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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家信-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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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情况吗?当然,两人都回答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刚志的事被别人知道肯定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公司要是有那个打算,可以简单调查出来,只要委托给专门调查机构就行了。
    那一天终于来了,大约是强盗事件后一个月,直贵再次被总务课长叫去。这天没有刑警在,可看到人事部长等在那里。
    总务课长先说,作为公司方面需要准确掌握员工的家庭环境,而且,发现在进入公司前的考试中有弄虚作假行为的,也不能放任不管。因此,对你哥哥的事儿进行了调查了解。他平淡地说了这些。
    接着,总务课长把刚志犯罪的内容、怎样进行的审判,什么时候以什么形式做的判决、现在在哪个监狱服刑等等,这些连直贵也难以整理清楚的事情,流利地说了出来。也许是按照调查报告讲的。
    “以上的内容没有不对的吧?”秃头课长问道。
    “没有不对的。”直贵无力地回答。
    “被刑警问到的,也是这些事吧?”
    “是。”
    “嗯,”他点点头,然后看着旁边的人事部长。梳着背头,戴着金丝眼镜的人事部长哭丧着脸。
    “为什么要撒谎说什么去美国了呢?当然这样说大概不会对就职产生不利影响,可是为了这个隐瞒这么大的事,还是有些恶劣。”
    直贵抬起了头,看着人事部长的眼睛,“恶劣吗?”
    “不是吗?”
    “我不知道。”直贵摇了摇头,又低了下去。
    为什么恶劣呢,心里真想抗议。希望他们雇用的是自己,不是哥哥。为了这个,在哥哥的事情上撒了谎,是那么恶劣的事情吗?不是没有给任何人添什么麻烦吗——
    刚志的事被问了一遍,关于今后的话却一句也没说。直贵原想马上就会让他写出辞职书来,可没有这样的事。
    但是,以这天为界,他周围的环境确实在变化。用不了多长时间,所有员工就都知道他哥哥是什么样的人,但到一起工作的野田和河村对自己疏远的态度,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虽这么说,他并没有受到什么不公正的对待,或者说野田也好,河村也好,好像比以前更加关照自己了。直贵如果做没有报酬的加班时,他们会说,不要那么拼命干,没关系的。可即使这样,并没有使直贵感到心情好些。
    盗窃事件的犯人,在事件发生后正好两个月的时候被抓到了。是一个包括外国人在内的盗窃团伙,其中有个一年前在新星电机西葛西分店工作过的人。他透露了店内结构和防盗设施的情况。新上市游戏机会在前一天运到店内的事也是出于他的经验。
    以这个事件为契机,公司内大幅改善了安全管理体制。不单单是充实了防盗系统,甚至深入到了员工的人际关系。也许是参与犯罪事件的那个原员工有大量的借款,为了偿还才参与犯罪的缘故。
    所有员工再次填写了有关家庭构成、兴趣爱好、特殊技能、有无奖惩等内容,提交给公司。甚至还有分期付款欠款余额的栏目。虽然暂时不想填写的部分可以空着,但怕引起别人胡乱猜疑,几乎所有的人都尽可能详细地填写了。
    “让填这样的东西,公司觉得有什么好处呢。不是说不便写的可以不写吗?”野田手里拿着圆珠笔发着牢骚。
    “因为这次事件涉及到了原来的员工,公司方面必须考虑什么对策才行啊。估计提出让填写这些的家伙,自己也知道没什么用处。”
    河村劝解般地说道。
    直贵有跟他们两人不同的感觉。他觉得让大家填写这些东西的,没准就是那个总务课长。看到直贵的情况,尽可能掌握那些秘密。
    直贵在亲属栏中写下了刚志的名字,在旁边注明:在千叶监狱服刑中。
    过了一段时间什么事情也没发生。直贵每天按时到公司,换上制服后开始工作。虽然经济不景气,可电脑部还是很忙。打听新产品的顾客,询问说明书上没有记载的内容的顾客,还有因为买的电脑没像预想的那样运行而诉苦的顾客,来到店里的顾客千差万别。不管是什么样的顾客,直贵都认真地接待。对顾客提出的问题几乎都能做出解答,就是顾客提出很难做到的要求也努力去争取,他觉得自己实际上比野田和河村卖得要多很多。(kratti:是“卖力得要多很多咩?)
