于靠责任维系的婚姻,也是难于上青天。本质上花心的男人和靠激情生活的男人,一生中会有多个女人,但前者的罪,比后者的罪在青柳心中重得多。青柳虽然年轻,却有着和她的年龄不相近的理性,就像一棵带刺的玫瑰,虽然开得美丽,但理性的刺却让伍布望玫兴叹。青柳看伍布,看到了将来对自己的伤害,也就硬起心肠了。
俗话说;一物降一物!果真如此。天地万物的造化和五行生克自有其玄妙。蜈蚣那么毒,一只小小的公鸡便可让它魂飞天外;大象那么大,一只小老鼠也能让它寝食难安。
戏一拍完,青柳就离开剧组,回家去了。
伍布还得忙着宣传推广。青柳临走着,笑意盈盈,话说得滴水不漏:“伍导,谢谢你的指导和关照,如果片子在宣传时,需要我出场,我一定来。”
伍布在青柳那儿碰到的是极柔软的钉子。他处心积虑栽种的这株玫瑰,刺又长又利。看来,青柳注定不是他的,他过去的花心现在终于遭到了报应。
伍布灰头土脸地回到了罗得城。
回到罗得城后的伍布,又想到了落雁。
第四部分第41节: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
当他遇到青柳后,觉得其她的女子都是草,包括落雁,现在,当青柳始终不当他的花后,落雁又升级成了花。伍布觉得还是落雁好。落雁对他死心塌地,他却狠命地糟蹋着她的死心塌地。
他想了一宿,打算重新去找落雁。
他来到他们曾经住过的那套房子,敲响了门。门开了,伍布有些忐忑,但门后站着一个陌生的女人。
“秋落雁住这儿吗?”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伍布还是怀着一丝希望。
那女人显然记得落雁:“你是找这房子原来的主人吧?我们是从她那儿买了这套房子的。”
“那你知道她现在住哪儿?”伍布明知海里捞不到针,但还要做徒劳的功夫。
“不知道。”门后的女人不关心伍布的失望。
伍布说了对不起,便离了去。他漫无目标走在大街上。落雁把他们的房子卖了!那她一定住到了她姐姐家。
伍布朝罗得财经学校走去。他来到沉鱼家门前,徘徊良久,还是举起手敲响了门。此时的他,像一只丧家的犬,流浪在陌生的街道,在喝了几口酒后,也壮起了胆,搭拉的皮毛里有了斗志。
是沉鱼开的门。沉鱼看到伍布,有些吃惊,但旋即“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伍布再敲。门开了,沉鱼冷冷地看着伍布:“什么事?”
“雁子在吗?我想找雁子。”伍布可怜巴巴。
“雁子不在这儿。”沉鱼没好气。
“去了哪儿?”
“不知道。”沉鱼再一次把门“砰”地一声关上。那“砰”的一声包含着沉鱼一家的愤怒和轻蔑,震得伍布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落雁不住在沉鱼家,当她在几个月后,从那夜夜不能眠的失恋痛苦中走出来后,落雁卖掉了那套伍布留给她的房子,在外面租了屋住。
伍布虽如丧家之犬,但对重新寻回落雁却充满信心,落雁原来对他的死心塌地让他有这种信心。但他只领教过在爱情中的落雁,没领教过走出失恋后已放下了他的落雁。
落雁仍在罗得电视台工作。当他打通落雁办公室的电话时,落雁请伍布以后不要再来找她。当伍布再打时,落雁一听是他的声音,就把电话挂上。
世事真是轮流转!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伍布终于有了今天。
当落雁挣脱了伍布的那张情网后,便再也不想回去。落雁放下了就放下了,对伍布的回头毫不理会。六年的相处,落雁如今回忆起来,是一场虚拟的梦,只是在这场梦里,惊悸和悲伤的多,最后如果不是被迫,她还会继续沉溺下去,或者是一生一世,或者是红颜渐老。所有的这些,都是因为一个情字,这个看起来美丽的字,让女人尝尽苦头,却乐此不疲。
落雁的放下没让伍布死心,电话不接,那就找到办公室。但落雁只要一看到他,就如兔子般跑到另外一个办公室躲起来。只有一次,落雁躲避不及,只得抬头正视这个男人。一年多的时间,伍布好像老了五岁,但这个老,不是因为她,落雁也就狠下心来,冷眼看着他,心里没有丝毫怜悯。
伍布带着恳求:“雁子,我们能好好谈谈吗?”
