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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对面来了个女流氓(爱情短篇集)-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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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食物一样实实在在地喂养着生命;没有海枯石烂永不变心的誓言,往往却能天长地久,永不分手,经得起风吹雨打,耐得住严寒酷暑,躲得过霜冻冰封。选择了这种爱情,你就得敞开心扉,勇敢地接受和包容恋人一切的美与丑、真与假、对与错。这需要持之以恒的宽容和忍耐,需要表里如一的理解与呵护,需要……”
  他还没讲完,她把碗里的饭都给消灭光了。
  “不好意思,我太饿了,”她微笑着说,“我最喜欢吃的就是这种!”
  “这也是我做得最拿手的!”他自豪地说。
  “必需的才是真实的!”她说。
  “真实的往往也是平平淡淡的!”他说,“谢谢你让我不再有饥饿的感觉!”她感激地说。
  “也谢谢你让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他同样感激地说。
  那天过后,他成了老板,她成了老板娘。
  他们的餐厅开始专一地经营起“两情相悦”这一种饭菜。
  他们餐厅里的服务人员全是清一色的哑巴。
  他们不需要服务人员说话。
  他们只让饭菜说话。
  很快,爱情大街999号就出了名。
  出名后的餐厅连店名都没取,直接就叫爱情大街999号。
  记者前来采访他。
  ……
  “请问,你成功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我有一个好爱人!”
  “请问你爱人叫什么名字?”
  “真爱!”


011 跳楼我也不嫁给你
   “跳楼我也不嫁给你!”她冷冷地对他说,满脸的冷漠足以冻死整个南极的企鹅和太平洋里面所有的鱼…… 
  “跳楼我也不嫁给你!”她冷冷地对他说,声音里结着冰茬子,眼眶上挂着冰溜子,嘴里还吃着冰淇淋,她满脸的冷漠足以冻死整个南极的企鹅和太平洋里面所有的鱼。
  他看着她,看着深深爱着的她,看着深深爱着却对他一脸冷漠的她,用死鱼一样呆滞且毫无生气的眼神。他知道,曾经风华正茂的爱情已经气绝身亡,全身僵硬,盖了棺,楔了钉,入了土,就像他积攒多年的钞票在那次传销中化为乌有,消失掉了,蒸发掉了一样。
  “我真的要走了!”下了几级楼梯台阶后他再一次贼心不死地对她说。
  “要走走远点!以后少在我跟前晃悠!”她不仅冷冰冰,而且还恶狠狠,“要再敢来敲我家门,我就打110!”
  防盗门“嗵”地一声关上了。
  他悻悻地下了楼。
  他决定远离这个城市。
  坐在准备南下的火车上,他心烦意乱。
  对座是一个男孩,十七八岁的样子;车窗外站着一个女孩,也十七八岁的样子。她们一个车上,一个车下,手拉着手,含情脉脉地对视着,眼睛里似乎还泛着离别的泪光。他们黏黏糊糊的样子,让他一下子就来了气,他在心里不怀好意地诅咒道:“你们迟早要散伙的!你男朋友以后一定会成为贼,你女朋友以后肯定会成为三陪!男盗加女娼,绝对标准的破烂组合!”
  那个在他看来以后肯定会成为三陪的女孩这时踮了踮脚尖,跟个鸭子似地伸长了脖子,似乎想浪漫地跟那个他看来以后肯定会成为贼的男孩来个吻别什么的,最终未遂。她只好贼心不死地在他的手背上吻了吻,也不嫌那手脏。
  “你要好好爱你自己,”女孩幽幽地说,眼睛里一片晶亮,“就像爱我一样爱你自己!爱你自己就等于爱我!”
  爱自己就等于爱别人?
  你爱自己吗?他看着车窗玻璃一遍一遍地问自己,问那个映照在车窗玻璃上胡子跟麦茬一样参差不齐,眼神跟死鱼一样呆滞无光,头皮屑跟麸子皮一样轻舞飞扬,衣服跟干菜叶一样皱皱巴巴的男人。
  没有!