    就这样干下去也许会有出息的,正当他开始这样想的时候,突然有了人事变动。是被人事部长叫去当面任命的。给他的新工作是在物流部。
    “那边说需要年轻的人手,你来公司时间比较短,变动一下工作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所以就这么决定了。”人事部长冷淡地说道。
    直贵觉得不能接受,没有去接递过来的任免命令。
    部长盯着直贵,目光似乎在问:怎么啦?直贵也看着他的眼睛。
    “是不是还是因为那个问题呢?”
    “那个问题?什么?”
    “我哥哥的事。因为哥哥蹲了监狱,所以我必须要变换工作岗位吗?”
    人事部长把身体向后仰去,然后又探到桌子前面。
    “你那么想吗?”
    “是的。”他干脆地回答。
    “是吗。好啦,你怎么想是你的自由。只是希望你记住,对于公司职员来说,想回避调动工作是行不通的。不和本人意愿而不满的人有的是,不是你一个人。”
    “不是不满,只是想知道理由。”
    “理由只有一个,因为你是公司职员。”说完这句话,像是没有什么要说的了,人事部长站起身来,直贵只能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
    “什么事啊,这个!绝对应该去表示抗议,这样做是不对的!”手里拿着啤酒杯,由实子发着牢骚说。
    两人在锦系町的小酒馆里。是直贵招呼她来的。想跟她说说牢骚话,她好像很高兴地来了。
    “怎么抗议呀?说工作调动是公司职员的宿命,说不出反驳的话啊!”
    “可是,那不是不讲道理嘛。直贵君在店里的销售成绩不是很好吗!”
    “那事儿,大概没有什么关系。”
    “我,写信去,对新星电机的社长表示抗议。”
    听了由实子的话,直贵险些将啤酒喷了出去。
    “算了吧你,要那样做的话,反而更显眼了,别说了。”
    “怎么做才好呢?”
    “没有被解雇就算不错了,我觉得。以前哥哥的事一旦败露就全完了,打工也是那样,乐队要公演时也是那样,什么都被取消了。”
    “恋人也是……啊,”由实子低着头向上翻着眼睛看他。
    直贵叹了口气,把头转向一边,就那样喝着啤酒。
    “没被解雇就算不错了,我已经看透了。”
    “看透?”
    “我自己的人生啊。我这一辈子再也不可能站到前台来了,就跟乐队不能登上舞台一样,在电器店上班却不能在店里工作。”
    “直贵君……”
    “好啦!已经放弃了。”说着,喝干了杯中剩的啤酒。
    新的工作,简单说就是看仓库的,把包装好的产品搬进来,再搬到店里去,清点库存的东西等等。制服也从色彩鲜艳的运动上衣,变成灰色的工作服,而且还要戴上安全帽。直贵一边用手推车或铲车运送着纸箱,一边想着,我这不是跟我哥一样了吗!刚志原来是搬家公司的,后来因腰疼干不了了,想不出别的办法,才潜入别人家里去的。
    我会怎么样呢?直贵想。如果我身体损伤了会怎样呢?如果公司会给自己别的工作还好,可是如果不是那样的话呢,只能辞去工作。然后会因没钱苦恼,最终会不会产生去偷到别人东西的想法呢?肯定不会有那样的事的,现在想。可是刚志呢,他也没想过自己会成为小偷,又冲动地杀死老太婆吧。自己和哥哥身上流淌着的是一样的血脉。而世上的人们所畏惧的,恰恰是那血脉。


(4)

    直贵正在仓库里清点库存的时候,觉得身后有人,回头一看,一个个子不高的男人笑着站在那里。他身穿褐色的西服,系着同样颜色的领带。年龄看上去有六十多岁,有些秃顶,剩下的头发也是雪白的。
    “有什么是吗?”直贵问,心想大概不是外部的人。除了搬运物品进出的时候大门都关着,仓库入口处还有传达室。传达室的人员说是中年女性的临时工,但不会不负责任地让外面的人进来。
    “不,你别在意,继续做你的工作吧。”那人说道。口气中充满着从容和威严。
    直贵“嗯”了一声,又把目光返回到手中的传票上,可心里总惦记着那个人,精力很难集中到工作上。
    这是,那个身份不明的人说,“这里的工作习惯了吗?”
