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罪之都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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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彤，你们没事吧？」
电话那头，听得出阮杰强自镇定的嗓音，管彤不由自主的挑了挑俊眉，虽然他很高兴接到她的电话，不过这个一向对主任惟命是从的女子，没理由违反他的命令偷偷联络他。
「有些事……正想要请你帮忙。」
「游乐祺？是不是他出事了？」
「你怎么知道？是不是联盟对他做了什么？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不是！你别慌！总之……一言难尽！你们哪都别去，我现在就过去接你们！」
不等管彤反应，阮杰立即挂掉电话，她相信以他的实力，应该有能力保护自己，她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解释。
张冠中将所有事情全告诉侯敬虹，那个女人肯定认为岳岚菁将资料塞游乐祺脑袋里，这么无稽的事情，她居然也相信，只能说那个女人为了升官疯得很彻底。
不仅如此，屋漏肯定遭逢连夜雨，正当阮杰回报主任，希望能出冯健的小队来帮忙，谁知道从他那里又听见更糟糕的消息。游乐祺这家伙大概有吸引变态跟招麻烦的特殊能力，岳岚菁对他十分特别这一点，法码药厂也注意到了。
许多实验参数在他身上总是特别的不一样，仿佛整个梦端系统依着他的意念在进行，这一点是十分珍贵的数据，再加上他又是唯一一个清醒过来的病患，法码药厂更希望得到他的第一手资料，既然梦端系统已经不可挽回，其余的实验者不是植物人就是死刑犯，游乐祺则是他们最理想的合作伙伴。
在亚康如集团想要游乐祺脑袋的同时，法码药厂也需要他的配合。不幸的是，两方人马都不是善男信女，在联盟当中又是竞争者，这两股势力绝不可能坐下来好好谈判。就算肯，游乐祺也不可能任人宰割，就算肯，难道管彤舍得？
疯狂的踩着没门，阮杰知道冯健等人也赶住游乐祺及管彤的住所，因为不论是亚康如集团还是法码药厂，全都派人前住『目的地』，阮杰只希望来得及阻止悲剧发生，亚丽的预言绝不能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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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楼
轻擦游乐祺头上的薄汗，管彤握着他冰凉的手，缓缓的渡了些灵力给他。以他的道行，虽然不能完全治好游乐祺，但至少能舒缓他的不适感。
「傻瓜……不要浪费自己的灵力。」深吸了口气后苏醒，游乐祺瞧着管彤，模糊不精的影像让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触摸着。看来他会这样不死不活一辈子，只能说是他罪有应得，老天还是很公平的。
「别说话，你感觉怎么样？」捉着游乐祺的手贴自己脸颊，冰凉的体温让管彤说不出的心疼，幸福竟然这么短暂，他还有好多计划没实行，老天他好不公平。
「说不上来，一方面觉得自己快死了，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可以得到永生，很矛盾吧？」无力的苦笑着，游乐祺将管彤扯近一些，他希望自己在完全失去视力之前，能够牢牢记住那张好看的俊脸。
「没事的，你别紧张！阮杰好像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她正赶过来……」
「紧张的是你。管彤，答应我不要以做傻事，我的命原本就是捡回来的！」
「你在开玩笑吗？我当然不会做傻事，我会很开心的以未亡人的身份出席你的丧礼。」
「好……就保持这个笑容出席我的丧礼。」
看着游乐祺无所谓的笑容，管彤俊眉皱紧，眼眶忍不住的泛红。他怎么可能办得到？在以为自己可以过得很幸福之后，突然失去这一切，他怎么可能还懂得微笑？
