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子的玫瑰-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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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迅速拽着血流在全身欢跑,把颤抖带到每一个角落。我把“同谋犯”的惊恐嫁祸于心,让它去逃亡。
“你怎么啦?”子玲惊慌起来,“怎么流那么多汗!你别吓我,是不是胃疼?”我缓过气来,说刚才只是惊了一下。子玲露出一点笑容:“你要好好的,别在我这里出什么事……”“怎么啦?”“你出了事我怎么把你送走呀?你老婆找我赔怎么办。”“我真出事了……你真会把我送走?”“那当然。”“我好悲伤……”子玲轻抚我的肚子:“别悲伤啦……呆会又不行了。”我还是放不下:“你刚才说……薛敏自杀了?”子玲看着我,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你呀你呀……真的叫公安局弄去了,三下两下就自己给自己套上了。那时候,不是你也是你了。……怎么那么沉不住气呢?”“你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我故作镇静。子玲就笑:“我说薛敏自杀了,关你什么事?你认识她吗?”我愣了。
子玲看我的眼神就像看小孩子。她说:“你刚才的表现,其实就暴露了你认识她。如果我是公安局的,我肯定盯住你。你一个外地人,你跟她什么关系呀?”我明白过来,子玲把我涮了。子玲说:“知道我为什么对你那么放心?”我不做声,我不知道她现在又说什么了。“我一直就认为,你这人虽然经历很多,其实心地还是很简单,顶多有些小阴谋诡计……是不是呀?”好家伙,我眼中的弥天大谎在子玲那里只是“小阴谋诡计”!
我很沮丧。子玲使劲拨弄我的头,开心笑着:“你看,一听说薛敏自杀,是因为她公公欠我钱的事,我就知道你插了一脚。我就怕公安局的人找到你时,人家还没说什么,你就什么都说了。哼,刚才就是想试试你,结果,你还真是这样!简直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我也忍不住笑起来,为自己的愚蠢。
我问:“你气什么呢?”“气你什么事都沉不住气。如果公安局的人证实你跟这事有关系,潘振奋还不跟你急?至少薛敏的药费要你出呀。……不过呢,也说明我没看错你这人。是吧?”“薛敏到底怎么啦?”子玲坐上我的腿,摇我:“你这人就这点好,不会冷酷……放心,她没事,就是吓唬人,吃了几片安眠药。都吃过好几次了。”“好几次?”“是呀,两口子一吵架,她就要自杀……”“这次又为什么呢……”“我不是说了吗,就是那钱的事……你答应给她回扣,她就来找我要,我当然就让她去找她公公要啦,她公公还欠我一两万呢。”我不解:“哎……潘振奋少还一两万,不就是说好的回扣吗?”“是呀。可他这人赖账赖惯了,这次想赖他的儿媳妇,薛敏当然不答应。潘振奋为了拿准是薛敏出卖了他,就一定要逼我说明这回扣是给薛敏的。你想想,我能不说吗?不说的话,薛敏就拿不着这钱了。”“结果呢?”“钱没拿着,薛敏的老公还跟她打架……潘振奋告诉儿子了……”我没再吭声。
子玲叹口气说:“这事应该我来做的,就是下不了决心,没想到惹这么大的麻烦。”这时,我开始感到肋下烧灼的痛。这次是真的了。子玲立即搀着我就往外走,我叫她不要搀我,我还能走,她应该赶快去拦出租车。这次子玲很听话,又像一个小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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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在他编撰的书中,很少有地插入一段“婚姻经济学”的故事。表面上是论述因果实质,我却以为真正的动机不尽如此。事实上,这本书好像就是王子的“遗书”,这个“婚姻经济学”的故事权当王子警示“后宫”的遗言。宋国一个人嫁女,临行前嘱咐女儿,嫁过去了未必就能长久,说不定还会被休。平时一定要攒点私房钱,以防万一。有钱的话,再嫁也不难。女儿果然就积极攒私房钱,甚至还为此屡次偷窃丈夫家的钱物,结果被发现,立即被休。王子点评一句:宋人只知道为防备婚变而攒钱,不知道攒钱可能导致婚变。联想到王子既有前车之鉴(其父谋反自杀),仍然蓄谋已久欲图政变,想必对可能的后果已是了然于心,所以在经营他的享乐的后花园生活时,声色犬马在他都是一次性消费品,今天玩过,即不理会有没有明天。后来东窗事发,王子从容自杀,根本不管后花园中一群或壮美或纤秀的美人们会遭受怎样的疼痛和疯狂,即为明证。“婚姻经济学”经常就是两性关系中,各自付出代价的折算。薛敏应该是很会折算这笔账的,只是抵抗不了暴力的清算,所以她要以死阻挡这种清算。王子是以死回避清算。我却不知道,半年后乃至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怎么跟子玲结算?仿佛听见王子的声音:没用的!攒不攒私房钱都会是一个结局,谁叫你陷入一个围城呢!