  自从他跟着他二舅搞了一段时间传销后,除了自责,除了自虐,除了自我麻醉,他的世界里什么都没有了!浑浑噩噩,醉生梦死,无所事事,行尸走肉等等成语,似乎都是专门用来形容他似的!没有白天,没有黑夜,不知道冷,也不知道暖地生活着,有好几次他还想过自杀呢!
  爱自己就等于爱别人!
  爱的方式有时比爱本身更重要!
  他忽然想起她曾经给他讲过的一个《鲁侯养鸟》的故事:从前,有一只海鸟停落在鲁国国都的郊外,鲁侯十分喜欢,以最隆重的礼节欢迎它,并且在宗庙里宴请它,用牛呀羊呀猪呀三牲全备的宴席作为它的饭食,还为它演奏虞舜时《九韶》之乐,殷勤得就差没跟它做爱了。
  但奇怪的是,这只海鸟却忧愁悲伤,头晕眼花,不吃一块肉,也不喝一杯酒,三天后就死掉了。
  他以前没有听懂这个故事,觉得她跟他讲这些就像对牛弹琴,这时他才发现,她以前何止是对牛弹琴,简直就是在对着死牛弹琴!
  火车这时发出“嘟嘟”的声音。
  列车员左右观望了一下站台后,上了车,准备关门。
  “喂!喂!喂!”他大喊着朝车门奔去,“我还没下车呢!”
  “你早干啥去了?”列车员生气地问。
  “对残疾人别这么凶好吧!”他说着从车门一跃而下。
  “残疾人有你这么手脚麻利的吗?”列车员一边关门一边嘟囔道。
  “我是精神残疾!”他哈哈大笑,“不过,现在健全了!”
  他出了车站。
  首先,他在大众浴池洗了个澡,换下了那一身盔甲似的衣服;接着回到家,翻出了自己曾经搞传销时特意买来的那一身正宗的皮尔卡丹西装,弹了弹上面落满的灰尘;接着,又找到了自己那根很久没有栓过的花花领带,一边涂脂抹粉,给头抹油,给鞋擦油,一边想着该怎样像发展下线一样激情澎湃地发展她;然后,他又在身上洒了点古龙香水,在镜子前又是前三步又是后三步地照了一番;最后,他下楼买了一束含苞待放、娇艳欲滴的玫瑰花,这才精神抖擞地像个从海外归来的成功侨胞一样去找她。
  他满面春风地摁响了她家那防盗也防着他的铁门门框上的门铃。
  防盗门开了,但坚固的防盗链依然还栓着。
  一袭白裙的她站在门里,微微一怔。
  “你是谁?”她问他,脸上依旧冷得跟三九天的松花江面一样,可以在上面自由自在地进行花样滑冰或狗拉雪橇。
  “俺是俺!”他装模作样地说。
  “你找谁?”她明知故问。
  “我找一个叫爱情的女孩,”他说着极其礼貌地晃了晃手中的玫瑰花,“有束花想见她!”
  “进来吧!”她说着取下了防盗链。
  他走了进去,假惺惺地一本正经地坐在沙发上,虚伪得跟刚刚追她时一样。
  “伪装成这个样子,又准备传销什么?”她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一边拿起他放在茶几上的那束玫瑰花仔仔细细地嗅着,“该不是偷来的吧?”
  “我不再干那些害人害己害社会的事了,”他一本正经地说,“那个可恶的传销不仅让我积攒多年的钞票化为乌有,而且还让我深爱多年的初恋情人移情别恋!从现在开始,我要站在重新做人的角度决裂旧我!所谓旧我,就是极端个人主义的唯我观,低级庸俗的享乐观,亡命称霸的英雄观,哥们义气的友谊观,无政府主义的自由观,杯水主义的恋爱观和悲观厌世的宿命观,还有那个财迷心窍的传销观!联系实际,对号入座,从旧的包围圈中冲将出来,同腐朽的人生观彻底决裂,争取早日获得新生……”他的废话如江水一样滔滔不绝,吓了她一哆嗦。
  “那不搞传销了,准备干什么去呀?”她装模作样地问。
  “准备相亲去!”他皮笑肉不笑地说,“我想再一次开始我的爱情,因为爱的希望是永存的!刚好路过这里,顺便也看看你!”