游乐祺抚了抚管彤的白发，些许霸道的将人扯近，又深情又轻柔的吻了一记，两人春眷恋不舍的紧紧相拥。只希望能安静的享受拥有一切的片刻。
听见大门被撞开，听见许多陌生人闯入屋内，管彤不想动、不想理会，只是平静的拥着游乐祺。而那个消瘦、苍白的男子，同样有力的回拥他，这个世界仿佛静止了一般，现地没有任何人能够打扰他们。
直到第一发子弹穿过管彤的身体射中游乐祺，温热的血液自两人胸口丶交流着，这两个人竟然相视而笑，用眼视传递消息，约定在黄泉路上作伴。
本来就不觉得自己该被原谅，游乐祺对于这个下场欣然接受，而痴情到有些痴傻的管彤，打定主意上穷青落下黄泉，一路相随。
碰碰碰碰！又是一连串枪响，管彤只是紧紧拥着游乐祺、游乐祺同样紧紧回拥他，不再理会那些枪响是朝着他们，还是互相攻击，外头的纷扰与他们无关。
「不——！」
终于赶到皇家天厦，阮杰心跳失速的瞪着警车、救护车来来回丶回。她不相信、她绝不相信，亚丽的预言绝不可能成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居然引来了如此多的警察，甚至还有媒体记者。阮杰仿佛跌进冰窑似的颤抖着，联盟千万不能曝光，联盟绝对不能曝光。
「阮杰……」听到熟悉的叫声，阮杰愕然的发现冯健的小队躲藏在暗巷中，看来他们也中招了，其中几人伤势颇重，就连冯健都包扎着大腿、面无血色。
「是亚康如的人马，武器比我们更精良，之后则是法码药厂的人介入，很抱歉！来不及救管彤跟游乐祺……」重重的叹了口气，冯健对任务失败一直耿耿于怀。更气恼的是，本该提供他们精良武器的亚康如集团，竟然将枪口对着他们。
「管彤他们……？」不敢继续往下问，阮杰俏脸煞白，想起亚丽的预言。
「来不及了！只不过游乐祺的死相太惨，已经惊动了警方跟媒体，你快回去，如果联盟不幸曝光，得先安排下一步……」摇了摇头，冯健指示着自己的小队，送那些受伤的队员回联盟的医院，只是他们还能相信谁？三方交手后等于正式撕破脸，法码药厂是这场驳火中伤亡最惨重的势力，他们哪可能再提供帮助？
「不行！不能曝光！这样一来，不就应了亚丽的第一个『预示』，到时我们全会被追杀！然后、然后……」
紧张的东瞧西瞧，阮杰第一个念头便是不能让消息蔓延开来，只要阻止新闻转播，也许他们还能控制事件发展。
「阮杰！别做傻事！」惊愕的发现阮杰无风自动的红发，冯健急忙的阻止。
法码药厂与他们相比，火力自然小上许多。但是拥有许多化学武器，即使其他人一无所觉，冯健仍肯定现场弥漫残余的气体，阮杰若是轻举妄动的话……
可惜，冯健的警告来得太迟，又或许阮杰的动作太快，当采访车冒出浓烟时，微小的火光像花朵般绽放，跟着剧烈的爆炸欣起连锁反应。
挖脑事件确实成功的被压制下来，但是皇家天厦附近的爆炸案却像深水炸弹似的一波、一波激荡开来。
「快走——快走——！」
惊恐的发现自己坐在厢型车内，亚丽瞪着那些熟悉的特勤队员，她见过这一幕，他们全都会死在车内，不能再留在这里，亚丽失控的拍打车窗。
「亚丽……亚丽，你冷静点！」
担心她慌乱的逃出车子会发生意外，特勤队长急忙的将人抱紧。下一秒，一名妒恨有着特殊能力人们的队员，疯狂开枪扫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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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楼
Earth Stood Still 镜花水月
主任不是为了私情优柔寡断的男人，如果杀了游乐祺能拯救世界，他肯定毫无愧疚地就开枪了，说不定还会为了省事连管彤都一并除去。现在不动游乐祺，只是因为亚丽的提醒。
「啊啊——啊啊啊啊————！」边挣扎、边尖叫的惊醒，亚丽发疯似地在病床上乱挥舞。熟悉的消毒水气味，一再重复出现的场景，亚丽已经受不了这种折磨。她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看见未来，而且一次次的阻止不了毁灭的命运。
「亚丽！亚丽……」听见她的尖叫声，原本在病房外谈事情的阮杰，想也不想的冲了进来。
瞧清楚她的衣着打扮、看见她脸上写满的关心及忧虑，亚丽更加疯狂地尖叫。她不想再重来一次、不论她做什么、不做什么，都不能躲过末日的命运，这个世界注定毁灭了。
