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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雁过无痕-作者:独角仙子-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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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到二楼,靳无痕的卧房门口,罗肃站在那里,感觉整个身子似乎都在轻颤微抖,一年的时间,思念仿佛是被强行堵住的泉眼,障碍一经移开便再也不可抑制的崩发了,好想她。
  做一个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一些后,抬手正欲敲门,不料,门却由里面突地开了,而开门的人却不是靳无痕……
  罗肃愣在当场,直直的瞪住眼前陌生的有着如玉般面容的男子。
  同时的,若飞也在看着他,作了一番打量后,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
  就这样,两个人面对面的站着,直到靳无痕清亮的刻意压低的男中音由内间传来:
  “若飞,是谁?”
  听到了自己想念已久的声音,罗肃的身子微微一震。
  而,接下来,若飞的回答却又让他皱眉。
  “我想……他应该是罗肃。”若飞虽是回答着靳无痕,但眼睛却在罗肃的脸上找寻着答案,立即的,他知道他猜对了。来“傲天城”这么长时间了,这点儿小道消息还是有所掌握的,即使靳无痕从未提起过他。不过,这小子现在的表情却值得让人细细的品味……
  空气瞬间变得沉重起来,罗肃站在那里,他已顾不上为这个对他来说是个陌生人的家伙会一眼便认出他来而生气,他像是个等待宣判的囚徒,手下意识的攥紧,指甲掐进肉里……
  然而,短暂的静默之后,当靳无痕的声音再次飘来,轻轻的,却像一座巨石毫不留情的砸进罗肃的心口,
  “罗肃,明早到书房见我。”
  在门合拢的那一刻,罗肃机械般的转身,背脊僵直的向前走,所有的期盼、悸动、兴奋都在瞬间冰冻,她——并不急于见他。直到他下完最后一级台阶,见到一根刷着红漆的柱子时,直觉的,他一拳挥了过去——整个“飞雪轩”为之震动,还好他未用上内力,否则他发泄的后果是要在瓦砾中翻找靳无痕和若飞了,那可是根支撑整座楼的顶梁柱啊!
  若飞转身,背对着门若有所思的站立了一会儿,当他重新为自己的眼睛蒙上红丝带时,他的唇边漾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屏风后,靳无痕已从木桶中走出来,穿好衣裳,靠坐在床沿,眼皮半磕着,长长的睫毛盖住了她眼底的忧虑,她知道自己伤了罗肃,刚刚楼下传来的那声响动,一定是他在发泄怒气吧,不由得叹息,感觉心脏沉沉的坠在胸口。
  看到若飞走进内间,靳无痕道: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很累,你可以摘下丝带了。”
  若飞扯下丝带,看向她,了然的笑笑,也不多问,默默的收拾起桌上的草药,烛光映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临出门前,他忽然道:
  “如果你想故计从施,像对付扬帆一样对付罗肃的感情,我会随时配合。”他的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谈论一项游戏。
  
  最后一级台阶旁,罗肃静静的伫立着,若飞走下楼,缓缓的,经过他身边,两人都没有看对方一眼的,擦肩而过。
  
  书房中,靳无痕高兴的由太师椅中站起来,
  “你说什么?你看到了我娘,而且她现在正与云兮一起赶往‘离尘谷’?”
  “是的。”罗肃答道。第一次,他看到靳无痕发自内心的欣喜,为本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增添了几许红润,美得眩目,不经隐藏的,完全一副女儿态,令罗肃的心偷偷的漏跳一拍。自从发现靳无痕是女儿身起,罗肃就常在心里暗骂自己,跟在靳无痕身边三年,几乎可说是形影不离,他竟未发觉她是女儿身,真是笨得可以。
  
