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香居-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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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小闲不停喘息,额头上有汗水落下来。他模糊的伸出手去,只抓到了满把的筹码。于是他使劲握住,摔出去,撒开了一片。
“别晕啊。”闵正泽拍拍他的脸。潘小闲回过神,集中精神看了他一眼,又偏开头。柔软的床缛让他困倦,闵正泽突如其来的柔情更让他困倦。
仿佛为了补偿赌场里近乎于野合的匆匆交欢,那天回到大屋之后他们就没有出过房间。
闵正泽不是喜欢身体接触的人,Zuo爱通常缩减到做的部分。这一次他用上了全部的殷勤,他抱住潘小闲,拉展他的身体,然后贴合上去。他用各种姿势进入他,搂紧他,缓缓的认真的体味每一次进出。性事显得漫长而不尽真实。
“在想什么?”
“你吃春药了?”潘小闲的声音有点哑,这让挑衅变得像挑逗。
闵正泽把他的腿压到胸前,吻住他,一只手摸下去握住他的阳物。他略微起身,看着潘小闲皱起的眉头。“你挺年轻的,怎么就不行了?”“操!你让我插插就知道行不行!”“要试吗?”闵正泽问得很正经。
潘小闲愣了一下,他推着闵正泽直起身,从肩头看到腹部,然后绕过贴在一起的部位,从侧面打量他的屁股和腿。最终他摇摇头。
“闵正泽,我对你完全没性趣。”
闵正泽笑得喘不过气一样。他抱住潘小闲起身,下床,把他的两条腿环在腰上。潘小闲人往下坠,身下的东西又深入了一点,他伸手扒住闵正泽肩头,有点狼狈。闵正泽就这么抱着他走到衣柜跟前,一手托着他,一手拉开两边柜门,三面巨大的镜子展现在眼前。闵正泽直直盯着眼前的镜子,那里映照出线条流畅的脊背,翘起的臀部,托在臀下的自己的手。他几乎是亢奋了。“我对你有性趣,越看越有。”
潘小闲扒在他肩上,缓缓转头。
室内的光线调得很暗,像是透过水底的晕黄|色。镜子里从不同角度呈现出两个交合在一起的人,男人。
潘小闲伸手掐住闵正泽的脖子,用脑袋撞他。闵正泽把他摔回床上,没等他翻身起来就伸手摁住,小腿压住他脚踝,抬起腰,再一次插入。
他动得很快,深深浅浅的交错进出。
潘小闲抓住床单,有一点眩晕从脑后生发出来,扰乱了平衡。他开始不停打颤,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他伸手推挡贴在背后的身体,扒着床单往前爬。
闵正泽抓紧他,贴在他背上,撞击到深处。
做,并且爱。
16
“哎,好久不见。”
石静如的声音有一点低哑,她拖长调子说话的时候,是怎么夸张也不会轻佻的调情。潘小闲在想,这个女人实在很有自信确定他记得她,只凭律师楼走廊上的一面。也许,还有刚才在餐厅里,她提着裙子款款走过他的身边。
见过潘建伟之后,闵正泽不再让人看着潘小闲。他可以随意的去什么地方,但是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了。他跟着兄弟们看场子,泡在酒吧里看秀,借故找人修理了阿昌和捞仔。这是他第一次站到闵正泽面前时期待的生活,近在眼前,面目全非。
伴随着闵正泽近乎宠溺的体贴,潘小闲越来越不吝于展示他的厌恶。
叉子划过餐盘,响起刺耳的一声。闵正泽皱起眉,潘小闲低着头,抬着眼睛看他,手里的叉子漫不经心的戳着盘边。
