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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宠物公墓-第40章

小说: 宠物公墓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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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易斯断断续续地想着这些毫不连贯的东西,把清醒和半醒的状态逐渐分开,慢慢地所有的思绪都停止了,疲惫使他陷入了无意识无梦境的睡眠之中。 
  就在黎明即将到来,太阳刚要从东方升起的时候,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声音很慢,听起来走路很笨拙的样子,但很有目的。一个影子在大厅的暗处移动着,它身上发出一股腐臭味。路易斯虽然睡得很沉,但还是在熟睡中咕哝了一句,并转过身去避开了这种味道。接着路易斯又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那个影子在路易斯睡着的主卧室外站了一小会,一动不动,接着它走了进来,路易斯的脸深埋在枕头里。一双白色的手伸了出来,路易斯床边的黑色医用包咔哒一声被打开了。 
  包里面的东西被移动得发出叮叮当当低低的响声。 
  那双手摸索着,对药和注射器什么的毫无兴趣,它们终于发现了什么东西,举起它来;在黎明将至的微光下,这东西发出银闪闪的亮光。 
  那个影子离开了房间。 

  
  


 第三部 渥兹恐怖大帝




  因此,耶稣心里悲叹又忧愁地来到坟墓前。坟墓是个洞,有一块石头挡着洞口。耶稣说:“把石头挪开。” 
  马大说:“是啊,到这时他必已臭了。他已经死了四天了。” 
  耶稣祈祷了一会,然后提高声音大声叫道:“拉撒路,出来吧!”于是那个死了的人就出来了,手脚缠着裹尸布,脸上包着手巾。 
  耶稣对他们说:“给他解开,让他走吧。” 
                          ——《约翰福音》 
  她歇斯底里地说:“我刚刚想到这一点,我为什么以前没想到呢?为什么你没想到呢?” 
  “想到什么?”他问道。 
  “还有两个愿。”她急促地答道,“我们才只许了一个愿。” 
  “一个还不够吗?”他猛地问道。 
  “不够,”她狂喜地叫道,“我们可以再许一个愿。快跪下,愿我们的儿子可以再生。” 
                   ——W、W·贾可勃斯(《猴爪》) 