落雁如看天外来客:“不用了。六年的时间足够了。”
“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重新开始我的痛苦?”落雁的声音和表情全无一丝柔情,陌生得如隔着千山万水。
伍布再说话,落雁只不睬他。伍布无奈,只得离去。
看着伍布离去的背影,落雁的眼睛湿润了,她怕同事看见笑话,就悄悄用纸巾擦掉。落雁的泪是因自怨自怜而流。她惊异自己现在能以如此冷静和漠然的心,来看着这个男人,以前可从来不会这样的,以前是风吹草动均牵动她的心。落雁曾悲叹自己可能永远都无法挣脱伍布的影子,没想到现在却土崩瓦解,对他的感情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种消失让她真实体验到人生的虚幻,让她悟到:原来人世间的一切悲欢离合、恩怨情仇,都是人心里的东西,外面世界永远都是江河长流、青山仍旧,变化的只是人的内心。
伍布走了,落雁在心里放下了他,但也放弃了自己。和伍布彻底分道后的落雁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如果说,在麓溪古镇时,落雁的漂亮是青涩的,那么,走进罗得城尔后又和伍布分手后的落雁的漂亮,则从成熟走向了糜艳。所谓的糜艳,多是华丽中有着腐朽,成熟中带着腐烂。
和伍布分手后,在落雁瘦削、妩媚的漂亮里染上了风尘味。
风尘多是紫红中带点黑。落雁的打扮换了一种格调。她用紫红中带点黑的唇膏,眼睫毛被卷得又弯又翘,眼圈被描得又黑又夸张,指甲留得像鸟的长啄,涂满酒红的蔻丹,有时兴之所致,还涂上蓝色的眼影和黑色的唇膏,虽吓不倒落雁的同事,倒是把姐姐沉鱼吓了一跳。
在罗得电视台,打扮向来随你的个性,只要在办公室不穿三点式,你就是打扮得再出格,也没人把你视作怪物。但是,当落雁这样打扮着,走进姐姐工作的学校时,向来素面朝天、即使有妆也只是淡汝的老师们,会把落雁盯上半天,然后告诉沉鱼:“你妹妹越来越像明星了。”因为在舞台上,明星们就是那样一个浓装艳抹的样呀。
第四部分第42节:一心想再找一个男朋友
落雁把她一个人的家布置得很夸张,一张一米八的大床占了睡房的三分之二。她喜欢购买床上套件,床单、被单、枕套,花色不同但都价钱昂贵,一个月换一套,变换着心情。她在客厅里放了张三人座布沙发。她喜欢布艺沙发,坐上去像陷进一个柔软王国。落雁爱干净,请了个钟点工,每隔两天就来替她把房间打扫一遍。一个人住的房子,其实不必要这么勤快。
在从和伍布分手的痛苦中走出来后,落雁一心想再找一个男朋友,把自己给嫁了。虽然,在罗得城,婚嫁恋爱乃个人隐私,无人闲话,但落雁恨嫁的心还是迫切。
离开伍布后,她找的第一个男朋友,是个画家。那画家外表粗犷,一脸络腮胡子。在认识画家后,落雁剪掉了长指甲,洗掉了深色眼影,改用清淡色彩的口红,一改过去近乎糜艳的打扮。画家有艺术气质,也有经济基础,对人温和大方、彬彬有礼,让落雁动了心。
他们的第一次约会在罗得城的“蒙罗丽莎”咖啡厅。画家先到,坐在幽静而舒适的一个角落。咖啡厅里客人不多,回旋着软软的萨斯风曲调。桌子上燃着的红烛很有情调地左右摇摆,墙上挂着西洋情调的油画。这家咖啡厅的牛扒在罗得城里做得最地道。落雁赴约会一般准时,她只涂了清淡的口红,淡淡的黛眉,穿着朴素而充满活力的衣裙。
画家对落雁的准时很欣慰,他记得他约女孩子,对方十有八九不准时。落雁点了一个牛仔扒和一盆水果沙律。牛仔扒和水果沙律的份量都很足,落雁有些饿,把它们一扫而空。相反,画家吃得不多,一盆意大利炒粉就把自己打发了。除了吃,当然还得聊天。聊什么?聊各自的经历,但落雁想找结婚对象的心情太迫切,显而易见让画家感觉到了。
第二次约会,他们去了罗得城的雕塑公园。公园里雕塑特别多,但都普通且平凡,没有出色之作。作品出色,也就不会摆放在大众化的公园里来日晒雨淋了。公园里有不少雕塑,带有异国情调和魔幻色彩,这本无可非议,因为雕塑的辉煌本在西洋。但公园里没有多少参天大树,阳光直晒在地上,蒸腾起热浪,让人觉得光秃秃的不是滋味。
第二次约会地点是落雁定的,画家征求落雁的意见,落雁想他是画家,就选了这个有大众艺术味的公园。画家和落雁在公园里走了一圈,对一些雕塑作品评头品足,然后找了个荫凉处小憩,接着就在公园附近的一家餐厅里吃了顿饭。吃完后,画家把落雁送到她住的楼下。当然,在做着所有这些行为时,两个人都要找话题。待娶和待嫁的男女,都在考察着对方,这难免会有些不自然。画家好像有点羞涩和寡言,倒是落雁比较主动,话多些。
第三次约会,画家邀请落雁去听由罗得城交响乐团演奏的音乐会。罗得城音乐厅建得很有品位和格调,像一架美丽的钢琴。音乐会结束后,画家送落雁回去。落雁邀请画家去她家坐坐,喝杯热茶。在落雁独居的家里,画家情不自禁吻了她,在吻了后便告辞离去。
这一吻本是男人的情不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