「不……不要再跟我说那只是噩梦一场，那不是噩梦！全都不是噩梦！我们都会死，没有人能躲过，我们全都会死！我们全都会死！————！」失控地推开阮杰，亚丽惊恐万分地尖叫。
随后赶到病房的医护人员想替她施打镇静剂，全被亚丽推开，情绪极度不稳的情况下，没有人敢逼近，只是保持一定的距离将她团团围住。最后亚丽终于累了、体力不支，缩到角落里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亚丽……」又心疼、又难过地走近，阮杰比了比手势，由她留下来照顾这名承受太多压力的小女孩。
她其实不希望亚丽再依赖药物来稳定情绪，可是这一次她发作的『征兆』太不寻常，阮杰不由得忧心着亚丽口中叫喊的『我们全都会死』，希望不是她所想像的那样，世界又一次面临死亡的危机。
「阮杰……我救不了你，我救不了任何一人，我们全都会死，用不着多久，我们全都会死……」虚弱地窝在阮杰坚定又温暖的怀抱中，亚丽下意识地用手指勾弄着她的红发，神智有些涣散地喃喃自语。
听着这名小女孩无力地『预言』，阮杰一颗心跌进冰窖里，他们得面对什么样的未来？即使女娲灭世，都不曾将亚丽吓成这样。她虽然年幼，心灵却十分坚强，可现在的亚丽，仿佛饱受折磨般脆弱，他们究竟要面对一个多可怕的未来？
「傻瓜，你在说什么啊？我当然没死啊！睡糊涂了喔？」温柔地笑着揉了揉亚丽的头发，阮杰刻意地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玩笑，一点都不将亚丽的恐惧摆在心上。
而事实上，这名红发女子却频频向留在病房内的护士使眼色，他们得赶快连络主任，请他来处理亚丽的问题。阮杰相信，那名不苟言笑的男子，肯定十分重视亚丽的所有言论。
「所以，亚丽的情况很糟？」医院附设的餐厅里，管彤与阮杰约在僻静的角落中碰面。
自从在诡异的黑洞中捡回条小命，管丹就留在联盟所属的医院中休养。阮杰时不时都会来探望他，直到最近，亚丽也出现状况，那名红发女子自然将重心摆在她疼爱的小妹身上。
「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亚丽虽然稳定许多，可是已经没办法完整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她甚至没办法说完一句话，看她这么害怕，我真的很难道……」
搅动着咖啡中的冰块，阮杰微微的叹了口气。仿佛呼应她的情绪似的，原本明亮的红发变得有些暗淡。
「这么严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能帮上什么忙吗？」明显交情并不算深，但是管彤一向温柔、善良，想也不想的提供协助，完全不在意自己的状况也不算好。
「你安心休养吧！省得还得费心多照顾你，你已经为我们做得够多了，真要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拿什么赔给空狐族啊？」
「我没那么脆弱！」
「哈！不知道是谁一开始要死不活的像块破布似的，差点就打回原形啦？」
「往事无须再提起！还是把重心摆在眼前的现实上！」
听见管彤撇清似的不想承担自己前一阵子病弱的模样，阮杰忍不住笑了起来，张口、闭口的损他。这样你来我往的玩闹了一会儿，她的心情逐渐恢复，那头红发再次闪耀、明亮。
「那现在该怎么办？听你这么一说，亚丽像是被困在『未来』的无限回圈中？不断重复经历可怕的末日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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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楼
「嗯，现在只有主任能跟好沟通了，也亏他这么耐心，能一句、一句的慢慢问、慢慢分析，这样才整理出亚丽究竟『看』见了多少个版本的未来。」
说得这里，就连一向直来直往、大大刺刺的阮杰都忍不住的放声长叹。主任询问的时候，她自然全程陪同，所以也听见了亚丽断断续续、毫无章法的叙述『未来』。不管是哪个版本，亚丽会死、她会死，他们所有人全都会死，然后整个世界的秩序崩溃，最终走向灭亡。
