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有朋自白青春的场所-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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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化学的时候，有一个题目是：“下列何者为非？”我却很粗心，完全选成“是”的，那是复选题，不但三分没拿到，还倒扣三分，总共损失六分。
其实联考前，我对于物理、化学的实验题已经来不及准备了，只好去请教老师，请他们在整整高中三年二十几种实验里勾选出联考重点。很幸运的，我的准备都没有漏失，看到那些考题，觉得印象还很清晰，做得很快。
在学校，老师也告诉我们，第一天考完，千万不要回头想、不要去检讨，以免灰心了，影响第二天的考试；不论如何要继续认真复习第二天的考试科目。那些考试纸上密密麻麻地印着整齐的试题，像是还没织好的布块，我每写完一张，觉得自己又多织完了一块布，那些花样总还是反复地在脑子里，我还是忍不住打电话跟同学讨论，问问对方觉得考得怎么样。题目的难易度、他们怎么解的、交换作答的心得等等，如果对一对，答案一样，就觉得很安心。这第一天的布总算织得还不错。
第二天的中文作文题目是《根》，我自认为那是我这辈子写得最好的几篇作文之一。英文考了八十六分，虽然我的英文作文程度没那么好，但是作答重在技巧。考试嘛，台湾的小孩本来就很容易被训练成考试机器，未必真的那么有实力。考阅读测验时，我看到几个关键词之后，就立刻去推敲这篇文章在说些什么。这是长期以来做题目的经验，一旦抓到主题，就可以知道整篇文章大概在说些什么。
考完英文，我很紧张，想利用午餐的时间硬背一会儿下一科考试的内容，觉得来不及了，还请妈妈到校外买便当回来，就坐在原来考试的教室里读。那天教室里剩下三四个考生，还有一个考生的妈妈也坐在那里。我又把耳塞戴起来，不管他们，拼命地背，结果居然也被我抓到两题申论题。
其实我的背书能力很差，就是凭着大概的印象去写。在考场临时抱佛脚的结果却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好，我用自己的话去做申论题，不知是否因为不同的老师有不同的分数标准，我的成绩反而比死背课本的同学要好，我考了七十四分，有些人甚至买了许多的参考书，努力地做题目、背各种猜题，都还是分数不高。
其实考场的事很难讲，一半靠运气；另一方面，可能现在的阅卷老师，都希望学生以理解的方式读书，比较不赞同死背，所以看到刻板的答案会反感，分数反而比较低。
下一场考到最后十几分钟，我的心已经快要飞起来了。之后其实还有一科生物，不过生物是我进场前早已放弃的科目，我告诉自己要镇定，心里想到的是同学们玩笑式的约定──考完试回家“烧书”。
生物虽然没怎么念，也不怎么想考，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进去考了。试卷发下来一看，大部分考题都不认识。开始用猜的；猜完了，用心记下考题和自己猜的答案，很潇洒地交了卷。考完试当天，考场外面已经有很多补习班免费发赠考题解答，我把生物各题倒扣、正负分算一算，竟然也赚到了三十分。
交卷之后走出考场，感觉就像一个在牢里被关了十年的犯人假释出狱的一刻，不特别兴奋也不特别高兴，心里很平静，没有三年来想像中这一刻会有一跃两层楼的快感。可能因为压抑了很久，一时之间很难去细细品受自由的滋味。所有的苦难像是从身边轻轻走过，都成为回忆的一部分了。
当天我没有回家“烧书”，而是和几个同学以及周小姐去看MTV、吃东西、聊天，终于平静地结束了这场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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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1、明星学生的高中生活
学校里有一个这么出名的明星学生，每个人都难免有自己的想像与印象，谢老师说：“在见到他之前，印象不是很好，因为常接到歌迷打来的电话，辅导室又不能恶声恶气，但明明又没见过这个学生，就觉得有些尴尬和麻烦，为什么书不好好念，要去当什么明星？”
“在那个时候，明星、演艺圈都不是让我们认可的职业，现在和十五年前是大大的不一样，现在人接受演艺是一种事业。而苏有朋的整个高中生涯都是被放在台面上的，特别显