  “那好啊!我终于可以摆脱你了,咱们得祝贺祝贺!”她说着,居然还拿出了她爸那传说至少窖藏了几十年的洋酒,倒了两杯,一杯给他,一杯给自己……喝着喝着,她就像骨头被人抽了似地酥倒在他的怀里,脸上也冰雪融化,开始桃红柳绿、草长莺飞起来了。
  “起来,起来!”他装腔作势地推开她,拿起那束玫瑰花,转身就走,“俺得去相亲了,迟到了就没礼貌了!”
  “你别再这样装神弄鬼了好吧!”她在他身后大叫,然后像只鸟儿一样伸出双臂,“扑棱棱”飞进水瘦山寒雪花飘飘北风飒飒的他的怀里,并且还像吊死鬼一样紧紧地挂在他的脖子上;他顺势揽过她的肩膀,开始吻她;她那小小的尖尖的舌头带着香味,带着甜味,带着淡淡的酒味在他口中像条快乐的小鱼一样游来游去,咬都咬不住!他使劲地吮吸着它,在五脏俱焚的感觉中真想把它吸进嗓子眼里去……
  “呸!这屁人的口水这么多!”他在吞下一大口口水后嘀咕道。
  “你叨叨啥?”她疑惑地问。
  他嘿嘿一笑。
  他看见死得梆梆硬的爱情又渐渐复活!
  爱情原本就是很美好的!只要我们把握好爱的方式!他感慨道起来。
  几年过去了。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某个城市某个社区的某个新房里,他惬意地翘着二郎腿,喝着红酒,舒坦地坐在电脑前和网上那些美眉们聊着天;她挺着大肚子,听着留声机里面的爱尔兰音乐给她们的孩子进行胎教。
  “你那天到底是怎么想的?”她突然问他。
  事过这么多年了,她还在琢磨这个问题。
  他偏偏不说,只是淡淡一笑。
  一个感悟抑或念头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如果当初离开这个城市,那现在坐在这里如此安逸地喝着酒上着网聊着天的人恐怕就不会是他了;如果当初离开了她,那现在那个接受胎教的孩子恐怕就不知道是谁的了。
  “其实告诉你吧,在认识你之前,有一个男孩对我特别特别的好,他追了我好长好长时间,为了表示真心,他从四楼都跳了下去……”她试探着说。
  “那你就没被他感动?”他脸上的笑凝固起来了。
  “感动是感动了,可我总不能嫁给一个被摔成残疾的人生活在一起呀!”她振振有辞。
  “很好!”他说着一仰脖子干光杯子里的酒,腾地一声蹦了起来,“我好像记得你说过跟我是初恋,怎么现在又冒出一个因为爱你而摔成残疾的人出来?你老人家到底还有什么隐瞒着我?”
  “别吵吵!”她呵呵一笑,“别吓着孩子了!”



012 木头人
   森像牛一样扛着一桶纯净水走进小区一户人家的时候,忽然看见他的女友玫正像吊死鬼一样伸长脖子和她刚刚认识的像熊瞎子一样的网友“豆芽菜”打着Kiss…… 
  森像牛一样扛着一桶纯净水走进小区一户人家的时候,忽然看见他的女友玫正像吊死鬼一样伸长脖子和她刚刚认识的像熊瞎子一样的网友“豆芽菜”打着Kiss。Kiss就Kiss吧,她还很有礼貌地问他:“今天给这里送水呀!”她说,手依然没有舍得从“熊瞎子”的脖子上放下来。
  森没有理她。确切地讲,是他没脸理她。
  “怎么你连送水工都认识?”“熊瞎子”纳闷地问玫。
  “我要说他是我男朋友,你会相信吗?”玫吊在“熊瞎子”的脖子上撒娇地问。
  “你真幽默!”“熊瞎子”嘿嘿一笑,脸上的横肉乱抖。
  森面无表情地下了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用来送水的三轮车,又抬头看了看这个秋日灰蒙蒙的天,他发现苍白无光的太阳就像压了半年的坟头纸一样被惨淡无比地压在灰蒙蒙的天空,就像压在他荒凉而冷清的心头一样。
  森忽然感觉自己的全身就像木头一样的僵硬。
  那天夜里,玫彻夜未归。
  第二天早上,回来后的玫像个法官一样庄严地给森宣布了爱情判决书:“你也看见了,我是一个爱慕虚荣、贪图享乐的女孩,我不想成为你的包袱!”