                 五十八 

  乍得突然一动,醒了过来,他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时间,可能是15分钟,也可能是3个小时,他看了一下表,已经是早上5点5分了。他觉得屋子里的东西好像都被移了位似的。由于是坐着睡着了,他觉得背部有些痛。 
  噢,你这个愚蠢的老头,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但是乍得清楚得很,他心中很清醒,这不是他的事,他在警戒时不是自己要睡的,他是被催眠的。 
  这使他感到很害怕,但还有件事使他更害怕,是什么弄醒了他呢?他感觉好像有种声音,某种…… 
  乍得屏住呼吸,听着心脏像纸似的刷刷地跳动着。 
  声音又响起来了——跟刚才惊醒他的声音不一样,但确实是某种声音在响。是轻轻地推门时门轴发出的声音。 
  乍得熟悉房子里的每一种声音——哪块地板有裂纹发出的声音,哪个台阶坏了,大风吹过来会发出声响,就像昨晚似的。他也知道这种声音,这是那个沉重的前门发出的声音,这扇门连着他的门廊和前面的客厅。这扇门刚刚被打开了。随着这些念头的深入,乍得想起了刚才惊醒他的声音,原来是连着门廊和前面人行道的屏风门发出的开门声。 
  “是路易斯吗?”乍得不抱希望地叫道。外边的不是路易斯。不管外边是什么,它是被派来惩罚老头的骄傲和虚荣心的。 
  脚步声慢慢地沿着客厅的楼梯向上向起居室走去。 
  “路易斯?”乍得想再叫一遍,但是只是在嗓子眼咕哝了一声,因为他现在能闻出来那东西已经在这黑夜即将结束的时候走进了他的房子,这是一种脏臭味……一种沙滩上的潮汐发出的腥臭味。 
  乍得能在微弱的光线下看出房子里的东西轮廓,但看不清具体的各部分。他试图站起来,但双腿软绵绵的,他的脑子里呼喊着自己需要更多的时间。迪姆变得够坏的了,而乍得那时还年轻。 
  门被打开了,照进来许多影子。有一个影子比别的影子更像个实实在在的东西。 
  上帝啊,那种臭味。 
  黑暗中响起了拖曳的脚步声。 
  “盖基?”乍得终于站了起来,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放在烟灰缸上的烟灰。乍得又说道:“盖基,是你?” 
  一种可怕的婴儿呜呜的哭声响了起来,有一刻乍得全身的骨头都僵住了。这不是路易斯的儿子复活了,而是某种可怕的怪物。 
  不,都不是。 
  是小猫丘吉,在门厅的门口蜷伏着,是它发出的叫声。猫的两只眼睛像布满灰尘的灯一样发出亮光。接着乍得的眼睛转向另一个方向,盯住了和小猫一起进来的东西的身上。 
  乍得开始后退,试图理清思绪,试图在这臭味前保持理智,噢,这房子里也冷起来了……那个东西把寒冷也带了进来。 
  乍得站着,身体晃动了起来,那只猫在他脚下钻来钻去,使得他踉跄了起来。猫在呜呜地叫着,乍得踢了它一脚,把它赶开了。猫向他露出牙齿,咝咝地叫着。 
  想想!噢,快想个办法,你这个笨老头,也许还不晚,即使现在也许还不晚……它又回来了也还可以再杀死它……要是你能那么做……要是你能想想…… 
  乍得向厨房退去,突然他想起了水池下装工具的抽屉,那里有一把切肉的刀子。 
  乍得瘦瘦的腿撞在了厨房门框上,他推开了门,那个东西仍然有些模糊不清,但乍得能听到它的呼吸声,他能看到一只白色的手前后晃着,手里有什么东西,但他看不出来是什么,门在他进去后又弹了回来,乍得终于有机会转过身向装着工具的抽屉跑去。他猛地打开抽屉,看到了切向刀的木把。他抓起刀子,又转身面对着门,他甚至向前走了一两步,他的勇气又恢复了些。 