    直贵看了看他,他还是微笑着。“大体上吧,”直贵回答道。
    “是吗。公司里的流通系统就是生命线,仓库的工作很重要的。请你多费心。”
    “嗯。”直贵点了点头,再次看了看那男人的笑脸,“那个……”
    “嗯?”对方稍微抬起头来。
    “您是公司里的人吗?”
    他一问,对方更是笑容满面。他把两手插进衣袋中,走近直贵。
    “算是吧,我在公司的三层上班。”
    “三层……是吗?”他这样一说反而更没底了。公司总部,只是面试的时候去过一次。
    大概是察觉到绕圈子的说法行不通,那男人抹了下鼻子,“三层有公司管理人员的房间,我在最里面那间。”
    “管理层的最里面那间……”这么嘟囔了一句后,直贵一下子张大了嘴吧,同时瞪大了眼睛。
    “哎!那么,那个,”他舔了下嘴唇,咽了口唾沫,“社长……是吗?”
    “嗯,我叫平野。”
    直贵站直了身体。社长姓平野这一点他是知道的。他挺直了后背,同时又想,社长怎么跑到这个地方来了呢?
    “武岛君,是吧?”
    “啊!是的。”对方连自己的名字都知道,他吃了一惊。
    “你觉得这次工作调动有些不当是吧?”
    突然被这样一说,直贵不知如何回答,脑子里一片空白,怎么连这事儿都知道啊。平野社长苦笑着,点着头用手拍拍他的肩膀。
    “突然被社长问到这个,大概不好一下子回答:是的。我是这样想的。好啦,不要那么紧张,就当做认识的大叔来了就行了。”平野社长说着,坐到旁边的纸箱上,是装电视机的纸箱,“你也坐下怎么样?”
    “不,那个……”他挠着头。
    “绝对不能坐到商品上面!大概是这样教育你们的吧。全公司都好像有这个规矩,我可没有印象下过这样的命令。好啦,坐吧,有没有别人看见。”
    “啊。”虽然他这么说,可还是不能坐下。直贵把手背到身后,用所谓稍息的姿势站着。
    “这里人事的事情都委托给了人事部。所以,你工作调动的事我并没有直接参与。关于调动的过程,也是刚刚才确认的。”
    直贵低着头。社长打算要说什么,根本看不出来。
    “不过,我觉得,人事部的安排没什么错。只是做了应该做的。”
    直贵还是低着头,深深地呼吸着。喘息声应该能传到社长耳中。
    “估计你会这样想,就是受到了歧视。进监狱的不是自己,凭什么自己要受到这样的待遇?”
    直贵抬起头来。因为平野社长的声音中,没有了刚才还有的笑意。实际上社长也没在笑,而是用认真的目光看着刚进公司的仓库管理员。
    “以前是不是也有过这样的事?受到不公平的待遇。”
    直贵慢慢地点了点头,“有过,各种各样的。”
    “大概是的,每次都让你痛苦,是吧?对于歧视肯定会生气的。”
    直贵闭着嘴,眨了眨眼,算是肯定。
    “有歧视,是当然的事情。”平野社长平静地说道。
    直贵瞪大了眼睛。他以为对方会说出没有歧视对待那样的话来。
    “当然……是吗?”
