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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大宋红颜-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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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同样的冷静旁观,不许插足,我们并不能多做什么。”

     赵德芳窒了一窒,一时没有开口。

     他不知道,虽然对皇叔的行为感觉到奇怪,他却并不知道他与母后之间是怎么回事。也许自己确是如芄兰所说一样又在逃避,但是不管如何,他总觉得,只要不去想便什么也不会发生。

     想到此,他凝了神思,浅声问道:“芄兰,你要说的就是这个吗?既已谈完,那么我们说说薛小姐一事,”见她又要开口,他伸手轻盖住她微启的双唇,静静地看着她满眼的慌乱,续道,“方才在薛府,你进内苑时,我与薛宰相聊了一会儿,得知薛小姐在均州发病时曾被人救起过,若非那一次搭救,薛宰相派至均州的人带回来的只怕不只是病危的薛小姐了。”

     芄兰瞪大眼拉下他的手掌,“什么意思?”

     赵德芳微微一笑,安抚地拍着她的手,“你别太紧张,关于这件事,薛宰相已经派人去调查了,只不过今天与他一叙,薛宰相让我代问一句,能否请你上相府住上几日陪陪薛小姐?毕竟你是她唯一的好友。”

     芄兰半天失了反应——

     所以……泽华并不是要问她与素心在后苑讲了什么?不是追问素心在均州发生过什么?他居然主动讲出要她留下陪素心的话……

     “所以……明日的贵州之行,还是你一个人去?”

     赵德芳满脸歉意,“芄兰,只是几日而已,待我到达贵州便让蓝文立刻回来接你,相信到那时薛小姐应该会有好转。”

     原来她连借口都不必找了。

     芄兰垂下眼勾唇笑了一下,“好,我留下。”

     她拒绝不了素心。

     虽然担心素心的身体,便她更担心某个可能已经发生的、对泽华不利的隐患,她原想利用晋王的秘密扰乱泽华,却始终不忍,不想泽华竟主动要求她留下。

     这样也好,她便利用这几天陪素心前往均州一趟。
第44章、弱柳从风疑举袂(1)
     六月荷花香满池,红衣绿扇映清波。

     盛夏。护城河内各色荷花开遍,在清晨的微风中摇曳生姿,藕荷飘香,城楼下稀疏往来的行人莫不为这脉脉暗香驻足,欣然微笑。

     一辆素色简朴的马车悠悠驶入城楼,驾车的青年身穿青灰色单衣,一脸惬意地摇着手中的缰绳,嘴里似乎还低哼着歌,伴随着车辘声自阵阵荷香中穿过。

     暴雨后的天色竟出其的蓝,已经寻不到半点昨日夏雷阵阵暴雨不止的狂乱,经过一夜的沉淀,当清晨第一缕朝阳升起后,整座城已焕然一新。

     马车穿过高耸的城楼时,车窗帘被一只细白的手自内掀起,一张莹白如玉的丽颜微探而出,举目望向巍然屹立的古城墙,城楼上方刚劲的“洛阳”二字令得女子细长秀眉上的重重忧色微退,染上浅浅的兴奋。

     洛阳,是中国历史上唯一被命名为神都的城市。北宋以前,有十三朝在此建都,而宋太祖赵匡胤生于洛阳,非常喜欢此地的水土风情,也曾有迁都洛阳的意思。之前西行祭祀时有人陈说行程的困难,太祖非但不听执意成行,完成祭祀后原本还想留下,教晋王与一干群臣劝谏阻挠,最终未成。

     她们将在洛阳做短暂停留,明日便要再次动身前往均州。

     此次离京,明里是陪素心到洛阳养病,其实她们只是借此借口自洛阳改道去均州。

     泽华早在十天前便去往贵州,叙儿也因她要陪素心的缘故而被芫娘带回宫了,薛宰相原本派了两个护卫跟随她们,被素心谴回一个,如今随行的只有璇儿和碧玉,以及为她们赶车的风姓护卫。此行是薛宰相的安排,目的地乃西京洛阳,若非有人暗中相助,她们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暗渡阵仓从此地改道去均州。

     “芄兰。”

     听到身后人的叫唤,芄兰放下车帘回过身去,看着躺在对面的清丽女子半撑着身子一脸不快,扬唇,“怎么了?素心?”