  记住,这不是个孩子,当你发现它的本质时,它可能会尖叫什么的,可能会大声哭喊。但你不能受骗。老头,你已经被愚弄得够多的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门又弹开了,但先进来的是猫,乍得的眼睛看了猫一会,然后又向上看去。 
  厨房是面向东的,黎明的第一缕曙光从窗户里射进来,模糊地显出乳白色,光线不亮但足够了,太够了。 
  盖基穿着下葬时的衣服进来了,衣眼的肩膀上和翻领上全是苔藓,白衬衫上也长满了苔藓。他那纤细的金黄色头发上全盖满了泥土。他的一只眼睛向上翻,盯着天花板,另一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乍得。 
  盖基在向乍得龇牙咧嘴地笑着。 
  “你好,乍得。”盖基用一种婴孩的声音但完全能让人听懂的话说着,“我是来让你这个糟臭的老东西下地狱的,你有一次玩弄我,没想到迟早我会回来玩弄你吧?” 
  乍得举起刀子说:“来吧,露出你的屁股来吧,我才不管你是个什么呢,让我们来看看谁玩谁。” 
  “诺尔玛已经死了,没有人会再为你哀悼了。”盖基说,“她是个多么下贱的荡妇啊。乍得,她和你的每个朋友都上过床。她就喜欢和他们干那种事。她和她的关节炎以及所有的一切都在地狱里被火焚烧着呢。乍得,我看见她在那儿了,我看她在那儿呢。” 
  那个东西向乍得迈进了两步,鞋在旧亚麻油毡上留下些泥痕迹。它举出一只手,像是要和乍得握手,另一只手藏在身后。 
  “听着,乍得。”它低声说,但接着它的嘴巴张开,露出了小奶牙,虽然它的嘴唇没动,却发出了诺尔玛的说话声:“我嘲笑你!我们大家都嘲笑你!我们笑得——” 
  “住口!”乍得大叫道,刀子在手中颤抖着。 
  “我们就在咱们的床上做爱,我和赫克做过,和乔治做过,和他们大家都做过。我知道你找过的那些婊子,但你却从不知道你娶了个婊子,乍得,我们都快笑死了!我们边做爱边大声嘲笑——” 
  “住口!”乍得尖声叫道。他向那个小东西扑去,但就在这时那只猫从它蜷伏着的切肉板下的黑影中箭一般地窜了出来,它咝咝地叫着,两耳竖起,冲到乍得脚下,把他绊倒了,刀子从乍得的手中飞了出去,在地毡上打了个转,碰到地板上,滑到了冰箱下面。 
  乍得意识到自己又被愚弄了,惟一的安慰是这是最后一次了。猫趴在他的腿上,张着嘴,瞪着眼睛,像茶水壶一样发出咝咝的响声;接着盖基扑到了他的身上,咧着嘴巴高兴地笑着,充血的眼睛圆睁着,它从身后伸出右手,乍得看出他手里一直拿着的是一把从路易斯的黑包里拿出的手术刀。 
  “噢,我的上帝啊。”乍得挣扎着,举起右手挡着,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觉得刀子好像同时出现在他的手掌两侧,又好像到处都是刀的影子,接着有种热乎乎的东西滴到了他的脸上,乍得明白过来了。 
  “我要好好玩玩你,老头!”那个在盖基身体里的东西哈哈大笑着,那种有毒的臭气,呼到了乍得的脸上,它接着说:“我要好好玩玩你!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我——想——要怎么玩就怎么玩!” 
  手术刀砍下来。 
  手术刀又砍下来。 
  一次,又一次砍下来。 