  翌日清晨,当雾气慢慢散去,靳无痕站在“飞雪轩”的卧房门口,遥望地平线上渐渐升起的那抹红。
  好久没有看日出,好久没有在日出的时候看整个“傲天城”了,这座对于她来说是束缚也是寄托的城堡, 这一次,可以放下了吗?
  楼梯口处传来轻微的响动,靳无痕轻扯唇角,她知道,是罗肃。
  罗肃站在那里,已完全跃出地平线的初阳正绽放着第一缕光茫,将靳无痕的全身笼罩成了金色,仿若正欲乘风而去的仙子般遥不可及,这样的靳无痕,令罗肃黯然神伤,他,可有机会拥有她的心?
  “罗肃?”
  靳无痕的一声低唤令罗肃的精神一振,抬眼看她,
  “是,爷。”
  靳无痕没有回头,依然沐浴在晨光里,她像讲着一个遥远的故事般,轻轻的,似乎无关紧要的开篇,
  “‘傲天城’原名‘薛家堡’,由大夫人薛香怡的祖父薛勤所创,主要是以采矿为业,后在薛香怡的父亲手中不断扩展,生意涉及到木材和畜牧业。薛香怡的父亲膝下无子,便招了我的父亲为入赘女婿,如果我不是‘私生子’,我本应姓薛的,而,又因为我有一个不愿默默无闻的母亲,我成为了‘薛家堡’的主人,后来母亲为这‘薛家堡’改名为‘傲天城’,我猜,她一定是想要我成为一个拥有绝对权力、财富和地位的傲视天地的人,而我,终不能如她所愿吧。”
  停了一会儿,靳无痕继续道:
  “知道四年前我为什么设法将你留在我身边吗?”
  罗肃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似要穿过皮肉看进她的心里。
  “因为,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时,我便作了一个决定,将来由你来掌管‘傲天……”
  “我不要。”罗肃打断她的话,这是第一次,他失控的打断她的话。
  靳无痕幽幽一叹,转过身来,她看着罗肃,唇边蕴着点点笑意,
  “我没说要由你一直掌管啊,这‘傲天城’的产业本起于薛家,但他们这一代均不成气候,有商业头脑的,比如大夫人,为人方面却有待商讨,必不能将‘傲天城’发扬光大,更何况我在江湖上树敌也不少,就算我不在,也难保他们不拿‘傲天城’开刀,我是在想,等他们的下一代有了独挡一面的人才时,再交由他们薛家的人自己管理会比较好,所以,说起来你只是代管,这样总可以吧?”
  “不。”
  说了一大通,罗肃只回给她一个字,气得靳无痕在心里对他吹胡子瞪眼睛,可是脸上的笑容依然不变,接着道:
  “好,如果你娶了薛家的人,那么,你总不会不管了吧?齐凝霜怎么样?你点一下头,我便立即为你们操办婚事。”
  罗肃瞪着她,他不信,他的心意靳无痕会完全不明白,可是,她以这一点来逼他,是要他势必接管“傲天城”不可,她决定的事,无论用何种手段都要达到目的,这就是她,在她身边多年,他岂会不明白。那么,如果他既不娶齐凝霜,又不想接管“傲天城”,她会怎么做呢?他想知道,又怕知道。
  靳无痕看出他的顾虑,缓缓道:
  “如果你不答应,我会死不瞑目的。”
  罗肃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撞,硬生生的疼,
  “不,你不会死的,我不要你死。”
  这是今天罗肃的第二次失控,靳无痕转头看向远处那棵屹立在山尖的绿松,隐下心中莫明产生的一股心悸,
  “谢谢你,罗肃,为我去寻纳果尔琥珀石和雪灵雕,我知道,制成的续命丹丸在百年来只是个传说,如果真的有效也只能保我十年的命,而这个方法不能用第二次,如果我有幸真能续命十年,那么,我想在这十年中好好的歇一歇,你愿再帮我一次吗?让我平静的,无忧无虑的享受这十年时光,好吗?”
  罗肃无语,他已无法再反驳。
  终于诱骗成功,抹一把汗先,这小子已不像四年前那么好入圈套了,唉。
  
  靳无痕和若飞出了“傲天城”,因为靳无痕已迫不及待的要见李荣欣了。罗肃被留下,在靳无痕离开的期间由陈、刘二位总管辅助管理城中的大、小事物。
  罗肃远远的看着那两人两骑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心里有说不出的痛楚,刚见面又要分离,他想陪在她身边的话,却又说不出口,他要的只是能够陪在她身边而已。第 19 章