第四部分第40节 任务圆满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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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后,身体状况前所未有地生机勃勃。子玲说,除了喝酒,我可以好好放肆放肆。我们就去酒吧,我说在那里至少可以看到放肆的影子。连续几天晚上,从酒吧回来,还来不及洗澡,我们就开始放肆。在地板上,厨房里,客厅的沙发上,我们创造一个一个新的游戏。再接着,子玲又要求重温这些游戏。这些游戏仿佛已经制作成了软件,只要插进情欲的程序,子玲就会享受得把她的尖声喊叫再复制一遍乃至数十遍。她喜欢总结享受时的感受,她说很多有钱人其实不懂得享乐,她叔叔就是例子,挣那么多钱,每天却不痛快,打牌输一百块都气得头晕。这是子玲第一次具体地谈论她叔叔,我就问她叔叔有没有情人,那么多钱应该有的。子玲就问我:“有多少钱可以有情人呢?”我说视情况而定。子玲就说:“你没有钱,我也没有……,我们怎么还做情人?”我说我们是真正很在意对方的。子玲不吭声。
我最怕子玲提到的话题就是钱,她也深知这一点,这会摧毁我们俩目前的这种关系。有时候,我开玩笑说,半年后再重现江湖时,第一件事就是打劫,抢一笔钱还债。子玲的脸色就很晦暗,我知道该打自己的嘴巴。这话分明就是说我不想欠她的,以后我无论要去哪、做什么事,都与她无关等等。该打嘴巴。不过;日子变了一个样。自从向潘振奋要回钱后,子玲似乎发现我是能做点实际事务的。她开始要我帮忙完成一些“任务”,并以一种遥控我做事的方法,随时指挥我进入完成任务的各个阶段。既不叫我知晓事件内幕,又能体会事件性质,把握分寸,圆满完成任务还不添乱。闲着也是闲着,我的那本“正在进行的书”子玲也不再打听,我帮她“完成任务”,大家相得益彰。子玲给我办了去酒吧的贵宾卡,又给电脑配置了打印机,还买来一大堆CD和VCD,使我在家的“工作”更舒适。不过,她还是委婉地告诫我,最好别上网聊天,那只会使人越来越花心等等。
我继续阅读曼昆的《经济学原理》,阅读该书译者写的一本微观经济学通俗读本,他举了大量中国的现实例子来讲解曼昆书里的美国说法。继续关注报纸上的产业经济报道、IT报道、科技报道。以前娱乐够了,我把呆在小城当作一次进修。
有一天,子玲预先告诉我,她想让我跟一个老板一块吃顿中午饭。我问是不是一次任务,她说就算是吧。过了两天,我正在街上吃盒饭,子玲打传呼,叫我立即到一家饭店,她和那位老板在那里等我。我就说,我正在吃饭。子玲知道我有看法了,她说:“你知道的,那老板的时间根本说不准,只有随机应变。”我按照指令赶到那家饭店对面的一个小超市里,在那里见到子玲,换上一套据她说是临时买的衣服。那衣服也不比我身上穿的好,只是风格不同。子玲说我今天的身份需要这样的风格,我问什么身份,她就拿出一叠名片,说是我的,叫我抓紧时间熟悉。我一看,我居然摇身一变,成了某生物制品研究所的教授和一个生物制品项目的主管,只差就是CEO了。