     “你为什么把我们的行程告诉晋王?”她明明讲过此行越少人知道越好,特别是晋王和秦王绝不能知会,可她没想到芄兰却偏偏告诉了晋王。

     芄兰淡淡一笑,“素心,单凭我们两人,绝对没办法去均州,你父亲不会允许,皇后也不会允许,若是让泽华得知了,我们什么也做不了。我知你在乎晋王对赵德昭的看法,但既使我们不告诉晋王,他对赵德昭的看法也不会改变,均州一行既便我们不说,晋王迟早也会知道,或许他早已经知道,他若要阻止我们早就有所举动,怎么也不可能来帮我们。”

     薛素心重新躺回去,一旁的碧玉赶紧为她垫好靠枕,只听她含满疑虑的声音问过来:“芄兰,晋王为什么要帮我们?瞒过我父亲将行程改道,甚至连风行都被他买通,此次去均州,我们会不会一无所获?”她非常不信任晋王。

     “你多虑了。”芄兰淡淡一笑,在她看来,她们不仅不会一无所获,只怕查到的东西会比预期的还要多,虽然她并不能断定晋王一定会帮她们,但——她赌的便是晋王对泽华的那份心思——爱屋及乌的那份心思。

     他应该会帮她的吧?否则也不会瞒天过海送她出京。

     “我也希望我多虑了。”薛素心叹声道,慢慢闭上眼睛。

     马车穿市而过,未做半刻停留,芄兰自窗口望着繁华喧闹的街道,暗想着待解决所有俗事后定要让泽华带她好好走走看看,不止洛阳,还有长安。

     说起来,她连开封都未曾好好参观呢。

     马车最后停在城郊一幢民宅前,这里便是薛宰相为她们安排的住处了,待薛宰相安排在此的人接到她们后谴人回京告知让薛宰相安下心,她们便可安然前往均州。

     在璇儿的帮助下跃下马车,芄兰回身扶过探出半个身子的薛素心,与碧玉一同将她扶了下来,一起举目看着眼前的民宅。此地位处南郊,与闹市相隔甚远,是个非常适合静养的地方,薛宰相可谓用心良苦了,若被他得知独女为另一个男人而对自己有所欺瞒时,怕是要痛心不已。

     “素心,你父亲非常宠爱你,你真要对不起他吗?”芄兰幽幽开口,突然想起自来宋朝后便不曾想起的父母,与素心相比,曾经的她是多么可悲,同样的身患恶疾,眼前的女子却得父如此重视,而自己呢?与她最亲近的只怕除了医院的护士,便只有她的专属医师了。

     也许她不该有所怨对的,父母不曾弃她不顾已是最大的宽慰。

     薛素心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宅邸,涩然一笑,“这是我……最后一次的任性,到时候我会向父亲请罪。”

     芄兰侧目迎上她清澈明眸,无言。

     两人相偕步上门前石阶,未及跨门而入,大开的漆门内跃出一个着天青锦服的男子,长及腰际的墨发以一支青玉簪挽起,此人生得长眉细目很是风流,正摇着一柄极奢华的金边纸扇笑眯眯地立在二人身前。

     “你们终于到了,我等好些天了呢!”

     芄兰来不及惊讶便被旁侧的薛素心拉着往后大步一退,险些踩落石阶,她忙稳住身子看向身边的女子,愕然发现薛素心竟一脸厌恶和戒备,那么明显毫不掩饰。

     怎么回事?眼前的女子一向温和如熙,何曾有过这么明显的负面情绪?

     “你怎么会在这里?”薛素心戒心骤起,小心翼翼开口。

     青衣男子耸耸肩,一脸漫不经心,细目扫了一眼芄兰便回到她身上,笑意满满地朝她伸手,“听说你到洛阳来养病,我几天前便在这里等候了,一路车马劳顿,先进去休息如何?”