“用刀更有效果。”闵正泽指指他手边的餐刀。
潘小闲听话的拿起刀叉,把面前的盘子一块块敲碎,一盘子的肉和伴菜洒开半桌子。闵正泽风度十足的把自己那份送到他面前,他丢开刀叉,仰到椅子上去抽烟。
服务生赶来请他熄烟之前,有个女人从桌边走过。
红色的贴身丝裙,没可能藏下什么武器。柜台边的保镖看了一眼,由着她走过去。她经过的时候低低的笑起来,手背蹭在嘴角,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潘小闲。妆容很浓,但是并不令人生厌。
一眼过去,像是一张浓墨重彩的现代画作。并且,见过。
潘小闲推开椅子站起来,闵正泽抬头看他。他把烟头掐在闵正泽的汤里,和和气气的交代,“我去拉屎。”
有个保镖上来跟着,被他瞪回去了。
潘小闲洗了把脸,抬头看着镜子里满是水滴的面孔,还有门口那个身影。她斜靠在门框上,抱着一条胳膊,细长的两指夹着一根烟。她挥开手,烟雾划出一道模糊的弧线。她说好久不见。
“这里是男厕吧。”潘小闲还是看着镜子。
“我是女人呢。”石静如走到他身边,仪态妙曼。她不能算标准的美人,脸盘略宽,眼睛很双,唇很薄,合在一起就是风情。她贴在潘小闲的身上,对着他的耳朵说话,“我可是对你一见钟情。”
潘小闲抱起她,像是抱大件行李一样端到洗手台上摆好。
“说,你他妈想干吗?”
“你,”石静如脸色白了一下,很快又复原。她把烟蒂弹到洗手池里,笑着说:“这么凶,闵家大佬看上你哪点了?”潘小闲瞪了她一眼,转头就走。石静如跳下来,鞋跟扭了一下,扑在他背上拉住胳膊。“你也想干掉他对不对?跟我们合作。”
两个人静静的站了有一会。
隐约听到餐厅里响起两声爆响,潘小闲低头看着她,“不是已经动手了?”“是阿海安排的。闵家大佬身边人多,他没有成功的机会。我对你有一说一,希望你也能好好考虑我的提议。”石静如说得很急,她拉过他的手,用手指在他手心里划下一串号码。
“有消息联络我,我得看看阿海去。”她弯腰摘掉两只鞋,提着裙子匆匆跑出去了。
潘小闲想了一遍,骂了一句。“操!谁记得住?”
外面的动静已经停了,潘小闲抽完一根烟,悠闲的走回去。桌子上的碎盘子和菜渣早已经收拾干净换过台布,新摆上的高脚杯碎了一只,是子弹射入的痕迹。桌边已经没有人。
潘小闲抬头四下看看,服务生缩在柜台后面,远处有几个客人正挤在门口往外跑。他意识到一个事实,闵正泽生死未卜,石静如说过成功的机会不大,但不妨碍他感到高兴。他往厨房那里的后门跑过去,贴在墙上,忽然就笑起来。
探头看看通后门的走廊,又回头看看大厅,背着身转过墙角。脊背贴在一个人的怀里,他后颈一毛,飞快的转过身。
李先生退了一步,一只手收在袖子里,一只手拽拽灰色西装的下摆,有点窘迫的红了下脸。
“我记得你,李先生是吧。”潘小闲笑起来。“这次是接了什么单做?和兴?”
“没,没什么。”李先生低头不看他。
“对哦,你们这行客户资料都要保密的。”潘小闲想起点什么,凑到他肩膀上,低声问:“你是帮丘律师干活不是帮东昌干活对吧?”
李先生有点惊讶的睁大眼看他。有个人出现在他身后,两手穿过腋下,抱住他挪到一边去。闵正泽看着李先生,他使劲低着头,脊背微微有点发抖。
潘小闲看着李先生收在袖子里的手,忽然意识到他真正的目标。他也有点发抖,热烈的期待起来。
这场奇妙的对峙是被闵肖义高声大叫着打破的,“操!又给石光海班死仆街溜了!抓住几条仔,没打就尿了,屁都说不出!”
闵正泽回过头去,李先生趁机对潘小闲点点头,转身从后门走了。潘小闲挥着手,喊:“李先生再见!”