子玲说,吃饭时就谈目前国内业界应对WTO的种种改革方案,重点谈谈建筑材料方面的环保问题,不必涉及具体事件,我不熟,怕出破绽,只管往大处说,往虚处说,讲那个道理就行了。我笑起来:“你怎么会以为……我能说清楚这些事?”子玲也笑,很狡黠的:“你以为你叫我每天给你买回家的报纸,我都不看呀?标题总要看呀。我早就想,总有一天,我要让你有机会去给什么人讲讲你在报上看到的东西。”“那家伙不看报?”“不看……”“那还当什么老板!”“有钱呀,有权呀。”“你想叫他干吗?”子玲无奈摇摇头:“不是我想,是很多想做正经事的人认为,应该让他猛醒,知道外边在干什么。……不然,生意早晚会死的。”“不会就是你叔叔吧?”子玲笑了:“这你就别关心了。反正……这人决定公司的前途。”我以为我明白了,我叫子玲放心,我会全力以赴。
五分钟后,我见到了那位老板,他自信的精神状态就像他壮实的身体一样,令人瞠目结舌。在座的这样经理那样厂长都插不上话,我即便见识过无数老板,仍被他的挥洒自如弄得每每被动。我看见子玲暗示我,她起身去洗手间。随后,我也去。在洗手间走道里,子玲说:“你不是老板,别跟他比赛瞎扯。你是知识分子,知识就是力量。”我恍然大悟,连忙纠正她说:“对对对,资讯就是力量。”子玲拧我一爪:“你只会跟我抬杠。”我全身一振,仿佛从子玲这里得到了法宝,立刻又雄赳赳地奔赴餐桌,打死也要把那哥们摆平。
不出半小时,果然就把那气势凌人的老板弄傻了。铺天盖地的WTO最新消息,风云无常的国内业界动荡,一系列对策,一系列突破,前所未有的观念震荡,技术革新。又胡诌欧洲的一种新材料,完全环保,用它装修的房间可以自动恒温,根本用不着空调等等等等。我口沫乱溅,说得大脑虚脱,最主要的是,我提到了上周在北京的一个什么签约仪式上,我跟一个什么重要领导人谈到一个什么有关环保的当前主要问题,他透露了一点极为内幕的什么消息,据推测,近期业界将会有一个什么实质性转向等等。言辞虽然含混,却刚好使在座的人都明白无误地领会到,我所说的那个什么重要领导就是中央的某某,只是碍于在北京很多人都清楚,那位领导经常会咨询我许多业界环保产品的问题,所以我不能在外边说得太多等等。老
板一个劲亲自为我斟酒,亲自为我夹菜,每次举杯时又多多理解地说:“我们干杯,您随意!您随意!”老板还要约我找时间再深谈,我表示抱歉,还要立即赶到合肥,与有关省领导见见面后,又要马上飞回北京。我一边解释,老板就一边张着嘴发出“哦——哦——”的声音,他说:“你太忙了。你太忙了。我真想请你做我们的顾问……”我连忙抓住机会:“其实,你手下这班人很不错的,观念都很新。主要是你前卫呀!”老板就连忙表白,说他的手下都是知识分子,所以子玲介绍他跟我认识时,他就放下一切工作赶来了。我就顺便说了一句:“您那位助理小姐的许多想法很有远见,肯定是您的战略目标吧?”老板一愣:“嗨!摸索着来吧……”随后,老板眼睛一转:“她给您说她是我的助理?”我知道瞎猜错了,只好模糊过去。老板凑我跟前说:“她是我的财务总监。怎么样,你们再聊聊?”我见老板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发亮,以为他想偏了。
后来,子玲告诉我,老板才不会想偏,他是想让她给我一个红包。结果我硬是不解风情,没啦!子玲说:“我总不能告诉他:把红包给我吧,我回去转交给他。”子玲到底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你瞎扯那么多,有没有根据呀?别反而弄歪了。”我告诉她,我说的一切都是中央电视台报道的新闻。我不告诉她的是,能够瞎扯那么多,主要是我做报纸时的积累,大方向不会错。就这样,我的任务圆满完成了。