    “当然。”社长又说,“大多数人都想置身于远离罪犯的地方。和犯罪者,特别是犯下抢劫杀人这样恶性犯罪的人,哪怕是间接地关系也不想有。因为稍微有点什么关系,没准也会被卷入莫名其妙的事情中去。排斥犯罪者或是与其近似的人,是非常正当的行为,也可以说是正当防卫的本能。”
    “那么,像我这样的亲属中出现犯罪者,该怎么办呢?”
    “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这样说。”
    听了社长的话,直贵有些生气。就为了宣告这个,特意跑到这里来的吗?
    “所以,”像是看透了他的内心似的,社长接着说,“犯罪者也应该想到这些事情,不是自己蹲监狱就完事了的问题。必须认识到受到惩罚的不只是自己。你对自杀怎么看呢?是容忍派吗?”
    “自杀?”突然话题改变了,直贵有些懵。
    “是不是认为有死的权利?我是问这个。”
    “噢。”稍微考虑了一下,他回答说,“我觉得有权利。因为生命是自己的,怎么做不是自己的自由吗?”
    “是吗,像是当今年轻人的意见。”平野社长点头说,“那么,杀人呢?能容忍吗?”
    “那怎么能。”
    “是吧,那么,杀人为什么不能容忍呢?因为被杀的人失去了意识,失去了一切。想再活下去的欲望也好,生命被夺去的愤慨也好都没有了。”
    “所以,要是杀人也可以的话,就会担心自己也可能被杀掉,那样的行为肯定不好。”
    “不过,这个理由,对于决心要死的人是行不通的。因为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被杀掉没什么。对这样的人,应该怎么劝导他呢?”
    “那样情况的话……”直贵又舔了舔嘴唇,“也许他也有亲属或爱他的人,那些人会伤心的,所以别那样做。”
    “是吧。”社长像是感到满意,表情也有些松弛。“正是这样。人都有着各种关联,有爱情,有友情,谁也不能擅自将它切断。所以绝对不能认可杀人。从这个意义上讲,自杀也是不好的。所谓自杀,是杀掉自己。即便自己认为可以这样做,他身边的人不一定愿意这样。你哥哥可以说像是自杀一样,他选择了社会性的死亡。但是,他没有考虑留下来的你会因此多么痛苦。靠冲动是不可能解决问题的。包括你现在受到的苦难,都是对你哥哥所犯罪行的惩罚。”
    “如果被歧视对待就生气的话就恨哥哥吧,您是想这样说是吧?”
    “你恨不恨哥哥是你的自由,我只想说,恨我们不合情理。要是稍微深入一点说,我们需要对你区别对待,这也是为了让所有的犯罪者知道,自己要是犯了罪亲属也会痛苦。”
    直贵看了平野一眼,他脸上的表情很平淡。至今为止一直受到不公平的对待,但听到这种行为是正当的看法还是第一次。
    “大概在小学等地方是不会这样教育的,也许会说犯罪者的家属也是受害者,应该以广阔的心怀接纳他们。不仅是学校,社会上的人们也是这样认识的。我想你哥哥的事情在你工作的地方也被传开了,可因此你受到过什么故意跟你找别扭的对待吗?”
    “没有。”直贵摇了下头,“不如说,大家比过去更客气了。”
    “是吧。不明白那个理由?是大家觉得你很可怜,所以对你好了一些吗?”
    “我不那么想。”
    “为什么呢?”
    “为什么……说不好理由,但觉得不是那种气氛。”
    社长像是对直贵的回答感到满意一样点着头。
    “是因为怎样跟你相处才好,大家搞不清楚。本来不想跟你有什么瓜葛,可明显表现出那种态度又不道德,我想。所以才格外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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