“死靓仔发什么骚呢?”闵肖义瞪着眼睛看他。
“义哥,”潘小闲怪笑起来,捏着嗓子,一字一句的低声说:“谁都行,除了你们姓闵的。”
闵肖义下意识的一拳砸向他的脸,闵正泽伸手拦住,不耐烦的瞥了两个人一眼,拽着潘小闲走出去。潘小闲回过头,对着闵肖义比了个小指,直直往下戳。
17
风雨如晦。
在一个雨天,潘小闲无比深刻的认识到闵正泽的耐心。他像是结网的蜘蛛,一直安静的踞守着,观望,然后选择一个时机让一切付出代价。
早上出门的时候,归诗卉也已经下楼了,一身纯白的套装,以完美的直角姿态坐在餐桌边,正在喝一份玉米浓汤。她显得专注而优雅,没有往这边看过一眼。
门外稀稀落落的飘着雨,保镖看见闵正泽过来就撑起伞,黑色的大伞。潘小闲面前也撑开了一把,大部分视线被遮挡住,眼角忽然瞥到点什么。他往后仰了仰身体,看向餐厅那边。有个保镖大步走过去,站在归诗卉背后,从怀里掏出一把抢,装了消音器的枪管抵在她后脑上。
潘小闲睁大眼睛,发不出声音。短促的一声枪响,归诗卉的脑袋栽在汤盆里,奶白色的汤迅速染红,不断的溢出来。保镖把枪收到怀里走回原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潘小闲怔在原地,冷意从脊骨蹿上来。闵正泽伸手扳过他的下巴,说:“走吧,今天很多事。”
田家炜是半路上的车,在娱乐城门口。外面雨越下越大,密集的雨线垂直砸下来,隆隆的响。田家炜关上车门,车内密封良好,雨声低成一种隐约的嗡鸣。
他上车之后就在不停的接电话,简短的几句,然后说声“知道了”。最后他把手机送到闵正泽面前,说:“正哥,都搞定了。”“好。”闵正泽低头看看手机,抬眼问询。
“归局长的电话。”田家炜补充了一句。
闵正泽拿起手机,电话那头很吵,像是什么人在发火。他沉默的听了一阵,平静的说:“爸爸,很遗憾阿诗被卷进来,我会尽快跟和兴了结这件事。”
那头又高声吵起来,闵正泽挂上电话,递回给田家炜。
车子停在区政府转过去那条小街,白色的律师楼下。丘律师对他们的到来像是早有准备,又像是有点慌乱。他站在办公桌后面,两手都拿着电话,眼镜有点歪。他看着闵正泽走到跟前,缓缓放下电话,坐回椅子上。
“闵厚生留下的人手,至今还有一半在你手里抓着。想让我走个过场,再扶阿义起来,这我知道。你直接让我下台也没什么不能谈的,找人来作掉我,然后推到和兴头上,就是你的不对了。”
“阿正,话不可以乱讲。”丘律师的脸色有点难看。
“操!你当我瞎的?”闵正泽坐到他对面,桌上一台电话刺耳的响起来,他拿起来摔到墙上。“今天是月底,正好清盘,你手下有几条人现在就有几条尸。你还是少接点电话,对心脏不好。”
丘律师铁青着脸,说不出话。
闵正泽接过田家炜递到手里的枪,低着头,仔细的旋上消音器。他两个手肘撑在桌子上,枪口懒懒的指着丘律师。“说,你找的那个人什么来路,在哪?”