     薛素心迅速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再退一步,整个人瞬间紧绷起来,如临大敌的模样令一旁的芄兰惊诧不已。

     “你怎么知道的?父亲绝对不可能会告诉你!”

     “父亲不告诉我,自有人会告诉我,怎么?你要一直站在门口?”

     男子挑着眉将手收了回去,视线落到芄兰身上,笑道:“在下薛惟吉,王妃一路辛苦,请随在下入内稍做休息,洛阳美景数不胜数,未来几天在下必定陪着二位好好游玩一番,此番计划王妃以为如何?”

     芄兰讶然扬眉,清眸定在眼前男子风流雅致的面容上,脑中快速思索着薛惟吉是何许人,粉唇轻启,淡道:“我以为,素心是到这里来静养而非游玩的,薛公子。”

     薛惟吉,薛居正养子,在薛居正未遂前一直没有好名声,听闻是个非常游手好闲的公子哥,至薛宰相死后才渐渐改了性子,后被宋太宗重用。芄兰对此人所知有限,史料上对他入朝前的事未有只言片语,她倒不知道这个名声不好的薛公子竟是如此漂亮风流之人。

     素心这般厌恶他,怕是此人当真轻浮得很,不过在她看来,眼前的男子,眉间虽漾满风流,却隐有一丝正气压在其中,显得有些矛盾。

     “既是如此,两位不如多留些时日,待素心身子好转后,在下再带二位散散心,这又如何?”薛惟吉笑颜不改地接过话去。

     芄兰扬唇,突然对眼前的人生出几分好奇,不禁正要开口应允,岂知薛素心却冷哼一声,迅速拒绝,“不必!要我和你同住一个屋檐,我不如去找间客栈住还来得干净些!”语罢转身就要走,怒气冲冲的模样将随侍在后的璇儿和碧玉吓了好大一跳,急急往旁边一退,双双失措地看着眼前女子难得的怒容。

     璇儿是完全与自家主子一样不明所以,而碧玉则是被突然冒出来的薛惟吉吓傻了,她在相府十几年,见到公子的次数屈指可数,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洛阳见到他。

     “素心!”

     芄兰忙扯住她,“你要去哪?这里离客栈太远了,何必舍近求远,这几天坐车一路而来你已经很累了,需得马上休息才行!”

     “不!要我留在这里,我宁愿累死在马车上,我们回城去。”

     “素心——”

     “呵呵!”轻佻的笑音突然插入拉扯的两人之间,令得二人同时转眸瞪向那个笑得非常碍眼的男子,只见他“啪”地打开折扇摇了摇,这才漫不经心地勾唇,笑道:“素心妹妹,你要不要住在这里由你自己决定,不过我可没兴趣住在这等离城区如此远的地方,今天之所以在这里,只是尽尽为人兄的责任,既然你已经到了,那么为兄可就要走了。”

     话落时收起折扇,擒着浅笑自二人中间而过步下石阶,然后举手横在嘴边吹了个非常尖锐而锦长的哨声,随着哨声一同出现的是街道尽头扬起的漫天尘土及马蹄声。

     宅前呆站着的四名女子表情如出一辙的错愕,瞪着那男子飞身上马,笑眯眯地朝她们扬了扬手中的扇子便策马离去,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可恶!”薛素心咬牙切齿地握拳,率先转身进屋,身子因气愤而紧绷僵硬着。

     她一走,碧玉也便急忙跟了上去,而芄兰却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徙留灰尘的街道,回想着那男子不寻常的举动——他明明是从屋子里出来的,还说在此等了好些天,怎么可能不住在这里?更何况,从他的表情来看似乎对素心厌恶的态度早已了如指掌,既是如何,又怎么可能特意跑来惹人嫌?