第五部分第41节 像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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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了没有几天,发生了一系列事件。我的逃亡计划彻底结束。一天早上,子玲刚去上班不久,又突然从办公室赶回来,叫我赶快收拾行李,立即出发。我惊呆了,但还是服从她。她在给我准备钱,还有我要吃的药。她说出门再跟我说为什么。很快,我就收拾停当。子玲拉我到她的眼前,端详我,弄得我心里直发毛。这不是生死诀别吧?子玲说:“看上去……确实有点像。”“像什么?”我莫名其妙。“像情人……”我更诧异了。子玲将一叠钱塞给我:“花完了再给你,在外边都你付钱,别让人家付。记住了。不然被人看见女人付钱,你就有问题了……”我简直要昏了,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子玲拉着我出门,迅速钻进出租车。我俩紧紧依偎在后排,不是亲热,是子玲向我面授机宜。她的声音极低,吐词含混,只有我能听清。她要我到一个地方去找一个女人,做她的情人,假做。一定要做像,不能有破绽。有人跟踪监视。我的履历那女人已经在开始熟记,我也得熟记那女人的履历,以防有人盘问。子玲说就当是帮她的工作,没有任何风险,更不会违法,就是做做样子,促成她的工作顺利等等。我有点不痛快,子玲为什么就认定我会做呢?她是不是以为她对我有这个权利?子玲不看我的脸色,她将头靠着我,捏着我的手。我又开始痛快了,知道她也舍不得我去作另一个女人的情人。她也是人在江湖,只好暂时做点牺牲了。我问这假情人需要做多久,子玲说:“不知道。……我猜……顶多一个月吧……”“不是你要我做呀?”我惊讶地问。子玲紧紧偎着我:“你不要打听好吗?反正是为了我……”
出租车在城里绕了很久,来到一片宁静的住宅小区。这个小区看着比我们住的小区高尚多了,环境幽雅清新,充满舒适生活调子。我喜欢这里,最好能呆多久就呆多久。一回头,发现子玲正在观察我。我的心思暴露了。她没有说出她的观察结果,只是给我交代,我是以刚从外边(至少是省外)回来的样子,出现在这个小区里,在那个女人面前也要保持这种印象。然后,子玲拿出一张手绘的图纸,给我指示那个女人的房子。她说,一定要做出很熟悉的样子,不能走错门,有人在盯着我。我问盯着我的人会不会用一支枪瞄着我,子玲就抱抱我,再三安慰我,这只是一次游戏,不会伤害任何人的游戏。与指定的楼房还隔着很远,子玲就叫停车,要我下车。她悄悄说:“再打一辆车去。”我明白她的意思,拧起行李就要走。她叫住我:“你不会那么着急吧?”我笑。她在车里伸出手来,我连忙把自己的手递给她,她握住:“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做做样子,千万不能当真呀!”我笑道:“不会,你放心。我不会那么容易被引诱的。”子玲静静地说:“我只是怕你失去分寸……惹来麻烦。那就真的添乱了……”幸好有这个提醒,彻底打消了一切可能的念头。事后很久,当我知道事情真相时,肠子都吓直了。看着子玲坐的出租车远去,我才招手叫住一辆出租车,向我的临时情人驶去。
五楼,是顶楼,有屋顶花园。准备上楼时随意看看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比如戴墨镜的看报人之类。
按门铃时心怦怦跳。门开了,一个肥胖的中年妇女站在面前。不会是她吧?她的表情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