丘律师摘掉眼镜,两根手指捏了捏眉心。他对着闵正泽笑起来,满脸的竖纹展开了,一副轻松惬意的样子。他舒服的仰靠在椅背上,笑着说:“阿正,多行不义必自毙。以前我是不肯信的,到今天,我信。”
闵正泽站起来,转身之前开了枪。子弹射入丘律师脑壳的时候,他闭着眼,低声嘟囔着一句话:“厚生要是看到现在的你,说不定挺开心。”
潘小闲专注的看着丘律师,他微张着嘴,血迹从额头披下来,慢慢遮过脸上凝固的笑容。
潘小闲一直有点恍恍忽忽的,仿佛眼前的雨下到了脑子里。轰鸣着,没有空间思考。他跟着闵正泽下楼,上车,回到东华大厦顶上的公寓。田家炜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还有很多后续要处理。闵正泽始终是平常的样子,说不上开心,也说不上志得意满。
他站在洗手间仔细的搓洗开过枪的手,硝烟味让他有点不舒服。
潘小闲站在他身后不远,定定的望着镜子里的人。闵正泽转身抱住他,放到洗手台上。他一手伸进领口,一手拽开他的裤子。潘小闲惊觉到什么,回过神来,几乎是胆战心惊的望了闵正泽一眼。
这个姿势,那天夜里,他正抱着归诗卉。
闵正泽低头吻他,一手把他一条腿抬到台子上。潘小闲感觉到屈辱和恐惧,眼前这个人平静、温柔、无比陌生。潘小闲低头看着他抚摸在胸口的手,沾着洗手液白色的泡沫。于是归诗卉脑袋下面的那碗汤呈现在眼前,白色的汤,红色的血,翻涌而来。
“啊——”
闵正泽进入了他,他死死抓住他的肩膀,痛叫出来。
18
曾经,有一个伤感故事。
闵肖义跟几个大圈仔去下川岛玩了几天,回来的路上才收到风。他先是去了山上大屋,谁都没见着,他痛打了说话的佣人,把大屋能砸的东西又砸了一遍。然后驱车冲回东华大厦,直上顶楼。
“是谁杀了她——”
闵肖义踹开门,脸红脖子粗的吼起来,整个公寓跟着轰然作响。田家炜从楼下赶上来,走到他身后说:“义哥,你冷静点!正哥正在跟和兴的人谈判,这次的事他们要给个交代!”
“和兴班死仆街!老子要他们全都给我死!说!他们在哪?”
“义哥,你冷静点!这件事正哥会处理。”
田家炜领着人堵在门口,费尽口舌的劝他。闵肖义完全听不进谁说了什么,他在客厅里兜圈子,像困兽一样,血红着眼睛瞪视周围的一切。他捞起沙发旁边的立灯,用力拽掉插头,掂在手里,看了看守在门口的人。
田家炜安静下来,咽了一口。
潘小闲正在阳台抽烟,听见外头消停了,他往后倒了一下椅子,拉开门探头进来。客厅里的人同时看向他探进来的脑袋。
闵肖义抓着立灯,恶狠狠的瞪着他。
潘小闲发现这里还远没有消停,他转过头吐了个烟圈,拉上门继续呆着去了。闵肖义很轻易就被他的态度完全激怒,他把立灯砸进茶几,走过去强行拽开阳台的门。力气用的太大,一扇门脱开下轨,歪斜在一边。
潘小闲抬头看他,没等他反应过来,闵肖义已经抓着他的头发拽起来,压到阳台围栏上。一瞬的功夫,潘小闲的上半身就挂在阳台外面,脸冲着32层楼下的地面。
“死靓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我手一松,看你怎么蹦达!”
又是熟悉的场景扑面而来,潘小闲觉得讽刺,他在贴着楼面疾速吹过的风里笑起来,虽然倒挂着笑有点困难,也还是不停的笑下去。
田家炜领着几个保镖冲过来,七手八脚的拉着闵肖义,他跟他们扭打在一起。他手一松,田家炜赶紧扑上来拽住潘小闲,半天才拖回来,摔到阳台地面上。两个人对视一眼,潘小闲脸上挂着笑,田家炜瞪着他,骂了一句。
闵肖义被五个人按在地下,他半跪着,单调的吼一个音。“啊——”吼声很粗,逐渐显得嘶哑,最后变成了凄厉。
“义哥。”田家炜叫了一声。
“滚!都他妈给我滚!”闵肖义没有抬头,骂声闷着。田家炜示意保镖松手走出去,他拽了潘小闲一把,也往外走。潘小闲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的时候转头看了闵肖义一眼。
他趴在地下不动,事实上,他爱的女人死了,而他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