现出一个读书人进入演艺圈的强烈对比，他却能够同时做到两个大家都梦寐以求的事：一个是第一学府；一个是偶像，superstar（大明星）。其实这两个梦很多人都同时在做，但顶多只做到一个，会读书的就很难去忙演艺，可是他同时脚踏两条船，我觉得这是很不容易达到的状态，尤其是想要走演艺圈的人很多，但是真正要有成就的人非常非常的少，可是他两个都拥有，也算是天之骄子。”
“所以我在看到他这个人之前，就想为什么他可以同时拥有这么多呀？这个人到底何许人也？心里有很大的问号。没想到这样的天之骄子竟然看起来这么不起眼，让我大失所望。不过，这也是蛮特别的，我很讶异这么大牌的人怎么长这个样子，可能也是一种想像的落差。”说到这里，谢老师不禁笑了起来。
苏有朋说，他其实很平凡，和一般的学生没什么两样：“我近视一千度，那时候都会戴大眼镜，去南阳街补习也都会戴，不怕人家认出来，反正都随便！因为把成绩考好就是我惟一的目标。”
谢老师也想到苏有朋升上高三时的求学状况：“我们每天要面对那么多的学生，学生的状况好不好，看得很清楚；尤其是辅导人员，会有一定的敏感度。高三学生是很累没有错，可是他看起来是没有气，就是状况不好，在谷底的样子，其实是看得出来的。”
“一般来讲，每个老师都有负责的班，那一年我带的其实是高二，那他高三嘛，所以我们本来其实是完全不搭轧的。而且我觉得他状况不好，他自己可能不觉得，我也只是随便邀，问他要不要来中午的打坐。”
“后来相处才知道他那个时候是没有信心的，直到三下成绩好起来，才开始有信心，走路都有风。”说到这里，这对师生都笑了出来。谢老师继续说，“他三上来得比较勤，三下之后就久久来一次，不过这对辅导室来讲是好事，因为当学生出现得少的时候，就代表他已经回到轨道，上轨道了，所以他不来，也是为他高兴。有时也会看到他和同学一起，有朋友了，之前他和同学是比较有隔阂。”
附录2、乖乖虎的学业与事业
价值观的不能平衡，曾经带给高中生的苏有朋很大的困扰。他说：“三年级下学期开始有模拟考，第一次考完，发现自己成绩不错，排名还蛮前面。但我那时候蛮自卑的，因为没有自信，在那样的环境，我觉得我人生惟一最高的价值感，最高的追求，就是联考考好，这才是我最值得光荣的事，完全没有想到我红就可以骄傲，完全没有那样的想法。”
“刚进建中的时候，我功课很差，就很没自信，因为其他的价值观我都不认同，要功
课好，能够考上好学校，才是好的。既没有明星的感觉，也没有事业的概念，谁会在初中才毕业就有事业的概念呢？所以面对歌迷也习以为常，因为我算是一炮而红，以为本来就应该是这么红，没有比照，没有吃过苦。”
“直到后来回头想，这么多年，工作上起起伏伏，才知道并不是这样，这些东西很难得，但在当时我只觉得联考压力很大，考不好就完蛋了。”
附录3、第一志愿的求学过程
讲到求学的记忆，苏有朋说，他小时候是好胜心很强的人。他形容自己学业上的性格：“以前每一次考试，能够一百分，决不拿九十九分，能够赢人家五分，决不会只赢两分。而且我也很喜欢念书，也很用功，我从小就是那种书呆子型，所以不难想像我为什么到了高中，还很顺理成章地就把联考当做是我的天。”
而建中生活，也给他不同的想法：“在外面的人看来，建中学生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
气，包括我当时的同事——宋文善先生——也会有这样的感觉，可是自己身在里面，不觉得。”“我会和宋哥说，我很随和呀！我哪有什么骄傲？现在我会觉得那样说是可笑的，但我当时并不知道。我以前觉得任何事情，只要我努力，除非是我不要，只要我要，一定有办法做到第一，后来出了学校才知道，那个想法真是笑死人了。所以现在生活上，不在乎是不是第一，只在乎过程有经历过，再也不会给自己这种压力，因为知道自己很多东西根本不如别人，不是小时候那种想法，觉得自己应该最棒，是天之骄子，所以现在很多事情会顺其自然。”
谢老师觉得，那样的修正，对于苏有朋来讲，其实也是好事：“以前他那样的性格，一定会得罪很多人。在我看来，他一路过来，吃的苦真不少，一样是联考，他所承担的压力就要比别人多。”
附录4、聪明是必要的吗？一段师生对话
想起初遇谢老师的状况，苏有朋大笑起来：“我那时候对老师是予取予求呀！我还那么小，没有办法付出什么，只能是去求救。”
高中毕业以后，他也会回学校找谢老师：“人在年轻的时候，都没有方向感，有时候就是你自己的价值感，你也不知道你要变成好人，还是坏人，我也常有时候会想错方向，钻到牛角尖，想不通怎么回事，这时候，就会回来找老师。老师她只是陪伴，她也不会告诉我
，我要怎么走，因为每个个体都有差异，但在和老师聊天的过程中，自己就会想通。”
“现在比较稳定了，就比较不需要。但是在刚离开学校，在台大读书的时候，还是很辛苦，因为学制完全不一样，一进大学更没有方向感，所以还是会回建中。”