  一进“欣园”,靳无痕和若飞便立即察觉到不对劲,为什么会这么静呢?静得阴森森的,夜幕下,透着一股诡异。
  “哐当——”,西厢的卧房中传来响动,那是白家二老住的房间,靳无痕首先冲了过去。
  门虚掩着,轻轻一推,眼前的画面让她悚然一惊。
  白老伯仰躺在门口,一只铜制蜡台在他的左胸处放射着寒茫,月光同时照亮了他死灰色的脸,还有那双突瞪的,不敢置信的眼,胸口流出的血不多,可见是一击毙命,在他毫无防备时,奇准的直直刺入他的心脏。
  白大娘躺在床边,凳子和脸盆翻在一旁,血已将她的白色中衣印出一大片黑红色,再加上水的泼染,更显得悚目惊心。
  她还活着,全身抽搐着,苍老的手奋力的摸索,向着白老伯的方向爬,想来刚刚的那声响就是她弄翻凳子和脸盆发出的。
  “白大娘”,靳无痕过去将白大娘扶起,令其上半身靠在她的怀中。
  “白大娘,是谁?是谁对您二老下此毒手?”
  “爷?!”白大娘本已陷入涣散的眼瞳重又寻到了焦距,困难的道:
  “告诉夫人,囚犯跑了,是咱们办事不利,对不住她。”
  “囚犯?什么囚犯?”
  “夫人的卧房中有密室,关着……关着……”白大娘说着说着,眼角余光忽然瞟到尾随靳无痕走进房来的若飞,禁不住一双老眼睁得老大的看着他,道:
  “小少爷?!”
  若飞蹲下身,看着她,平静的容颜淡淡的带着一抹柔和的笑,笑中有怜惜和不舍,
  “白大娘。”
  白大娘看看若飞,再看看靳无痕,惊诧的眸光在他们两人之间徘徊,直到一股猩红的鲜血由胃中翻涌上来,溢出嘴角,她苍老的手紧抓着他们,似有千言成语,却再也无法说出口,渐渐的,手失去了力量,头一歪,整个身体瘫软在靳无痕的怀中,死去了。
  