  森没有提出上诉。
  他默默地取出和她共同积攒的三千多块钱,递给她,她摇了摇头。他知道,她已经不需要这点花花绿绿的纸张了;不需要的,还有他那像老白菜梆子一样廉价且过时的爱情了。
  玫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后就走了。
  头也没回,屁股还扭得跟筛糠的一样。
  民房外,等候多时的“熊瞎子”把他开的二手桑塔纳摁得“嘟嘟”乱响,跟催命一样。
  森伤心透顶地坐在屋子里,像条受伤的野狗一样瞪着一双发红发光的眼睛,一口气灌下了整整一瓶廉价的二锅头,然后把袖子撸到胳肢窝处,开始神经兮兮地在大街上游荡起来。
  他一会走到街边用头撞墙!
  他一会对着电线杆子说他还要喝酒!
  他一会又信誓旦旦地跟自己说他想来个裸奔!
  柃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不知道是她能掐会算还是老在跟踪着他,总之她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她一声不吭,像根木头一样戳在他的面前。
  她是他的同乡。
  她在他的眼里就像木头一样没有任何的情趣和滋味。
  “你是知道的,我很爱她,真的很爱很爱她!”森扯着破锣一样的嗓子,像老牛嚼沫子一样不厌其烦地说,鼻涕眼泪抹了柃一袖子,“我真的很爱很爱她!”
  她依旧像根木头一样一声不吭。
  他依旧像个疯子一样呼天抢地。
  她默默地扶他回到他的住处,给他沏了一杯茶,然后默默地坐在床边看他吐得一塌糊涂。
  那天夜里,她没有回她的住处。
  她用自己的身体想给他醒醒酒。
  那天过后,他和她同居了。
  日子过得不像日子。
  森整日像挺尸一样躺在床上,以最沉痛的心情缅怀早就永垂不朽的爱情;而柃,始终像开追悼会一样一声不吭地看着面前这个死不了又活不旺的人默哀又默哀。
  森知道,玫居住的小区离他“挺尸”的民房不远。
  一排黑色的栅栏就被冷漠地深植在花园小区和民房的结合之处。
  栅栏里,一排排高耸挺立的楼房,一片片平坦柔软的草坪,一群群悠闲自在的人们;栅栏外,一间间破旧拥挤的民房,一条条狼籍不堪的街道,一群群行色匆匆的人们。
  栅栏不高,却隔开了两个世界。
  栅栏不长,却拉长了两边人的距离。
  森一直以为,相隔他们的,只是小区和民房间的一排黑色栅栏而已。
  很多个夜晚,他一个人站在那排栅栏之外,含着泪,默默地看着高楼上那个他曾送过水的屋子黯然神伤。那个屋子的窗口里经常会流露出橘红色的灯光,橘红色的灯光里有他难以割舍的初恋。深植在他面前的那排矮矮的栅栏,他用了两年多的时间没有能够跨越,而她却只用了一个彻夜未归就轻松地跨越了过去。
  “他出差了,晚上你来我这吧!”一天,玫忽然给森打来电话。
  森开始隔三岔五地去找玫。
  在“熊瞎子”不在的时候,像做贼的一样,匆匆地去,又匆匆地回;然后,又像挺尸的一样躺在床上,期盼着已经永垂不朽的爱情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能够复活。
  天气冷了又暖。
  日子过得还是不像日子。
  直到那一天,那天是七月二十五日——柃的十九岁生日。
  那天,柃自费给自己买了一盒蛋糕,然后又公费给森买了两瓶啤酒,再然后噘起她那涂着廉价口红的嘴死气沉沉地吹灭了蛋糕上那十九根燃烧的花花绿绿的蜡烛。
  森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响了。
  柃顺手接听起来。
  “她找你!”柃把手机递给森,她的声音里爬满潮湿的青苔。
  他毫不犹豫地朝玫居住的那个小区走去。
  夜空阴霾四起。
  玫的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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