  
  


 五十九




  “试一下吧,太太。”卡车司机说,他正在给瑞琪儿租来的车修理发动机。 
  瑞琪儿扭动钥匙,车的发动机吼了起来,车好使了。卡车司机把盖子啪地关上,然后一边用一个大蓝手绢擦着手,一边走到瑞琪儿的车窗旁;他长着一张红润的令人愉快的脸,头上斜戴着一顶帽子。 
  瑞琪儿差点哭了,她说:“谢谢你,我刚才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噢,一个小孩子也能修好的。”卡车司机说,“不过真好笑,我以前从没见过这么新的车出这种毛病。” 
  “为什么?什么毛病?” 
  “车的电瓶上的一个电线松了,掉了下来。没人拔下来,是吗?” 
  “对。”瑞琪儿说。她又想起了自己的感觉,那种在拉世界上最大的弹弓的橡皮筋的感觉。 
  “我想,一定是开这一路车把电线给颠松了。不过你的电线不会再出问题了,我已经把它紧好了。” 
  “我能给你些钱以表谢意吗?”瑞琪儿怯生生地问。 
  卡车司机爆发出一阵大笑,然后说:“不用给我,女士,我们这些人是公路上的骑士,经常做好人好事的,知道吗?” 
  瑞琪儿也笑了,她说:“那好吧,谢谢你。” 
  “不用客气。”他向瑞琪儿灿烂地咧嘴笑了一下。 
  瑞琪儿也向他笑了一下,然后开车小心地绕过停车场上了公路的支线。她向左右扫视着其他的车辆,5分钟后又开到了主干公路上,向北部驶去。她现在感觉彻底清醒了,咖啡还是起了作用的,她一点也不想打盹,眼睛瞪得大大的。但是那种不安的感觉又滋生了出来,她有种荒谬的被操纵的感觉,电瓶上的电线从上面脱落了下来,就像…… 
  这样她就得耽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足够…… 
  她神经质地大笑起来,这段时间足够干什么呢? 
  足够某种不可挽回的事发生。 
  这种想法太愚蠢了,太荒唐了,但是瑞琪儿还是加快了车速。 
  5分钟后,当乍得正在尽力躲开砍下来的手术刀的时候,艾丽正从噩梦中尖叫着醒来,她直挺挺地坐在床上。瑞琪儿离开了主干公路,向汉蒙德街驶去,这儿离埋葬儿子的墓地很近了,但她却不知道此时儿子的棺材中只埋着一把锹。她驶过班格——布鲁尔大桥。到5点一刻时,瑞琪儿驶上了第15号公路,向路德楼镇驶去。 
  瑞琪儿已决定先直接去乍得家,她要信守诺言,这也许会有好处的,但她家的洪达车没在车行道上,虽然她猜也许在车库里,可是房子里一片沉寂和空荡荡的感觉,直觉告诉她路易斯可能没在家。 
  瑞琪儿把车停在乍得的车后面,走了出来,小心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草地上露珠在晨曦中闪着光,有只鸟在什么地方叫了几声,又静了下来。十几岁时瑞琪儿有几次清晨独自醒来总有种孤独但不知为何也有些振奋的感觉,一种对新的东西和过去的东西产生的矛盾的感觉。今天早上她只觉得一切都那么干净美好,虽然也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她想这可能是因为这可怕的疲惫的24小时和最近对儿子的死过于悲痛的原因。 
  瑞琪儿走上门前的台阶,打开了屏风门,想要按响前门上那个旧式的门铃。她以前第一次和路易斯一起来时就被这个门铃吸引住了。人们只要顺时针扭动它,它就会发出像音乐般的很大的声响来。 
  瑞琪儿刚要伸手按铃,无意中一眼看到门厅的门,不由得皱了一下眉。门口的垫子上有泥印,她向四处一看,发现泥印是从屏风门一直延伸到这扇门的门口的。这些泥印很小,像是个孩子的脚印,但她开了一夜的车,而且又没下雨,只有风,没有雨,怎么可能会有泥印呢? 
  瑞琪儿盯着泥印看了好长时间……真的,时间太长了,然后想起自己必须按门铃,她抓住按钮……接着又松开了手。 
  我来得太早了,就这么回事,我在等着门铃声打破这沉寂。但是他可能还在睡觉,这会惊醒他的…… 
  但这不是她所担心的事。她一直很紧张,从她发现自己开车总打盹时就感到深深的恐惧,这种害怕是种陌生的害怕,好像与这些小脚印有关系,这些脚印的大小跟…… 
  瑞琪儿的脑子没往下想,她的大脑太累了,太迟钝了。 
  跟盖基的脚一样大。 
  噢,别想了,你不能不想他了吗?瑞琪儿心里说。 
  她伸出手,扭响了门铃。 
  铃声比以前她记得大了许多,而且不是带着音乐的调子,在静寂中倒像是被窒息时沙哑的尖叫声,瑞琪儿吓了一跳,退了两步,然后根本不觉得好笑地发出一声紧张的大笑。她等着听到乍得来开门的脚步声,但是没有,只有寂静,更深的沉寂。瑞琪儿内心斗争着,不知自己是否还能再按一遍门铃。这时,门后确实有响动了,这声音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的。 
  “呜噢!呜噢!呜噢!” 
  “丘吉?”瑞琪儿叫道,又吃惊又迷惑。她弯腰向前看,但不可能看到里面,门上的玻璃挡着白色的帘子,是诺尔玛以前挂的。瑞琪儿又叫道:“丘吉,是你吗?” 
  “呜噢!” 
  瑞琪儿试着推了一下门,门没锁,丘吉在里面,正盘着尾巴蹲在过道上,身上的毛有些黑乎乎的东西。瑞琪儿想,是泥巴,但接着她看到丘吉的胡子上有红色的液体,一滴一滴的。 
  小猫举起只爪子一开始舔了起来,它的眼睛一直盯着瑞琪儿。 
  “乍得?”瑞琪儿大声叫道,现在真的感到害怕了,她走进门口。 
  房子里没有回答的声音,只有一片沉寂。 
  瑞琪儿试图整理一下思绪,但突然间她姐姐的形象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弄乱了她的思绪。瑞琪儿想起赛尔达那双扭曲的双手,她有时生气是怎样用头撞墙的,墙上壁纸都被撞破了,墙壁的石灰也都掉了。这可不是想赛尔达的时候,这时乍得可能是受伤了呢,也许是摔倒了?他可是个老人了。 
  想想这些,别再想那些孩提时的梦了。那些打开壁橱就发现赛尔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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