  当天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靳无痕和若飞将白家二老的尸体安顿妥当后,来到李荣欣的卧房中搜寻,挪挪书,转转花瓶,翻翻画框,均不是,究竟那密道的入口在哪里呢?
  若飞皱起眉头,坐在椅中,手指下意识的敲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常常不经意摆出的姿势,靳无痕常觉得,这种姿势的他最真实,至少她知道他是在思考。
  若飞在这座“欣园”中生活了十五年,虽然李荣欣从没有告诉过他密道的事,但多多少少总会有些蛛丝马迹可寻吧。
  靳无痕就不用想了,加一起在这儿也超不过半年的功夫。隔着桌子坐在若飞的对面,默默的细细打量整个房间,包括最不显眼的边角都不肯放过。
  若飞猛的站起来,是了,是这里。记得他还是七、八岁大时,有一回他以为李荣欣不在,想进房间拿本书看,没敲门就进来了,当时李荣欣正在书桌前做着什么,见若飞一下子闯进来,先是惊讶,后是愤怒的厉喝着要他出去,当时他想也没想,当然是马上退了出去,现在想来,当时李荣欣的手应该是放在这里——果然,他在书桌一角的下方找到了一个凹槽,其中藏着一个小铁环,若飞用力一拉,书柜间裂开了一条缝,缝隙越来越大,直到露出个一人高两人宽的密道才停止。
  两人拾级而下,密道两边的墙壁上每隔十步左右便点着一盏油灯,走不多时到得一个宽敞地界,与上面李荣欣的卧房差不多大,当中以铁栏杆将这间密室分成了两半,那一半自然是关犯人的地方了。
  铁门开着,靳无痕走进去,里面除了一张石板床和一些草席外别无他物,石室顶蓬开着个巴掌大的天窗,石板床上散至着铁链,一支珠钗被丢在其中,靳无痕拾起珠钗一瞧,正是几年前她送给白大娘的寿辰贺礼,想不到这珠钗竟葬送了他们二老的性命,让她的心里有股说不出的酸涩。
  可想而知,这珠钗定是白大娘为这犯人送餐点时不小心掉落的,犯人便以这支钗撬开铁锁逃了出去,继而将两位老人杀害。
  这犯人究竟是谁呢?为什么娘要大费周张的将他囚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呢?靳无痕的心里划上了个大大的问号。
  铁栏杆的另一边,也就是囚室外,有一整面墙的书柜,均罗列着各家各派的武学典籍,有几本甚至是世上难得的武功秘笈。
  若飞拿起一本武当派的“玉虚剑法”随意的翻了翻,又放了回去。听说这剑法是一百五十年前武当派掌门玉虚道长花一生心血所创,武当派宝贝得很,绝不外传,这剑谱怎会在这儿?他有些好奇,但对于这剑谱本身他却是提不起半点兴趣的。
  忽然,书柜上摆放的一只半尺宽的方形黑色锦盒吸引了他的视线,拿在手中,打开一看,一只制作精良、质地通透的玉佩呈现在眼前,一龙一凤环着一个心形,先不论这玉本身就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单看其雕刻的精良,拿在手中的质感便知它的价值不菲。
  若飞再一细瞧,玉佩中间的那个心形上居然有字,一面刻着“流”,一面刻着“艳”,心中正想着此为何意时,靳无痕已从囚室中出来,见他手中拿着一块玉佩,便凑上前观看,当她看到这两个字时,眼睛不觉一亮,立即抢过手中再仔细遵循一翻。
  刻着这两个字,难道代表的是“岳书流”和“李荣艳”?难道这是老师和姨娘的定情信物?一定是,一定是的,靳无痕将玉佩撰在手中,越想越觉得准没错,心里有说不出的欢喜。
  若飞也看着这块玉佩,不知为什么,他的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流过。
  
  葬了白家二老后,靳无痕和若飞直奔“离尘谷”。
  “离尘谷”中。
  “爷——,云兮好想你。”柏云兮一下子扑进靳无痕的怀里,眼中的泪不可抑制的奔涌而出,令靳无痕也不知不觉的鼻头发酸,这是自两人相识后分开最久的一次,拍拍柏云兮的背,靳无痕道:
  “傻丫头,这一年一定很辛苦吧?以后再不许不告而别了,知道吗?”
  一句贴心的话勾起了柏云兮心中强忍的思绪,与元巍在一起的时光如潮水般涌现在她的脑海,令她的泪流得更凶了,一时间竟无法控制,害得靳无痕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那一边,田心操着他特有的大嗓门儿拍着若飞的肩,道:
  “好小子,终于肯回来看看啦。”
  “田心师傅和笑娇儿师傅现在可有分出胜负?”若飞问,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容,看得出,他对田心还是有些敬畏的,笑容中不似以往的平静无波。
  这时,一个娇气的女声突地插进来,
  “你和那帆娃子都逃了,还能拿谁来做试验分胜负啊。”
  话音未落,一个娇小的有着一头雪白长发的女子已出现在眼前,与高大壮硕的田心站在一起,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却又说不出的和谐。
  “无痕?!”来自门口的一声低唤,令所有人看过去,李荣欣站在那里,脸上带着笑,笑中有泪……第 20 章

  微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在这江南的晚秋中,泌人心脾。
  山间的瀑布如天上掉落的银链,直入碧潭,潭水清澈如镜,可见鱼儿游得幽然自得。
  潭边大石上,一个青衣男子正弯钩垂钓,潭水映出他如玉般的面容,仿若上天眷顾下的宠儿,绝美无暇。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淡淡的,平静无波的望着水中的鱼儿,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已属于这自然美景中的一部分。
  靳无痕远远的站了许久,看着他孤寂的身影,她不知道该怎样告诉他……
  刚刚见到娘时,他悄悄的退走了,娘的举动告诉了所有人,谁才是她的孩子,谁才是那个假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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