谢老师说，苏有朋是个聪明的学生。她说：“能考上建中的学生都有一定的程度，而且他们自我要求又比较高，看到问题时，都会想办法去解决，所以我们最重要就是提供一些经验，提醒他一些事情，大部分都是他们自己想出来的。”
“苏有朋难得的就是，他都是一个人单打独斗，当然也有遇到一些贵人，但几乎都是一个人一路走来，我相信他的聪明也是他今天可以持续过来的重要因素。”
苏有朋说：“但我觉得聪明有时候不一定是必要的，另外还包括你的情绪管理和性格问题。有些人可能很聪明，但无法贯彻始终，所以一样不会有成就，或是事情想不通，或想到不对的方向，可能会导致自己情绪很不好，我觉得其他东西其实是更重要的，聪明其实是不算什么。像我现在来看，一次考试的成绩又能代表你的人生吗？人生包涵太多的东西。”
谢老师说：“所以你觉得聪明不是成功的要件。”
苏有朋说：“对，而且我也觉得我没有很聪明，我只是很想得开而已，我觉得这很重要。因为我觉得一个人再怎么聪明，最后还是要把自己的人生活得很快乐，我觉得这比较重要；而且那是聪明无法带给你的，有时候是你的性格，你可能不计较，或是想通很多事，像我现在没有很强的竞争性。我觉得老天是轮流给机会，有时候给你机会，有时候要给别人，不然不公平，如果都给你一个人，那其他人活着干什么？另外，性格也很重要。”
附录5、苏有朋的专注性情
谢老师认为，聪明是可让人想通的时间减少，她觉得苏有朋的反应够快，在跌倒时，很快可记取教训，而他性格上有个特别的质素就是他的专注。
苏有朋也提到，他遇到事情，觉得天塌下来撑不过，也会硬着头皮撑过去。谢老师就说：“就是那种执著，一旦做了决定，他就会自始至终，这个东西大概是成功必要的，不管是聪明或是机会好，都没有坚持到底重要。”除此，谢老师也提到她的观察：“其实他也很
挑剔，很多事情，就这样就好了，他就不行。虽然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是很多，但在讨论一些事情的时候，我也可以感受得到，他对事情的要求其实有他一定的坚持，所以会愈来愈有自己的模式。”
“他以前很追求完美，后来性子被磨了一些。”
附录6、学生生活大转弯
和其他学生相较，苏有朋确实有他不一样的地方。谢老师说：“其他的学生比较稳定在某一条路上走，他则是一下子在这里，一下子在那里。”
苏有朋听老师这么讲，笑笑说：“我是一下子状态很好，一下子状态很不好。”
谢老师想一想，说苏有朋以前状态很不好，是在他刚休学的时候。有一次他们去吃饭
，苏有朋的鸭舌帽盖到剩下鼻子，他就是不让人家认出来他是“乖乖虎”，谢老师说：“那时候我看到他，我是很心疼的，他在我们心中是宝贝，可是他当时的样子，好像自己觉得是见不得人的，我就很难过。他受这种苦，我们也是完全帮不上忙。”
“可是，他必须自己熬过来。其实那次waiter（服务生）还是有认出来，他就说赶快走。可是现在跟他出去，他完全没有感觉，很自在的样子。”
回忆到苏有朋从台大休学时一般人的反应，谢老师说：“很多人是很失望，很多父母觉得，一边玩一边还可以读好书，是两边都兼顾到，是教育儿女的典范。之后他就去英国，在那段时间里，我相信他的压力也是很大。”
“那时候他本来想继续念，有一次打电话给我，我可以感觉到他的茫然，因为没有那么简单，台湾的学业没有告一段落，那边的学校也没申请，钱的花费也是问题。”
苏有朋说：“那时候只找好语言学校，心情很灰色，是想放逐自己，所以没有找任何在那边认识的长辈，只有自己去，觉得是去体验生活。那时候叛逆心很重，我还是一个蛮叛逆的人。”
“在那边感觉很自由，我从十五岁开始，就不能去西门町，不能去压马路，什么都不能做。而我在英国，什么都可以做，对我来讲是很大的差别。”
现在的苏有朋，无时而不自在，他说：“以前像是联考时，会有人写信要我加油，我会觉得都是压力。但是现在我已经找到非常好的平衡，不会影响到我的生活，我要逛夜市，就去逛夜市，别人在看我，我还是照吃，就是这样，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就算别人来找我签名，我也就签，很OK，很自在，那已经变成我生活的一部分。”
“我这次回来，和老师聊聊，想到这些年的变化，就当做是一种命吧。我今年（2003年）已经出道十五年，也就是说，我十五岁初中毕业，就变成一个名人，当然中间有好有坏，但我这一生花了这么多时间，在做一个名人，现在已经习惯了；相对地，看待名和利，也都释怀、超然很多，对成败得失，潇洒多了。”
附录7、苏有朋在大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