「我不了解……现在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为什么亚丽会一直说，不久的将来，整个世界都会崩溃？完全看不出征兆啊……」
看了看四周的人，有些是病患家属，有些是医护人员，每个都安份的做着自己的事情。窗外的天空很蓝、风和日丽，电视播放的新闻平平无奇，阮杰真的不明白，这样平静、平淡的日子，怎么可能突然就会陷处混乱？
「这点你要想念她，愈是太平盛世，愈容易走火腐败，人总是不知足的，也许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那些肮脏、龌龊的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只待时机一到完全爆发。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相同的事情了，凡人永远学不乖啊……」
浅浅的嗓了口冰咖啡，阮杰微拧着棕红色的细眉，她虚心接受着管彤的告诚，但同样深信着这种丑恶的一面总有一天会扭转，否则她先前的努力岂不是白费？又或者，真该让女娲灭世，清理、清理这个阳间？
「对了，我找你来，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要谈，不过……你得先有心理准备。」清了清嗓子，阮杰慎重的说着。
管彤俏皮的学着古人比了个『请』的手势，他还需要什么心理准备？连女娲都直接面对了，就算天塌下来，管彤也会想办法硬撑的。
「亚丽能准确无误的说出来关于梦端系统的所有事，包括它的设计者其实是岳岚菁，还有几个特殊的受试者，例如游乐祺及王彦良警官。亚丽说放在计划继续进行，世界末日；终止计划，世界末日；杀死游乐祺，世界末日；不杀游乐祺，还是世界末日，而且他最终还是会死……」
「等等！你在说什么啊？这根本就……就无解吧？」
一听见『游乐祺』这三个关键字，管彤整个人的精神变得紧张起来，自从两人在黑洞中捡回小命，管彤还没见过游乐祺，只是陆陆续续在阮杰口中听见对方的消息。
管彤知道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而且也被安排进梦端系统中躲避刑责，管彤虽然觉得很不妥当，也觉得很不安，但以他目前的状况，实在没能力照顾好对方，只能仰赖联盟的医疗技术来维持游乐祺摇摇欲坠的小命。
「是啊！我也觉得无解，亚丽就是被这样的未来弄疯的！不管她在『未来』做了什么，都无法避免毁灭的结果，她快撑不下去了。」
又是长长的叹了口气，不论阮杰多努力，她还是不了解亚丽的『经历』。对那名小女孩而言，未来就像一张交织得密密麻麻的巨网，每条线都牵引着一个未来、一个可能。
亚丽有无穷尽的选择，面对的是无穷尽的未来。可是，她手中的线头却只有一根，一旦拉扯了便不能回头，错了便是错了。
「主任怎么说？」语气略显紧张的追问，管彤无法形容这种感觉，但他知道游乐祺跟这个『未来』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他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其他人牺牲游乐祺，可是也做不出完全倾向那人的决定，管彤抿了抿唇，在脆弱的天秤之上，这名白发的俊秀男子摇摇欲坠。
「不知道！主任正在闭门思索，所以他请我先通知你一声。他知道你关心游乐祺，不管未来的情势如何发展，他不会牺牲那个人。」温柔的笑了起来，阮杰很开心主任是这种人，总是深思熟虑，处处替他人着想。
倒是管彤显得很平静，他活了上百年，见过无数的人，相人之术虽然不精到还有几分功力，主任不是为了私情优柔寡断的男人，如果杀了游乐祺能拯救世界，他肯定毫无愧疚的就开枪了。说不定还会为省事连他都一并除去。现在不动游乐祺，不过是因为亚丽的提醒，杀了他的那个版本，世界并没有得到求赎。
「替我谢谢主任，谢谢他对游乐祺的关心。」
「嗯，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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