     薛惟吉,似乎又是一个谜样的人。
第45章、弱柳从风疑举袂(2)
     这幢远离尘喧的宅子并不大,进门左拐进入前院,前院南面一字排开三间花厅,穿厅而过,里面却是相通的一个内院,有东西南三间厢房,于是风行被留在内院的南厢房,毕竟这座宅子里除了一个管家和两个下人,再无其他,就算加入璇儿和碧玉,也不过四个人打理,住里来的两个女子,一个是秦王妃一个是相府千金,风行自然要就近保护,不敢有半点松懈。

     芄兰和璇儿住进东厢房,薛素心和碧玉则住西厢房,许是一路而来确实很累,薛素心一进房便歇下,芄兰则带着璇儿和另两个下人将车上带来的东西整理妥当,待一切全都安顿下来时,已是巳时刚过,管家让那两名下去准备午饭,芄兰则趁机回房休息。

     薛素心起来的时候还有些体虚,所以午饭被安排在西厢房,芄兰用完饭便往南厢房而去,正想与风行商议明日一行,却不料扑了个空,风行并不在房里。

     找来管家一问得知,风行午饭都没吃便出去了。这消息令得芄兰颇为不解,风行去做什么了?为何也没让人知会一声?

     芄兰站在南厢房外室的圆桌边,沉思的眼睑低垂,细长手指无意识地抚着掌下的桌面,目光落在塌边的包袱上。那是风行的行李?看起来似乎很硬,风行的武器是他腰间的长剑,这原该装衣物的包袱里会有什么东西硬成这样?

     当然,这是风行的私事,她似乎想太多了。

     “王妃?”

     举步跨入房内的风行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房里会有人,当即怔在门口,诧异万分地对上闻声转过身来的芄兰。

     “王妃有事找我?”

     芄兰瞬时扬起浅笑,“我只是想过来跟你商议一下明日一行,素心这几天赶路下来似乎很累,所以我在考虑在此地多停留几天,不想到这里来却不见你,听管家你说没吃饭就出去了,晋王有另外的事交代你做吗?”

     “没有。”

     风行举步跨了进来,笑道:“我到附近去看了看,以确保王妃与小姐的安全。”踱至桌边将手中的剑放在桌上,风行侧目瞧了一眼站在一旁相候的璇儿,转而目视着芄兰,道:“此事王妃若是决定了,让璇儿姑娘来告知一声即可,不必亲自过来。”

     芄兰施施然走到软塌边坐下,指示风行坐在一边,扬着清澈的明眸定定地看着他,道:“我是担心素心不肯留下,正在想或许你有办法让她安心留在这里休养几天再动身。”

     风行惊讶地看着她,明朗带笑的面容有些微的僵化,“王妃何出此言?风行怎么会有办法让小姐听我的话呢?”

     芄兰勾唇微笑,状似无意地抚着袖口,“或许我该说,薛少爷有办法让素心安心留下来,”她扬眸笑睨着对面男子坐立难安的模样,“风行,你觉得呢?”

     风行心惊地站了起来,眸光闪烁,很是不安,“风行不懂王妃的意思。”

     “既然不懂我的意思,我也不勉强了,”芄兰很不雅地耸耸肩,漫不起心地站起来便往外走,“明天照原计划进行吧,素心若是在路上有个万一,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我拦也拦不住,只能奉陪到底了。”

     “王妃!”风行急忙唤住她,“您……都知道了?”

     芄兰眨眨眼,“我知道什么?”见他一脸踌躇,她当即掩嘴失笑,“我猜的,薛少爷那么关心素心,应该不可能将她扔在这里不管,既然早几天到这里安排好一切,又怎么会放任她不顾自己的身子去奔波劳累呢?”

     她顿了顿,扬眸看向塌边的包袱,续道,“那个包袱似乎不是你之前带着的,我在想,这不会正好是薛少爷的东西吧?之前我们在门口遇上薛少爷时,你似乎一点都不惊讶?”特别是在素心对薛惟吉表现出那么强烈的反应后,风行一直站在一旁什么也没说,这个举动虽然不能代表什么,但做为素心的护卫,他至少应该有所制止——对薛惟吉,然则他却什么也没做。

     风行颇为不自在地点了点头,“王妃猜得很准,大少爷确实是因为担心小姐才来洛阳的,可惜小姐依然那么讨厌大少爷。”

     “所以,你之所以与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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